沒過幾個小時，合同的覆印件就到了，小趙打開文件袋，仔仔細細前前後後的看了一遍，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他就算是去賣身，五個月也賺不到五十萬啊。

眼看馬上元旦了，明年的五月，豈不是近在眼前？

小趙猶豫著拿起手機，想要不要打給老大哭訴一下。

老大肯定會罵死他的。

而且老大最近煩心的程度應該不亞於他吧。

正猶豫著，門鈴響了。

小趙打開門，是陳嘉司。

“你怎麽來了？我今天沒工夫和你說警花的事，你先回去吧。”說著，小趙就要關門，陳嘉司眼疾手快，鉆了進來，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

他回去了，可就沒有人借錢給他了。。

“你這人……”小趙頗為無語，卻也沒有辦法，只能任由他登堂入室。

“我今天心情好，來看看你，怎麽今天沒去上班？”陳嘉司故意問。

“我馬上就要去了。”小趙猛然發現自己的合同還這麽明目張膽的放在茶幾上，剛想拿回來，就被某人捷足先登了。

“這是什麽？”陳嘉司故作疑惑，翻開看了看。

“你還給我！”小趙劈手就要去奪，奈何他沒有陳嘉司高，他就這麽揚著手，擡頭看完了合同。

陳嘉司低頭去看幾乎趴在他胸口的小趙，裝作一臉驚詫的表情。

“你借錢了？”

“和你有什麽關系？”小趙也意識到兩個人的距離太近，劈手搶過了合同，裝進文件袋裏，語氣不善。

“明年五月份就要還清啊，”陳嘉司故意嚇唬他，“那就意味著，你一個月要還十萬啊，這麽多錢，你出去賣都賺不到吧。”

這句話直戳小趙的心，他沒好氣的吼：“要你管！”

“可憐的奶奶，明年就要無家可歸了。“陳嘉司唇角那抹笑意隱藏的極深，他故作惋惜道，“可憐奶奶養育了這麽個不孝子，唉。”

小趙被他這麽一說，也顧不上罵他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眼眶通紅，馬上就要哭了。

“我對不起奶奶，都怪我……”小趙說著，就真的哭起來了，他幹了這麽多年警察，雖然沒少吃虧，但是沒吃過這麽大的啞巴虧，現在他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坑了他，到底是誰和他有這麽大的血海深仇，非得要置他於死地不行。

站在旁邊的陳嘉司摸了摸鼻梁，一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

“你趕緊走吧，別在這裏煩我了行不行？”小趙近乎請求的趕他，陳嘉司一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就這麽被小趙推了出去。

“我借給你錢怎麽樣？”陳嘉司一個緊張，就把他本來預備著晾趙永俊兩天再說的話說了出來。

小趙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緊接著又恢覆原狀，把陳嘉司推了出去。

“你可以到後年或者大後年再還，利息和銀行利率一樣就行，在商言商，我不會騙你的！”陳嘉司站在門外喊。

小趙靠著門板猶豫了兩分鐘，最終也沒有開門。知覺告訴他，陳嘉司這個人比誰都難纏。

陳嘉司也不多說什麽，多說露餡，他悠悠然然的回家，該幹嘛幹嘛，等著大魚自己上鉤，

小趙在警局裏坐了一下午，好像屁股著火了一樣，怎麽都坐不住，神情焦慮，陳鑫喊了他好幾次他都沒聽到，陳鑫一度以為他魔怔了。

晚上回家，小趙還是沒緩過來，那五十萬就像一塊巨石一樣壓在他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深夜，小趙覺得實在是堵得慌，就拿了兩瓶啤酒，去頂樓吹風，這個寒冬臘月的，頂樓的風可以說是蕭瑟凜冽，他只穿一件毛衣，一條毛毛的睡褲，站在樓頂，別提多刺激了。

可能是身體上的寒冷讓他體會到了一絲絲的慰藉，他的心裏沒有那麽的堵了，坐在樓邊，低頭一看就是樓下的大馬路，車流湧動，霓虹燈閃爍，他之前還有一些些的恐高，這次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害怕的感覺了，那馬路的光景，竟然還有一些些的吸引他。

小趙打開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涼而微苦的味道沖撞著他的味蕾，把他拉回了現實。

做警察這麽難他都挺過來了，可不能被這小小的五十萬大打趴下了，他可是警察，懲惡鋤奸才是他應該做的事，他還有奶奶要照顧，怎麽能坐在頂樓上尋死覓活的。

兩瓶啤酒下肚，不知道是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小趙喝的有點飄飄然了。

“什麽五十萬，都是狗屁，老子就是不還你能怎麽樣……”

“奶奶呀，俊俊不想還錢，俊俊不想還錢……”

“求包養啊……”

“誰能包養我啊……”

對啊，他現在連包養都不怕了，還有什麽可害怕的。

於是，小趙做了一個他後來悔青了腸子的決定，打電話給陳嘉司借錢。

大半夜的，陳嘉司剛從公司加班回家，洗了個澡剛準備睡覺，小趙的奪命連環call就追過來了。

陳嘉司一看來電顯示的是他專為趙永俊設定的動畫魚，就知道自己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餵，”故作深沈的接起電話。

“餵，是……是陳嘉司本人嗎？”小趙醉的口齒都有些不清楚了。

“是我本人。”陳嘉司聽著有點不對勁，“你喝酒了？”

“對呀，我喝酒了。”冷風吹的小趙一個寒顫，“我喝了……”

陳嘉司聽到那頭有風聲，還有車輛鳴笛的聲音，心裏隱隱的覺得不妙。

“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家裏啊，”小趙搖搖晃晃的，“我就在家裏。”

“你家裏有車？”陳嘉司翻了個白眼。

“哦……我是在我家樓上呢，這裏下面有車，好多的車……”

陳嘉司反應了下：“你不會是在樓頂吧？”

“答對了！”小趙嘻嘻一笑，整個人都坐不穩了。

“你在那別動，我馬上過去。”陳嘉司魂差點讓那嚇出來，外套來不及穿就狂奔下樓。

“你來給我送錢嗎？”小趙眨巴著眼睛，混沌之餘還不忘關心一下他的錢。

“對，你呆著別動，我馬上過去給你送錢，你千萬不要做傻事。”陳嘉司取了車，在超速的邊緣瘋狂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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