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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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下午,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他走進院子裏,客廳的門虛掩著,裏面傳出了痛苦的嘶吼,他有些害怕,把一個眼睛貼在門縫裏悄悄地往裏面看。

媽媽被爸爸用鎖鏈困在凳子上,渾身都是血,全身赤裸著,旁邊跪趴著一個陌生的女人,也是完全赤裸著,白皙的身體上沾滿了血,爸爸在她身後動著,萎靡的聲音不住的傳進他的耳朵裏。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被強光刺著,他卻迫切的睜開眼睛,繼續看著。

最後他悄悄躲在了旁邊的冬青後面,看著爸爸和媽媽拖著那個女人,把她扔進了家裏的地窖。

兩個人神色如常的回到客廳,清洗了客廳的血跡,又裝作和平常一樣做飯看電視。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那是什麽,只知道對他視覺的沖擊劇烈,他一整個晚上都沒睡著,腦海裏全是下午的場景。

從那之後他就控制著自己,下午不到了該回家的點絕不回家。可是他沒想到,他們越發的瘋狂,竟然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在臥室裏弄出聲音。

那天晚上,他做完了一天的作業,躺在被子裏準備睡覺,那晚的夜色剛好,他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然而晚些的時候,他卻聽到外面有聲音,盡管家裏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聲音還是清晰的傳進了他的耳朵。

他再也難以入眠,拉開臥室的門,湊到爸爸媽媽的臥室門口,耳朵貼近聽了聽。

更加清晰的聲音傳出來,他害怕的捂緊耳朵,轉身跑回了房間關上門,躲在被子裏。

他非常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才能讓那些可怕的聲音不傳到他耳朵中。

那個時候他最害怕度過的時間,就是晚上。

可是後來他遇到了一個人,讓他再也不會懼怕那樣的晚上。

他上四年級的時候,年級裏重新分了班級,和他坐在一起的,是一個很溫柔很可愛的女孩子,穿著粉紅色的外套,黑色的小褲子整整齊齊,相比較他雲泥之別。

他很自卑,總是低著頭,女孩子時常和他說話,他也都點頭或者“嗯”一聲帶過。

慢慢和她熟悉起來,是她的數學成績不好,看到他總能很流利的做出很難的數學題,她對他非常崇拜,總是帶著棒棒糖來,求他教她數學題。

不知道是糖太甜了,還是她的笑太甜了,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點頭,解題的時候寫的更加清楚詳細,一筆一劃都很認真,就是為了當她不會的時候能給她看一眼。

慢慢的,他也打開心扉,開始對她笑,和她說新聽到的笑話,她做錯題他也會責怪,兩個人也會一起去小賣鋪買冰棍吃。

小孩子的心裏總是藏不住秘密,他把埋在自己心裏最深處的秘密告訴了她,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他們坐在田埂上,看著腳下開滿了油菜花。

她摸摸他的頭表示安慰,說下一次,她吃過晚飯就會去他家看他。

這天晚上,他回家有點晚,進客廳的時候就聽到裏面有聲音,他轉過身,順著自己房間裏的小窗子爬了過去。

他本以為又是一個難以入眠的夜的,可是在那個晚上,他感受到了人生少有的溫暖。

夜裏,不知道誰扔了個小石頭打到窗欞上,他推開窗子,看到圍墻外一根小樹枝在搖晃,他心頭一動,打開窗子,爬了出去,攀著矮墻爬了上去。

矮墻外面是一個小女孩兒,粉紅色的外套,嘴角還掛著米粒,在夜幕中對他甜甜的笑,張開手,手裏面放了一塊大大的餅幹。

那夜的月色,他長長久久的不能忘記。

小升初,他依舊和女孩在同一個班級,調座位的時候他千方百計的留在了她旁邊,就是為了能夠繼續為她解答數學題。

那個時候,他慢慢成長為少年,她也慢慢成長為少女了。

會有男孩子給她遞情書,情書上面寫著大大的“曉曉”兩個字,看的他眼發紅。

少女初初開始發育,姣好的身材,白皙的皮膚,成為後來他夢裏都不能忘懷的東西。

這天晚上,他做完練習題,躺進被窩裏準備睡覺,外面萎靡的聲音再一次傳進來。

這樣的聲音,一直是他的噩夢,可是在那一次,他聽得有些臉紅,腦海裏浮現出了曉曉的臉。

在那個時候,那樣的聲音,在他心裏已經變了質,他甚至每天期望它響起,因為只要聽到它,曉曉的臉和身體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在那裏,曉曉美好而不可侵犯,然而卻願意臣服在他的腳下,成為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人。

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看曉曉的眼神就變了,充滿了占有和欲望,曉曉慢慢疏遠他,同學們也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然而這樣的事卻沒有持續下去,因為沒過多久,他爸爸去世了。

他們之間的那些事,都是會要命的事,說不定這次你死了,說不定那次她死了。

所以對於自己父親的死亡,他並不感到奇怪。

家裏一度平靜的可怕。

母親是一個極度瘋狂的女人,在她嫁到家裏之前,她被生活折磨過,是一個異常安分的女人,嫁到家裏之前,他並不知道丈夫有那種可怕的嗜好,然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結婚之後她竟然也開始接手並且享受這種生活,白天的安守本分與夜晚的瘋狂的反差使她感覺到生活重新充滿了活力,那之後一共死了十幾個女人,但是她們都是生活的拋棄者,沒有人理會她們怎麽樣,然而現在丈夫死了,沒有人陪她玩這種游戲,她那可恥的尊嚴不允許她和別的男人茍且,於是她把目光放在了眼前。

那天晚上,非常安靜,小房間的門被從外面打開,他聽到媽媽叫他的名字。

“程錚。”

他痛苦的哭泣,求饒,卻都抵不過身體的歡愉,那一整夜,他閉著眼睛腦海裏全都是曉曉的影子。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身上滿布傷痕,旁邊躺著他的媽媽,渾身是血的媽媽。

他厭惡的推開她,抓著自己的頭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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