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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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

我來到了夢裏的洇藍海。

站在沙灘上,靜默著看向這片海。

那位守海的阿婆見了,問我:“弟弟啊,這海裏有儂重要的人啊?”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起了一些細碎的往事——

今天的天氣還不錯,春天的太陽暖融融的。

我家巷頭有家花店,我常在那裏買花。

走到花店門口,就看見花店的老板正在給新進的花澆水。

“一早就忙啊?”

我走進店,看著這些生機勃勃的花,心情也明媚了一些。

“來了啊?”

白婷擡起頭,看著我笑了下。

“嗯”

“今天要什麽花?玫瑰行不行?”

我有些詫異。我從沒買過玫瑰。

“還是小雛菊。對了,為什麽要我買玫瑰呢?”

“今天是白色情人節啊…”

白色情人節?我在腦子裏不斷搜尋這個詞。嘖,還真讓我給找著了。好像是給二月十四號的情人節回禮的日子。

“2月14日又沒人給我送巧克力,我給誰回禮?”我彎下腰,用手撥弄著開得正盛的小雛菊,“所以啊,我還是照舊買小雛菊好了。”

我擡起頭,白婷正一臉哀傷地看著我。我一頭霧水,問她:“你是在可憐我嗎?”

她淡淡地微笑著,溫柔地回答我:“沒有。”

那一瞬間,我覺得她眼底藏著好多情緒,交錯翻湧在她漂亮的茶褐色眼瞳裏。我看著她,茣名有些動容,產生了一股想要抱她的沖動。

——我大概瘋了。

白婷幫我去包花,我就先出去騎車了。

我扶著車頭站在老巷子的路邊,她從店裏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笑著把花遞給我:“一共三十二,給錢。”

我從外套的內口袋取出皮夾,從裏面掏出三十五,故作瀟灑地把錢遞給她,並附隨了一句:“三十五,不用找了。”

我看見白婷微微皺了下眉,接過錢輕聲罵了我一句:“傻子。”

“行了白老板,我走了啊。”我撥了兩下自行車鈴,叮鈴的聲響清脆幹凈,悠揚在擁擠的老巷子裏久久不散。我跨步上車,笑著騎車走了。

“路上小心點!”

白婷在我身後喊著,我轉頭看她,她正朝我招手。我也向她擺了擺手:“知道啦!”

早上的風在哪都吹不上暖和的,就更不用說在海邊了。

我的自行車放在了公路邊,自己踩著細軟的沙來到浪水拍沙岸的海邊。我蹲下身子,將包好的小雛菊放在海浪能拍到的地方,而在固定包裝紙的麻繩上,我掛上了一封信。

那是我前不久翻舊書櫃找到的一沓信,每封信我都看過,內容枯燥乏味。雖然是高中時寫的,但裏面卻沒有我青春年少時張揚的影子。

幾乎每封信,都是那一個自卑的少年在青春的光影裏苦苦暗戀女孩的故事。

比如今天這一封。

「2010.2.26 晴

今天是開學的日子。我不認識你。但今天在校園裏偶然見到你,我實在是內心激動的無法言語,時至傍晚,我的內心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這大概可以算是一封情書,或許也是一封書信。漂亮的姑娘,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但在這件事上,我覺得我需要勇敢一次。

漂亮的姑娘,你在我心中像烈日的烙印。像熱情的向日葵,見你一次,我就再也無法擁抱塵俗了……」

想起那封信,我還是有些害羞。看著洶湧的海面,沁涼的海風裹挾著腥鹹吹過,也抹不掉我臉上的一抹紅。

像是今日不遇的朝霞,以另類的方式返場,讓我透過眼下蔚藍的海水與它打了個照面。

我站在洇藍海久立不動,直至沙灘的游人多了起來。

“書杏,我走了。”

我跨步上車,隔著黑色的人海,對波動的海水訴說著我的衷腸:“明天來看你,想要什麽花就來入一次夢告訴我,不然我不知道。”

而書杏從不入我的夢,在嘴裏說出來的事好像稀松平常,但卻是我難以實現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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