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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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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蘭

晚上下班回家,走在街上,到處是彩色的燈光。確實漂亮。

我看了一眼手表,21:00了。想著,這個時間點,大概老巷子裏的人都睡了吧。

走在入巷口的路上,我邊推車走(車鏈掉了),邊從外套裏摸索手機。打開閃光燈時,擡頭發現已經走進了巷頭。而遠處昏暗橙黃的門前燈亮著,在有些萎的花上潑撒流光。

白婷的花店還在開。

“哎?你還沒關門嗎?”

白婷正忙著把擺在門口的花往店裏搬。

她穿著一條布藝的白色長裙,系著一條綴有黃色碎花的花匠圍裙。長卷發用淺黃色的發圈紮成低馬尾,散在她的脊背上。

她彎腰搬花,聽見我說話,轉頭看過來。

我們對視在一起,不約而同地笑著。我把自行車停在路邊,兩步跨上老舊的青磚臺階,擡起一盆白山茶,說:“我來幫你吧。”

她看著我溫柔地笑,劉海掉下來遮住她的眼,她擡手把那綹發別到耳後:“麻煩你了。”

“現在還在忙啊?平常這會不是已經歇了嗎?”

我邊搬花邊問她。

白婷蹲在門外,拿著噴壺給一束玫瑰噴水,說:“今天來客挺多的,就一直到這會了。”

花搬完了,我倚在門框邊,雙臂懷抱在胸前。

“晚上還要給這花澆水?”

白婷擡頭看我,無奈地說:“拜托,陳往同學。這花沒栽根,澆的哪門子的水啊?”

“那你在幹嘛?”

我蹲下去看她。她轉頭時看到我猛然放大的臉,瞳孔都變大了。

“嚇死了,幹嘛突然離我這麽近。”白婷撫著胸口說:“這是客人要的花,今天是白色情人節啊。”

我點點頭,兩三步下了臺階。

“要走了啊?”

她也站起身,拍了拍裙邊沾的土。

“嗯。”我推車往前走,說:“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我洗完澡,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

坐在書桌旁看著信。

「2010.3.8

問了朋友才知道,你叫書杏啊。

書杏,很期待認識你。」

第二句的“書杏”兩個字後落了兩在很大的墨點,白色的信紙在歲月的流逝中發黃變脆,連著黑色墨水寫下的字,都掉落了顏色。

想來寫信時的我一定內心糾結,那兩個墨點應是年少的我寫信時抓耳撓腮的證據。

我將信紙折好,又去花園摘了兩枝蔥蘭。

把它們交叉放在枯黃的信上。

昏黃的臺燈照在上面,嘖,還挺漂亮。

我關上燈,靜靜等待時間溜過,來帶我入眠。思緒完全入夢的前一秒,我看見,夜上的月色很溫潤,而耳邊窗外的蟲鳴有些雜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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