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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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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你們想法如何,預備何時動身?”殷識疑看著不太和諧的兩人,不免憂心,“本王早就已經叫人搜集了幾個據說是誤入宛澤縣成功出來的人,眼下這些人就在王府裏頭,要過去看看嗎?”

鐘幸:“實在勞煩王爺,在下也想著早些去宛澤的好。畢竟遲則生變,誰知道那裏的怨什麽時候爆發。”

殷識疑又詢問謝微白:“謝大人以為如何?”

謝微白神色淡淡,點點頭示意自己同意鐘幸的話。殷識疑禮貌性問完就沒和他再搭話了,腳下一轉原本去客房的路就改了,他發現從出發那天起謝微白周遭給人一種雖在夏日猶如寒冬的氛圍,殷識疑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抽時間瞥了謝微白一眼,卻發現他一直……看著鐘幸。

在殷識疑擡頭的時候謝微白就有所感覺,但他即使看向自己這邊也還有鐘幸擋著,並不能看見自己。但他沒想到殷識疑為了領路腳步比他們快了幾分,於是他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但這並不算什麽。謝微白懶懶地在殷識疑面前收回看著鐘幸的視線,眼神一定不定地看著前方的路,沒有發生和殷識疑半分視線交接。理直氣壯地仿佛從來沒有偷看過鐘幸。

殷識疑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嘴裏說著的話也停了下來。鐘幸原本聽的好好的,殷識疑乍一下停頓,不再開口他覺得很奇怪,看向殷識疑詢問道:“你方才說出了事的百姓他們說是從哪裏離開宛澤的?”

他話正說著,嘴比腦子快,一下子就順著說出來了:“……花娘子廟。”

鐘幸忽然擰了擰眉頭:“花娘子廟?地方縣志可有記載?”

久未開口的江裕樹道:“據我所知是沒有的。”

他解釋道:“宛澤縣不知多少年前就出了事同外界沒了消息,而且宛澤在沒有出事的時候也不與外界多有往來,百姓怡然自樂,自給自足。”

謝微白:“朝廷撥下去的縣令呢?縣志是他們叫人編的,地方戶籍縣志都是要上報給朝廷的。”

江裕樹苦笑:“我們走過了,多少年前我們先在川坨找,後來在定都找,皆一無所獲。”

鐘幸沈思:“不應如此。到底宛澤也是大殷土地,它那裏戶籍豈能夠說不交就不交了?那裏的戶籍是何年斷的?”鐘幸想,或許可以先將那些戶籍熟悉,到時候進了宛澤遇到什麽事還可以按著戶籍上的說明偽裝自己,好先打入宛澤內部。

但江裕樹接下來的話打破了鐘幸的計劃,他說:“我所說的一無所獲就是沒有找到任何和宛澤有關,無論是縣志、戶籍亦或是與宛澤有關的話本子。”

他神色認真:“我曾行過萬裏,去找宛澤卻未果。但我卻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其他地方編排話本子有九尾狐,但與雲夢澤無關,皆言其來自青丘。當然,這聽著沒什麽。可後來我發現就連川坨編排故事都沒有人帶上宛澤,即使是它帶著各色妖鬼傳言。隨著時間流逝,在川坨有關宛澤的消息越來越少,甚至於如果不是我們發現這些從宛澤出來的百姓早……”江裕樹哼了一聲,“他們只怕早也忘了自己曾在鬼門關上走過一遭。”

鐘幸聽懂江裕樹的意思:“你是說宛澤現在在被眾人淡忘,它的入口也讓人難以察覺。”聽江裕樹的話,他定然找了許多進宛澤的法子,但都未果。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他們手裏有“引路人”,為什麽他依舊找不到宛澤的入口呢?

眾人腳步停在一院子門口,旁邊的守衛替幾人打開了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只是普通的院子。或許也不算普通,鐘幸腳下跟著殷識疑一道入了院門,將裏頭的陳設看的清晰,畢竟……哪個好人家院子裏半點綠植都無?

鐘幸探出些靈力試探,這才感覺到更深的問題。不對,不是沒有綠植,而是這院子裏的生機被抽完了,所以生靈無法在此處生長。那這問題可就大了。

在幾人都進了院子過後守衛也將門迅速關上,像是生怕看見些不該看的東西。這時候殷識疑已經從懷裏拿出了一塊圓環狀的白玉,上面還鐫刻了各種花鳥草木,密密麻麻擠在一塊兒,看的人眼花繚亂。這種材質的白玉這樣的工藝,是該叫見到的人都不免扼腕嘆息。不過很明顯殷識疑這塊玉不是用作賞玩的,而是把鑰匙。

鐘幸握住了殷識疑的手,制止了他將白玉環貼上門上缺口的動作。

殷識疑對此並沒有表現出不滿,他只是有些不解:“鐘大人是臨時改了主意嗎?”

鐘幸:“或許。”

“或許?此言何意?”江裕樹追問,“哪有到了地方突然反悔的,鐘大人還是說清楚的好,不然……”

“不然如何?”謝微白哼了聲,“你們可沒有把事情交代清楚,比如江大人你分明手上拿著引路人,怎麽找了那麽些年都找不到宛澤的入口。又或者是這半點生機也無的院子是怎樣產生的?真是好多問題想問江大人。”

這就算是把話挑明了。

殷識疑動了動被鐘幸抓住的那只手,他對江裕樹點了點頭:“說吧。”

江裕樹:“你們聽了後就必須去宛澤了,就算你們想要臨陣脫逃,我也只會將你們抓回來重新塞進去,確定還要聽嗎?”他和殷識疑並不把希望都寄托在鐘幸和謝微白身上,畢竟他進不去,總有人能夠進去,他是開賭坊又不代表他是個賭徒。雖然兩人話說的漂亮,看著知道的東西也不少,但他不覺得兩人一定會進宛澤,。不過看在兩人也在殺平治帝裏,他可以給予他們一個退身的機會。

鐘幸:“都說過要進宛澤,看來江大人還是不信任我和無痕啊,這可不好。你說是嗎,無痕?”謝微白沒有反駁,顯然是認同了鐘幸的話。

江裕樹眼眸微微一暗,這也就代表了兩人是必然要進宛澤了。

鐘幸補充道:“還希望江大人事情說的明白點,不然到時候進了宛澤可別讓我們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那多麽讓人心寒啊。”

江裕樹:“自然是言無不盡,知無不言。眼下鐘大人還是將王爺的手腕松松吧,可別讓王爺手腕折了,畢竟人類還是很脆弱的。”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江裕樹的臉色蒼白了一瞬,但又很快恢覆正常。

鐘幸依言松開了對殷識疑的桎梏,殷識疑換了一只手拿白玉環,將那只手轉了兩圈,活動了幾下。他方才沒怎麽掙紮,鐘幸也沒有死命箍著他手腕,自然沒有受傷。

江裕樹只是瞥了一眼就看清見了殷識疑手腕上半點傷害也無。鐘幸笑臉依舊:“江大人,只要松弛有度哪裏會叫人受到傷害呢?”

和鐘幸對視的一瞬間,江裕樹都懷疑他是否知道些什麽。但是不應該,他絕不可能知道自己和阿簌之間的事情。他擡起眼,眼眸底下的暗光流動:“你懂的倒是多。”

鐘幸:“畢竟就與人相處,我或許比前輩熟悉些。”對於江裕樹的事情鐘幸自然不是一事不知,要真那樣也太被動了,不符合他與人相交的標準。

所謂交流合作,自然是要有來有往,你知曉我的事,我自然也要知曉你的事情才公平。不然那可就不能叫做合作了,那叫做傀儡戲。

兩人對峙片刻,江裕樹最後還是選擇了屈服。他確認他知道鐘幸的應該沒有鐘幸知道自己的多。他想:那就這樣吧,反正他們都要進宛澤,知道再多又有什麽用?不過在這裏和自己博弈片刻罷了。

約摸一炷香的時間,江裕樹講完了這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事還有院子詭異的緣由。在之後殷識疑再次打開門的時候鐘幸沒有阻止,在白玉環與門上缺口合上後,門上機關發出哢噠一聲,白玉環融入門中,不見蹤影。不知何處吹來一陣風,將門出一絲縫隙。

殷識疑推開門,那絲縫隙被拉大,但依舊漆黑一片。鐘幸發現外頭的光落不進這屋子裏,活像是有人用了什麽法子將這裏與外界隔開。

殷識疑這次沒有直接進去,他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看向鐘幸露出抱歉的神情:“我不好進去,後面的路就是江大人帶二位了。”

“哪裏的事。”鐘幸也往旁邊走了一步,轉而看向江裕樹,聲音拉長,“江大人請。”他站在臺階之上,那種姿態帶了些傲慢的意味。

不過能夠牽動江裕樹神經的只有江簌,也就是他剛才說的話抵著自己和江簌的關系才讓他有些失態罷了,鐘幸擺這副姿態對於江裕樹來說沒有任何用。他穿過殷識疑和鐘幸之間的通道,沒有絲毫猶豫進入了那間漆黑一片的屋子。

鐘幸緊隨其後,謝微白在將要邁步進入的時候殷識疑攔了他一下。他用一種慈父一般的口吻和謝微白說:“他們不是人,你就不要進去了。”

謝微白掀起眼皮涼涼看了殷識疑一眼,殷識疑樂了:“你這樣看我也沒用,你進去到時候就是死。雖說早死晚死都得死,你得和那個死一塊不是嗎?”

謝微白只停滯一瞬,然後他身上突然冒出了一條金色的什麽東西威壓乍現,然後下一瞬這股詭異的威壓消失。殷識疑沒看清,但就那一下他就知道眼前的青年估計也不是人。合著他白擔心別人了。

謝微白露了那一下後看向殷識疑,眼中帶了些不耐:“我要進去。”

殷識疑收回那只手:“……請。”

隨後謝微白的身影也隱沒在一片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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