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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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謝微白在進入屋子後就拿出了夜明珠,很好,夜明珠沒有被遏制,霎時明亮的光從他身上四散開來。謝微白將夜明珠遮掩住,讓它的光亮暗淡些,但他並沒有看見另外一處光亮。剛才被殷識疑攔了一下,估計他現在可能跟不上鐘幸和江裕樹了。

那就往裏面走吧,總能遇見。謝微白保持著把夜明珠擋住一半好讓它不那麽亮,並且放松了對身上龍脈的抑制,他周遭縈繞著一股威壓,讓屋子裏的其他生物不敢輕易靠近他。

在謝微白往裏面深入的同時,江裕樹也帶著鐘幸靠近了他們的目的地。江裕樹將手心貼近一塊平凡至極的石墻,那面石墻也逐漸顯現出紅色的荼靡花紋路。直到花紋遍布整面石墻,江裕樹的手才從上面離開。

石墻不斷凹凸與江裕樹產生共鳴直到將那鮮艷的荼靡花欲將從墻上活過來才停止了動靜。江裕樹便是在此刻邁步進入了石墻,鐘幸也隨後跟上。在兩人進入後,石墻上的花紋逐漸暗淡,然後又是一陣扭動恢覆了原樣。

謝微白聽見了動靜便往這邊來了,只是遲來一步。他伸手按上石墻,釋放自己身上的威壓,那威嚴的龍氣遍布石墻隨後又被他收回,石墻上沒有機關。猶豫片刻,謝微白走向了另一條路去尋找兩人的蹤跡。

鐘幸在裏面就感受到了謝微白氣息,他和江裕樹笑道:“得虧我們進來的早,不然可就被抓住了。”

江裕樹睨了他一眼,繼續往前方走:“被抓住的是你,不要帶上我。”而後他補充道,“能有個擔憂自己與願意與自己並肩而立的人是一件幸事。”

鐘幸懶洋洋地回答:“對我是,對他未必。”兩世守著自己,謝微白過的好嗎?鐘幸的答案是肯定不好。第一世身為太子沒能登上高堂而是不明不白地死了,第二世……自己都看著他如何長大,更不必說了。

江裕樹看了鐘幸一眼,沒有否認他的話。只是又打開了一扇門,而在這扇門後那死亡之氣濃郁的叫鐘幸不免皺緊了眉。

但門後是一個普通至極的房間,裏頭還燃著燈,溫暖的火光籠罩著五人,他們躺在一張床上,似乎是有人擔心他們受涼,他們身上還蓋著薄被。

註意到鐘幸的反應江裕樹道:“這就是我和你說的,讓這些人躲過抹去記憶的唯一法子。”

死氣纏身,是亡人之相。那些不知道是什麽的妖法據江裕樹觀察是不動亡人的,所以他才用了這個法子。

鐘幸看著眼前那些躺在地上閉著眼的人問道:“你用了什麽法子才讓這兒的死氣這樣濃重?”不怪鐘幸覺得奇怪,這些人除了睡著了身上沒有半點傷口,面容圓潤,胸口也有起伏,看著只是陷入了某場不願醒來的美夢而已。

沈默片刻江裕樹譏笑道:“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們用了我們承裝無數怨氣,我便從那些怨氣從剝離死氣,然後將那些死氣不斷灌入這個被封閉的屋子裏。”那些死氣是不講道理的,它們只會將自己所能接觸到的一切生物都變為和自己一樣的東西。所以連屋外的院子裏都寸草不生,屋外守著無數守衛就是害怕有人誤入這間院子。

鐘幸看著睡著的幾人問道:“那他們還算活著嗎?”

江裕樹沈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在被死氣侵染之後,他們就只是死人了。”何況這間屋子是他灌註死氣的源頭,這種恍若實質的死氣如果不是他和鐘幸都非凡人,早就該死了。

鐘幸:“那他們還能引路?”

江裕樹:“自然,只是他們進不了宛澤了。這點我同你說過,宛澤不會允許身帶死氣的任何生物進入。”所以身帶怨氣的江裕樹,哪怕行過千山萬水他都永遠無法踏足那個讓他永失所愛的地方。

他隨手點了一個人,他閉著眼就從床上起身,走到兩人跟前。江裕樹停住將要點到那人頭頂的手,確認道:“你確定今夜就要動身嗎?每一個引路人都十足珍貴,自從我收集到了這些引路人後,宛澤那邊的存在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們那邊引人越來越少、越來越隱蔽。我便再無法做引路人。而引路人一旦開啟就無法逆轉,這些是最後的希望了。”

沒了引路人他們僅憑自己的力量是難以找到宛澤的入口,或者一個人找到了其他人沒找到,那個獨身進了宛澤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鐘幸沒有片刻猶豫:“自然是要今夜動身,我說過了遲則生變。”誰知道定都那邊是什麽情況,到時候怨氣要是再集快一點,宛澤可就真要出來了,到時候必然是生靈塗炭。

得到鐘幸肯定的答覆,江裕樹伸手敲了敲那個引路人的頭頂。鐘幸看著引路人,這樣的聲音啊……所以這引路人身體裏頭是空的。

引路人在江裕樹的動作後緩緩睜開了自己的雙眼,他的眼眸不是普通人的黑棕色,而是一抹幽然的紫色。鐘幸想到了姒梳。

在開啟引路人後,他們就離開了房間。幾人在出去的路上剛好碰到了謝微白,江裕樹多看了謝微白幾眼,但最後也沒有開口,幾人便一同離開了屋子。

江裕樹將門重新合上,然後殷識疑從袖子裏摸出一柄匕首,往自己手心一抹,然後將手按在門上。那扇門像是活過來了一樣,不斷吞噬著殷識疑手上流出的鮮血。而隨著血液不斷被吞噬,那原本被融進去的白玉環也重新顯現出來。

在白玉環凝出實體後,殷識疑反手將其拿出來,也收回了按在門上的手。站在他身邊的江裕樹握住將他受傷的手在傷口上隨意一按,那道駭人的傷口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隨後江裕樹手腕一轉,一卷黑煙隨他雪白的衣袂翩飛,而後那些黑煙全部都從屋子外的各種縫隙擠進裏面。

做完這些後,江裕樹的臉色頓時蒼白一片,但他還沒把事情做完。他看向鐘幸和謝微白,示意他們伸手。兩人停頓片刻,但最後都伸出了手。江裕樹的手在虛空中點了幾下,一根將他和引路人連接的透明絲線便從他身上剝離下來隨後從中間裂開轉而連接上鐘幸和謝微白。

那引路人眼眸一閃,從原本面向江裕樹站著的姿勢轉向兩人。江裕樹舒出一口氣:“這樣才算好,出去吧。”

在他們打開門出來後,守衛又連忙將門重新合上。江裕樹體力透支的厲害,就先離開了。殷識疑就帶兩人去了他們該住的院子。

院子裏頭種著幾株玉蘭,枝葉散著自成一片風景。

鐘幸不免感慨:“若是早些來趕上花期便可見空如雪的玉蘭了。”

殷識疑笑道:“玉蘭就栽在這兒,待到來年春天鐘大人自可見一簇白雪掛枝頭。”

“那便借王爺吉言。”鐘幸笑著看向謝微白,“你也該看看,也不是唯有雪微白,還有玉蘭香留痕。”

謝微白有些心不在焉:“嗯。”

三人便進了屋子,屋子裏頭熏著的正是玉蘭香,清新淡雅,風過留痕。鐘幸:“王爺這裏的薰香好啊,眼下看著到了夏天,屋子裏頭還是春天。”

謝微白聽著話心頭微動,想要開口的時候,殷識疑卻先他一步開口,他便預備等離開的時候再說。

殷識疑叫人帶些吃食過來,順便清了屋子裏的人。他轉而問鐘幸,正好卡住了想要開口的謝微白:“你們此刻動身,我也叫他們帶些吃食。你們吃好了順便帶些。你也好在這個時候做一下傀儡。”

鐘幸嗯了一聲:“傀儡再怎麽做也是有些呆滯的,到時候可就要麻煩王爺和江大人多多遮掩。”

殷識疑頷首:“這是自然。”

鐘幸抽出那柄杏花扇子,猶豫片刻將它化作自己的模樣,而後他抓了一把香爐飄出來的玉蘭香捏了個謝微白。

謝微白看到那柄扇子,覺得有些眼熟,但鐘幸動作太快,他就有些不確定了。畢竟自己當時拿著那柄扇子時幾乎都是將它放在盒子裏仔細保護著,很少拿出來看。

他看向鐘幸,眼底情緒翻湧,但他卻怯於開口訴說那些話語。

鐘幸在門被打開的時候使了個障眼法,掩去了兩具傀儡。折騰了這麽些時候,也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了。三人一同用完晚膳後,點心又被端了上來。殷識疑屏開他人,鐘幸將那些還熱著的點心包好,然後背著那些點心,左手引路人,右手謝微白沖殷識疑點了點頭,消失在他眼前。

在兩人身形消失後,那兩具傀儡的身形顯現。他們腳步自然坐在了鐘幸和謝微白原本坐著的位置。

殷識疑算著時間,然後將茶壺裏已經溫了的茶水都從屋後的窗子倒出去。又算了些時間,殷識疑才叫婢女進屋收拾。

看著兩個傀儡和婢女說話滴水不漏,殷識疑懸著的心放了下去。鐘幸做的傀儡很好,平日普通的對話都很自然。殷識疑想:而且這裏是川坨,無他們熟人,只要自己和江裕樹做好遮掩,他們不可能暴露。

這引路人可真不愧為引路人。鐘幸在內心感嘆道,他往他體內灌了些許靈力又將縮地符給了他,這一下他們三人便與川坨城不知道隔了多遠。

幾人現在正在一片一望無際的曠野上,時值夏夜,周圍是各色小蟲的鳴叫,天上掛著一輪圓月,四周的星子亮的厲害。讓人只覺得天闊原野平,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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