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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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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只是……”謝微白看著鐘幸的雙眼,改了口,“如果他狀況不對你改口罷。”

裴長虹的無畏源於逝去的無數百姓將士還有親人,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突厥人。他們的彎刀割下了他父親那位傳奇的將軍的頭顱,將其懸於城樓下,而後在城破的時候被戰馬踏作血泥;他姐夫為了守城死在城門下;他的姐姐身懷六甲與他的母親帶領留在城內的百姓抵死抵抗,最後城破屍骨無存。

鐘幸知道謝微白的憂慮,他曾經過戰後的燕州城,城內死寂一片,充斥著絕望。他捏了捏謝微白的手指寬慰他:“相信我,裴將軍會同意的。”

因為那些渴望和平、安定的百姓,還有他自己。

有謝微白在,他們的確很順利地進入了院子。在被兩個婢女引到了一間房間安置好了後,她們便退下去請裴長虹了。

約摸兩刻鐘後,門被人從外頭推開。那人穿著一身淺灰掐銀絲的衣裳,頭戴白玉冠,儼然一派謙謙君子模樣。他對後擺了擺手,他身後的人也就退下了。

他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看了眼鐘幸,眉眼略挑,溫和地詢問謝微白:“無痕啊,你可沒和我說過你和鐘大人還是熟識啊。”

謝微白微微欠身:“所以現下就將鐘大人帶來和裴將軍通氣了。”

裴長虹淺笑,明白了此次謝微白來的意思。轉而看向鐘幸:“哦,鐘大人想與裴某說什麽呢?付大人那邊知道你搭上我了嗎?”

鐘幸:“要事,不知。”

裴長虹掀起眼皮哦了一聲,目光裏看著只有些許疑惑:“要事不該同付大人相商嗎?怎麽就找到我這個沒有任何實權已經養老多年的侯爺了?醜話說在前面,鐘大人所求本侯只怕無力相助。”

鐘幸搖頭:“裴將軍可是言輕自己了,您如何會無力相助?元頌所求之事,不僅是付大人無能,高臺之上那位也無力,只有裴將軍能夠成功做此事。”

裴長虹好像被挑起了興致,詢問道:“何事?”

鐘幸:“造福大殷百姓,可保此間數十載平安的事。裴將軍願意做嗎?”

裴長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謝微白仔細觀察著裴長虹的動作、神態,見他這副模樣,身體往鐘幸那邊側傾了些,形成一個防禦保護的姿態。

裴長虹沒有動作,只是繼續問:“按鐘大人的說法,我該如何做呢?”

“現在被關在驛站的突厥使團裏領頭的那個二王子是先突厥王的親子,但他父早逝,如今的突厥王是他的叔叔。”鐘幸抿了一口水,“裴將軍應該比在下更關註邊疆的事,先突厥王是將軍扶上位的,保了大殷邊境十餘年的平安。他的兒子和他的父親一樣,都是主和派。”

“所以?”裴長虹輕笑,“你是想要本侯助他上位?”

鐘幸點頭:“裴將軍聰明人。”

裴長虹卻搖了搖頭,苦笑道:“鐘大人過於高看裴某了,眼下裴某權柄全無,哪裏有法子可以助你呢?想來還是得請鐘大人另請高明了。”裴長虹沈聲道,“青鳴,竹影送客!”

兩個身材高大的暗衛瞬間出現在他們面前,鐘幸擡頭看了眼上頭的橫木,原來連他都沒有發現,他和謝微白被安置的這個屋子上頭有兩個暗衛守著的。

兩個暗衛在對裴長虹行禮後迅速起身,對他和謝微白說:“二位請吧。”

謝微白有預感此事並不容易,不過在鐘幸說了想要裴將軍助突厥人為王後,裴將軍並未生氣,還能讓他們兩人離開,在他看來已經很不錯了。但鐘幸不這麽認為,他認為裴長虹在害怕。

所以哪怕是謝微白已經站起身了,但鐘幸沒有動,他仍舊留在原地。他笑道:“裴將軍何故開此玩笑,元頌實在不明白。”

裴長虹不欲多言,擺擺手對暗衛道:“把他綁起來帶出去。”思索一下還是補充道,“別弄傷了,到底是朝廷命官呢。”這句話說完,他自己都樂了,忍不住笑了。

在暗衛預備動手的時候,謝微白擋在了鐘幸跟前。冷然道:“不必勞煩你們動手,他自己會走。”

然後他轉頭看向鐘幸,輕聲道:“鐘大人走吧。”

傳音符裏,謝微白的聲音帶上了些許請求:“我們離開吧。”

鐘幸笑著搖了搖頭,他伸手推了推謝微白:“不僅是我不該走,我想無痕也不該走。裴將軍你怎麽總在害怕呢?”

他忽而偏頭,看向裴長虹與他如沈睡雄獅蘇醒一般飽含威嚴的眼神對上。鐘幸直接推開身前的謝微白,從袖子裏拿出扇子擋住了暗衛的一刀。他沒有看裴長虹,語氣玩味:“裴將軍這一招可真是讓人措不及防啊……”話都來不及說完,另一個暗衛也加入了戰鬥。

謝微白看著眼前的戰局,反手握住身邊的烏木椅子準備直接砸向暗衛,但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謝微白這才轉頭,結果就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裴長虹。

“裴將軍,事情不是這麽做的。”謝微白的聲音很沈,他松開握椅子的手,手肘前屈扭轉反抓住裴長虹捏住他手腕的手,另一只手直接狠狠砸向裴長虹的臉。

裴長虹順勢往被困住的手的一側傾倒躲開謝微白的一擊,然後松開手用力提起被謝微白桎梏的手,疾步以手肘把謝微白往墻上慣。

裴長虹將士出身,這一世的謝微白疏於射禦書數力氣自然不敵他。謝微白撞開一路上的椅子、屏風,咚的一聲被狠狠慣到了墻上。裴長虹的手肘在謝微白胸口狠勁一壓,謝微白有些不耐地悶哼一聲。但與此同時,他也提起自己空閑的那只手用鷹嘴部用力擊打裴長虹的肩膀。

裴長虹右手拐了謝微白的腰,然後左手將謝微白右手往後一擰,將他擰轉了個身。他用右手上臂將謝微白慣的半跪在地,然後空出左手抓住謝微白的頭發將他的頭拎起來。

裴長虹的聲音裏帶著些喘息和不耐:“謝無痕你就不能看清楚?”

謝微白重重地喘息了幾口氣,呵了一聲:“看什麽?裴將軍怎麽叫自己手下的暗衛對我和鐘大人動手嗎?”

說完,謝微白還翻了個白眼。

裴長虹:……不開玩笑,他也想翻白眼了。

裴長虹都有些咬牙切齒了:“我的暗衛對你動手了嗎?你好好看看他的身手,你仔細想想他是哪一方的人!”

謝微白想也不想:“他是與我一道的人!”

他都說的這麽明白了,料想謝微白就是被鐘幸哄騙了,眼下也該反應過來了。結果他沒想到,謝微白竟然說出這種話來。他真是服了。他搖搖頭對此不欲再說:“你被他騙了無事,但他跟著你來,除你之外無人知曉。今日我在此解決掉他,倒還省了日後的麻煩。”

他跟著就擡頭看向暗衛:“不必留手,處理幹凈。”

本來還想將他活捉,到時候和付推談條件,不過現在看來還是料理幹凈了好,不然他們這邊有人心不定。

得到裴長虹的命令,兩暗衛都不再留手,刀刀都往致命之地劈砍。

謝微白頭發淩亂的遮了他半張臉,他又開始狠勁掙紮起來。裴長虹註意戰局,一時不察差點讓他得手。裴長虹直接將他按在地上,毫不客氣地說:“安靜點。”

鐘幸的反應很快,隨著他的動作衣袂在空中飛揚。這不是個文官會有的身手,一般的武官也不會有。不過這不是裴長虹最在意的,他的視線跟隨著鐘幸手上動作,鐘幸握著的扇子在與刀器相接中也沒有損壞分毫,這才真是奇了怪了。

鐘幸蹲身從兩暗衛手臂間的空隙溜出兩人前後夾擊,然後他迅速定位到謝微白的位置。謝微白的慘樣是他所沒有料想到的,但是現在不是看他的時候。鐘幸手腕一轉扇子重新落回袖子,然後……他直接拎起地上的烏木椅子砸向暗衛。一直砸,直到地上的椅子都被他砸過去。

烏木沈重,刀輕易砍不爛,砸到人更是極痛的。鐘幸趁著兩人對付烏木椅子,這才有時間抽出腰間隱藏在腰帶裏的軟劍。兩人動作也快,很快三個人又戰作一團。

鐘幸在手上有了銳器後,很快就從原來的劣勢中脫離,甚至隱隱占了優勢。鐘幸身姿靈活,兩人手中的刀劃破了他的衣袍但到底都沒有見血。而兩人就不一樣了,鐘幸的軟劍頻頻纏繞過他們身體,並留下它輕盈的痕跡。

鐘幸在一刀從身後劈下的時候,足下一點借了面前之人的力直接從面前之人頭頂翩躚一劃,落地至另一邊。

那邊沒了鐘幸,自然也收了砍勢。鐘幸這時候突然開口:“我說裴將軍你應該看夠了吧,還不讓你手底下的人停下來嗎?”

暗衛還欲繼續動手,裴長虹這時候偏又如了鐘幸的意。他擡起一只桎梏謝微白的手:“停下。”

暗衛雖然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但還是按裴長虹的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但是他們沒有放松,仍舊警惕著鐘幸的每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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