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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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徐徐夜風來，顧素衣再度對影獨酌，皓白的腕子不經意滑落廣袖，平心而論，黃石樓不少的姑娘紛紛掩袖遮住一方的緋色，聲音悠悠蕩蕩地含了春情，說這是哪家的公子。
十七八歲的姑娘偷偷私語，從樓下的欄桿往上仰了看，都想探頭看一看這位帷帳後的公子到底是何模樣，可惜，只能看到一個燭火勾勒的側影，一團光暈之下，鼻梁挺秀，脖頸修長，帶出出塵的一股謫仙之影。
黃達雇了新來的小廝去送酒水，剛出來，小姑娘慌張地眨眨眼睛，雙手合十包在自己心頭，不忘左顧右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它滾燙不已，然後匆匆逃走，一盞燈在幽暗的後花園晃動，暖黃色跳躍著，小姑娘嘴中念叨，這，這，這……是不是……
黃達對著她笑了笑，旁邊一位年輕梳了發的妙齡女子伸出手，她五指纖長，指甲纖美，黃達專註面前的賬本，聽她說，“敢問，這位公子一直都是如此受歡迎嗎？”
他停在賬本上的毛筆一頓，片刻後又沾了沾墨，語氣十分無奈道：“顧公子比較隨性，江小姐，當年蘇衾與顧公子以一曲喚情抄決定勝負，您是蘇樓主那邊的人，你不知道這些……嗎？”
江素的手落在那株仙人掌上，開玩笑似的說：“我一年前才到降雪樓，與蘇衾定親，並非我的本意，我願是聽說，任家確實有另外的孩子了，只是……”
語氣中有慢慢的悵惘，黃達蓋了賬本，提點道：“江小姐，世間有情人難尋，況且現在太平盛世，縱使是壞人有再大的本事，也蹦跶不了多久，前幾年傅宣還在位，百姓叫苦連天，貪官橫行，江小姐是淩雲峰逃難回來的……有些事，公子他都清楚的……”
江素細白的手指攪作一團，針紮似的疼，卻也擔憂道，“我家道中落，家中已無良田一畝，便是我再如何勉強維持，也是不上不下，如今，只能打腫臉，充胖子……”
黃達笑說，“江姑娘是真缺娘家人幫襯？我看江姑娘並非愚昧之人，若真如此，我收你為義妹，黃石樓可以永遠對你敞開大門，有我黃某一份吃的，自然不會少了你的。”
半個時辰後，江素一方姣美的眼角塗上了薄薄一層暧昧的粉胭脂，白卿兒在自己的梳妝臺中翻拉抽屜，手鐲碰觸叮當的脆響，她年方十六，少女的眼波生媚又清新，帶著懵然的稚嫩與好奇，她趴在江素削薄的肩頸上，聲音脆甜脆甜，撒嬌說，“哎呀，姐姐，你到底嫁不嫁，就算是榮夫人的手伸得再長，也到不了這邊噠。”
白卿兒上午剛吃了青李，帶出酸甜的氣息，江素翻出一張薄紅紙，她對著銅鏡嘴唇輕抿，寡白的唇色一瞬染上帶血的紅，銅鏡中，一張略憔悴卻不失天姿國色的臉映照其中，江素擡起眉筆挑了一下眉，她摸了摸白卿兒的手。
語氣惋惜而無奈。
“別想了，嫁不了的。”
“可傅舟哥哥說，讓你找顧公子幫忙啊……”
“你家樓主，琴藝雖好，心思卻總不如人家精的。”
“哦，可是他剛讓我告訴你，你若有心，他自然不會做什麽，蘇衾是他親叔叔，你自然也是親嬸嬸。”白卿兒極為苦惱，杵著小臉，嘟起嘴道，“可他真的對那個叫傅容雪的好溫柔啊，樓主對我好兇！”
“他真這麽說？”江素的筆停在眉上，最終，沒有畫完。
琴聲婉約。
顧素衣卻一口喝酒的興致也沒有，他生平害怕兩件事，第二是一個人睡，第一是傅容雪主動……說出來顧素衣自個都有點兒沒底，傅容雪面若冰雪，一臉正襟危坐，顧素衣能夠非常明顯地感覺到一股子精心打扮的氣息，坐如松端如鐘，他眼中傅容雪的禮儀氣態好像有點不怎麽對，以致於，他喝了半個時辰的酒，眼神起碼瞟了身旁的人四五十次。
蘇衾目光狐疑，他的手在顧素衣面前揚了揚，顧素衣眉目稍冷，瞇起眼道：“……有病？”
得了這麽一句話的蘇樓主心中郁卒萬分，這侄子怎麽這麽好色？
顧素衣不知道蘇衾內心想得如此狂野，他敲了一把他的手腕道：“關於江素……叔叔有何高見，你已過而立之年，大姑娘家家，經得起你幾分蹉跎？”
傅容雪仍舊面不改色，一個眼神也沒有丟給顧素衣，顧素衣卻又飄過去了目光，蘇衾看見後又聽他說這話，擺譜道，“你病還得靠我治，你能不能活得過二十五，還不一定呢？！”
砰！
傅容雪忍無可忍，擡手摁著蘇衾的腦袋往酒水裏拍，他已經忍受蘇衾這種呱噪好久了，從主動造訪到吃閉門羹，又到昨日的下藥事件，更討厭的事他說這話徹底踩到他的雷區，更無法忍受的事情是霸占顧素衣跟他在一起的時間，簡直是不知羞恥！毫無道德底線！
傅容雪武力高強，蘇衾缺乏精進，梆梆梆鑿了桌子十好幾下，蘇衾滿腦子都是這日子沒法過了！
娘子高傲，侄子陰險，侄女婿暴力！
敲！
蘇衾起來時天旋地轉，顧素衣順勢往傅容雪懷中一靠，他手挽住傅容雪的手臂，又嫌不夠，直接往顧素衣膝蓋上爬，這個習慣打死也改不了，他聽不到蘇衾的叫喊聲，又起身偷偷在傅容雪身背後露出半個腦袋，傅容雪抓著他的手，表情溫柔，問說：“要不要回幽都？”
顧素衣腕子繞著他，萬分戀戀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臉，“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哪裏也不去。”
傅容雪笑了下，總感覺含有一點莫名的深意，恰逢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江素喊蘇衾出去，蘇衾這會兒就想眼淚婆娑的訴苦，噠噠噠地趕快走了，屋外熱鬧的響聲逐漸散去，顧素衣覺得心焦氣躁，傅容雪剛這是在勾他呢，可他就只吃這套，他扯松傅容雪的領子，跨坐在傅容雪的腰上，憋悶道，“剛有好多姑娘跟公子看你呢……”
他的聲音太輕，傅容雪手撐在地面，淡淡嘴角含笑看他，帶著似有若無的勾引，顧素衣感覺不到傅容雪及時來抱自己，心中更加失落，他卻愈加抱緊了他，訴苦說：“你不喜歡阿宛了？”
傅容雪手在顧素衣下巴處流連，從他如畫的眉眼到琢刻的五官，他別了下顧素衣的鬢發，卻只是看著他。
顧素衣的眼睛中沒有太多的恨意，有世故也有純真，傅容雪忽然心中很有感觸，心中被一些心緒裹挾，情不自禁地就親了上去，顧素衣含笑回親，心中的空蕩蕩倏然被彌補了，抱怨說：“蘇衾好煩。”
傅容雪聽他說這話，笑意更深了，他手環住顧素衣的腰，忍不住問：“怎麽煩了？”
語氣溫溫柔柔。
顧素衣卻悄悄地在暗無不知道的地方紅了臉頰，他捂在傅容雪的耳邊悄悄，偷偷，警告道：“沒成親，做那種事，是要被浸豬籠的！”
傅容雪一下卡緊他腰，顧素衣明知故問，他對顧素衣挑眉，似乎在說，是誰喜歡有事沒事招他。
顧素衣遭不住這種眼神，只好去吻，傅容雪有點氣，手暗自壓著人的腰，顧素衣沒吻到，卻挨了人掐腰，他翻身跳走，一張臉紅透，哇哇地指著傅容雪，卻不得不控制聲音道：“你，你……”傅容雪又拉他過來，臉上的笑逗弄著顧素衣，手拂過他的頸側又合攏他的衣服，調笑說：“我什麽，好阿宛？乖阿宛？還是……”
顧素衣欺身而上，他嬉笑抱怨，又伏在他耳邊，“你以為我不會……”
傅容雪屏息以待，顧素衣豈能不會拿捏，他放肆也浪蕩地說：“好夫君，好相公。”
傅容雪一雙灼灼的目光盯著他，片刻後，他扯松自己的衣帶，他抓過顧素衣的腳踝往自己身前來，心罵這鬼東西不治是不行了。
人影曳動不休，傅容雪捂住顧素衣的嘴在他耳邊不輕不重警告，會有人來的……
顧素衣擰眉，不安地瞪著他，折磨他，傅容雪笑容有點子陰，又道，反正不放過你。
小聲的啜泣，連綿不休。
不知多久後，顧素衣腿終於落了下來，他腦袋昏昏沈沈一片，他任傅容雪抱起他去沐浴凈身，長袖寬擺間，顧素衣遲鈍地想，最近是不是太閑了，他伏在傅容雪耳邊說江湖並非多事之秋，這個江素遲遲未做決定，榮夫人是打算讓兒子上位了？
冷不丁提出這麽一個問題，傅容雪笑問，“你有閑情關心這個？”
這是吃醋呢，顧素衣心想，他忙補充，“……我說我關心你你還不信呢……要不要跟我成婚啊？”
“有區別嗎？反正豬籠浸不浸，無所謂咯……”傅容雪又道，“最近你姑母挺煩的，好像……”
顧素衣半擡眉，“不關我事，惡人自有惡人磨。”
傅容雪也遲鈍地想起某些事，“黃金的地圖是不是在蘇衾手裏？”
“……有嗎？”顧素衣身著一身月白的裏衣，頭發微濕，面對屋外的打鬥聲跟熟悉的賤氣聲，調笑聲，他索性找了個墻抱著胳膊倚靠著。顧素衣默默闔眼，打了個哈欠，無聊道：“一年多不見，姚策，你是樹上變的猴兒啊，說變就變，說來就來……？”
姚策倏忽現身，他輕功一躍，手中折扇一打，剛說：“顧……”
傅容雪一道點穴手，姚策與傅容雪目光相對，顧素衣眼睛倏而打開，月光下，他纖長濃密的一排睫毛投下淡淡的暗影，顧素衣覷著姚策步步走來，傅容雪信步走過去，兩個人交錯的腳步聲在院中的地板上清清脆脆，有踩碎樹枝的聲音。
姚策腳底生了毛。
他媽的！你不要過來啊！！
為什麽姬方這個崽種，不告訴我傅容雪也在這裏？
姚策再次被自己的腦補氣昏，撲通一聲栽倒，旁邊的樹撲棱罩下一些枯黃的葉，好像真的在給姚策填土送終，姬方腳步聲颯颯，他翻墻而來，落地之時英姿颯爽，平素俊美的容顏比往昔更多了些穩重不安，他穩穩落在一塊柔軟的地方，顧素衣傅容雪朝他看過去，姬方頷首，笑容相待。
姬方耳聽到熟悉的聲音。
似乎，有點不對？
姚策聲音摧城拔寨，怒吼，“姬方！”
姬方身後涼意涔涔。
傅容雪的手捂住顧素衣的耳朵，他聽姚策咆哮，“你當我是墊背的？！”
“過去，今天，你有幾分喜歡我的誠意？有你父親，便沒有我，我實打實告訴你！”
姬方捂著自己的臉，眼神中現出了一點絕望。
因為，葉非將捉拿親生父親姬令的事情，交到了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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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夜風來，顧素衣再度對影獨酌，皓白的腕子不經意滑落廣袖，平心而論，黃石樓不少的姑娘紛紛掩袖遮住一方的緋色，聲音悠悠蕩蕩地含了春情，說這是哪家的公子。
十七八歲的姑娘偷偷私語，從樓下的欄桿往上仰了看，都想探頭看一看這位帷帳後的公子到底是何模樣，可惜，只能看到一個燭火勾勒的側影，一團光暈之下，鼻梁挺秀，脖頸修長，帶出出塵的一股謫仙之影。
黃達雇了新來的小廝去送酒水，剛出來，小姑娘慌張地眨眨眼睛，雙手合十包在自己心頭，不忘左顧右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它滾燙不已，然後匆匆逃走，一盞燈在幽暗的後花園晃動，暖黃色跳躍著，小姑娘嘴中念叨，這，這，這……是不是……
黃達對著她笑了笑，旁邊一位年輕梳了發的妙齡女子伸出手，她五指纖長，指甲纖美，黃達專註面前的賬本，聽她說，“敢問，這位公子一直都是如此受歡迎嗎？”
他停在賬本上的毛筆一頓，片刻後又沾了沾墨，語氣十分無奈道：“顧公子比較隨性，江小姐，當年蘇衾與顧公子以一曲喚情抄決定勝負，您是蘇樓主那邊的人，你不知道這些……嗎？”
江素的手落在那株仙人掌上，開玩笑似的說：“我一年前才到降雪樓，與蘇衾定親，並非我的本意，我願是聽說，任家確實有另外的孩子了，只是……”
語氣中有慢慢的悵惘，黃達蓋了賬本，提點道：“江小姐，世間有情人難尋，況且現在太平盛世，縱使是壞人有再大的本事，也蹦跶不了多久，前幾年傅宣還在位，百姓叫苦連天，貪官橫行，江小姐是淩雲峰逃難回來的……有些事，公子他都清楚的……”
江素細白的手指攪作一團，針紮似的疼，卻也擔憂道，“我家道中落，家中已無良田一畝，便是我再如何勉強維持，也是不上不下，如今，只能打腫臉，充胖子……”
黃達笑說，“江姑娘是真缺娘家人幫襯？我看江姑娘並非愚昧之人，若真如此，我收你為義妹，黃石樓可以永遠對你敞開大門，有我黃某一份吃的，自然不會少了你的。”
半個時辰後，江素一方姣美的眼角塗上了薄薄一層暧昧的粉胭脂，白卿兒在自己的梳妝臺中翻拉抽屜，手鐲碰觸叮當的脆響，她年方十六，少女的眼波生媚又清新，帶著懵然的稚嫩與好奇，她趴在江素削薄的肩頸上，聲音脆甜脆甜，撒嬌說，“哎呀，姐姐，你到底嫁不嫁，就算是榮夫人的手伸得再長，也到不了這邊噠。”
白卿兒上午剛吃了青李，帶出酸甜的氣息，江素翻出一張薄紅紙，她對著銅鏡嘴唇輕抿，寡白的唇色一瞬染上帶血的紅，銅鏡中，一張略憔悴卻不失天姿國色的臉映照其中，江素擡起眉筆挑了一下眉，她摸了摸白卿兒的手。
語氣惋惜而無奈。
“別想了，嫁不了的。”
“可傅舟哥哥說，讓你找顧公子幫忙啊……”
“你家樓主，琴藝雖好，心思卻總不如人家精的。”
“哦，可是他剛讓我告訴你，你若有心，他自然不會做什麽，蘇衾是他親叔叔，你自然也是親嬸嬸。”白卿兒極為苦惱，杵著小臉，嘟起嘴道，“可他真的對那個叫傅容雪的好溫柔啊，樓主對我好兇！”
“他真這麽說？”江素的筆停在眉上，最終，沒有畫完。
琴聲婉約。
顧素衣卻一口喝酒的興致也沒有，他生平害怕兩件事，第二是一個人睡，第一是傅容雪主動……說出來顧素衣自個都有點兒沒底，傅容雪面若冰雪，一臉正襟危坐，顧素衣能夠非常明顯地感覺到一股子精心打扮的氣息，坐如松端如鐘，他眼中傅容雪的禮儀氣態好像有點不怎麽對，以致於，他喝了半個時辰的酒，眼神起碼瞟了身旁的人四五十次。
蘇衾目光狐疑，他的手在顧素衣面前揚了揚，顧素衣眉目稍冷，瞇起眼道：“……有病？”
得了這麽一句話的蘇樓主心中郁卒萬分，這侄子怎麽這麽好色？
顧素衣不知道蘇衾內心想得如此狂野，他敲了一把他的手腕道：“關於江素……叔叔有何高見，你已過而立之年，大姑娘家家，經得起你幾分蹉跎？”
傅容雪仍舊面不改色，一個眼神也沒有丟給顧素衣，顧素衣卻又飄過去了目光，蘇衾看見後又聽他說這話，擺譜道，“你病還得靠我治，你能不能活得過二十五，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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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雪忍無可忍，擡手摁著蘇衾的腦袋往酒水裏拍，他已經忍受蘇衾這種呱噪好久了，從主動造訪到吃閉門羹，又到昨日的下藥事件，更討厭的事他說這話徹底踩到他的雷區，更無法忍受的事情是霸占顧素衣跟他在一起的時間，簡直是不知羞恥！毫無道德底線！
傅容雪武力高強，蘇衾缺乏精進，梆梆梆鑿了桌子十好幾下，蘇衾滿腦子都是這日子沒法過了！
娘子高傲，侄子陰險，侄女婿暴力！
敲！
蘇衾起來時天旋地轉，顧素衣順勢往傅容雪懷中一靠，他手挽住傅容雪的手臂，又嫌不夠，直接往顧素衣膝蓋上爬，這個習慣打死也改不了，他聽不到蘇衾的叫喊聲，又起身偷偷在傅容雪身背後露出半個腦袋，傅容雪抓著他的手，表情溫柔，問說：“要不要回幽都？”
顧素衣腕子繞著他，萬分戀戀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臉，“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哪裏也不去。”
傅容雪笑了下，總感覺含有一點莫名的深意，恰逢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江素喊蘇衾出去，蘇衾這會兒就想眼淚婆娑的訴苦，噠噠噠地趕快走了，屋外熱鬧的響聲逐漸散去，顧素衣覺得心焦氣躁，傅容雪剛這是在勾他呢，可他就只吃這套，他扯松傅容雪的領子，跨坐在傅容雪的腰上，憋悶道，“剛有好多姑娘跟公子看你呢……”
他的聲音太輕，傅容雪手撐在地面，淡淡嘴角含笑看他，帶著似有若無的勾引，顧素衣感覺不到傅容雪及時來抱自己，心中更加失落，他卻愈加抱緊了他，訴苦說：“你不喜歡阿宛了？”
傅容雪手在顧素衣下巴處流連，從他如畫的眉眼到琢刻的五官，他別了下顧素衣的鬢發，卻只是看著他。
顧素衣的眼睛中沒有太多的恨意，有世故也有純真，傅容雪忽然心中很有感觸，心中被一些心緒裹挾，情不自禁地就親了上去，顧素衣含笑回親，心中的空蕩蕩倏然被彌補了，抱怨說：“蘇衾好煩。”
傅容雪聽他說這話，笑意更深了，他手環住顧素衣的腰，忍不住問：“怎麽煩了？”
語氣溫溫柔柔。
顧素衣卻悄悄地在暗無不知道的地方紅了臉頰，他捂在傅容雪的耳邊悄悄，偷偷，警告道：“沒成親，做那種事，是要被浸豬籠的！”
傅容雪一下卡緊他腰，顧素衣明知故問，他對顧素衣挑眉，似乎在說，是誰喜歡有事沒事招他。
顧素衣遭不住這種眼神，只好去吻，傅容雪有點氣，手暗自壓著人的腰，顧素衣沒吻到，卻挨了人掐腰，他翻身跳走，一張臉紅透，哇哇地指著傅容雪，卻不得不控制聲音道：“你，你……”傅容雪又拉他過來，臉上的笑逗弄著顧素衣，手拂過他的頸側又合攏他的衣服，調笑說：“我什麽，好阿宛？乖阿宛？還是……”
顧素衣欺身而上，他嬉笑抱怨，又伏在他耳邊，“你以為我不會……”
傅容雪屏息以待，顧素衣豈能不會拿捏，他放肆也浪蕩地說：“好夫君，好相公。”
傅容雪一雙灼灼的目光盯著他，片刻後，他扯松自己的衣帶，他抓過顧素衣的腳踝往自己身前來，心罵這鬼東西不治是不行了。
人影曳動不休，傅容雪捂住顧素衣的嘴在他耳邊不輕不重警告，會有人來的……
顧素衣擰眉，不安地瞪著他，折磨他，傅容雪笑容有點子陰，又道，反正不放過你。
小聲的啜泣，連綿不休。
不知多久後，顧素衣腿終於落了下來，他腦袋昏昏沈沈一片，他任傅容雪抱起他去沐浴凈身，長袖寬擺間，顧素衣遲鈍地想，最近是不是太閑了，他伏在傅容雪耳邊說江湖並非多事之秋，這個江素遲遲未做決定，榮夫人是打算讓兒子上位了？
冷不丁提出這麽一個問題，傅容雪笑問，“你有閑情關心這個？”
這是吃醋呢，顧素衣心想，他忙補充，“……我說我關心你你還不信呢……要不要跟我成婚啊？”
“有區別嗎？反正豬籠浸不浸，無所謂咯……”傅容雪又道，“最近你姑母挺煩的，好像……”
顧素衣半擡眉，“不關我事，惡人自有惡人磨。”
傅容雪也遲鈍地想起某些事，“黃金的地圖是不是在蘇衾手裏？”
“……有嗎？”顧素衣身著一身月白的裏衣，頭發微濕，面對屋外的打鬥聲跟熟悉的賤氣聲，調笑聲，他索性找了個墻抱著胳膊倚靠著。顧素衣默默闔眼，打了個哈欠，無聊道：“一年多不見，姚策，你是樹上變的猴兒啊，說變就變，說來就來……？”
姚策倏忽現身，他輕功一躍，手中折扇一打，剛說：“顧……”
傅容雪一道點穴手，姚策與傅容雪目光相對，顧素衣眼睛倏而打開，月光下，他纖長濃密的一排睫毛投下淡淡的暗影，顧素衣覷著姚策步步走來，傅容雪信步走過去，兩個人交錯的腳步聲在院中的地板上清清脆脆，有踩碎樹枝的聲音。
姚策腳底生了毛。
他媽的！你不要過來啊！！
為什麽姬方這個崽種，不告訴我傅容雪也在這裏？
姚策再次被自己的腦補氣昏，撲通一聲栽倒，旁邊的樹撲棱罩下一些枯黃的葉，好像真的在給姚策填土送終，姬方腳步聲颯颯，他翻墻而來，落地之時英姿颯爽，平素俊美的容顏比往昔更多了些穩重不安，他穩穩落在一塊柔軟的地方，顧素衣傅容雪朝他看過去，姬方頷首，笑容相待。
姬方耳聽到熟悉的聲音。
似乎，有點不對？
姚策聲音摧城拔寨，怒吼，“姬方！”
姬方身後涼意涔涔。
傅容雪的手捂住顧素衣的耳朵，他聽姚策咆哮，“你當我是墊背的？！”
“過去，今天，你有幾分喜歡我的誠意？有你父親，便沒有我，我實打實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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