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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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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夜風颯颯帶出些微的涼意,白卿兒撫了撫自己手上的雞皮疙瘩,心想怎麽她家主子跟樓主還沒有說完?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啊?她擡頭著急而隱秘地註視著屋外的方向,又心道只希望那位顧公子不要發現才好。

白卿兒太慌張了,以致於她摔到地上時都是一種探頭探腦而幹了鬼事,生怕被人發現的表情,她鼓脹著眼,身旁細碎的語聲聽得人心驚膽戰。

……

江素手指甲扣著掌心說,“夫君,我們能不能不要管理這些江湖事了,你自放開這些東西,跟我一起浪跡天涯,你去到哪裏我都隨你……”

蘇衾擡手把琴摔斷,他怒氣沖沖地指著門外道:“他顧素衣,傅容雪,算是老幾?!我憑什麽受他們壓迫?我為什麽要聽那些人的吩咐,你告訴我?!為什麽?!”

江素臉上盡是擔憂而化不開的憂郁,她開解他說,“夫君,素衣容雪並非本意排擠你,你應當放寬心,你且安心將一切事情交予我,我自會幫你處理……”

她字字懇切,蘇衾眼光閃動,他安靜了會兒,擡眼睛看她,眼中眨了下,他又默默地將黃金的地圖放在桌上,眼睛小心地看了又看,他不敢動,只是啞著嗓子說:“你走吧,今後,便不要回來降雪樓了,去你該去的地方吧……”

江素擡首看她,目光盡是無助,她也看了又看,隨後眼淚不小心就這樣從眼睛裏掉下來,她自己都沒察覺到,江素慌張去抹開,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屋外,姜夫人從神機營派來的接頭人馬上就來找她拿東西了,可是按照榮夫人趕盡殺絕的性子,她的夫君又如何抵擋得住神機營的攻勢?她又該如何將她是臥底的事情如實告知,她爹爹的性命又該如何?

面前好像是一塊懸崖,江素的心懸起來,她看著蘇衾悄悄離開,她一把抽掉頭上的發簪往自己胸前捅,幸而蘇衾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她,然後把她半個身子壓抱在懷裏,急道:“你在做什麽?你在做什麽?”

江素大聲道:“我不是江素!你別碰我!”

蘇衾眼睛中盡是恨意,他眉頭皺起,神情痛苦,隱忍地親向江素的額頭,柔情地說:“我知道,你不是江素,你是我的妻子,你等我,顧素衣,我來解決。”

江素任他摟著,卻反問:“顧素衣也來找你了嗎?”

三日前,顧素衣難得花心思開誠布公與江素談話,提醒她,“你若想自己的夫君從顧儼那兒脫身,你自己也想脫身,那得看你的選擇,顧儼與蘇衾關系甚篤,你覺得有幾分勝算不由我說了算,由嬸嬸你說了算,至於叫不叫得醒夢中人,我倒是沒什麽關系,只不過顧儼那挨呲必報的性子……”

她喊住顧素衣,問:“為什麽?!蘇衾他對你父親……”

顧素衣眼神微妙,傅容雪摟他出門,只是提醒說:“不拆有情人,罷了。”

蘇衾努力抱緊江素,見他疑惑的目光,他眼底燒起了火與躍躍欲試的恨意。

過去,他曾經自己的親生哥哥的死,無動於衷,跑了。

·

屋外,顧素衣覷著姚策,腦子中反射性浮現那句戀愛有風險,看人需謹慎,姚策自然要與他開打,一個猴急翻身前來,空中樹葉翻飛,顧素衣躲閃不及,暗罵幾聲傅容雪這個爛人就他媽喜歡往死幹,他現在腰還疼,伴隨樹葉嗖的一聲摔響!

顧素衣長袖一擺,衣服松松垮垮甩動間露出半截鮮明的鎖骨。

長發低垂,黑發飄揚……

顧素衣腳踩木屐,趁姬方不備。

鏘然一聲淒厲的劍鳴!

姚策手挑折扇為刀,空中旋了幾個來回,刀刀直刺顧素衣的要害之處,衣袖寬擺,顧素衣感覺自己的腰帶似乎是松了,他左手壓住自己的衣領,右手翻轉劍柄,目光冷冽如鋒,寒涼無比。

姬方提耳聽見姚策一聲狗爬出洞的叫喊,只見顧素衣輕輕松松地掖好衣領,落地之餘劍柄直接挑了姚策的下巴,目光冷淡地質問,帶了些輕慢,說:“你服嗎?”

但這話其實是對傅容雪說的,顧素衣從沒對任何人挑過下巴,這個姚策有問題就喜歡來找他挑釁,越大越起勁,姬方偏偏又是根木頭。

姚策直接在地上摔了個大洞,他兩只手趴在洞邊緣,沒好氣道:“你瞎調戲誰呢?”

他耳垂已經紅到不行了,心道麻痹的,這誰受得了,不愧是公認的、好看。

他恨聲恨氣,瞧這姬方,總覺得自己眼光哪哪不對,他爬起來,一身落水狗的泥巴樣,不忘傲嬌地抱胳膊抿嘴,“誰服你?”

顧素衣覷他,捏他的折扇一打,“你誰都不服,連你自己也不服。”

“你說什麽呢?!”姚策被戳中心事,身體還是正的,臉卻別到一邊,他咬緊牙關,惡聲惡氣地對姬方說:“我與你道不同,不相為謀!”

姬方咬牙切齒,手指著他,“你,你,你,……”

端莊穩重的君子,此刻,面對姚策的諸多表示,終於爆發,他牙關死咬,卻憋不出一句話,臟話也好,好話也罷,全都藏在這一張姣好的面皮之下,他渴望一個痛快,一個淋漓盡致的痛快,他無話可說,然後,蘇衾來了!

傅容雪拉住顧素衣一個躲閃,順勢捂住他的耳朵,罩住他的眼睛,讓人溫溫柔柔地挨在自己懷裏,蘇衾火速攔手就是一個巴掌!

啪!

姬方玉白的臉跟遭了池魚之殃一樣,炸開了花!

姬方臉被打歪,霎時一個吐血。

哇!

三升起!

蘇衾用覆雜的眼神看了一眼姬方,指著他道:“你既然愛慕心中之人,又有總角之交,年少情誼,”蘇衾攥在右邊袖子中的手攥緊了,他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耳中回蕩著傅容雪給他說的話,你相信與否,與我無關,又或者是顧素衣冷淡的眼神,輕蔑無謂,他說你是誰,又關我什麽事,我死不死,不由你來決定。

蘇衾瞪著姬方又說:“你既然是認識他,又為什麽不相信他?還犯這種錯誤?”

蘇衾指著姚策道:“你這種蠢貨,直到今日,是死有餘辜!”

“我再三叮囑於你,讓你萬般小心,你好好說說看,那姬方對你做了什麽?”

姬方的目光變得無助,他嘴唇包起看向姚策,姚策終於忍不住動手,拿著劍朝姬方的肩膀捅去,他眼神哀傷痛恨。

“你騙我,你害我失去了我父親唯一留下的東西!”

“你不信任我,你還縱容你父親說我父親堅守自盜,你接近我,只是為了我手中的喚情抄,是不是?”姚策眼神滿含恨意,卻還問,“我東西被偷走了,我沒有怪過你,可我父親頭顱的墳墓!”

“我問你!這又是誰挖的?!”姚策聲聲逼問,獠牙已經將嘴唇咬得鮮血淋漓,他指著姬方又說:“你卻將一切的過錯怪罪到我身上,認為是我不尊重你父親,你捫心自問?!我與你是朋友,相信你,尊重你,你有,你有幾分……”姚策咬著牙,他數不出幾句太重的話,最終,姚策把劍放了下來,他終於道出一個最殘酷的現實,他抿緊嘴唇,難過而傷心地說:“你只是不信我,自始至終都不信我罷了。”

姬方仰頭,“我後悔了,阿策,”姚策突然沖過去,又聽他重覆了一句,“我後悔了,阿策。”

姬方的手緩緩搭在姚策頭上,在半空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摸上去,姬方重覆下一句話之時,姚策哇哇地哭喊了聲,“姬大哥……”

這一方和解的畫面,落在蘇衾的眼中滿是諷刺,然而事情也沒有這麽快結束,一頓亂箭狂舞,如飛雪散花,飄飄灑灑往院中來,傅容雪看見蘇不言從天而降,顧素衣輕功一閃飛至屋頂,幾個放箭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嘎了脖子,剩下的蒙面人稍微地頓了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盡是迷茫。顧素衣給了他們幾秒的停留時間,劍還沒出手,黑衣人自動消散得無影無蹤,顧素衣也很迷茫,心道不是神機營的人啊,怕是哪裏來的山村莽夫,也不知道從哪裏雇來的弱智型打手,黃石樓可是官家地界,這莫不是那個蠢蛋顧儼臨時叫來的人吧……

顧素衣還以為能松松筋骨,卻又接收到蘇衾怨憤的目光,他知其所以然,不知其所以然,攤了攤手,蘇衾額頭直接暴起青筋,目光像是要殺人,顧素衣對他笑,忽然就不裝了,他道:“你不想當好叔叔,我當什麽好侄子呀,是你犯過罪,又不是我欠你,給你救回老婆你還恨我,你的良心配不上你的狼子野心呀……”

顧素衣杵著下巴,面不改色地搖著……搖著幾根打結的頭發。

他神色過於悠閑,顧素衣沒去關註蘇衾什麽神情,就看著手中的頭發陷入沈思,好像是從傅容雪腦袋上薅下來的?

哦,那扯平了。

顧素衣看著傅容雪,同那個蘇不言對戰。

蘇不言如名字一般,不言一語,傅容雪基本上沒什麽弱點,他眼角餘光看著顧素衣,見他朝自己襲來,他笑瞇瞇地問蘇不言,“皇帝對你這副模樣,你還替他賣命?!”

蘇不言用的是腹語,聲音沙啞萬分。

他雙手架刀,刀刀致命。

淩厲的刀鋒劈向傅容雪的喉嚨,傅容雪一個翻身下腰,雷劈電閃間避過鬼魅的刀鋒,刀鋒削斷他幾根發。

發絲落在傅容雪纖長的手指上,伴隨耳邊刀砍的疾風聲。

傅容雪聽蘇不言說:“我要孝敬我的主子,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承諾。”傅容雪亮出顧素衣用過的匕首,耳邊響起這人說過的話,“對付兇狠的人,以暴制暴,不要留什麽情面,公子讀書人,這手好生好看,適合剁人。”

傅容雪才不想裝,蠻子有蠻子的打法,他深呼吸一口氣,不搞什麽高深戰術,一道揮灑的迷煙,蘇不言猝不及防,傅容雪抽出匕首時猶豫片刻。

噗嗤——

傅容雪對著蘇不言的肩頭關節處狠狠地紮了兩刀,蘇不言的手自動放開,傅容雪也產生了一點靈魂的思考,可他還沒等思考到,蘇不言再度暴起之時,顧素衣飛身而來,一腳蹬腿踹翻了他的頭,幹脆利落挑斷了蘇不言兩手的筋,顧素衣罵道,“你還敢藏?”

顧素衣見他痛苦趴在地上嘶吼,冷笑道,“你當年挑斷我手筋腳筋時,可沒這麽窩囊。”

傅容雪倏然清醒,一匕首紮在蘇不言的脖子上時,顧素衣喝了一聲,他說:“容二,別浪費啊,我給他說幾句話。”

顧素衣蹲在地上對蘇不言說,“你是不是想,我活不下去了,怎麽辦啊,如果不是顧素衣,我根本不會這樣子,對吧?”

“顧儼是不是跟你說,我給你活下去的機會,只要能殺了我,就答應給你一切東西……”

蘇不言憤恨地盯著他,眼神兇悍不已,顧素衣提醒,“走吧,容二,黃達會處理好一切的。”

蘇衾的目光仍然是不解,跟了滿腔的恨與怨,顧素衣路過他時,再往蘇不言的方向看,他對蘇衾說:“我沒殺他啊,江湖之中,我還要憐惜每個人的話,我不要命了?”

“還是說你蘇衾也是個偏心得惱火的人,只聽顧儼一面之詞呢?你都拿毒藥試探我了,你以為……”

屋外又是齊刷刷地來了一撥人,顧儼領著人來捉拿顧素衣,卻只見蘇衾深呼吸一口氣,痛苦地蹲在地上敲自己的頭,傅容雪趕忙甩掉匕首,他回頭看,蘇不言已經自殺身亡了,前幾天徐柏跟他說蘇不言跟顧儼似乎在密切交談著些什麽,公子你務必小心。

傅容雪一路小跑過去,飛速掠過顧素衣,心想著要句誇,這麽做,對不對。

顧素衣與顧儼面對面相覷,他看對方的眼神就好像是莫名其妙的智障,直接問:“是你雇那些人來殺我???”

顧儼看向蘇衾,卻道:“叔叔,你不是說,幫我報仇的嗎?”“傅舟與我說,你……”

顧素衣眼底眸光流轉,他笑著看向顧儼道:“這不是多虧了二姐嗎?二姐伶牙俐齒,討了叔叔的歡心,日子過得好好的,大哥你沒事幹嘛盡找自己妹妹的不痛快呢?罵她水性楊花,還讓人把她趕出門去,你可真是個好兄長啊!”

蘇衾眼底燒起火,他正是被顧儼叫回擁都的。

“你騙我?!”蘇衾指著顧儼破口大罵。

顧儼氣都喘不順,蘇衾逼問:“是不是你與傅舟合夥暗算我?這人,是不是你請來殺我的?!”“還是說,你的手足之情,是為了讓我直接殺掉任昱的親生子?!好個宋璇璣!”

蘇衾原地暴起,一個巴掌重重甩在顧儼的臉上,大聲斥罵道:“我看錯人了,你趕緊給我從降雪樓滾出去!”

顧儼臺子被拆得太狠,臉上五個大大的手指印,他指著顧素衣罵道:“他殺了傅宣!是他殺了當朝皇帝,我親眼看到的!日後,他也會殺你!”

蘇衾:“證據呢?”

顧儼:“你若不信!便去問姜姒與陳晗,他們全部都可以作證!”

蘇衾甩袖,“我好大的面啊,我好大的閑啊,去問當朝太後與攝政王這等蠢事,這傅宣人人喊打,殺的怎麽不是了,死,才是他的報應!”

顧儼臉色鐵青,跟吃了三斤蒼蠅般,不優雅,不好看。

顧素衣打了個哈欠,傅容雪湊近他,顧素衣摸了摸他的臉,他眼瞧著顧儼識趣地走了,他臉色驟冷,手挑長劍一劍刺向蘇衾,蘇衾立即後退,但是躲閃不及,他被顧素衣砍中了肩膀,蘇衾怒斥:“你根本沒中毒!是不是!”

顧素衣原本是真想叔慈子孝,可惜,他一劍砍向蘇衾的喉口,刀刀致命揮向要害,不忘問說:“你猜孟思凡跟我說什麽?”

蘇衾臉色煞白,顧素衣有種平靜如癡的瘋癲,他斬落蘇衾一只手臂,“他說你本來就是派他出來殺我的,但你是不是忘了——”

江素喊了聲:“停,我替他受罰。”

江素攔在蘇衾身前,蘇衾痛到面色發白,顧素衣看見了收回劍,笑著說:“你可知你面前的這位人,可是背棄自己親生兄長任昱的罪魁禍首啊?你父親遲遲不能從榮夫人手中解脫,是他不想,還是——他無能?又不敢?”

蘇衾被逼瘋:“你住口!我才,我才——”

江素猛地轉頭,顧素衣直說了,“你不去救自己哥哥承認便是了,何須——裝來裝去?”

長劍貫穿蘇衾心口,顧素衣沒讓蘇衾當場死,卻也讓他半死不活,蘇衾兩漢清淚流下,他求饒道:“你父親任昱……”

顧素衣冷言冷語打斷:“他只是有另外的孩子要養,就不養我了。”

“他,也配?”“讓我喊他父親?”

顧素衣面容是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從容,他警告蘇衾,“所以說天道有輪回,他橫死,是他活該,你不配我喊你叔叔,你也自視過高,眼光這麽差,你卻有一個好娘子。”

顧素衣又對江素說:“江夫人,你配不得我叔叔,但你,可以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總該成全有情人。”

似乎是心頭卸下一樁重擔,顧素衣一朝得到解放,他終於不用再為什麽父親母親過去留下的陰影而難過,傅容雪一把子摟住他,心疼地揉揉他的眉心,顧素衣靠在傅容雪的胸膛喘氣,他右手抱在顧素衣的右下頜,清潤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傅容雪,他難耐而愴然地說:“我留了他一條命,是不是做得很好?”

傅容雪打橫抱起他,顧素衣順從又小巧、乖巧地挨在他懷裏,閉眼睡去。

蘇衾抱著那只斷手,嘴中不住罵,臭小子,江素伏在他身後,讓他起來,跟他說沒事吧,我父親的事你別著急,傅舟剛過來跟我說他會放了他的,蘇衾問說還有這等好事?我上當受騙,這一年,他又說,對不起,是我瞞著你。

江素看顧素衣只讓蘇衾破了淺淺一個口子,但是這手臂是好不了了,她挨挨蹭蹭地扶住蘇衾,罵說你眼瞎啊,幹嘛對顧素衣有這麽大偏見,聽閑人說話,蘇衾仰頭望天,卻反問,他沒偷我的地圖,似乎,只是想認個親人,我總感覺心裏頭丟了什麽東西。

江素看他,又說,“是你侄子來跟我說讓我好好跟你在一起……”

蘇衾緊緊地,緊緊地抿緊嘴唇,他的拳頭握得非常緊,卻又再也沒有膽子生出勇氣,來喊顧素衣的一聲名字。

傅容雪抱著顧素衣回房內睡了個好覺。

第二日,大清早的,白卿兒就使勁拍蘇衾的門,可憐蘇衾手臂才包好,她拿著掃把對蘇衾大喊:“滾出去滾出去!掌櫃的說了!不讓你住了!給錢給錢!結賬結賬!”

蘇衾還沒睡醒一臉懵懵的,黃達朝著掃帚往蘇衾的腦袋上招呼,指著他鼻子罵:“他媽的,我女兒昨天晚上就說就是你這個爛貨!跟你那個臭侄子顧儼合夥在後院撒野!滾出去!馬上給我滾!”

蘇衾被打得頭痛,他連滾帶爬,被人掃地出門,而江素兀自掩住唇,黃達也說:“你暫且在這裏住些日子,你丈夫何時來我店,我便趕他一次,傅舟或者榮夫人任何一人來逼你,你不必擔心。”

江素無奈說:“傅舟傅公子可是與容雪有何淵源?”

黃達摸摸腦袋,阿靈繞在他膝蓋旁讓他抱,黃達說:“他跟傅二公子是親生兄弟。”

遠處,傅舟與傅容雪遙遙相望。

黃達的聲音散在吹動門框的吱呀吱呀中,他如是對江素道:“傅舟也配?!他也配做個人?我呸!”

“你丈夫還是樓主,怎麽這麽偏心?”

江素眉頭淡淡地,淡淡地,皺起,她向蘇衾投去了有一點點埋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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