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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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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了?

胡天其實很好拿捏,因為他不會拿你撒氣,又很不好對付,因為脾氣其實很倔,要哄好得花時間花心思。但是他不會走,生氣也好,絕望也罷,他始終要向你靠近。

但是這次不是,她理解這種難受,是裏外不是人那種的難過,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也恨蔣佩蕓的決絕舍棄,更多的可能是害怕,所以把自己關了起來,以免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於是他就成了原諒不了自己,被蔣佩蕓丟棄的一個不知道怎麽辦又被嚇的半死的小孩,只有小孩最原始的哭來發洩自己內心憋屈。

這是胡天曾舍棄的極端的一面。

蔣佩蕓想,胡天是被她逼進了死胡同裏。

她就對小胡天說:“好,我不來打擾你,我也去反思,我心裏一直要胡師傅,這回讓我等你。”

她確實需要反思,她還不懂,憑著她二十來年的人生閱歷來說,她沒做錯,她不悔當時做的決定,可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她不知道從何下手。

時間一天天過去,她一天天也在思考,但是相比思考更折磨人的是她想胡天了。

有時候她能在二樓小平臺處看到胡天在後院,等他發現蔣佩蕓在那邊的時候又會回到房子裏。

他又開始出差,也去學校,走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長,甚至個把月不回來。

也許在,只是自己沒辦法發現。

所以胡天如果想躲著她的話,蔣佩蕓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蔣佩蕓快憋死了,於是決定去找錢琳琳,剛好雙休日,她在錢琳琳家吃了午飯,一起進了房間,她一頭倒在錢琳琳床上,說:“琳琳,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錢琳琳就看她,意思是:你說唄。

她也沒說什麽,就把頭上的耳朵顯現了出來。

錢琳琳明顯是楞住了,然後動手來扯了扯她耳朵,嘴巴就成了O字形。

“我現在是妖怪了。”

錢琳琳豎起拇指,說:“你……你牛……”

“我現在能活很久很久,我能給你送終後還能把你接生出來……反反覆覆好多輪”

錢琳琳就嘎嘎嘎的笑,說:“好……好。”

嘴巴說著好,眼淚卻刷的一下子下來了,說:“疼……疼不……疼。”

她就拿紙巾去擦錢琳琳的眼睛,說:“耳朵不疼,心疼,和胡師傅吵架了,他不理我了。”

“分……分手……了?”

蔣佩蕓突然楞下了,按照正常邏輯,弄到今天這個地步,現在這個情況應該算是分手了吧?

想到這一層,她就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縮成一團,是她自己理解錯了嗎?她一直認為她和胡天是會永遠在一起,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的那種不會分開。

“這樣是分手了嗎?”蔣佩蕓捂在被子上問。

錢琳琳知道她應該是有點應激了,就說:“不怕……沒……沒說就……不算。”

蔣佩蕓也不想錢琳琳擔心,兩人就聊點別的,錢琳琳在臨終關懷的醫院裏,見識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看到了生命走到最後的殘酷和豁達。

她慢慢說著,蔣佩蕓慢慢聽著,最後錢琳琳說:人到最後其實都害怕的,再坦然都害怕,會害怕是不是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自己死了的話子女會怎麽樣,有些人擔心子女,有些人擔心家裏的貓狗,還有人會擔心家門口的那棵樹,總是對這個世間有很多不舍得都寄托在了那裏。

但是人到了那個年紀,再表現出那些情緒的話又覺得不應該,所以很多時候說的會很含蓄。

比如讓孩子要好好吃飯,身體要緊,工作不要那麽拼。

比如說他家的貓喜歡吃什麽牌子的貓糧,用什麽牌子的貓砂。

比如說那棵樹什麽時候落葉什麽時候開花,什麽時候結果,為什麽覺得這顆樹好,他還能講出很多這棵樹和同一個品種的樹的區別,在他眼裏那棵樹就是最特別的。

其實裏面都是感情,人都要走了還喜歡用這種假動作表達著那份愛和不舍。

蔣佩蕓覺得有道理,錢琳琳也長大了,好像只有自己還不夠懂事,她好像也不懂什麽是愛。

如果你愛上一個不懂愛的人,那麽你一定特別辛苦。

她上輩子懂不懂不知道,但是這輩子肯定讓胡天很累很累吧。

聊著聊著她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平靜下來就感覺自己特別悲傷,但是這種悲傷她不能給錢琳琳。

她想,每一個失戀的人可能都是這樣的。

平靜的過著日子,也沒有什麽不好,上班下班,回到落霞山,她有時候站在二樓平臺上的時候也會想,自己在這裏是不是給胡天帶來困擾了,但是她也不能走,她說過要等他,他是自由的他可以去任何地方,這回得是她等他。

等他說:你走吧。

或者等他說:回來了?像無數次在階梯上遇到的那樣。

財務助理的工作就是打雜和幫助財務姐姐處理瑣事和對賬,這對現在的她來說不難,這樣忙一點還能分散下自己的註意力,也挺好。

這天主管進來和她跟著的那位財務姐姐說:“去年在Z市某社區那邊的費用一直拖著,要了幾回都推來推去,一會去社區要一會去物業要,最後說要直接讓我們去找幾個當事人家庭要。”

當時簽下來的時候業主都是同意的,高層送葬難不是第一次見,電梯運屍體誰都忌諱但是誰家都跑不了這一步,他們是樓梯上擡下去的,物業也是會騰出一個場地來送葬,這樣都舒服,都放心,送葬也不會吵到其他人。

最後現在要結賬的時候倒是推來推去,業主把錢都是交給社區,社區和物業怎麽對接的鬼知道。

所以她們就需要人出差幾天,去那邊理一理順便把錢收過來,但是財務裏面沒幾個沒家庭的,她跟著的姐姐就是沒家庭也沒男友,於是就來商量她能不能去出個差。

最後財務姐姐和她這個財務助理就踏上了要債之路,原本應該是跟一個男性去比較好,萬一起沖突也可以保護女性。但是蔣佩蕓說她去就可以,順便給主管看了自己跆拳道黑帶段位的證書……

她確實擔心這位姐姐的安危,但是也有私心,她想出去走走,這幾個月她心一直沈著,浮不上來。

要債並不順利,依然是推來推去,社區裏的還可以溝通,於是就做了社區那部分的帳,但是物業那邊並不配合,物業屬於物業公司有一套自己的體系,本不屬於這個小區,嚴格意義上來說連雇傭關系都不是。

保安大部分不是本地人,學歷也不高,於是思維方式就不一樣,說要對賬就直接說找領導,領導上面還有領導,煩不勝煩。

電話找到這個物業公司的財務,財務說她只管公司的賬務,小區賬務不屬於她們的範疇,所以還是只能找這個小區的物業負責人對接。

她們和物業扯了三天無果,心裏也急躁,人家物業更煩躁,幾個保安看到她們就像見了仇人一樣。

第四天他們去物業的時候,對方負責人直接撕破臉,說是他們根本沒管過這個事情,要錢去社區,她們只負責職責內的事,扯來扯去最後動了手。

蔣佩蕓不是很敢動手,因為這會的她和以前是不一樣的,她以前能把人打傷但是絕對是打不死的,但是現在不一樣,她可以踹一腳沒控制好力度,就把人踹沒了。

所以她只能盡力幫財務姐姐擋著,不敢下重手所以只能躲閃,偶爾推搡下。

這樣的結果是她受傷了,還得去醫院縫針的那種傷。

手上四針,背上三針,血流了一地,那個保安直接嚇傻了,以為自己把人給弄死了。

受傷的人沒怎麽樣,他自己把自己給嚇尿了。

醫院建議入院觀察,蔣佩蕓說不用還是早點回去,去了自己那邊的醫院再說。

和那邊的主管商量了下,讓早上輸液好了再回去,去了暫時不回部門先在醫院輸液看醫生怎麽說。

蔣佩蕓早就和奶奶說了自己是在出差,沒說幾天,所以這會也沒必要和小老太太說了,免得擔心。

她突然想起來一個事情,於是趕緊打電話給主管說:“賴主管,我受傷的事情麻煩你別和胡師傅說啊。”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真要說起來也是企業裏的一件工傷……

到了地方,財務姐姐把她送到醫院,蔣佩蕓就叫她回去,自己能搞定,這事對方賴賬,財務總是要第一時間去部門匯報才行。

一個人排隊掛針,想著先掛針再說吧,這點傷不至於要住院,於是就坐在輸液室掛針。

胡天四天沒看到蔣佩蕓出來,面上看不出什麽,心裏總是擔心的,於是就打了電話給他們主管。

他問:“賴主管,蔣佩蕓這幾天有沒有在村裏?”

賴主管一個頭兩個大,原本心裏還想著胡師父應該不會沒事問她蔣佩蕓的事,但是他也不能說謊,誰不知道胡師師父,他就說:“額……是這樣子的,胡師父,她前幾天出差去了。”

財務助理出什麽差?

“什麽時候回來?”

“額……回是回來了……剛回來的。”

這口氣明顯是不對,他就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主管也怕空氣突然安靜,心裏反覆權衡了下,就說:“出差的時候發生了點事,她人這會兒在醫院輸液,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

對方就直接掛了電話。

主管也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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