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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你外面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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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你外面有人了

蔣佩蕓這幾個月確實沈默了許多,心裏多了心事,女孩子為情所困不少見,也不算稀奇事,真正怎麽回事只有自己心裏清楚。

她看著窗外,醫院是個永遠都很忙的地方,窗外總是有人在走來走去形色匆匆。看著看著,看到一輛眼熟的車子在窗口開過,她確實很想見胡天,但是絕對不是在這個地方和她現在這副樣子。

於是趕緊拿了吊針袋子,匆匆忙忙去了洗手間門口面對墻壁站著,心裏難受的不行,不知是湊巧還是知道了她受傷這個事,但願只是湊巧。

這麽多日子來的情緒突然就湧了上來,想見不能見,想見見不著都是不好受的事。

她擡了擡頭,眼淚要下來的時候生理反應連鼻子也塞住了,於是就掛著針的手拿著吊針的袋子,另一只手去掏紙巾。

胡天在她背後這麽看著她,這人第一反應是要躲著他,連手上回血了都沒有發現,拿著紙巾哼鼻涕。

看身形是瘦了不少,一副狼狽的樣子。

他走了過去,拿過她手上的吊針袋子往上舉,看著這個人。

蔣佩蕓先是嚇了跳,回頭看到是胡天,第一反應是把另一只手藏起來,然後轉過來把背對著墻壁,自己對著胡天,但是她沒看胡天,又把臉別開了,喊了聲:“胡師傅。”

胡天皺眉,但是還是‘嗯’了聲,示意她去輸液室的座位上。

蔣佩蕓就乖乖跟著,這麽多日子來第一次又這麽接近,她有點控制不住,所以努力不去想。

找了個偏僻的位置,沒什麽人,她坐著,胡天把吊針袋掛在椅子邊的桿子上,低頭看她。

瘦了,連下巴都尖了,氣色很不好,蒼白裏透著股灰色,顯得眼睛很紅,是哭過了。

“怎麽?不想見到我?”

這會不低著頭了,趕緊擡頭看了他一眼,說:“沒有,我……”

後來想了想又說:“我沒事,胡師傅你回去吧。”

胡天應該還不知道他縫針的事,不然也不會這麽和她說話,她是真怕胡天再生氣。

胡天說:“這不就是不想看到我嗎?”

蔣佩蕓也不知道怎麽說,於是就幹脆不說。

他就蹲了下來,讓蔣佩蕓正視自己,說:“哪裏不舒服?”

他一這樣蔣佩蕓就想哭,她這輩子的眼淚估計都要湧出來了,於是就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了下,別開眼說:“換季了沒註意,感冒發燒了,真沒事,胡師傅還是去忙吧。”

趕緊走吧她要裝不下去撲上來了,更怕他發現自己受傷了。

“蔣佩蕓,你這麽說話……”他頓了頓,又輕輕的說:“讓我覺得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胡天見她不看著自己就去抓她沒掛針那邊的手臂。

這一抓,即使蔣佩蕓裝的再好也沒用了,包紮著的手感和正常手感這樣胡天都感覺不出來的話,那就不是蔣佩蕓裝的而是胡天裝的了。

蔣佩蕓慌張的看著他,他呼吸都重了,說:“受傷了都不願意和我說了嗎?”

蔣佩蕓心裏是急的,和你說那不得又生氣。

胡天卷起她袖子看了眼紗布,上面滲出黃色藥液和棕色的血跡。

“還有哪裏?”

都發現了只能實話實說:“還有背上。”

胡天深呼吸了兩口,氣的不行,轉身走了。

蔣佩蕓抿著嘴,見胡天走了便把眼神放在那人背影上了,現在要怎麽辦?

感情很磨人,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是沒遇到胡天會怎麽樣,沒遇到的話自己應該會沒心沒肺,然後一個人過完一輩子吧。

沒有人能托住她的情緒,化解她心裏的那根刺,那她也是不可能從困境裏走出來去喜歡或者愛上某個人。

所以她應該還是會自己一個人到老到死,更不會嘗到感情的甜和苦。

可是真的沒有遇到胡天的話她又覺得心很痛,只覺得太可惜,還是遇見的好,那些年和胡天這個人,即使他們沒有在一起她也可以把這些藏一輩子回味一輩子,也不會覺得孤單。

她真的好想胡師傅。

胡天辦完手續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蔣佩蕓靠在椅子上,頭仰著,一張紙巾蓋在自己的臉上,如果紙上沒有斑駁的話,應該會以為她是在睡覺吧。

他走了過去,拿掉她臉上的紙巾,看到她一臉錯愕的看著自己,心也狠狠地被揪了一把。

“走吧。”他說。

蔣佩蕓還在錯愕裏,但是很聽話的跟著走,走到門口了才問:“胡師傅,去哪裏?”

“你的情況需要住院,你發燒了。”

蔣佩蕓沒覺得自己發燒,但是還是同意住院了。

住院抽了五管血,抽完她是真的感覺到自己有點暈,都不知道是失血了還是發燒的原因。

是單人病房,胡天又出去了趟給她買了洗漱之類的東西。

胡天進來的時候蔣佩蕓就趴在那裏裝睡,她能感覺到胡天在撩她衣服,然後看到貼著的紗布。

“怎麽弄的?”聽得出是氣的,他又說:“我知道你沒睡著。”

那就不好裝了,就動了動坐了起來,把衣服拉好,說:“那邊保安動手了,我不敢還手,我怕把人打死,只能硬抗,這次真不是我惹事。”

說著就像是在狡辯,於是她也就不說了,嘆了口氣,說:“胡師傅,我知道你生氣,但是我就是這麽長大的,而且當時情況有點混亂,我沒想那麽多。”

胡天抿著嘴聽著,聽她說完,就說:“我現在懷疑我是不是教錯了,我教你不要把自己陷入危險,也教你要顧及他人生命……”

“但是我沒辦法教你在什麽情況下應該怎麽做,你的性子就是這樣,要麽以暴制暴,要麽舍生取義,你這樣讓我很怕。”

他自我懷疑的話蔣佩蕓就心疼,趕緊說:“不是胡師傅教的不好,是我比較沒用,都學不好。”

“胡師傅待我很好,如父如母如妻如夫,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是我讓你傷心了,我總困著你,我不能總困著你,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

胡天眼睛變成了墨綠,眼尾又掃上了紅色,他說:“你說的不困著我了,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蔣佩蕓見他這樣,知道他又走進死胡同了,就去拉他的手,說:“我說過,我會等著胡師傅的。”

胡天卻不信,他說:“可我分明看到你在躲我,在怕我。”

蔣佩蕓馬上解釋說:“我沒有怕你,我是怕你看到我受傷又生氣,所以想傷好了再去找你,我很想胡師傅,但是我不敢去找你。”

她拉著胡天的手,順勢去抱他,把頭靠在胡天肩膀上,說:“我好想胡師傅。”

她背後有傷,胡天不敢去抱她,輸液管順著蔣佩蕓的手,涼涼的貼在他臉上,也收了收情緒,輕輕的說:“你現在這樣,我不和你算賬。”

兩人抱了沒一會,一個護士就進來,看到兩人抱在一起也沒說什麽,就說:“發燒是身上傷口引起的炎癥,還有你有輕微的營養不良。”

聽到營養不良蔣佩蕓很吃驚,就松開胡天去看護士說:“營養不良?”

護士‘嗯’了聲,說:“你……是不是沒怎麽吃東西?”

護士很忙沒等她回答就說:“掛幾天消炎針和營養針就好,回去要按時吃飯。”

然後護士就走了,可能覺得自己妨礙他們親熱了。

這營養不良是真的出乎蔣佩蕓的預料,就嘀咕了一句:“我不是有很多壽元嗎?”

胡天去拿檢查單子看,確實是營養不良還有點貧血。

於是又皺起眉頭說:“沒好好吃飯?”

蔣佩蕓乖乖點頭,感覺自己又做錯了什麽,先是看了眼胡天,又去看單子,說:“我……心情不太好,確實不怎麽想吃東西……就……”

胡天看她,看了會嘆了口氣,過了許久,才抿了抿嘴唇,說:“是我管的太嚴了。”

他這麽說蔣佩蕓就擔心的看他,然後胡天說:“是我以愛的名義管你教你,卻也沒把握好力度。”

“管的嚴了,你受傷了或者有事了,第一時間不是覺得痛,而是怎麽想著不讓我知道,我如果不知道就無法來幫你,結果就是你一個人承受這些傷,解決那些事情,這本來就不是我的初衷。”

就像很多父母一樣,孩子做錯事說他,摔倒了說他,這個也說那個也說,管的又多又嚴厲。

當然初衷肯定是為了孩子好,但是最後的結果卻是孩子再也不會與他們溝通,越愛越遠,孩子受傷第一時間不是求助,而是隱瞞,那這種愛的意義在哪裏?

胡天什麽都清楚,但是事情到自己身上了卻也還是入了俗套。

蔣佩蕓摸了摸他的手,不知道說什麽,她雖然為人子女,但是卻也沒怎麽真正為人子女過,這麽多年是真的沒有人教過她那些,只有胡天管著她教著她,她覺得好,也覺得踏實,心裏也喜歡。

但是胡天說的也是事實,人的心理是很覆雜的,那不是叛逆也不是害怕,是一種不知道怎麽說的自責。

他說:“你的性格本來就這樣,是我自己害怕那些,卻強加在你身上了。”

蔣佩蕓想,胡天怕的那些,無非就是她有危險,怕她受傷,教她尊重生命也是怕她在這方面吃虧惹到沒必要的麻煩。

上輩子給他太痛的教訓了,所以這輩子他也就有些失控。

對於在乎你的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你的生命安全,你去做危險的事情的時候,他們比你更擔心,更害怕,如果你受傷他們會比你更痛。

所以做事之前想想後果,想想愛你的人,如果失去你,他們將如何過好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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