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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男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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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男輕女

蔣佩蕓撇了眼那打紙,就說:“胡師傅不留著嗎?有幾個還不錯。”

說是這樣說,但是手已經把那一打二維碼拿了過來。

胡天看了她一眼,說:“留她們的二維碼還太早了點。”

蔣佩蕓拿了出去,走到外面很大的一個垃圾桶邊上,是專門拿來裝席後垃圾用的,丟了進去。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胡天說還太早的意思是那些給他二維碼的姑娘們還太年輕,做她們生意還有點早。

蔣佩蕓覺得胡天這話說得有點損,但是她卻聽得舒服。

蔣佩蕓在外面呆了會,正無聊著,外面進來個老太太,進進出出的人太多了,大家也都有點無知無覺,也沒和她打招呼,她就在外面坐了下來。

盛爸在掃地,掃到那老太太的地方的時候,擡頭看了眼,那老太太就起來換了個地方坐,那地方讓鐘爸繼續掃。

蔣佩蕓也就沒管這些,等著胡天叫她去捧頭,想到捧頭,她起身去搭在外面做飯的地方,找到一個水龍頭接著皮管子,又找了個肥皂就開始洗手。

雖然一回生二回熟,她也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是既然知道是怎麽回事那就莊重些總沒錯。

回去的時候人都進了堂屋,剩下的就是親屬了,今天還是要陪夜。只有一個老太太還坐在外面角落。看到蔣佩蕓過去還和她笑了笑,蔣佩蕓也笑笑,離她有點距離的凳子上坐下。

裏面已經念起了佛經,昨天道士今天和尚,是這麽個操作。佛經念到一半,突然一個男的大喊了一聲,沖到了堂屋門口,往這邊看,看了眼就一屁股坐在了門口。

手指指著這邊,嘴巴裏念著‘媽……媽……’

裏面人都往這邊看,先是看到蔣佩蕓,然後看到她身後的,都瞪圓了眼睛,有膽子小的尖叫了出來。

盛爸被眾人扶了起來,看了會蔣佩蕓那邊,好像想到了什麽,又返回堂屋,蔣佩蕓知道,肯定去求助胡天了。

蔣佩蕓回頭看老太太,老太太笑著對她點頭,什麽話都不說。

沒過一會,胡天就站在那門口對著她招手了,接著那些陪夜的人都出來,走出院子,沒再呆在這邊。

蔣佩蕓進去,七個和尚打扮的‘一條龍’兄弟正在換衣服,胡天穿著白襯衫,但是現在正在把一件紫紅色的袍子往自己身上套,這衣服蔣佩蕓見過一次,在狗場,是喇嘛造型的那件。

不出意外,他們還拿出了那尊藍色的菩薩,還是胡天捧在胸口位置。

剩下的就是盛爸盛媽,估計孩子已經安排睡下了。

兩人都嚇的不輕,聽說過鬼,真沒見過鬼,盛爸坐在椅子上直發抖。

胡天說了句:“自己母親,沒必要害怕。”

盛爸眼淚都流下來了,看著胡天,盛媽媽把門一關,靠在門上,也有點站不住,半靠半坐的依在門上,但是她是個辦事的,心理上要比盛爸強許多。

她說:“胡……胡師傅,接下來……要……要怎麽辦?”

胡天又說:“別怕,這會是你們女兒心裏有執念,只要把執念化解了就好。”

盛媽媽說:“執念?執念要是……想我們死……怎麽辦?”

胡天倒是沒什麽表情,反而笑了下說:“你覺得她想你們死?”

問完話他也沒等盛媽媽回話,看了眼蔣佩蕓,於是其他‘一條龍’的兄弟就把水晶棺給打開了。

屋裏有冷風機,溫度自然是沒有水晶棺低,撲面而來的冷氣讓蔣佩蕓豎起了汗毛,她看向胡天,胡天就對她點頭。

剛洗過手,現在又出了一手的冷汗,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氣,手從耳後位置抱住頭,意外的是手感和表外婆的並不一樣。

不是那種鉆進骨子裏的冷意,感覺到頭發後面的網狀織帶,和略帶軟意的橡膠,意識到這是什麽的時候,蔣佩蕓紅了眼眶,略微擡頭眨了眨眼睛。

這是他們口中腦袋被摔癟後的填充物,和帶著的假發發套,真相遠沒看上去那麽和平美好,也許還是滿目瘡痍。

這樣靜止了幾秒鐘,女孩身上又出來一個人,聽胡天說:“盛雯雯靈體。”

盛雯雯的靈體站了起來,面無表情,手指直指她媽媽。

盛爸和盛媽都尖叫一聲,唇色都發白了,止不住的發抖,正常人被這麽嚇,嚇死都有可能。

一個面無表情的人指著你已經很可怕了,更何況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蔣佩蕓已經沒有那麽怕了,透過靈體看著躺在水晶棺裏面的女孩,只覺得心酸。

胡天看到女孩指著母親,就說:“盛家女主人,看來她的執念在你身上,你能想到是什麽嗎?”

盛媽媽已經不會說話了,嚇得眼淚流了下來,直搖頭。

“不急,你好好想想。”

盛爸看矛盾不是指向他的,就有點放下心來,說:“閨女……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偏心啊?爸爸心裏是疼你的,可是……可是……”

盛媽媽聽到盛爸這麽講,本來害怕的眼神突然充滿了怒意,看向盛爸說:“可是什麽?是你有能力接孩子去H市,還是你有能力讓我留下,你一個人去賺錢養家?”

“你疼她?那你為什麽在我生下她後,整天唉聲嘆氣,最後要不是隔壁鐘家人說,一胎女兒好,二胎生兒子才沒有壓力才好點?你自己重男輕女,怎麽?又要把鍋甩我身上了?”

盛爸顯然有些急,使勁給老婆使眼色,說:“我們現在是要化解執念。”

他這麽說,盛媽反而不是那麽怕了,站起來說:“執念?那為什麽只指著我?”

“還不是誰做的越多,錯的越多?她眼裏我就是個壞的,護小的,不孝順不講理的人!”

“誰在供她吃喝,誰在供她讀書,最後不也接到身邊了嗎?”

盛媽轉過身對著盛爸說:“至於她奶奶的死,難道不是你這個做兒子應該盡孝的?怎麽一家子都指著我來?”

盛爸看了眼窗外,老太太還坐在那裏,就對盛媽豎了下食指,說:“輕……輕點……一個還沒擺平。”

這是在相互埋怨了,根本解決不了問題,蔣佩蕓看胡天,胡天自然是知道的,就說:“還是不要爭執了,化解執念互相甩鍋沒有用,不然鬧大了對家裏不好。”

對家裏不好不就是對兒子不好,兩人立馬禁聲了,過了會盛媽才說:“那……胡師傅……我們道歉?”

胡天說:“你們試試。”

於是盛媽就說:“雯雯,你小時候爸爸媽媽沒有能力帶著你賺錢,我們那時候住的地方,都是好幾戶一起一間屋子,還得是上下鋪,十幾平米的房間要住八個人。”

“後來我們有能力了,不是也接你過去了嗎?也給你找了教學質量好的學校,每天接你來回,我們也是想補償的。”

說完這些靈體沒有任何改變,手還是直直的指著盛媽。

胡天就說:“看來不是。”

“那是覺得我們護著小的?”是盛爸說的。

“誰家不都護著小的?雯雯應該不至於為這個……我那會和她說:爸爸媽媽現在給她出力,她努力學習努力考試,以後有個好工作,等爸爸媽媽沒有能力了,她要給弟弟出力,買房子,娶媳婦,她也是要出力的。”

“她那會同意的呀,她說她知道的啊,她說弟弟這一棒會幫著我們一起接的啊。”

靈體依然沒有什麽動靜,胡天依然說:“不是。”

這會盛媽臉色又開始不自然起來,低頭看這看那,是在思考。

胡天看出來她應該是有什麽沒說,於是給她下了點藥,說:“有事還是直接說的好,不然無法超度,總得跟著你們。”

“實話實說,說的真誠點,誠信悔過,才能化解執念……”

盛媽突然又哭了起來,嘴裏:“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哭了半天才說:“我對外面說,給你們寄錢了,其實沒有……”

“我以為婆婆她是有錢的……養個女娃兒要不了多少錢。”

“雯雯,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沒讓你過過好日子,你安安心心上路吧。”

可惜靈體依然沒有變化,這下是真的難住盛爸盛媽了。空間就安靜了下來,只有燭火搖曳偶爾發出燭爆聲。

蔣佩蕓聽著這些,即使不是具體的事跡,也可以勾勒出女孩生活的多苦,在奶奶這邊是生活的艱苦,可能是吃不好,穿不好,住不好,但是她努力學習,想來是要為自己和奶奶努力搏一個未來的,那時候生活是有希望有奔頭,苦日子是看的到盡頭的,吃糠咽菜兩人相互依偎而活,對她來說也是溫馨。

後來被父母強制帶走以後,離開了奶奶,離開了熟悉的生活,離開了相熟的同學。可能心裏也有過期待吧,比如父母愛,兄弟情之類,但是最後發現,自己竟然是弟弟的犧牲品,她的未來,她的奔頭突然就都沒有了。

於是她得了病,一種始終無法開心的病。可她哪怕在自己病了以後都還是在鼓勵著徐一松他們。

她那時候應該還想著等自己有能力了,把奶奶接過來,照顧她。

可後來奶奶死了,當時她還想著奶奶告訴她要好好活著,於是她還努力堅持著,

最後知道奶奶是因為得病沒有及時治療而死,她應該悔恨了也有了怨恨,就去質問母親。

母親覺得為什麽要來問她,你們盛家兒子不管,憑什麽要她管她奶奶死活……

奶奶的死是一座大山,母親的態度是最後的一根稻草,於是她病發想要去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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