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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又坐地起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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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又坐地起價了

想來這麽多人,自己又帶著帽子,胡天是不會註意到自己的,應該是自己多心了,更何況看到又怎麽樣?

對啊,看到又怎麽樣,像以前那樣打招呼就行了啊。

道士開場是唱生平,女孩兒出生,到死亡,沒有什麽特別能讓人津津樂道的事,所以就得說她乖巧聽話成績優秀,小小年紀走了,父母多傷心難過,大多還是把筆墨用在了父母傷心難過上。

道士在唱,但是該幹活的還是在幹活,看到盛雯雯母親邊上還有個小男孩,依偎在母親腳邊,應該也是他們的孩子。

盛雯雯的父親也招待來的人,說是招待,也只是分個煙聊會天,更多的還是盛雯雯母親在操辦,都是剛吃好晚飯,這會客人還不能走,還沒有看過遺體,瞻仰遺容。

其實在場的人都還挺忐忑的,蔣佩蕓聽到有人在說:那麽高掉下來,頭都摔癟了,怕到時候看到那副樣子。

可憐歸可憐,膈應歸膈應。

一家子幾天內辦兩場喪事,臉色也都不太好,老太太剛送走,女兒就自殺,這應該屬於十裏八鄉內的新鮮事。

也有人竊竊私語說女孩子自殺是因為抑郁癥,奶奶死了被刺激到了,所以自殺的。

還有人說,那會消防員都來的,父母都趕到了,聽說消防員都勸住了,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還是要跳下來。

也有人說,抑郁癥是這樣的,就是有時候控制不住要死。

又有人說,什麽抑郁癥啊,都是矯情的,我們那會那麽辛苦都能過,她們現在這麽幸福,吃的飽穿的暖竟然還要自殺,都不知道這些孩子整天想的什麽。

徐一松也聽著這些,顯然是不一樣的看法,但是他們不能說什麽,不理解的人你說多了覺得你是狡辯。

他喊了聲:“姐。”

蔣佩蕓揉了把他的頭發,沒說什麽,又拍了下他肩膀算是安慰。

這會裏屋裏人出來了,先是出來幾個女孩子,推著行李箱出來後,和‘一條龍’的兄弟招了招手,接著就有幾個人拿著一塊板過去,沒一會就看到穿著黑色壽衣,頭上蓋著白布的屍體擡了出來,放到了中間的屋子裏,裏面東西都已經放好了,長明燈,蓮花燈,牌位,最重要的是水晶棺。

見屍體出來了,很多人都圍了過去,都在屋外,排著隊,等下瞻仰好屍體就可以走了,等的已經夠久了。

蔣佩蕓他們也站了起來,鐘方明帶頭也站在了人後面,等了小半天腿上身上被蚊子咬了不少包。

胡天就站在那門口,門不算大,以前兩扇木門的寬度,這邊人進去,屍體周圍走一圈另外一邊出來,場面不算亂,還算有序,所以胡天站在人進去的門那邊,就顯得特別顯眼。

站的位置和長相,都讓人覺得顯眼,蔣佩蕓已經在人群裏聽到很多女孩的竊竊私語了。

她當然也不免去看一眼,都忍了那麽長時間沒看,連身體都不受控制的要去看他。

於是她就擡眼往那邊看了眼,那邊也往她這邊看了眼,又別開來,都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

蔣佩蕓發現有些女孩已經調出二維碼了,走的近了在他面前用手機晃了晃,胡天就點個頭,笑了下,然後什麽都沒幹。

女孩自然是失落的,胡天也就垂下眼眸假裝沒有看到那些亮著的二維碼。

蔣佩蕓慢慢靠近,差不多距離的時候喊了聲:“胡師傅。”

胡天就擡眸看她,臉色不怎麽好看,看著好像有點生氣,臉是冷著的,說出的話倒是沒有怎麽變,他說:“怎麽來這?”

問完話眼神往後面徐一松的方向看了眼,回過來又看著蔣佩蕓。

蔣佩蕓說:“陪鄰居小弟來的,死者是他們朋友。”

說到小弟的時候胡天又看了眼徐一松,然後‘嗯’了聲,說:“晚上住哪?”

蔣佩蕓繼續向前,說:“住鐘方明家。”然後用手指了下前面的鐘方明。

被叫到名字他就回頭來看蔣佩蕓,又看胡天,然後對著胡天點了點頭。

胡天也看他,也點了下頭,接著問:“吃過飯了?”

蔣佩蕓搖了搖頭,說回去吃,現在輪到他們進去了,看出來的人臉色沒什麽變化,心裏也不忐忑了。

女孩兒躺在那裏,完全看不出來是他們口中腦袋摔癟了的模樣,甚至看著氣色還不錯,眼角眉梢都幹凈。

看著是個斯文的女孩,後面跟著的幾個小孩兒都哭了起來。親戚朋友們都沒哭,反倒是他們哭了起來。

蔣佩蕓轉過身子,摟著徐一松的肩膀往外走,青春期長得快,現在已經和她一般高了。

繞了一圈又要往外走了,胡天已經不在那邊,蔣佩蕓就拿出手機給胡天發了個消息,跟著鐘方明回去了。

在家坐了沒一會,鐘方明的父母也回來了,父母也是外面打工回來的,和盛家有點攀親帶故的關系在,都是老一輩的交情,老人家死了他們也是要回來的,誰知道回來連著參加了一老一小的葬禮。

回來看到堂屋坐著一屋子的孩子,早就知道的也沒說什麽,鐘方明就在家裏下掛面,鄰居那邊借了點雞蛋,還在鄰居地理拔了幾顆青菜,想著隨便對付下就行。

鐘方明媽媽就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去廚房把鐘方明手上的活給接了過去,說:“你去外面招呼客人吧。”

鐘爸點了支煙,也和他們坐在堂屋,見鐘方明出去就說:“本來你們兩個孩子不用來的,都沒有排你們吃飯的位置,誰知道雯雯竟然……”

鐘方明心中也有很多疑惑,之前父母在那邊幫忙也就不好問,這會是有時間了,也不避諱他們,直接說:“小妹說雯雯本來狀態挺好的,她奶奶去世的時候我私底下問過她,她說會為她奶奶好好活著的。”

他爸爸抽了幾口煙,想了會,看了幾人幾眼,動了動嘴,估計是不太好開口,蔣佩蕓自然是看出來了,幾個小孩兒沒看出來,都還直溜溜的看著他。

鐘方明又說:“爸,有話直說,除了我們家,他們都是外地的,沒事。”

蔣佩蕓拉著徐一松站了起來,說:“我們去幫阿姨煮面吧。”

卻被鐘方明拉住,說:“沒事。”又對著他爸說:“別人不知道我們是知道的,雯雯根本不想去H市,是她爸媽硬讓她去,你說那邊已經是一個三口之家了,以前根本就沒融入過這個家庭的孩子,加上她又內向,去了不就成了外人嗎?連個家都沒有了。”

“孩子小的時候不照顧,長大了硬要回去,她奶奶年紀這麽大讓一個人生活,簡直是不為人父母也不為人子女。”

他這麽說,他爸爸立馬說:“別瞎說話,誰家沒點難處,你叔叔阿姨那會也是真的難,要是在家裏那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怎麽養孩子,這麽多年至少錢是一直在拿回來的。”

鐘方明卻冷笑,說:“那你們也難啊,還不是把我帶身邊了,父母身邊長大的孩子,父母不管打也好罵也好,總不會有嫌隙的,你們揍我我不照樣要粘著你們撒嬌?”

他爸‘嗨’了一聲,嫌他說話不害臊,大男人說什麽撒嬌,又抽了幾口,說了句:“還是因為是女孩兒啊……”

看來是重男輕女的意思了,越是窮鄉僻壤越是有這樣的思想,女孩輕賤可以隨便養,長大了反正是要嫁人的

“現在還有這種思想,簡直可笑。”然後看看自己的妹妹,說:“我家就寶貝閨女,當哥的就稀罕自己家妹妹。”

她妹妹是個不吱聲的,聽她哥這樣講,就擡頭看哥哥,和哥哥笑。

他爸看了眼閨女,也嘆氣。

她媽媽把面條煮好,盛好先是端了兩碗出來,蔣佩蕓就跟進去幫忙又端了幾碗出來。

大家就一邊吃面一邊聽他們在說話。

她媽媽坐旁邊也說起了話,她說:“我聽大娘幾個說,雯雯跳樓那會,在火葬場的盛大娘都坐起來尖叫了。”

幾個人聽的頭皮發麻,這是朝靈異方向走了。

鐘爸看了眼鐘媽,鐘媽不管他,繼續說:“那會雯雯在樓上還是猶豫著的,人家打電話給她爸媽,她爸媽從火葬場那邊趕過去,沒過一會就跳下來了。”

“雯雯跳下來了,要進爐子的盛大娘就那樣了,那會火葬場的工作人員都出來找人,沒找到,後來大娘又倒了下去,親戚裏請人來看過了的,確實是死了,入殮的時候身體都還僵著呢,他們是說奶奶不舍得孫女,來帶走她。”

她撇了下嘴,不屑的說道:“孩子是自己帶大的,怎麽可能帶她去死,我是不信。”

“肯定心裏有鬼,你看大娘死的時候什麽都沒操辦,雯雯死了立馬叫做道場的過來,明顯是心虛。”還是鐘媽,她繼續說:“你知道這道場做一下要多少錢嗎?15萬!”

“咳咳!”

“咳咳!”

在場的兩人都咳了起來,一個是鐘爸,一個是蔣佩蕓。

“這……這麽貴?我聽說這樣弄一場只要五千啊,弄兩天也就一萬多嘛……”

蔣佩蕓把臉悶碗裏,一邊想著這事可能真有點蹊蹺,一邊想著,胡天又坐地起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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