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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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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聚餐

很快人都集結完畢,火葬場的車子也過來了,一輛靈車三輛面包車,天還黑著就吐著白煙出發了。

蔣佩蕓沒有去,她手裏拿著小罐子,小狗的靈就在裏面,和錢琳琳說好了到時候一起送去落霞山。

到了落霞山,三人拾級而上,錢琳琳第一次來,驚訝的不行,說:“還……還有這……地方。”

胡天客氣的說:“以後常來玩。”

錢琳琳看蔣佩蕓,蔣佩蕓點頭,她就笑著說:“好。”

狗靈被放了出來,狀態與之前是完全不一樣的,它看著既活潑又高興,繞著兩個姑娘跑。

尾巴甩的像螺旋槳,顯然是高興的。

蔣佩蕓把它抱在懷裏,看著它眼睛,說:“小霹靂是條衷心的好狗,我很喜歡,下輩子還來我身邊。”

然後她對著山外面喊著:“你們都要找到好人家,沒有找到的話都來我身這,你們都是好狗。”

當然得不到回答,懷裏的小狗倒是汪了一聲,甩著尾巴身影慢慢變淡。

錢琳琳說:“多……多好的狗。”

是啊,多好的狗,不要再受傷害了,兩人看著越來越淡的身影抱頭哇哇大哭,像兩個神經病。

胡天遠遠看著,哼了一聲,看向懸崖外面。

看著層疊的山巒,腳下的村子,恒古不變的似乎就是這座山,還有他自己。

蔣佩蕓和錢琳琳剛上好培訓班,和幾個師弟一起吃夜宵,有一個師弟說:“哎,師姐,你發現沒有,暑假怎麽來上課的和上學時候差不多,開課的時間再多也沒啥用?”

這師弟明顯是新來的不清楚,蔣佩蕓說:“你以為還像我們小時候那樣的暑假?現在暑假孩子可忙了。”

“而且,現在還有暑假班,就是學下一個學期的課,都是提前學習,倦的要死。”

這事她還是從徐一松那邊知道的。

手機來了條短信,是胡天的,他們偶爾會聯系。

但是這回卻是轉賬,轉了一萬過來,蔣佩蕓有點懵。

【大王】:???胡師傅這是弄錯了。

沒一會對方就回覆了。

【無法無天】:上次狗場的業務介紹費。

【大王】:介紹費?

【無法無天】:嗯,不是你介紹給我的業務嗎?

還真是……但這錢也太多了吧。

【大王】:這麽多……

【無法無天】:拿著吧,報價30W,最後還價到26W,坐地起價,賺的可以。

謔,這麽好賺的嗎?

【大王】:“胡師傅果然是大款。”

【無法無天】:多謝佩姐誇獎。

【無法無天】:笑臉JPG

蔣佩蕓看著胡天發的消息就笑,一個古人非得認她做姐。

既然是應得的那她也就不客氣,收了這筆轉賬,然後轉手發了五千給錢琳琳。

【大花】:這錢好賺啊,我們多找找誰家快死人了吧。

這比培訓班可好賺多了。

蔣佩蕓就笑,說:“過來玩啊。”

錢琳琳前腳進,徐一松後腳跟了進來。

這小孩有點粘人,她們只要在家他都得來串門,連做作業都要來她家裏。

他父母應該是被醫生教訓過了,在家也盡量沒有再吵架,但是他還是不願意呆在家裏,他說:“我對他們沒什麽想法,之前那樣我倒寧願他們離婚算了,這麽痛苦何必還在一起。”

這事上蔣佩蕓說不上話,她也不知道到底是離婚家庭來的好點還是即使感情破裂,但是為了孩子還擰在一起的好。

“我以前也努力過,我想我自己成績好一點,乖一點,他們就會好一點,我以為是我的錯。”

蔣佩蕓停下手裏的游戲,看著他說:“大多數小孩都是你這麽想的,但是其實不是,這是他們自己把日子過成了那樣。”

徐一松楞楞的看著蔣佩蕓一會,說:“是的吧,姐也有這樣想的時候嗎?”

蔣佩蕓點點頭說:“我小時候經常這樣想,我想是不是沒有我他們就不會這樣,沒有我他們會過的開心點。”

“後來我覺得,我們有這種想法是因為太愛他們,總不會去想做為大人也是過不好自己生活的。”

“有沒有我們,他們都過不好,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好好長大。”

他似懂非懂,但是還是點了點頭,說:“姐,我聽你的。”

班級群裏開始在組織聚餐了,上次沒有聚成,現在都已經知道自己去哪個學校,該高興的也高興過了,難過的也難過夠了,天氣也涼快了,是時候要聚餐了。

時間定在周六晚上,暑假晚上沒有培訓班了,時間挪到了白天,所以她們是沒有問題的。

這次定的是去蒙古包吃飯,那邊特色是烤全羊,班級裏一共四桌,弄在了一個很大的蒙古包裏。

吃吃喝喝,吃到最後不知道誰先哭了起來,他說:“高三實在太苦了,連回憶都不想回憶,但是現在要散了,卻覺得舍不得。”

後來好多人都哭了起來,因為自己最辛苦的高三,因為沒考好的自己,因為飯後的各奔東西。

也有小情侶信誓旦旦的不分離。

幾個任課老師被敬酒,也都喝的有點高,範老太也流眼淚了,說:“你們這個班,是我帶過最調皮的,特別是蔣佩蕓你們幾個。”

被點名的蔣佩蕓擡頭看老師,大家也都看了過來,她覺得沒必要這麽受矚目,就趕緊說:“辛苦老師了,讓老師操心了。”

範老太擺擺手,說:“雖然你們最調皮,但是老師印象最深的也是你們,你們都是好孩子,調皮是小孩的天性,你們骨子裏都好著呢。”

這麽一誇,她們四個並排坐著就更不好意思了,蔣佩蕓沒辦法只好給自己倒滿酒站了起來說:“各位同學,感謝這三年的擔待,給大家惹了不少麻煩,敬老師,敬大家。”

然後一口氣喝了,都說著大氣,好樣的。

其實大家都清楚,她也沒惹什麽麻煩,都是從小學稱霸後口口相傳到了初中,到了初中又傳到了高中,然後總有些好事的來看看所謂山大王到底是個什麽角色,也有來挑釁的,基本都是鎩羽而歸,蔣佩蕓這個人是真的,很多事跡也是真的,但是惹事的還真不是她。

飯後又去KTV唱歌,這個只有王小萌行,她唱歌唱的挺好。

到了那邊就又是喝酒,好像要畢業了他們也脫離了孩子的身份,披上了18周歲的外衣就成了大人,大家都要盡情享受作為成人後第一個人生轉折。

蔣佩蕓那可怕的山大王身份也漸漸消失,都變得不再那麽怕她,來和她喝酒的,聊天的,表白的。

蔣佩蕓就點歌讓王小萌唱,錢琳琳在那邊和人家玩骰子,這不需要嘴多順溜所以她玩的也很嗨。

陳曉曉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聽著別人唱歌,不愛說話但是現在看來也覺得踏實,因為不管新學校怎麽樣,她們四個還是在一起,還和蔣佩蕓在一起,她回頭看看蔣佩蕓,蔣佩蕓就和她笑笑。

後來有人進來說外面有人找她,她就出去了,是那個和她表白過的小圓臉女生,旁邊還站了個臉熟但是又陌生的姑娘。

女孩先開口,說:“你好學姐,我叫林玉瓊。”

蔣佩蕓在心裏哦了聲,難怪眼熟,是那位震驚學校兩次的林玉瓊。

包廂門口很吵,於是蔣佩蕓領她們去休息區坐。

休息區在去各個包廂的必經之路,整體是圓形,幾根很大的圓形柱子,墻壁上有鏡子,然後四周貼滿了銀色的馬賽克,顯得閃亮又高貴。

這裏也有些人在點餐,買零食,買的最多的還是酒水。

她們找了個位置坐下,林玉瓊拿了個手拎的小罐子給她,說:“謝謝學姐那天背我去醫院,聽戴老師講,你到醫院的時候人都站不起來了。”

這是來感謝的,蔣佩蕓看了眼那罐子,是進口的棒棒糖,都是葡萄味的,心裏有點感觸,看了眼那個圓臉的女生。

對方吐了吐舌頭,顯然她的喜好她都打聽的很清楚,也算是用心了。

“沒事,應該的。”出於‘同病相憐’,她還是多問了一句:“那天我看到你媽媽也來了,你……後來怎麽樣?”

女孩眼睛有點紅,她‘啊’了一聲,說:“你看到她了啊?也沒什麽,照顧了我幾天又走了唄。”

“長這麽大,第二次見她。”

蔣佩蕓點了點頭,說:“嗯。”

她覺得很多可能是女孩的私事她不方便問,也就不吱聲了。

林玉瓊繼續說:“我知道學姐也和我一樣是奶奶帶大的,可能對我有點同理心。”

“我住院的時候,有一個醫生過來開導我,我不知道現在醫院還有這樣的服務,那個醫生和我說原生家庭的不幸福,是會‘遺傳’的,說我們這樣子長大的孩子,可能以後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去教育自己的子女。”

“醫生說也許我就是年輕時候我媽媽的縮影,她們那個時候的人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怎麽改變自己,但是我們可以去改變自己,我們應該去找到原因並且去改變,才不會再‘遺傳’給我們的孩子。”

“醫生讓我去了解我媽媽,說實話我很抗拒,我心裏面恨她,即使她說那時候我爸爸喜歡酗酒,還喜歡賭博,賭博輸了就回來打她,她苦不堪言才會丟下我跑了。”

“可是她是可以帶著我跑的,我吃的不多,穿的也不需要多好,我只需要她而已。”

“但是她說,她養不活我,她沒地方住也沒有工作,兩個人一起只能等死。”

她低低的哭了起來,蔣佩蕓從自己的包裏拿出紙巾給她,說:“我理解。”

她這麽說,蔣佩蕓心裏也不好過,好像好好藏著的東西又被挖了出來,發黴潰爛見不得人。

“醫生和我說去了解,去體諒,如果無法原諒那就不原諒,但是要從自己這裏結束這些不幸。不然自己就成了孩子的父母,而那個孩子就成了小時候的自己,反覆循環。”

哭了一會,又說了謝謝,蔣佩蕓不知道說什麽,只能說以後要好好的。

她點點頭說:“是,醫生和我說,激素影響了我,其實我並沒有那麽脆弱,那時候想到很多,想我父母離開了我,奶奶也離開我,說一輩子對我好的人也離開了我,我只剩下自己了。”

“我那會搜安眠藥自殺,手機裏有跳出來救助信息,要是那時候能打個電話咨詢下就好了,害的老師和你們那麽擔心。”

“我以為我是老師眼中的毒瘤呢,還照顧我,還送我去醫院,我欠她太多了。”

這個時候她的眼淚止不住了,人會為自己的不幸而難過,但也會為那些來之不易的溫暖和幫助落淚。

“我為了老師,也要好好的,我也想像老師和那個醫生一樣,把這種信念和知識教給和我一樣的女孩。”

她哭了一會,大家也安靜了會,然後圓臉女孩說:“學姐考到哪裏了啊?我以後也想和學姐一所學校。”

蔣佩蕓趕緊說:“那你可別,我成績不好,去了不太好的學校,你還是好好學習吧,別學我。”

女孩笑笑說:“那我以後考離學姐近的學校。”

蔣佩蕓看著她,也不知道說什麽,也沒說自己考哪裏了,說不說的對方都能去打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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