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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隱神(兩萬七字大章訂閱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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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隱神(兩萬七字大章 訂閱有禮)

遷鳶只是說:“我們現在有急事。”

於是九微問:“你這麽著急,是要趕著見季傳謙嗎?”故意說錯一個字。

遷鳶只是說:“那家店很火的,很多人排隊,晚到就要等很久了,這快要下班高峰了,會塞車。”居然不去糾正九微的話,以她的性格,豈容別人說錯她愛人的名字。

九微再次確認:“怕什麽塞車,你召紅鸞來。”

“紅鸞有事。”

九微的背涼了一下。

這時,她袖中的晶蘭似乎也感受到什麽了,悄悄躲好,並貼緊她的右手內壁。

九微急中生智,拉著辛相映說:“紅娘,你之前不是說要介紹一個大帥哥給我嗎?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叫他一起出來吃頓飯,正好我有個眼睛很毒的朋友可以給我把把關,遷鳶,你說是不是?”

遷鳶只說:“我可不當電燈膽。”

她本以為這就可以除去麻煩,怎知道辛相映激動起來了,問:“好啊好啊,但是,哪個帥哥?”她記憶中並不認識眼前的美女,又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九微忽生一計:“你不記得呢?那算了,等下,你看看我這位朋友怎樣?她單身,有沒有好介紹?”

等辛相映用專業素養去纏住遷鳶的時候,九微迅速撥打遷鳶電話。

“餵?九微?怎麽了?”是遷鳶的聲音。

遷鳶剛嘗試用手機沒有多久,還是九微極力推薦的,當時還用常傳謙當誘餌。

而此刻九微身邊的遷鳶,還在那和辛相映糾纏。

不會有錯了,那是個假的,真不知是何人要這樣做,但會用假皮的人,定不是常人,九微低聲說:“餵,我在公司樓下,遷鳶現在就和我一起。”

遷鳶一聽,立馬警惕起來,說:“九微?我和你一起?我在民政局啊,你怎麽了?”

“我在公司樓下,和遷鳶在一起。”九微重覆。

“拖住,我這就派紅鸞過去,你等三分鐘。”遷鳶智商不是蓋的。

而那所謂的遷鳶,已經留意到九微在打電話了,繞開了紅娘,說:“我們走吧。”

九微說:“我忘了帶鑰匙,你等一下,我回公司拿。”

假遷鳶拉住九微,說:“吃完我再陪你回來。”

九微說:“何必這麽麻煩繞來繞去?我現在上去只需要兩三分鐘。”

“這個時間是吃飯的臨界點,晚到三分鐘,等多半小時。”

“你吃的是什麽?有這麽多人嗎?”九微樂得和她繞。

“太二酸菜魚。”

“讓我等那麽久,還要給錢的,多好吃,我都懶得去。”

“你有沒有點吃貨精神?很好吃的,真的,吃了你就會發現是值得的。”假遷鳶跺起腳來,還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

話語間,拖拉了一會後,九微離遠看到紅鸞飛近,它身形巨大,格外搶眼,但奇在完全沒有引起廣場上行人的註意。

直到它降落,大翅膀撲閃,刮起一陣大風,直把旁邊的噴泉刮得往反方向噴去。

路人才停下來看著那反常的噴泉,只以為是一陣突如其來的陰風所為。

行人們看不到,但假遷鳶卻看得一清二楚,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遷鳶正騎著紅鸞而來。

兩人用的身軀,都是遷鳶行走人間的身軀。

見勢不妙,她直接強行拉起九微,說:“我真的是請你去吃酸菜魚的。”

九微甩開她,問:“你到底是誰?”

而此時,辛相映一臉懵逼,說:“為什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大鳥,我又看到你了。”

她十分驚訝,又頗有幾分開心,但放眼看去,路上的人,似乎不經不覺。

紅鸞置喙朝著九微的腰帶一夾,輕易就將她拎到背上。

然後,沒等假的遷鳶反應過來,它又將辛相映放到背上了。

至此,遷鳶才跳了下來,說:“你是誰?為何要冒用我的樣子?”

“什麽冒用,你那個才是贗品。明明就是司相抄襲了我的作品,哼!”

“你再不現身,休怪我不客氣。”遷鳶已進入備戰狀態。

“現身就現身,困在這細腰怪的身子裏,可勒死我了。”她說著,跳了一下,已經換了樣子。

遷鳶從來沒有見過換軀體那麽利索的人,就連所天勖和常傳謙,都需要花上點時間,可這人,簡直就像變魔術一樣。

等那人形狀定好了,衣衫要整理好了,遷鳶看清楚了,略為驚訝:“怎麽是你?”

九微卻一點都不意外,她說:“丹青來,你還敢再出現,你差點害死我們了知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決定請你去吃酸菜魚,真的很好吃的,是我最近新發現的。”

“你有病吧,差點弄死人家了還想用一頓飯來賠罪的?”

“我認為美食完全可以彰顯誠意。我完全可以不去賠罪的,這些還不是看在她能育靈的份上?”丹青來還理直氣壯。

遷鳶氣著了,她指著丹青來說:“那天的事情,我們先不和你計較,我們不找你,你就別再纏著九微了,如果還搞出什麽幺蛾子來,別說狼王會手撕了你,我也饒不了你。”

丹青來一聽到狼王二字,猶有餘驚,她作舉手投降狀,說:“好,你們人多勢眾,我認輸。”

她本欲消失,忽然又說:“那個……九微,水晶蘭的事情,我晚點……”看了看遷鳶臉色,又說:“但關於你這副新軀體,能不能借我研究一下?”

真的,這樣的軀體,不僅僅只是美,美的作品千千萬,但完美的作品,是極其少的。

遷鳶這下直接舉起拳頭對著:“你這副軀體,也要不要借我拳頭研究一頓?”

丹青來扁嘴:“我要真的和你打起來,你未必夠我打。”

遷鳶瞪大眼睛:“要不要試一下啊你?”

見丹青來沒什麽動作了,遷鳶說:“九微,我們走,請你們去河邊吃燒烤。”看來遷鳶十分鐘愛吃燒烤。

於是,一行三人乘著紅鸞遨游於藍天之上。

路上行人始終只當他們透明,但紅鸞所過之處,確實劃出一條魚鱗組成的雲片,鮮明地將天空劃開兩半,下班時分,日落一照,鮮紅起來,紛紛引來地上行人註目。

一開始有人以為那是飛機飛過的痕跡,但不是,飛機飛過只是留下一條線,不會像現在這般寬厚。

等到他們離去,所天勖才剛剛回到雜志社。

紅鸞之上,風大,但氣流已經被紅鸞順當處理,辛相映又莫名興奮起來,伸開雙臂:“感覺就是比坐飛機好多了。”

遷鳶笑:“你若喜歡,紅鸞可以多點帶你去飛。”

看,這才是真遷鳶對代辛相映的樣子,寵得不行。

辛相映轉過頭來,對著九微說:“剛剛那胖乎乎的女孩說,你就是九微?”

咦,漏洞。

九微點頭,心中盤算著,到時候見了九裏和阿嫲他們,又當如何解釋?

辛相映還盯著九微的臉,問:“士別三日不足,你已整容歸來?不可能啊,那麽快消腫的嗎?哪裏整的?動了好些地方吧,好像也瘦了些,是全身都動了嗎?多少錢?”

對著這一連串問題,九微只得苦笑以對。

紅鸞沿著洛河邊一路飛著。

九微佩服遷鳶,現在才借機轉話題說道:“遷鳶你太神了,能在關鍵時刻來救我。”

“你也不蠢,知道向我求救。”

辛相映問:“我們這麽大陣仗這麽高調飛來飛去,真的好嗎?不會嚇到別人嗎?”

遷鳶有足夠的耐心回答:“紅鸞在人間穿梭一般不現身,我們在上面也會連帶著隱蔽起來。為了避免下來的時候橫空出來一樣,我們一般會選別人難以察覺的地方著陸。”

“例如?”九微問。

“水裏。”遷鳶簡單回答。話落,紅鸞已經在水面滑行,看似準備停下的樣子。

九微大喊:“不要啊,我不熟水性啊。”

她不熟水?那天遷鳶明明親眼所見,她還能踩著水走。

不過不難發現,九微現在似乎什麽都不知道,關於她的異能,也許還不會用。

而辛相映,只當是水上游戲來玩。

眼下,紅鸞已經側身“卸貨”,九微掉到河水裏。這哪叫著陸啊,這明明是跳水。

遷鳶看到九微手舞足蹈在掙紮,便把九微托起來,帶著她上岸,一邊嫌她沒用:“真是的,怎說也是靈女,沒有靈力不會飛還不會游泳。”

遷鳶說著,也看了看辛相映,辛相映可乖了,不喊不叫,一言不發自己就游到岸邊去了。

九微就被遷鳶這麽抱著來托起,遷鳶游走在河邊往岸上走去,一邊還抱怨:“所天勖把你養胖了吧,這水裏有浮力你還這麽重。”

九微只是緊緊摟住遷鳶脖子,不忘拍救命恩人馬屁:“遷鳶真是太好了,難怪常傳謙那麽愛你。”

準備上岸的時候。

忽而橫空摔來一個渾身披著金色魚鱗的男人,他似乎很急著要投河,差點撞到九微了。幸好九微反應靈敏,立刻松開圈著遷鳶脖子的雙手,側身一閃躲過了,不然準會被這男人砸到河裏去。

只是,她雖然免於一砸,結局還是一樣下水了,松開了雙手後她失去重心,翻落在水裏。幸而此處已經是岸邊,水深只到大腿。她撲著撲著後,總算能站起來了。

遷鳶此刻卻被那男子吸引住了,她沒顧得上九微,眼裏只看到那男子投河之後,完全不見水花,整個人就此消失,水裏一點他的影子都沒有。

這時,九微看到岸上有個穿著藍綠色低胸連體泳衣的胖妞追來,她手裏拿著一張白紙,朝著九微這邊的方向大喊:“你休想趁機逃走,快回來。”

那胖妞說完,雙手展開白紙,對著九微就喊:“收!”

九微定睛一看,這不就是那位丹青來嗎?她怎麽追來了。似乎還對著她作什麽法,出於本能反應,九微連忙閃到一邊去。

她不知道,她就這麽一閃,完好地擋住了方才潛入水中的男子,讓那男子免於被收回紙中。

丹青來見紙上還是一片空白,十分詫異,她明明只是想將那魚鱗男收回紙裏,但九微這麽一動,剛好擋住了魚鱗男。

照理說,九微擋住了,這張紙是可以將她收進紙裏變成一幅畫的,但為何完全沒有作用?她再測量了一下距離和方位,都在控制範圍內,雖是誤中副車,但這位副車為什麽收不到紙裏來?

她正納悶著。

遷鳶也趁她納悶的檔將九微帶到岸上了,順便,還趁丹青來分神之際,飛去一根發絲,將她手中白紙卷了過來。

丹青來見狀,知道搶回白紙還需費點時間,她不能就此讓魚鱗男潛逃,於是右手卷成圈,放在嘴前一吹,一個氣泡生出,她嘴裏一邊念著:“速速追來。”,一邊伸手將氣泡推向魚鱗男沈沒的地方。

一剎那,連氣泡這麽輕的物體也可以急速前行,這氣泡遁入水裏,不消一會,就從河裏圈起了一條金魚來。

那金魚四處掙紮,但怎樣都逃不出氣泡。隨後,氣泡連同著金魚便向丹青來飛去。

九微看在眼裏,她總覺得那條魚很想逃,求生欲很強的樣子,但又被丹青來捉回來了,忽然一念之間,就在那水泡途徑九微面前的時候,九微多手戳了一下,想要將氣泡戳破。

但氣泡完好無損,九微不甘心,又用右掌重重一擊,像拍籃球一樣將氣泡拍下河裏去。

她感受到氣泡發出一股氣在頑抗,她又再重擊一次,這一次,居然看到自己右掌心生出一道道金光來。這金光的樣子就像上次所天勖給自己手裏畫符的時候一樣,一道一道,沿著掌紋走跡四散開來。與此同時,氣泡得以沈入河裏。

丹青來很生氣,她指著九微大喊:“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我都不煩你了,你為何又來擾我?”

丹青來說完,手掌朝著氣泡沈下的地方一收,說:“收靈。”而後,她掌心像端著什麽,她將掌心蓋在自己左手手臂上,手臂上便就此多了一個魚樣紋身。

等完成了這一串動作,丹青來得意地說:“早說了你逃不掉的。”

言罷,飛身過來,站在了九微面前。

遷鳶見狀,擋在九微身前,說:“有我在,你休想動她一根頭發,有本事,你就動我的頭發吧!”說完,她忽然變身,換回自己原來的皮相,兩條頭發一紅一白飛去,繞丹青來一圈便死死將她纏住。

丹青來就此動彈不得,她離遠大聲喊:“紅娘,不關你事你別插手。”

九微問遷鳶:“你知道她是誰麽?”

遷鳶搖頭說:“不認識。但她非人非鬼非怪,看起來像神,可我從來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有這樣的神。”

丹青來正想著法子掙脫身上紅白線,她右手食指指尖在左手掌心畫了一個形似剪刀的圖案,隨後,她往左手掌心吹了一口氣,一把實實在在的剪刀就此生出,她拿起剪刀就去剪紅白色線。

但這頭剪完,那頭又再生出,新生出的紅白線重新纏在她身上,把她捆得更牢了。

遷鳶朝著丹青來得意一笑,說:“我這姻緣線,也叫情思,剪不斷理還亂,知道不?”

丹青來又掙紮起來,她越是掙紮,紅白二線便收得越緊。她便氣急敗壞地說:“紅娘,你……”她原本想說些警告遷鳶的話來,但想來想去,不知有什麽可以要挾到她,就氣得臉都漲紅了。

那圓乎乎的臉,氣紅了後,活脫脫一個大紅蘋果一樣,因此只覺可愛,是毫無攻擊性的生氣。

她最後只得說:“臭紅娘,這事與你無關,你別管!”

遷鳶走到她面前,說:“你追我們追了一路,好玩不?雖說你這事與我無關,但大把人想捉你這個水晶蘭吸靈的操控者,我拿著你,隨便一賣都是一個大人情。”

“要賣,就賣給我吧,我追這婆娘追了好久了。”是歸越的聲音,他此刻正從岸邊走來,用的是原本的皮相。

遷鳶一看來人,笑:“魔警,我這線一收,怕你沒那本事能將她捉住。”

歸越輕輕一躍,飛步踏了起來,淩空湊近在丹青來身前,說:“未免太小看歸某了。紅娘,謝謝啦,欠你一個人情。”

遷鳶翹起雙手:“這個人情,我可沒說要賣給你。”遷鳶說完,朝著在岸邊一直默默拍視頻的辛相映說:“相映,別拍,這種東西不得外傳的。”語氣是很輕柔的。

九微便連忙上岸,走過去辛相映身邊,說:“遷鳶的話,恐怕要聽了。”

辛相映今天見到的奇異事件可夠多了,一樁接一樁,驚異也好,驚喜也罷,到了現在沒驚訝壞,便是適應了或麻木了。此刻,她的神經得以緩過來了,估量到自己並無危險,她便想著趁機記錄下這一幕幕,不知將來是否能用到,反正拍下來總不會有錯。

就在魔警、遷鳶和丹青來三方僵持的片刻。

漸入了一個在河岸邊跑步的女子,這河岸風光甚好,兩邊並沒有圍欄,她似乎看到了什麽,便停了下來,喘了一會氣後,就挽起褲管走到河裏。

辛相映最先註意到這女子,大喊:“危險,別下去。”

但這女子似乎並沒有聽到,繼續趟水河裏,走了幾步,停了下來,彎腰,伸手到河水裏。

此刻,很多人都留意到她了,所有人都搞不懂她要做什麽。

這名女子名為伏靈修,她伸手在河水裏摸索著,不多久,就笑了笑,自言自語:“捉到啦!”

方才伏靈修正在跑步,看到冬陽西下,紅彤彤的光照在河水上,滿江金黃。她不禁貪眼一直盯著河面看,忽然看到岸邊飄來了一個魚缸狀的東西,似乎魚缸裏面還有一條金魚。

江風陣起,河岸邊逐起了浪,一波一波的浪又將這魚缸拍打著,魚缸就此隨波逐流,忽隱忽現。

伏靈修原本只是好奇,河裏怎麽會有金魚,於是沒有多想就欲一探究竟。

此刻,伏靈修雙手自河水裏掬起,眾人便見她自河裏捧起一個氣泡狀的魚缸,魚缸裏還有一條不動的金魚。

她伸手去逗了逗金魚,但金魚還是一動不動,她便說:“哎呀,怎麽不動?不會死了吧?”

她趕緊捧著魚缸上岸,一上岸,也不關心周圍有些什麽人,取出金魚捧在手上,對著金魚的嘴吹了吹,嘴裏喊著:“金魚金魚,別死了,快醒醒!”

很神奇地,不過幾秒,金魚便在她掌心蹦跶起來。

伏靈修見金魚動了起來,咧開嘴笑,對著金魚問:“是不是有人把你扔到江裏了?我帶你回去好不好?”

這條金魚仿佛聽懂她說的話,一直眨眼,還拖動著整個身軀來點頭。

伏靈修便帶上魚缸走了。也不怎麽顧現場一堆眨巴眨巴著看著她發楞的人。

現場最先說話的人是丹青來,因她左手臂上的金魚圖案在那條金魚動起來的一刻已經消失,可此刻她卻沒有半點要捉回金魚的意思,也無緊張或動怒,她反而是又驚又喜,追著伏靈修的身影看,說:“喚靈?她……她居然能喚靈?”

歸越眼見方才一幕,也甚是驚訝,他也盯著伏靈修說:“這莫不是傳說中的……”

“她是賦靈人!”遷鳶也說話了。只有遷鳶是用肯定句的,她語氣中的驚訝沒前兩位重,但也並不平靜。

丹青來狂喜,她喜不自勝地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終於找到賦靈人了。”她高興得已經全然忘了自己還被別人捆綁著。

歸越問丹青來:“胖妞,你找賦靈人幹什麽?你肚子裏又有什麽壞水?”

丹青來看著歸越,一副不屑的樣子,說:“你是魔警,只管妖魔鬼怪,我不歸你管,關你屁事。”

“喲,你這小胖妞,到底是什麽人?”

“我和你一樣,不是人。”丹青來一字一頓地對著歸越說。

“我不管你是誰,你為魚肉,我為刀俎,你現在都被我們綁住了,我偏要管的話,你能怎樣?快從實招來,水晶蘭吸陽的事是不是你所為?”

丹青來瞟了歸越一眼,輕笑一聲,說:“魔警啊魔警,你審訊的伎倆怎麽這麽低級?”

歸越也歪歪一笑,說:“我嚴刑逼供的伎倆更加低級,你要不要試試?”

那丹青來居然還有心思說:“你要我上刀山還是下油鍋?我選下油鍋,幫我榨幹一身膘好麽?”

遷鳶沒眼看這兩人,對著歸越說:“魔警,我走了。”她說完,準備收起手上紅白二線。

歸越急了,連忙問遷鳶:“打住打住,你這線能不能借我用一會?”

遷鳶看了他一眼,說:“我這是姻緣線,不能隨便留的。”遷鳶說的是實話,這兩條專門用來捆人的紅白二線可是誰都能綁,假如它們脫離了遷鳶的本體,就會變成紅繩,若剛好有人用這繩綁住了兩個人,就相當於亂點了鴛鴦譜,硬生生造就兩人一段姻緣了。

遷鳶可不能留下這樣的禍患。

歸越只好使出自己的降魔流星球,在遷鳶要收線的那一剎那,他快速旋開降妖流星球的蓋子,要將丹青來收進那巴掌大的球裏面。

降魔流星球威力無窮,歸越驅魔數百年,靠著流星球驅魔無數。什麽妖魔鬼怪,不管魔力多強,不論道行多深,哪怕平時再怎麽囂張跋扈,在這降魔流星球面前瞬間弱如螻蟻。它們首先是身形驟縮,直至變成拇指大小就會被強吸到球裏面。

降魔流星球內有烈火,可以洗練魔氣妖氣,還能吸取被降進球內妖魔的功力,由此,此神器降魔越多,威力越大,可以說是聚眾妖魔功力一身。

但此刻,這個威震妖魔界的流星球,在丹青來面前,居然毫!無!動!靜!

丹青來還是巋然不動,屹立不倒,胖胖地站歸越面前。

歸越苦笑,驅魔流星球,顧名思義,只可驅妖魔鬼怪,對人和神毫無用處。本想聲勢浩大地嚇唬一下丹青來,誰知道眼下卻是一點風都刮不起來。

為了化解眼前尷尬,他只好說:“讓你吃這麽胖,連流星球都收不了你。”

可丹青來才沒心思和他進行口舌之爭,紅白二線已收,流星球又奈何不了她,她便趁機逃脫。

遷鳶見了,估量著水晶蘭吸陽不像是小兒科的事情,放走了這個丹青來並非好事,於是又再次甩出紅白二線捆住丹青來。

丹青來前一秒還以為能夠放飛自我,但下一秒又被遷鳶捆住了雙腿,走也走不動,飛也飛不起來,她欲哭無淚。

歸越知道遷鳶不想放了丹青來,便趁機說:“遷鳶姑娘,可否借你紅白二線一用?我以魔警身份擔保,一用完立馬送還給你。”

遷鳶也不想再耗下去,就目前看似乎只有紅白二線能困住這丹青來,她料想魔警也不會用這兩根線去做什麽,便松了口,說:“好,過幾天我就回林芝了,在這之前你記得還給我。還有,切忌將任意一條線同時綁住兩個人。”

歸越滿口答應。

九微肚子餓得直打鼓,她征求遷鳶意見:“太陽快要下山了,折騰了這麽久,我都餓了,我們就近找地方吃東西如何?”

遷鳶便隔遠喊辛相映:“走吧,我們一起去擼串。”

歸越要湊熱鬧,雙手用紅白二線扯著丹青來追了上來說:“我也去我也去。”

遷鳶很是嫌棄,瞥了他一眼,指著丹青來問:“你平時,都喜歡隨身押著犯去吃飯的?管不管她那頓?看她那樣子,估計飯量不小。”

還沒調侃完,有人騰雲疾速而來,一邊高喊著:“紅娘稍等~”,他急得降落的時候剎不住身子,踩著河水又滑行了十來米,他又噗通噗通游了上岸,小跑到遷鳶面前。

遷鳶吐了一口氣,說:“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惹來了這麽多人神怪?司相神君,你這麽急著找我什麽事?還直接騰雲了,你就不怕被人看到?”

司相誇張地喘著氣,指著丹青來問:“能不能把她交給我?”

遷鳶只是說:“她現在歸魔警管,你來問我?你自己和魔警說,我們餓了要去吃燒烤。”

丹青來不服:“我歸他管?他算老幾能管我?”

歸越問司相:“墨老頭,這胖妞拿著水晶蘭為非作歹,不知在醞釀什麽,你要我交給你,總得給個理由吧?”

“恕本相管妹無方,將她交給我,水晶蘭的事情我會善後。”司相很客氣地和歸越說。

遷鳶一聽,有點訝異,隨即問:“她是你妹妹?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你有妹妹?”

“家醜家醜,說來也話長,舍妹是家父私生,從小便收起來養著,但這娃好動愛惹事,不僅有神力,還有禦筆生物的神技,闖過的禍早已不計其數,每次都是我暗中收拾爛攤子,這下她玩水晶蘭,估計也是沒有什麽惡意,大家如果還信得過我為人的話,不妨將她交給我。”

丹青來狠狠瞪著司相,藐視著輕笑一聲,說:“呸,丹綻墨,你這偽君子,惡心不惡心?當著我的面你還好意思撒謊?怎麽?你就不敢公諸於天下,說我是你的……”

丹綻墨立馬喝住丹青來:“你最好就閉嘴。”

丹青來瞪著丹綻墨,眼睛淺淺紅了一小圈,她別轉過頭去。

遷鳶和歸越都識趣,知道這是司相家的私事,且兩人素來都與司相有來往,自然都給他幾分面子,便都同意將丹青來交給司相了。

丹綻墨還要求借用幾天紅白二線,遷鳶都一並答應了。

但九微那傻楞子還一直盯著司相看,她關註點有點奇怪,她在想,給別人繪制皮相的司相,自己是挑了一副什麽皮相來穿?

但看他那樣子,似乎不太想顯露自己的皮相,包得嚴嚴實實,一身黑衣還帶一方帽子,她只能看到他帽檐低壓之下的小胡子。真不知道遷鳶和歸越是怎麽認出他來的。

遷鳶拉九微走,一邊走,回頭揮了揮衣袖,一股暖風吹來,九微和辛相映的衣服很快就幹了,衣物和頭發雖已吹幹,但兩人並不清爽,而遷鳶,還是那個紅裙飄飄的樣子。

三人在河岸邊一家燒烤店歇腳。

歸越死活都要跟來,自顧自坐下幫眾人拆筷子洗碗筷,而後說:“遷鳶,剛剛我們是不是忘了要司相給個說法和交待呢?畢竟,丹青來那搗蛋鬼為什麽弄水晶蘭我們都不知道,那水晶蘭脫離了奈何橋邊如何能活我們也不知道,我認為我們很有必要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不能來個有後臺的把闖禍的人收了回去就了事。”

“是你有必要知道吧?這些事都不歸我管。”遷鳶回歸越的話,眼都不擡一下。

“天神大量隱退,神界只剩那麽些職神在,現在還跑出這麽個為非作歹的隱神,哦,還有賦靈人也出現了,我有不祥預感啊,這種環境下,我們應該守望相助呀。”歸越說著,把點餐單和鉛筆遞到遷鳶面前讓她點餐。

遷鳶嘆了一口氣說:“我的差事就夠我忙的了,實在無暇也沒有精力管其他事,放心吧,有司相在,他斷不會讓自己的妹妹生出什麽事端來的,萬一真的惹事了,還有他擦屁股,你著急什麽?”遷鳶說完,問過眾人意見後把點餐單交給了服務員。

歸越八卦起來:“那丹青來,真的是丹綻墨的妹妹?會不會是?”

九微這個一向最多問題問的人都看不慣了,說:“魔警,你一個活了幾百歲的老男人,怎麽還這麽不化?八卦得跟個八婆似的。”

一奚落完歸越,九微接過話來對遷鳶說:“話也說回來,我也覺得丹青來應該不是司相的妹妹,還有,她到底是怎麽弄出來這些水晶蘭的?還有還有,她目的何在呢?最最關鍵的是,我真的好想問她,這些水晶蘭的靈力能不能為我所用?又要怎樣才能為我所……”

她本欲吧啦吧啦說下去,但一看到所天勖冒了出來,坐在了對面,立馬沒有了說話的欲望。

遷鳶嗑了幾粒花生,見所天勖用的是在人間行走的皮相,說:“所天勖,你可算出現了。”

所天勖看了一眼坐在右手邊的辛相映,說:“喲,兩位紅娘都在啊,難得難得,幸會幸會。”

遷鳶繼續投訴:“你媳婦今天差點被人拐了,你這護妻狂魔怎麽失蹤了一天?去那鬼混了?”

所天勖幾乎要拍案而起:“誰敢動我老婆?”樣子十分霸氣。

那陣勢,足以嚇退一切。

但他很快就打臉了。

次日,他去追訪熊橫的事情,回到公司,找不到九微,便問程千帆:“九微呢?”

“去拿快遞了。”程千帆擡起頭來,看到是端有夜,問:“你今天不是請假嗎?怎麽又回來了?”

“我找過了,沒有。”所天勖只關心九微。

程千帆楞了一下,看了一下時間,隨後喊:“快4點了?她3點過了一些去拿的快遞……糟!”她說著,撥打九微電話。

無人接通。

所天勖急了,問:“怎麽才能找到九微?”

“她是你老婆,你來問我?再說,你不是狼王嗎?找人多少有點能耐吧?”

所天勖急得團團轉,情急之下,一時間,他居然真的不知道能用什麽辦法找到九微。他原本也嗅覺靈敏,但端有夜的軀殼,嗅覺系統完全比不上狼。

司相所做的人皮是盡善盡美,不管你是何方妖魔鬼怪神,穿上了妖氣和神力都得以完好掩藏,但就是有一個不方便的地方,不是說變身就能變身,每次換皮相,至少要半小時。

切換起來到底是沒有原裝的皮囊那麽方便,所天勖兩具真身之間的切換,是可以瞬間完成的。

怎樣才能找到九微?他急得一直摩拳。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了,總以為寸步不離就可以保護到她,但他總有離開的時候,他應該想個法子要隨時能找到她才是。

但程千帆比較淡定,她沖到大樓監控室要求查看監控。很快就看到九微被一個胖妞虜了上天臺。

她說:“是丹青來,我們去天臺。”

兩人一出監控室,程千帆就兜口兜面罵所天勖:“你怎麽做人家老公的?她每次出事你哪次在?還來找我要人?你……”

程千帆還沒有數落完,就被所天勖揪著肩膀一角衣服,咻一下,像瞬間移動一樣,就來到天臺了。

一到天臺,果然看到九微和丹青來。但沒有想到還有歸越。

所天勖見到九微被綁在一張凳子上,毫發無損的樣子,連嘴巴都沒塞住。他松了口氣,大聲問:“你倆竟敢捉我媳婦?”

魔警抗議:“餵餵餵,你別冤枉我,如果不是我剛好在,你娘子已經被丹青來捉走了,哪還能在天臺耗足一小時?”

程千帆問:“丹青來?你不是被司相帶走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他?那老糊塗還能看住我?”丹青來不屑地說,司相把她捉回去後,將她關在一密室內,還上了一道他自以為安全的鎖。

但一天一夜都不到,丹青來就找到了解開紅白二線的方法。她嘗試過念各種咒語,都沒用,後來就念經,念著念著自己便心如止水,她便發現,原來要解開紅白二線,只需心無雜念,紅白二線能綁住的,不過是有情有欲的人、神或魔。

她覺得這紅白二線很有意思,於是便帶上逃了出來。

至於那把鎖著密室的鎖,不提也罷,她畫了一道萬能鑰匙就解決了。

司相不是不知道她有畫萬能鎖這能耐,大概是相信紅白二線能捆著她吧。

一逃出來,丹青來第一時間就是找到九微,得知遷鳶不在她身邊,為了低調行事,她不想在公眾場合發生爭執,就裝成快遞小哥誘她到樓梯間,然後將她押到天臺再拿水晶蘭走。

怎知道,來到天臺,水晶蘭快要到手的時候,偏偏跑出了個魔警。

丹青來和魔警周旋時,擔心九微趁機跑了,還得分神出來把她綁在天臺的凳子上。

然後。

她就和歸越在天臺打足一個小時。

真是好力氣!

而九微,就安然坐在凳子上像看電影一樣,看足了一小時,偶爾還吶喊助威,她是很公正的吃瓜群眾,不會偏向誰,只要誰的拳打得好,或者腿踢得好,只要能暴擊到對方,她都會喝彩。

歸越和丹青來你一拳我一腳,你施法我破法的,所有招式,所有法術,都讓九微大開眼界,她深覺沒有白看這麽一場能開闊視野的打鬥戲。

就這樣打了一小時,兩人都打不動了,不約而同要求中場休息。

才休息不到一分鐘,所天勖和程千帆就找上來了。

所以,丹青來很不滿:“有沒有搞錯,剛歇下都沒有半分鐘,你們就上來了,分明又要逼我打了,大哥,上吊都要松一口氣啊!”她又很不情願地站起來,苦巴巴地繼續擺出作戰姿勢。

歸越還在喘氣,他說:“所天勖,你自己的媳婦,你上吧,我不打了,換人。”

丹青來更加不滿了:“我擦,你們這是人多欺負人少了?你們還有替補呢!”

歸越直接坐到地上,說:“說的什麽話呢?你我他都不是人。所天勖,快,接棒。”

九微則意猶未盡,對著來給自己松綁的程千帆說:“程主編,先別急,辦公室有瓜子嗎?拿一包上來,薯片也行。”

就在這會兒,丹青來鬼主意已生,她見歸越離九微很近,便飛出白線一下子將兩人綁在一起。

所天勖見狀,大喊:“不要啊,這姻緣線一同綁住他們,那他們就會有一段姻緣了。”

他說著,一下子閃到九微面前,急忙松綁,一邊咬牙切齒:“這可是我媳婦,你居然敢亂用姻緣繩將她和別人綁在一起?”

他將白線解開之後,正準備找丹青來算賬,但那丫已經趁機脫身逃走了。

九微被松綁後,只覺得手腳麻痹,她正原地甩手動腳,被所天勖拉到一邊,說:“以後不許再和這魔警來往。”

九微覺得莫名其妙:“誰跟他來往了?他來找我還不是為了那水晶蘭。司相那人說話不算數,昨天還信誓旦旦說自己會處理這一切,一天都沒到,丹青來又來找我麻煩了。水晶蘭的事情,可不能這樣了結了。”

“再怎麽說,原本這水晶蘭也不屬於你,丹青來找你不過是拿回自己的東西。”歸越說。

“原本是不屬於我的,但它現在是被我養成赤色晶蘭了,怎說也有一半是我的吧?至少我不是生母也是養母吧?養母要比生母大,知道不?再說,你怎麽知道那原本是丹青來的東西,指不定是她從哪裏偷回來的,現在都沒有人知道這水晶蘭是怎麽來的。”

但此刻所天勖滿腦子擔心的卻是其他事,他立馬打電話,電話一通,他就說:“餵,遷鳶,你還在人間?”

“廢話,不在人間怎麽能接聽你電話,有屁快放。”

“丹青來用你的白線同時困住九微和歸越了,九微是我娘子,這樁姻緣不算,你處理一下。”所天勖話裏略有急燥。

“什麽?天啊,我就不該留下這禍害,另外那條紅線呢?”遷鳶一聽也是急了。

“估計還在丹青來身上,你先回答我,九微和歸越的這段姻緣可以不算數的吧?”

“恐怕不行了。”遷鳶說完。不想跟他啰嗦,便掛機了。

所天勖氣得踱來踱去,他來到歸越面前指著他說:“小子我警告你,你別以為被姻緣繩綁過了就可以喜歡我九微,她是我老婆,你別動她主意。”

歸越說:“你別當我不懂這紅白姻緣線,這東西不是只對人起作用麽?我又不是人,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

所天勖說:“就算你不是人,誰知道會不會喜歡上我娘子呢?”活像一個打翻醋壇子的小怨婦。

歸越苦笑:“得了吧,就九微那個樣子,對你來說是‘糟糕,是心動的感覺’,但對我來說完全就是‘糟糕,是心肌梗塞的感覺。’”

九微聽了,氣得臉紅臉綠的,她站在歸越面前,瞪著歸越說:“好呀!看多我幾眼,趕緊心肌梗塞死去吧!”

歸越走到那張原先綁著九微的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嘚瑟地說:“啊呀,糟糕,忘了我是沒有心的。無心方無心魔,無心魔方能做驅魔人,你這靈女不及格啊,這些東西都不知道?不管是心動還是心肌梗塞,歸某怕都是無福消受了。”說完,朝著九微眨了眨眼,不知是挑逗還是挑釁。

所天勖連忙拉開九微,指著歸越說:“我警告你,水晶蘭的事情就算司相收不了尾,還有我來善後,這件事與你無關,你以後不得出現在九微面前。”

歸越覺得莫名其妙,他口直心快:“呀,狼王,你這是命令我麽?你是患有媳婦逃跑妄想癥了吧?以前那個媳婦跑了給你留下的後遺癥這麽大嗎?”

“以前那個媳婦?跑了?”九微聽了,轉頭去看所天勖,只見他現在眼睛已出現血絲,表情可怕。

九微繼續問:“我記得族長說過,以前她妹妹是願意當狼王後的,只是後來死了,所以狼族才追了靈族二十多年,歸越,你現在怎麽說她是跑了呢?”

一下子,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歸越自知口快失言,在想著要怎麽兜回去。他支支吾吾說:“我,我只是口誤,我原本是要說‘那個以前媳婦逃跑’,一時間口快語序打亂了,說成‘以前那個媳婦逃跑了。’還不是說你逃麽。”

九微反應很快,說:“那也不對啊,我從來沒有逃過啊。而且你的話有語病。”她想起上次也是說到類似的話題,然後所天勖整個人都變了。

她其實已經心中有數。

之前顏真給她鋪墊過,她知道所天勖有過一個逃跑新娘,但今日一並聯想起來,大概知道前任新娘是誰了。

所有人一度陷入沈默,氣氛有點尷尬。

好在此刻遷鳶乘著紅鸞而來,她還沒從紅鸞上下來就說:“九微,你管這麽多幹嘛?反正你又不喜歡所天勖。”

就此,算是解圍了。

她說著,跳了下來,還是紅裙飄飄的樣子,十分好看,她走到九微面前,說:“魔警他知道啥?不過亂說罷了,你現在為一個口誤這麽尋根問底,對所天勖的事情這麽上心,該不會是喜歡他了吧?”

這招一劍封喉,九微立馬說:“我只是好奇,遷鳶你怎麽來了?”

“我得找回我的紅白姻緣二線啊,這兩條線原本是專門用來綁人的,所以不管放在誰的手上,無須我們經手都可以綁人。但始終是姻緣繩,被同時綁住的一對,是會產生姻緣的,我斷斷是不能讓丹青來亂牽姻緣的。”她說著,伸手問所天勖:“白線拿來。”

所天勖將白線遞給了遷鳶,說:“剛剛九微和魔警都綁在一起了,不會有什麽影響吧?”

“這兩條線的魔力是最大的,如果魔警是人,這兩人是一定鑄成一段姻緣的,但魔警不是人,受不受影響還真不知道,畢竟沒有先例,有待觀察,好在只是白線而不是紅線。”遷鳶一邊說著一邊把線收起來。

所天勖妙變小怨婦,說:“都怪常傳謙,我早就說要先綁紅繩占位置的,現在好啦?都和別人綁在一起了。”

遷鳶護愛郎心切,直接就劈頭蓋腦罵所天勖:“你自己老婆沒看好,還有理怪我傳謙了?你明知道你老婆天生自帶惹事屬性又沒有靈力,還放任自流。”

遷鳶說完,又騎上紅鸞,說:“我去找我的紅線了,告辭。九微再見,千帆再見,有空我們去擼串。”

說完就離去。

所天勖低頭嘀咕:“我好歹是狼王,平時只有我訓別人的份,天下萬靈對我畢恭畢敬,就你們這堆人,總讓我難堪。千帆罵完歸越罵,歸越罵完遷鳶罵。還有我老婆天天罵。”

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一旁的九微也並不開心。

遷鳶說那句“你明知道你老婆天生自帶惹事屬性又沒有靈力”她聽在耳朵裏了,有點不是滋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九微一向敏感,她自省,自己確實是很愛惹事,而且一點靈力都沒有,保護不了自己不說,還總是連累別人。

身為靈女,誰不想憑自己本事穿天入地呢?

這天,是所天勖送九微下班的。

兩人都在車上靜默了很久。

“歸越說的話你別放心上。”所天勖見快到家裏停車場了,便說。

“你還來自己躺槍是不是?這事我都懶得提了。”嘴上雖是這樣說,但心裏卻希望他能親口解釋一下。

但所天勖,很努力地啟動雙唇,最終還是無法出聲。

許久,他才說:“九微,你給我點時間。”

“你真的對我有所隱瞞?”九微看著他雙目。

他似有躲閃:“我怕失去你。”

“那不會是理由。”

“但我真的……”從沒有見過他那麽婆婆媽媽的樣子,看來是真的很難開口了。

但越是難開口,證明越是當作一回事,九微莫名難過。

兩人沈默了一會。

“你什麽時候教我修煉靈力?”九微決定放過他了,她說著,從兜裏拿出水晶蘭。

“今天丹青來跟我說,這水晶蘭現在已經有靈氣和靈力了。”九微說著,用手輕輕撫著這株赤色晶蘭。

許是這些天來,她感覺自己一直都用自身陰陽二氣供養著這水晶蘭,所以對它也要感情,她眼裏充滿寵愛對水晶蘭說:“水水,你能聽懂我說的話了,你能說話不?能說話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身上的靈力如何能用到我身上來?”

所天勖被逗笑:“水水?你起的名字?這水晶蘭要真有靈氣,會哭死吧,名字這麽難聽。”

“不啊,我很喜歡啊,謝謝九微大大賜名。”忽然傳來第三把聲音。

所天勖和九微不約而同看向水晶蘭,發現它已經成精了。

九微大喜:“水水,你真的能說話?”那喜悅,就像自己的孩子剛學會開口講話一樣。

“是的,主人。”水晶蘭說完,幻化成巴掌大的人形來,身段玲瓏,體型細致,還自帶四葉翅膀,通體透明,發著幽光,如同水晶蘭一樣,像一個透明的水晶。

九微樂壞了,她看著水晶蘭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問:“水水,你是男是女?”

水水用童聲回應:“主人你別為難我了,水晶蘭向來不分雌雄,自身就可以繁殖,哪像人類那麽麻煩,為了生孩子還搞那麽多,先分雌雄,然後還要什麽姻緣去相遇相識相知相愛,我們沒那麽多功夫和時間的。”

九微被水水逗笑。

方才的尷尬瞬間打散。

所天勖便問:“水水,你告訴我們,你是怎麽來的?誰培植你的?”

“我們的花體是丹青來造出來的,但我的靈氣卻是主人培育出來的。”水水說著,飛到九微手掌上,打滾。

所天勖見那模樣,也甚是喜歡,但他還得繼續追問:“先別賣萌,快說,丹青來是怎麽造你們出來的?”

“她去了奈何橋寫生,看到那裏有水晶蘭,照著模樣畫了出來,然後水晶蘭的身體就此從畫中走出,但那時候我們還沒有靈魂,只有記憶。畫出來後,她就帶著我們到處去吸陰氣和陽氣。後來,我就遇到主人啦!”水水說著,掰著九微的手指玩。

“水晶蘭不是只能在奈河橋邊生長嗎?為什麽你們脫離了奈何橋也能活著?”

“這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依靠丹青來禦筆生物的神技吧!也許是這神技能讓我們僅靠陰陽二氣就能活了。我們跟在她身邊那會,經常看到她畫什麽,紙裏就生出什麽,有時候不需要用紙也行,她憑空畫幾筆,也能生出東西來。還有,她那張紙可厲害了,畫出的東西可以變成真的東西走出來,還能將活人困進去紙裏。”水水知道的還真不少,不愧是最具靈氣的冥界之花。

“困住活人?”所天勖問。

“是啊,在忘川河上,我們看到她還困住了一個滿身都是金鱗的男人。哎呀,人家剛剛學會說話,就讓人家說那麽多,好累好累的,主人,我困了,先去睡一下。”

“是忘川!”所天勖說。這時的水水已經變回赤色晶蘭花身,躲回九微兜裏睡去了。

“忘川?忘川河的河神?”九微聽說過。

“是,河神失蹤,孟女還托我幫忙尋找。原來又是丹青來這禍頭子搞得鬼。”所天勖沒想到忘川的事情這麽快就有眉目。

“等下,滿身金鱗的男人?我昨天見過,就在河邊?丹青來還一直追著他。”九微回憶昨天傍晚在洛河的一幕。

“後來呢?”

“後來他投河消失了。”

“是否還在丹青來手上?”

“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看到後來丹青來死活要捉河裏的一條金魚。”

所天勖把車停好,繼續說:“那條金魚就是忘川的真身。後來呢?這條金魚還在不在丹青來身上?”

九微搖頭:“不在了,他被一個女孩帶走了,好奇怪,丹青來一直要追著這條魚,但是那女孩要帶走這條魚她居然還很開心,他們還說那女孩是什麽賦靈人。”

“賦靈人?賦靈人出現了?他們昨天全看到了?遷鳶居然不告訴我這件事。”

“賦靈人出現又怎樣了?”九微真不懂這些神為什麽一提到賦靈人都這麽激動。

所天勖嚴肅地說:“賦靈人出現,天下大亂。”

九微嗤笑一聲,不以為然:“且,你們這些神啊魔啊的,動不動就說什麽天下大亂世界末日滅世重生之類的。好像沒有這種級別的大災難都襯不起你們的身份和能力似的。”九微說完,開門下車,還小心翼翼地兜著水水。

一回到家。她就尋來一個小盒子,剪了柔軟的幾塊布,將小盒子鋪成一張床的樣子,然後把水水放到盒子裏面。

所天勖進房叫她吃飯,看到她弄的這些,沒忍住笑出來說:“水水不是人,不睡這種床的。”他又湊近細看這張小床,說:“咦,想不到你手工一流啊。先去吃飯吧!”

“那你說,水水會喜歡什麽樣的住所?”九微說著,打開淘寶,搜索“精致玻璃小房子”。

所天勖見了,笑了,說:“水水喜歡什麽,等它醒了你直接問它啊。”

吃過飯,九微還一直盯著水水看,愛不惜手的樣子。

所天勖敲門進來,手裏拿了一件黑色吊帶絲綢睡袍,說:“你還不洗澡?今天有個客戶送了我一件睡袍,我肯定是用不上的,你看看喜歡不。”

“你還有客戶?他怎麽不送你衛生巾?”九微說著,接過睡袍翻看,此睡袍手感甚好,吊帶,蕾絲邊,關鍵是,後背都是綁帶的,相當於全露背。

“哇,這麽sexy,我怎麽穿啊?”

所天勖耳根微紅,用手撓著脖子說:“你試試嘛,說不定很適合你呢。反正也只是在家裏穿,涼快點好。”

What?大冷天的,他說涼快點好?

非奸即盜!

九微湊到他面前,逼視他,說:“你送這樣的睡袍給我,意欲何為?你是不是急著要生狼孩了?”

所天勖尷尬地笑:“你想哪裏去呢?人家說女人的貼身衣物都要柔軟些,我看這睡袍正好適合你。額,我都已經洗好了的,隨時可以穿,你快去洗澡,試試看。”

九微搞不懂所天勖,把睡袍扔回去,說:“要穿你自己穿。”

“你是擔心自己身材不好hold不住吧?”所天勖接過睡袍說。

“是啊,怎樣?你身材這麽好,你為何不穿穿看?”九微光明正大承認,少來什麽激將。

所天勖沒轍。苦笑。

九微看著他,只是穿一件深灰色V領保暖內衣,還有一條配套的褲子,也這麽好看。她看了看他的胸肌,自愧不如,心想,真他媽帥,那麽愛美,連軀體都挑一具這麽帥的,怎麽會看上她九微?

不,不能心軟,美色當前,一定要鎮住,於是她問:“我聽遷鳶說,你今天帶她瞬間移動了,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天用的,是端有夜的皮囊和身份啊。你不是說,你用端有夜身份的時候一向不借用所天勖的靈力的嗎?”

九微說完,撓著鼻子看他反應。

所天勖憋紅了臉,說:“還不是因為擔心你?”他也懊悔,在人間生活二十多年,可未曾破過一次戒,什麽鬼自律原則,在九微面前全部都不作數了。

九微便去洗澡,所天勖在她洗澡前已經把睡袍掛在了洗浴間。

洗完澡出來,所天勖看到九微沒有穿睡袍,略有失望,他又輾轉地說:“我聽人說,後背有痣的人是有靠山的,你後背有痣嗎?”

“你眼睛長後面啊?我後背有沒有痣我怎麽看得到?”九微一邊說,一邊走到陽臺拿著毛巾抹頭發。

所天勖跟出來,說:“你照鏡子就可以看到啊。”

“沒事我看來幹嘛?別人有痣有沒有靠山我不清楚,我鐵定是沒有的,我就一孤女,無父無母,沒朋友,沒愛人。”

“可是你有老公啊,你老公是狼王啊,這個靠山還不夠大啊?你以後對我這個靠山說話客氣點。”

“靠山?你見過會讓你死的靠山?”九微朝著所天勖翻了一下白眼。

所天勖一聽,不再說話了。

九微這才意識到話說重了。

晚上睡覺,他又來敲門。

九微隔門應著:“幹什麽?”

“那個,周末我打算去游泳,你去不?”他在門外說。

“不去。大冬天哪個傻子要和你去游泳。”九微一口拒絕。

“恒溫的泳池。”

“你不知道你愛妻不會游泳?”

所天勖不放棄,又說:“那,我們去泡溫泉?”

九微沒忍住,她覺得今天的所天勖又反常了,總來煩著她,她去看門,靠著門邊,叉著腰說:“你今天是不是發春了?一會讓我穿睡衣一會讓我游泳一會讓我泡溫泉,你直說嘛,你到底想幹什麽?”

所天勖一聽,倒找到了個好由頭,他趁機推門進來,說:“是的,這天氣就是狼的發情季。”

他說著,爬上床,躺好,然後拍了拍床,說:“客官,等你上床。”

九微拿起門邊的一把雨傘就朝著所天勖打下去。

所天勖也不躲閃,本想搶過傘,但九微一轉手,猝不及防一翻身,左拳重重打在所天勖眼圈上。

所天勖摸著眼睛,直喊疼,他說:“我是你老公,你不是捅我就是打我。看我不教訓教訓你。”

說完,要過來反扣住九微的雙手,九微雙手越過頭頂,而後一腳朝著所天勖的腰部踢去,趁他彎下腰前又一拳襲他胸。身手敏捷,招招有力。

她說:“胸腹很結實嘛,不知道有幾塊腹肌。”她說著,一掌推到所天勖的腹上。

所天勖連聲喊痛,他感覺自己上當受騙:“好你個九微,你原來會武功,身手還不錯嘛,你藏得夠深的哈。”

九微也很無辜:“我從來就沒要藏,我自小修靈學武。既然怎麽修都沒有靈力,好歹得在武力上多下功夫吧?我可不想當個十足十的廢材。”

“那為何我之前從來沒有見你用過武?自你分手以後,我看你是見到什麽都只會哇哇大叫四處逃。”

九微一聽,自她分手以後?看來,所天勖是在她分手後才盯上她的。

她說:“能讓我哇哇大叫的全部都是靈異的東西,你不是不知道,這點功夫,遇到了鬼怪還有那什麽起屍什麽丹青來的完全沒用。餵,你不是一向對我了如指掌嗎?居然不知道我會武功?”

所天勖一聽,心想:是啊,一直以為對她了如指掌,可一路來發現,她原來也很多東西是自己不知道的,例如,她後背有無朱砂痣,她是否會武功,還有,她的身份來歷……

九微這人對他來說,是最了如指掌的,也是最像謎一樣的人。

既然知道她會武功,那好辦,至少不會像先前那樣毫無防範,他一閃身,將九微一拉,就把她反扣在懷裏。

“你耍賴,你現在用的是端有夜的身體,怎可以用所天勖的武功。要打我陪你,但是能不能公平點?”

“好啊,公平點,這二十年裏,端有夜可是練過詠春、跆拳道、散打、太極、搏擊……”

九微一聽,自知勝算沒了,就不耐煩地說:“夠了夠了,別又曬命了,老娘要睡覺了,不跟你玩了,你趕緊出去。”

說完,要將所天勖趕出去。

“我今晚睡這裏的地鋪啊。”所天勖不肯走。

“你當你是誰我是誰?想來睡就睡?不睡就不睡?別指望可以睡地鋪。”九微推他出門。

所天勖一個反手,將九微摟住,然後把她推到床邊,說:“好好好,聽你的,不睡地鋪,那我們睡床吧!”所天勖看著九微,奸笑,端起了九微的下巴,然後湊了上去。

他湊到九微的耳邊,低聲說:“你想不想知道你到底是誰,想不想知道你的前世今生,只要給我看你後背有沒有朱砂痣,這一切謎團就都解開了。”聲音極具磁性,他嘴裏呼出的氣游走在九微耳邊,溫熱而纏綿,九微不自覺渾身酥軟,她禁不住心跳加速。

然後,一巴掌重重甩到所天勖臉上:“色狼,流氓。”

所天勖既意外又無辜地看著九微:“什麽色狼?狼可專一了,最色的是你們人類。還有,什麽流氓,就算我是流氓,對你,也是合法耍流氓,我要是睡了你,這天上地下,誰敢管?”

他說著,直接把九微壓倒在床上。

九微掙脫不了,他的軀體是如此健壯,肩膀是如此厚實,雙臂是如此有力,她完全被鉗制住。

兩人胸貼著胸,都能感受到彼此心跳加速。

湊得很近,彼此的氣息相互交融,九微的手微抖著。

他們對視著,相對靜默了一會。

九微最先說話:“你好重,快壓死我了,滾開。”

所天勖便起了床,沒再和她鬧,自動自覺出門並把門關好。

九微的心還在撲通撲通跳著,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熱。

她趕緊滾回到床上蓋好被子,心跳還沒平緩。

水水不知什麽時候醒來的,它從盒子裏跳出來,說:“你剛剛,有沒有很期待他親下來?”

“你睡傻了吧?”九微逃避問題。

“你剛剛心跳很厲害耶!”水水飛到她旁邊,說。

“你聽得到?”九微坐了起來。

“我吸收了你太多陰氣陽氣,現在和你氣息相連,你剛剛心跳太厲害了,弄醒我了。你心跳得這麽厲害,是不是心動了?”

“水水大哥,你試一下和人狼打一架,運動量這麽大,心跳不快才怪。快睡吧!”

“我剛睡醒,主人,陪我聊一會天好不?我看你現在還跳得這麽厲害,哪裏還睡得著?”

九微不理水水。

水水在那自嗨:“剛剛所天勖真的好man啊!主人,我現在去看看他,采訪一下他此刻心情。”

水水一說完,真的就飛了出去,還會開門,這精真夠古靈精怪的,難怪三兩下時日就能成精。

水水來到所天勖房間,看到所天勖看著他自己的手掌,掌心已經冒冷汗。

“醒啦?”所天勖不用看也知道它飛進來。

“主人心跳成那樣子,我怎麽睡?”水水坐到所天勖掌心上。

“她真的心跳得很厲害?”

水水牽了牽嘴說:“是的,但你別開心,她不過是因為劇烈運動才這樣。怎樣,你剛剛,有沒有……”

所天勖打斷它:“晚了,你快回去睡吧!”

水水抿嘴,說:“死蠢,這也不趁機親下去。主人今晚怕是又要睡不著了,我去找她聊天去。”

“誰說她睡不著?本王在,她就能安睡。”說完,就走出陽臺去施法降雨。

九微聽到雨聲,打開窗戶,笑了笑,回到床上。未幾,便安然睡去。

次晨,九微起床,發現所天勖又恢覆了做早餐的日常。

見她起來刷牙,他說:“今天的早餐是豆漿和油條,我聽你說過喜歡。”

九微輕輕哦了一聲。出來的時候才說:“我不知道你今天做早餐,所以沒有預留吃早餐的時間。”

“不礙事的,你吃吧,我送你上班,時間來得及。”所天勖溫柔地說。

九微更怕了,她連忙抓起外套,然後喊:“不了,水水,走啦,你自己到我兜裏來。”

然後逃也似的下樓。

怎知道還是不夠所天勖快,一出公寓門口,所天勖的車就停在那裏了。

他離遠就喊:“不敢坐我車麽?是不是怕愛上我?”

“神經病。”九微拉開車門上車。

所天勖遞來豆漿油條:“吃吧,在車上吃,總夠時間吧?”

“你手腳這麽快?又動用靈力了吧?”九微接過早餐。

“昨天睡得好麽?”所天勖又轉移話題。

九微本來只當昨晚啥事都沒發生過,不然以後還需日見夜見,多尷尬啊。怎知道這所天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還提什麽昨晚呢?

“還行。不過你不能再這麽降雨了,鄰居們都起疑心了。”九微從頭到尾不敢看所天勖一眼。

“嗯,我會處理好的。”所天勖說。

九微只顧著吃早餐。不再說話。

快到公司,九微提前3分鐘路程下車,兩人又要裝作不相識了。

所天勖朝她喊:“晚上一起下班。”

九微沒應他,拐角,遇到了歸越。

她沒好氣,閃開來走:“你煩不煩?又想來找水晶蘭了?我跟你說,別再打水晶蘭的註意了,它已經認我當主人了。”

怎知道歸越卻是從後背取出一束花,說:“送給你的。”

“你想拿這些花來換我的水晶蘭花?想多了吧!”九微撥開面前的花,繼續回去公司。

歸越的大眼笑成一條線說:“是想換你怒放的心花。”

九微打心裏發笑:“你發什麽神經?”

歸越很苦惱:“我也沒辦法啊,我昨晚一回到去,不知撞了什麽邪,一閉上眼睛看到的全是你,然後做夢,夢裏也全是你,那個夢好美啊,醒來甚是想你,就來見你了。”

“魔警,別玩了,你又打什麽主意?你這個既不會心動又不會心肌梗塞的人,做這些事不覺得很荒唐突兀麽?你覺得我會上你的當嗎?”

歸越追上來,說:“我也沒有辦法啊,會不會真的是那條白線顯靈了?”

“得了吧還顯靈!這條白線連我這個常人都奈何不了,還能拿你這沒心沒肺的魔警怎樣?怎麽不見這條線對我有作用?”九微加快腳步,只想快點甩掉這人。

但哪裏甩得掉這個大長腿?她走三步都不如人家走一步。

“真的對你沒有作用?一點都沒有?”歸越臉上露出失望,又說:“這麽說?你對我完全沒有感覺?不可能的,我昨晚做足了功課,被這條白線同時捆綁的兩個人是兩情相悅的,不可能會單戀的,遷鳶的這條線是不會出現bug的。”

“怎麽不可能?你來晚了,她喜歡的是我,還有,你記住了,這是我娘子,你別這麽厚顏無恥奪人妻啊。”所天勖出現,一把將九微拉過來,摟住她肩膀。

歸越又將九微拉過來,說:“什麽你娘子,這個事情我昨晚也做足功課了,九微壓根不想嫁給你,不過是因為你追了別人族人二十多年,她是逼不得已才嫁過去,你們只是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

“魔警,你三觀要不要這麽歪?你強行插足別人婚姻還這麽冠冕堂皇?你這男小三。”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在九微耳邊嗡嗡嗡。兩個都是一等一的大帥哥,都不是常人,卻當街如潑婦般對罵。

如此,路人見了,覺得匪夷所思,有一個女生小小聲說:“天啊,我第一次見過站在一起的三個人多好看成這樣的,是不是二男共爭一女?哎,我要是男人,我也要去爭她。”

九微哭笑不得。真是受寵若驚無福消受。

什麽鬼孽緣。

已經到公司門口了,九微大吼:“餵,我已經到雜志社,你們能不能消停一下?能動手就盡量別吵。真要吵的話,直走,右拐,前行1公裏,有家KTV,建議你們開麥對罵。”

她說完,趕緊快步走進大堂上電梯。

幸好那兩個潑婦沒有跟來。

電梯裏見到了程千帆,她一來就說:“明天周六,我搬家,你能幫忙不?”

九微問:“你住的那裏很精致舒服啊,你怎麽舍得搬離?”

程千帆低聲說:“房子是很舒服,就是天天有神棍上門,煩都煩死了。”

“好,我到時候過去幫忙。”

沒想到,程千帆是搬到所天勖和九微所住的K公寓來。

她搬家那天,所天勖也來幫忙了,程千帆趁機問:“餵,聽聞你可以設置迷障,幫我弄點好不?反正我家就在你隔壁,多方便!”

所天勖無奈:“這下可好,招了一個又一個,一梯四戶,有三戶都不是常人,都設了迷障。”

九微問:“蔣驀然的家,你也幫忙設置迷障了?”

還沒等所天勖回答,電梯門又開了,有人擡出家私。

九微奇怪:“程主編,你還有東西麽?不是說都搬完了嗎?”

這時,另外一個電梯門也開了,電梯裏又是一堆家私。

程千帆一看,說:“不是我的。”

“是我的是我的。”歸越從家私後面鉆了出來,直直走到九微面前,說:“你好,鄰居。”

所天勖一看就來氣:“歸越,你是欠揍麽?你居然還敢搬來了?”說著揚起手來要揍歸越。

歸越躲到九微後面,說:“怎麽?這地又不是你的。你要選擇鄰居,大可以回你天山去,九微有我保護綽綽有餘了。”

“我看你不是卓卓有餘而是綽綽多餘吧?”所天勖好生氣,好頭疼,這下如何是好?整層樓,住的盡是招蜂引蝶的人惹是生非的人。

一個是蔣驀然,天天一堆狂蜂浪蝶追在屁股後面。一個是程千帆,天天一堆神棍上門找便宜。一個是魔警,天天帶著一堆妖魔鬼怪到處走。

本來住在這裏是為了圖個安靜,誰想到還會招來一堆不安靜的人。

他說:“歸越,你搬來也沒用,我就不信我設置的迷障你破得了,你就算搬來附近,也摸不上門來。”

歸越卻一臉輕松,說:“我沒打算要摸上門啊,九微出門就好,她總要坐電梯吧?我在電梯等她。”

所天勖氣得快要變形。

歸越還來挑釁:“氣,再氣點,氣出狼形來。”歸越真不怕死,還敢煽風點火,他說完,得意地搬東西去了。

而九微和程千帆懶得看兩人在那鬧,早就進房布置去了。

這時,有人從樓梯爬上來了,一邊喊:“誰占用電梯這麽久?”

而後,歸越看到有個絕世大美女走過來。

所天勖看到歸越眼定定盯著蔣驀然看,趁機說:“歸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天地人三界第一美女,人神鬼怪,見了無一不愛的。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你才配得起這樣的大美人。”

所天勖剛一說完,後腦勺被人打了一巴。

蔣驀然見不到是誰,但歸越能看到司相就站在所天勖後面,他說:“司相大人瞧上的人,我沒興趣。”

“那我瞧上的人你就有興趣了?”所天勖壓住歸越的家私不讓他搬。

“幼稚。”歸越不理他。

司相笑:“我們300歲的狼王,怎麽吃起醋來像個沒腦的小孩?”

所天勖說:“丹綻墨,丹青來那事還沒跟你算,你再嗶嗶,我就讓你現身。”

蔣驀然一聽,立馬喊:“在哪?丹綻墨在哪?丹綻墨,你給我出來!”

丹綻墨一聽,直接消失了。

蔣驀然纏住所天勖:“丹綻墨在哪?你能不能讓他現身?我有要緊事找他。”

所天勖指著歸越,甩鍋:“我沒那本事,這位叫歸越,他和丹綻墨是故交,看到沒有,他的這副身軀,是丹綻墨專門定制的,精工細作有沒有?以此可見,兩人交情匪淺啊。你以後別再纏著我找丹綻墨了,找歸越,準能找到丹綻墨。”

蔣驀然一點都不懷疑這話,他便纏上歸越了。

所天勖得意地笑,總算一次過甩了兩個麻煩,他繼續幫程千帆搬家。

這回,輪到程千帆問了:“你剛剛說的話屬實?身軀還能定制?”

“是啊,怎麽?你也想換一副軀殼用?”所天勖說著,關上門,免得等下歸越找上來。

“軀殼還能換?是不是連身形氣味和聲音都可以換?現在整容這麽發達了嗎?”程千帆不再平靜。

九微上前,插話:“當然不是人間的整容,是司相,他是專門負責人的身軀,每個人生下來,血肉皮毛骨,連同氣味聲音,都是經他設計的。他的設計可不止靜態的,還是動態的,囊括了從生出到死去的所有狀態。很多神鬼怪,想要用人類的軀體,都找他拿。你的身材樣貌,就是他設計的。”

程千帆幡然明白,不再說話,她的心咚咚跳。

她心中暗念:“是連天,那個人是連天,他只是換了一副軀體。”

她停下手上所有工作,踱來踱去,想著要怎樣再次引水連天出來。

第二天,程千帆等電梯,看到熱鬧的一幕。

歸越在電梯等九微出來,但九微一出門就被端有夜拉著走樓梯下樓了。

她看在眼裏,笑了笑,搖了搖頭,K公寓該層,以後有的熱鬧了。

至於九微,原本並不肯跟所天勖的車,她一出門見到程千帆以為能脫身,忙喊:“程主編,我可以坐你順風車不?”

然而一句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所天勖拉到樓梯間了。

她不肯跟著所天勖走,所天勖怕歸越追上來,直接攔腰抱起了她飛奔到車庫。

九微打他:“所天勖你是不是有什麽病?動不動就抱抱抱。”

所天勖說:“情況危急,到了自然就不抱了。”

車上,九微說:“所天勖,你這麽怕歸越,大可以搬啊,你們這樣玩來玩去,最後折煞的還不是我?”

“這個窩我花了很多心思才築起來的。再說,不管搬到天涯海角,看歸越那死樣子,都是要跟著的。”

九微歪著頭過去看著所天勖:“像你這副幼稚又小肚子雞腸的德性,真的是狼王?我以為活了300多年的狼族之王,應該是成熟睿智胸懷天下日理萬機的。”

所天勖看了一眼九微,駁嘴:“對著你還需要成熟睿智胸懷天下日理萬機嗎?”

“你們這些職神啊狼王的,不是應該很忙的嗎?我看很有閑情嘛!”九微繼續說。

所天勖卻轉了話題:“快過年了,過年我們是要回天山過的。”

“狼也過年嗎?”

“為什麽狼不過年?”

“你們連過節也抄襲人類的嗎?”

“追根溯源,誰抄襲誰的還不知道呢。”

九微想了想,說:“我過年,想跟阿嫲和九裏過,就……不能留在人間過?”

“不能,你都已經能在人間生活了,還不滿足嗎?過年是大節,年初一我們需要回去祭祖的。”

九微便試探著說:“那,我能不能……年三十在人間過?”

“不行,你總是得寸進尺。”所天勖語氣堅定得毫不猶豫。

年三十。

所天勖親自下廚,在K公寓設宴招待九微一家吃團圓飯。

而九微,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藏好水水。

九微得知程千帆和辛相映沒有回老家過年,順便也邀請她們過來吃飯了。

而蔣驀然,聞到飯菜香,不請自來了。

關於歸越,比較死皮賴臉,他來敲門。所天勖應的門,見到是他,連門都沒開。

但歸越發微信給所天勖“聽說,你有個常人妹夫來了,讓他知道,陪著他吃年夜飯的全都不是常人,他會怎麽想?我還在門口。”

所天勖去開門:“你卑鄙!”

歸越手拎兩瓶上好紅酒,說:“我最喜歡看到你這副,明明看不慣我又奈我不何的樣子。”

於是,原本5個人的團圓飯,變成了9個人的團圓飯。

席上,阿嫲問所天勖:“為什麽沒叫上親家來吃團圓飯?我常聽九微說起老夫人。”

“額,我們那沒有吃團圓飯的習俗。”所天勖說的是實話,他們那只過年初一。

所以第二天,他還需趕早,帶上九微飛回天山。

因時間太趕,不能使用日常交通工具,所天勖喚來了天馬。

這天馬身姿矯健,一神雪白,毛發柔順飄逸,一雙大翅膀,頭上還有兩個犄角。

九微驚呼:“這是天馬?狼也騎馬?”

所天勖不置可否,摟著九微的腰輕飛,就坐於天馬之上。

乘坐天馬穩當舒適,可遮陽擋風,踩雲奔騰,風光無比旖旎。九微甭提多歡快。

但沒多久,她擔心起來:“這次回天山,我還是一點靈力都沒有修成,怎麽交代?”

所天勖說:“不急在這一時。”所天勖用回原裝人形軀體。

原裝的似乎更勝於司相特制的,深邃眼睛,灰白色眼珠,銀白色長發,額前系著紅色狼圖騰綢緞,過分完美的臉,過分完美的身材,雖然是帥得誇張了些,但倒也覆合這靈異界的情理。

要說人非視覺動物,九微是不信的,除非是瞎的,一美一醜站在面前,總是美得更容易讓人賞心悅目,哪怕做錯什麽,也更容易原諒些。

當然,內涵性格氣質是另外一回事。

“長老們若問起……”九微說話相對客氣了些,畢竟和這副軀體相處得比較少。

所天勖寵溺地說:“我全替你擋著。”

“謝謝。”

所天勖見聊天氣氛頗好,說:“天山有個天池,年初一那天泡過池水,不僅可以美容嫩膚,還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到時候我帶你去泡池水好不?”

九微也不傻:“所天勖,你又來了?”

“真的,我沒騙你。”

“好啊,我去。”九微答應他。

所天勖便很開心,又說:“回到天山,我們可不能分房睡了。”

“沒問題。”九微滿口答應。

所天勖眉開眼笑。但還是高興太早。

“照舊,你睡地鋪我睡床。”九微奸笑。

所天勖微慍:“你就盡管欺負,反正全天下,肯給你這樣欺負的只有我了。”

九微玩手指,一邊說:“不是吧,歸越現在鬼迷心竅中了邪,說不定他也願意給我欺負的。”

所天勖伸來拳頭:“你敢?”

九微把臉湊過去:“你敢?打啊!左臉還是右臉?”

所天勖見機會來了,一口親過去擺過來的左臉,速度很快,快得九微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說:“先親左臉。”

然後捧著她的臉,擺到右邊,再親一口,說:“兩邊都親,不偏心。”

九微追著他打,追到天山,都沒法成功打到他。

所天勖不想太招搖,讓天馬離遠降落。

驚秋一早在天馬降落地等候。

見到驚秋,所天勖說:“驚秋,我先行一步回去準備下。娘娘上轎後,你先別吵她,讓她再休息片刻,她今天起得早,還沒睡夠呢。回到行宮再安排她梳妝穿衣和禮儀教學吧。”

那麽多臣子當中,所天勖唯獨不在驚秋面前自稱為“孤”。

九微到了行宮,沐浴過後,有人給她梳頭,她看著自己戴上銀晃晃的紛繁頭冠,眼皮越來越重,她坐在凳子上的時候還是半睡半醒。

驚秋不敢叫醒她,只好入她夢教她祭祖所需註意的禮節。

九微倒是知道驚秋入夢了,說:“驚秋,你一下子給我說那麽多,這禮節也這麽覆雜,但是祖先們諸多,我一下子也記不全啊,到時候張冠李戴怎麽辦?”

驚秋放棄:“大王早知道你會這樣了,吶,這個耳環你戴上,到時候該做什麽該說什麽,它都會提醒你的,還有,不同你大婚典禮,狼族祭祖儀式上,用的所有語言可都是狼語。大王也料想到你會聽不懂了,這耳環還能給你翻譯。”

九微不得不嘆服,所天勖確實心細如塵,她問:“到底是神器還是高科技產品?”

驚秋只是笑。

等打扮好了,一到神寺所處的山峰腰時,九微本來就冷得發抖,一看到祭祖的陣仗更加抖了。

神寺廣場以峰巔的橢圓平地為中心,呈環形梯級而下,剛好有一百梯級,每梯級高約兩米每一級都擺設紛繁,祭品眾多,狼人們與狼們按官品、功績、年紀站位。

眾狼人和狼見到九微出現,全部跪地行禮,齊嚎。九微一時聽不懂,耳環適時翻譯:“大王吉祥,娘娘吉祥。”

大王?大王在哪裏?

九微從最底層的環形一路走到山峰之巔,走到半路已經覺得腰酸腿疼,氣喘連連。

但她不敢有絲毫怠慢,咬著牙一步一步爬上去。

她本想說免禮,但耳環發出制止的聲音:“娘娘請別出聲,讓他們就這樣行禮,這是禮節。”

九微爬得累,這些狼民們也不見得比她輕松多少。但她一聲都不敢吭,怕過於隨意會對先祖失敬。

終於,還有一級就爬到頂峰了,耳環叫她先把氣喘平了再上最高一級。九微照做,但也不敢大口大口喘氣,只是肅靜站好,叉個腰都不敢。

好不容易氣喘順了,她邁向最高一級,才發現此處不過平地,並沒什麽神寺。

就在她踏到最高一級的那一刻,在場所有的良民全部站起來,然後一片狼嚎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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