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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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回望過去，一貫活潑到上躥下跳不安生的大貓，生病之後乖巧躺在床上，試圖挽留你，誰能夠拒絕。
咲子能。
不過她也知道，生病之人總會在某瞬間突然脆弱。變得幼稚化，想要別人一直陪伴著自己。
門外的門鈴間隔聲逐漸縮短，這邊配送外賣一般是電話預約，而且沒有交代，得必須把外賣送到人手上，在門鈴催促聲中，咲子突兀地產生了，當時如果說放門口就好了的奇異念頭。
當然，這是一種極為偷懶的做法，不值得提倡。
頂著太宰的視線，咲子反手回握住他，提起耐心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和生病的人講道理是說不通的，還不如先安撫住他。
聽到這句話，太宰挪開視線，縮了下頭，似乎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
咲子抽出一旁的游夢仙枕，塞進被子裏，把太宰扯住她的手搭在枕頭上，又飛快掖緊被子，確認對方一只手都伸不出來。
全程太宰都只是怔怔地看向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取個外賣，三分鐘後就回來。”
不理會對方睜大雙眼，意識到自己被欺騙的表情。咲子用力把木板踩出聲，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打開房門，迅猛地完成拿外賣，交流完畢，再拿起一旁衣物，大聲踩著步子，一條龍動作，全程沒花費兩分鐘，就再次出現在太宰面前。
患病之人應該都更加脆弱，等咲子回來時，太宰似乎完全清醒了。
已經掙紮出被子，正常起身依靠在床頭，看著咲子回來，還露出一抹完美地微笑，如果忽略掉他臉上奇怪的紅暈，和被劉海遮擋住的退燒貼。
“看來你還很有餘力？”咲子有些意外，如果不是親手量出，這人高燒三十九度，是能燒壞腦子的程度，她說不定以為對方已經恢覆正常了。
“好很多了。”太宰一本正經說道。
咲子走進來，拆著外賣飯盒，粥在這裏都被視為病人食物，普通外賣店是沒有的。她還是翻了好幾家中餐店才找到。
房間不在有人說話，太宰環顧一圈，對現狀有了大概了解。手指抓緊被子，聽著耳邊塑料包裝被拆開的聲音。
“咲子小姐，一直這樣沒有戒心嗎？”太宰微笑轉頭，霎時被遞到臉邊的粥給驚到，身體後仰一點。
戒心？咲子有點疑惑，戒心是什麽玩意。看著太宰後仰躲避地姿態，咲子直接把半勺粥塞進太宰嘴裏。
貓舌頭某人立刻像被粥激活神經一樣，又開始大呼小叫喊著燙燙燙。鳶色雙眸更宛如蒙上一層水霧，有些控訴地看向咲子。
摸著碗邊溫度，咲子瞅瞅自己單手捧著整碗的無情鐵手，又看看真得像被燙著，正在伸舌頭哈氣的太宰，內心十分覆雜。
到底是誰需要有戒心。那張美得十分有攻擊性的臉上，出現無奈且疑惑的表情。看著咲子的表情動作，本就很善於解讀人心的太宰，幾乎一瞬間理解她的意思。
還真是被看扁了啊，真是的，咲子小姐這樣，讓他都忍不住想抗爭一下了。
——已經熟練張口，等著被餵粥的太宰如是想到。
“沒有蟹肉嗎？我想吃蟹肉！蟹肉粥！蟹肉粥！唔……”太宰咽下上一口粥，抽空說道。
眼疾手快塞進下一勺，咲子默默加快餵食進度，還不忘打消某人的無理要求，“蟹肉是寒性的，你風寒感冒，還是好了再吃吧。”
一個主意被拒絕，太宰機靈地眼睛一轉，似乎又在打另外個主意。唇瓣微張，還沒等他說出口，就被一口粥給堵住嗓子眼。
“唔唔……我在吃！我正在吃啦！別再塞過來了!”徒然加快餵食速度，習慣之前節奏，太宰都來不及下咽，只能鼓著腮幫子努力嚼嚼嚼。
普通青菜瘦肉粥也需要咀嚼！或許是大家族出身，讓他總在這些不明地方有奇怪計較。
咲子只好放緩速度，舉著勺子等大少爺吃完。
忙活半天，給太宰餵完粥，再伺候著他喝完藥，任他安詳抱著抱枕躺在床上，咲子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如果知道昨天撿一個朋友，會導致這一系列麻煩，她絕對在安井感動眼神下，選擇在警局值夜班。
“咲子小姐在可憐我嗎？”床上突然發出這樣的聲音，又輕又快，像脫口而出又被收回一樣。
在咲子沒看見的地方，被子裏的手猛然捏緊抱枕。太宰不知道自己期待怎樣的答案，是與否，他該做出什麽樣應對呢。
完全不知道。
不要可憐自己，如果可憐自己，人生就會變成無法醒來的噩夢。
其他世界太宰治都知道的答案，看過記憶的他一清二楚。可是，如果咲子小姐可憐自己呢，他明明應該最擅長利用他人心意。
只聽到拖鞋擊打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沒有回答，不願意回答嗎？他忍不住睜開眼睛，註視天花板，聽著對方淅淅瀝瀝在料理臺處理垃圾的聲音。
就像也在他心裏下起一場小雨，可他荒蕪漆黑的心，本應該什麽都沒有的。
拖鞋踩踏地聲音又近了，太宰合上雙眼，完美假裝熟睡狀態。
他聽見有人在床邊站定一會，然後帶著些水意，像剛洗完手擦幹後狀態，又帶著比他略低一點體溫的手落在頭頂，輕柔地撫摸後。
“太宰，你是在撒嬌嗎？”那個聲音這樣說道，然後一旁水聲響起，還有布料擰幹的細微摩擦聲。一雙手取下沒多少作用的退燒貼，放了一塊常溫的濕毛巾在他額頭上。
就像知道他根本沒睡著一樣。
或許他應該立刻睜眼反駁，但是不知為何，太宰沒有選擇睜眼，而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徹底睡過去。
可能是因為感受到床邊一直有人守著吧。
等太宰再次醒來，晚餐變成了魚片粥。
“雖然不能吃蟹肉，但是魚和蟹都是水裏游的，應該差不多，你湊合一下吧。”咲子餵完一勺魚片粥，淡淡地說道。
完全不是同一種東西吧！太宰吞下一大口粥，鼓起腮幫子，有些像氣鼓鼓的樣子。
似真似假對著咲子抱怨著，“喝粥太清淡了，我想吃激辣咖喱！”
“不要撒嬌。”咲子又一把把勺捅進太宰嘴裏，這次不小心碰到他的牙齒，發出清脆碰撞的聲音。
本來聽著咲子平淡聲音，太宰還有些退縮，這下更像抓到把柄，得意洋洋的貓主子了。
“啊，好痛！”他捂住側臉，頭轉向一邊，小眼神還時不時瞥過來一下，眼睛裏閃過奇怪情緒。
看著咲子沒什麽特殊反應，平穩包容地態度，太宰很快又洩氣了，“咲子小姐難道是和織田作學的病人虐待技巧嗎？”
只是無師自通，對於生病時期的作精，這樣平淡包容狀態才是最簡單的，不然太宰說不定都敢仗著生病上房揭瓦了。
咲子聳聳肩，“我可沒時間和織田作增進感情呢。”
話一出口，咲子就暗覺不妙，果然，掃眼過去，太宰已經垂下眼眸，捂住嘴開始微微咳嗽了。即使知道對方這幅樣子，有八成偽裝可能，她還是中招了。
“之後，要不要約織田作喝酒。”緊急思考昨天太宰描述細節，咲子補救到，看著對方眼睛騰地亮起，這才放心，算救回來了。
“要！”太宰毫不猶豫地應道。
一個話題告罄，太宰又想出其他壞主意，他有些不懷好意地湊近問：“我睡床了，咲子晚上要睡哪裏呢？不會要睡沙發吧。”
“如果咲子睡沙發我是會心疼的，不如咲子今晚睡我旁邊吧！怎麽樣？”這樣說著，太宰還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咲子有如此權利。
鳶眸此刻像盛滿醉人的美酒，氤氳出蜜糖一般甜蜜笑意，正期待地望向對面的人。
而被如此註視的人，正在用一種非常迷惑的表情看向太宰，讓他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妙之事要發生一樣。
無視掉心裏隱隱的奇怪預感，太宰等著咲子回答他，反正最後結果總是咲子小姐去睡沙發啦，他心知，即使接受了他的故事，咲子小姐也只是拿朋友的態度對他。
記起另外世界的那個太宰治是怎麽受盡偏愛的，也難免讓他心生不忿。
“有沒有可能，”在太宰賭氣地視線中，咲子欲言又止，難道發燒真的能有效降低一個人智商？咲子補充完下一句，“我可以住隔壁晶子家呢？”
完全預料之外的答案，太宰輕輕‘欸’了一聲。很快他立刻想到作妖新方式，只不過還沒等他的花言巧語說出口，門鈴再次被按響了。
不是外賣，晚上這個點，也應該不會有人打擾才對，看著咲子離開的背影，太宰悄悄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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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子能。
不過她也知道，生病之人總會在某瞬間突然脆弱。變得幼稚化，想要別人一直陪伴著自己。
門外的門鈴間隔聲逐漸縮短，這邊配送外賣一般是電話預約，而且沒有交代，得必須把外賣送到人手上，在門鈴催促聲中，咲子突兀地產生了，當時如果說放門口就好了的奇異念頭。
當然，這是一種極為偷懶的做法，不值得提倡。
頂著太宰的視線，咲子反手回握住他，提起耐心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和生病的人講道理是說不通的，還不如先安撫住他。
聽到這句話，太宰挪開視線，縮了下頭，似乎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
咲子抽出一旁的游夢仙枕，塞進被子裏，把太宰扯住她的手搭在枕頭上，又飛快掖緊被子，確認對方一只手都伸不出來。
全程太宰都只是怔怔地看向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取個外賣，三分鐘後就回來。”
不理會對方睜大雙眼，意識到自己被欺騙的表情。咲子用力把木板踩出聲，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打開房門，迅猛地完成拿外賣，交流完畢，再拿起一旁衣物，大聲踩著步子，一條龍動作，全程沒花費兩分鐘，就再次出現在太宰面前。
患病之人應該都更加脆弱，等咲子回來時，太宰似乎完全清醒了。
已經掙紮出被子，正常起身依靠在床頭，看著咲子回來，還露出一抹完美地微笑，如果忽略掉他臉上奇怪的紅暈，和被劉海遮擋住的退燒貼。
“看來你還很有餘力？”咲子有些意外，如果不是親手量出，這人高燒三十九度，是能燒壞腦子的程度，她說不定以為對方已經恢覆正常了。
“好很多了。”太宰一本正經說道。
咲子走進來，拆著外賣飯盒，粥在這裏都被視為病人食物，普通外賣店是沒有的。她還是翻了好幾家中餐店才找到。
房間不在有人說話，太宰環顧一圈，對現狀有了大概了解。手指抓緊被子，聽著耳邊塑料包裝被拆開的聲音。
“咲子小姐，一直這樣沒有戒心嗎？”太宰微笑轉頭，霎時被遞到臉邊的粥給驚到，身體後仰一點。
戒心？咲子有點疑惑，戒心是什麽玩意。看著太宰後仰躲避地姿態，咲子直接把半勺粥塞進太宰嘴裏。
貓舌頭某人立刻像被粥激活神經一樣，又開始大呼小叫喊著燙燙燙。鳶色雙眸更宛如蒙上一層水霧，有些控訴地看向咲子。
摸著碗邊溫度，咲子瞅瞅自己單手捧著整碗的無情鐵手，又看看真得像被燙著，正在伸舌頭哈氣的太宰，內心十分覆雜。
到底是誰需要有戒心。那張美得十分有攻擊性的臉上，出現無奈且疑惑的表情。看著咲子的表情動作，本就很善於解讀人心的太宰，幾乎一瞬間理解她的意思。
還真是被看扁了啊，真是的，咲子小姐這樣，讓他都忍不住想抗爭一下了。
——已經熟練張口，等著被餵粥的太宰如是想到。
“沒有蟹肉嗎？我想吃蟹肉！蟹肉粥！蟹肉粥！唔……”太宰咽下上一口粥，抽空說道。
眼疾手快塞進下一勺，咲子默默加快餵食進度，還不忘打消某人的無理要求，“蟹肉是寒性的，你風寒感冒，還是好了再吃吧。”
一個主意被拒絕，太宰機靈地眼睛一轉，似乎又在打另外個主意。唇瓣微張，還沒等他說出口，就被一口粥給堵住嗓子眼。
“唔唔……我在吃！我正在吃啦！別再塞過來了!”徒然加快餵食速度，習慣之前節奏，太宰都來不及下咽，只能鼓著腮幫子努力嚼嚼嚼。
普通青菜瘦肉粥也需要咀嚼！或許是大家族出身，讓他總在這些不明地方有奇怪計較。
咲子只好放緩速度，舉著勺子等大少爺吃完。
忙活半天，給太宰餵完粥，再伺候著他喝完藥，任他安詳抱著抱枕躺在床上，咲子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如果知道昨天撿一個朋友，會導致這一系列麻煩，她絕對在安井感動眼神下，選擇在警局值夜班。
“咲子小姐在可憐我嗎？”床上突然發出這樣的聲音，又輕又快，像脫口而出又被收回一樣。
在咲子沒看見的地方，被子裏的手猛然捏緊抱枕。太宰不知道自己期待怎樣的答案，是與否，他該做出什麽樣應對呢。
完全不知道。
不要可憐自己，如果可憐自己，人生就會變成無法醒來的噩夢。
其他世界太宰治都知道的答案，看過記憶的他一清二楚。可是，如果咲子小姐可憐自己呢，他明明應該最擅長利用他人心意。
只聽到拖鞋擊打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沒有回答，不願意回答嗎？他忍不住睜開眼睛，註視天花板，聽著對方淅淅瀝瀝在料理臺處理垃圾的聲音。
就像也在他心裏下起一場小雨，可他荒蕪漆黑的心，本應該什麽都沒有的。
拖鞋踩踏地聲音又近了，太宰合上雙眼，完美假裝熟睡狀態。
他聽見有人在床邊站定一會，然後帶著些水意，像剛洗完手擦幹後狀態，又帶著比他略低一點體溫的手落在頭頂，輕柔地撫摸後。
“太宰，你是在撒嬌嗎？”那個聲音這樣說道，然後一旁水聲響起，還有布料擰幹的細微摩擦聲。一雙手取下沒多少作用的退燒貼，放了一塊常溫的濕毛巾在他額頭上。
就像知道他根本沒睡著一樣。
或許他應該立刻睜眼反駁，但是不知為何，太宰沒有選擇睜眼，而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徹底睡過去。
可能是因為感受到床邊一直有人守著吧。
等太宰再次醒來，晚餐變成了魚片粥。
“雖然不能吃蟹肉，但是魚和蟹都是水裏游的，應該差不多，你湊合一下吧。”咲子餵完一勺魚片粥，淡淡地說道。
完全不是同一種東西吧！太宰吞下一大口粥，鼓起腮幫子，有些像氣鼓鼓的樣子。
似真似假對著咲子抱怨著，“喝粥太清淡了，我想吃激辣咖喱！”
“不要撒嬌。”咲子又一把把勺捅進太宰嘴裏，這次不小心碰到他的牙齒，發出清脆碰撞的聲音。
本來聽著咲子平淡聲音，太宰還有些退縮，這下更像抓到把柄，得意洋洋的貓主子了。
“啊，好痛！”他捂住側臉，頭轉向一邊，小眼神還時不時瞥過來一下，眼睛裏閃過奇怪情緒。
看著咲子沒什麽特殊反應，平穩包容地態度，太宰很快又洩氣了，“咲子小姐難道是和織田作學的病人虐待技巧嗎？”
只是無師自通，對於生病時期的作精，這樣平淡包容狀態才是最簡單的，不然太宰說不定都敢仗著生病上房揭瓦了。
咲子聳聳肩，“我可沒時間和織田作增進感情呢。”
話一出口，咲子就暗覺不妙，果然，掃眼過去，太宰已經垂下眼眸，捂住嘴開始微微咳嗽了。即使知道對方這幅樣子，有八成偽裝可能，她還是中招了。
“之後，要不要約織田作喝酒。”緊急思考昨天太宰描述細節，咲子補救到，看著對方眼睛騰地亮起，這才放心，算救回來了。
“要！”太宰毫不猶豫地應道。
一個話題告罄，太宰又想出其他壞主意，他有些不懷好意地湊近問：“我睡床了，咲子晚上要睡哪裏呢？不會要睡沙發吧。”
“如果咲子睡沙發我是會心疼的，不如咲子今晚睡我旁邊吧！怎麽樣？”這樣說著，太宰還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咲子有如此權利。
鳶眸此刻像盛滿醉人的美酒，氤氳出蜜糖一般甜蜜笑意，正期待地望向對面的人。
而被如此註視的人，正在用一種非常迷惑的表情看向太宰，讓他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妙之事要發生一樣。
無視掉心裏隱隱的奇怪預感，太宰等著咲子回答他，反正最後結果總是咲子小姐去睡沙發啦，他心知，即使接受了他的故事，咲子小姐也只是拿朋友的態度對他。
記起另外世界的那個太宰治是怎麽受盡偏愛的，也難免讓他心生不忿。
“有沒有可能，”在太宰賭氣地視線中，咲子欲言又止，難道發燒真的能有效降低一個人智商？咲子補充完下一句，“我可以住隔壁晶子家呢？”
完全預料之外的答案，太宰輕輕‘欸’了一聲。很快他立刻想到作妖新方式，只不過還沒等他的花言巧語說出口，門鈴再次被按響了。
不是外賣，晚上這個點，也應該不會有人打擾才對，看著咲子離開的背影，太宰悄悄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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