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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下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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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下盟約

渟澍劍近乎完美地突破了崔嵬的每一次防守,元照對於劍道的理解在這一刻到達極致。

絕不多用一招一式,也不多費一分力。

崔嵬只能看著對方看似輕而易舉地擋掉他的招式,渟澍劍的劍尖直沖他的心口而來。

渟澍劍擦肩而過,差點挑破了崔嵬肩上的衣料。

明鏑擦了一下嘴邊的鮮血,猛地拽著崔嵬的手臂往後退了一小步,只差一點渟澍劍就要穿心而過。

明鏑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快走!”

裴湣還站在原地震驚:“他剛才……”

元照那一句“什麽”還沒問出口,老天爺終於吝惜地再一次投下一道雷。

元照後退了二三尺有餘,那道雷好似很遺憾地劈在元照腳尖不過一寸的位置。

他將身一轉,一只腳在樹幹上借力,身子斜飛出去,又一次躲過一道雷。

這一幕任誰來看都是異常驚險,就是身處劫數中的元照也這麽覺得。

只有經歷過大乘雷劫的裴湣看到,那本來絲毫不見頹勢的天雷非常突兀地往下一落,偏巧就落在那看似危險其實毫無威脅的位置。

他看著元照不是什麽“天命之子”,而應該是老天爺他爹!

這爺倆挺能演啊!

似乎是感受到裴湣的大不敬之心,本來全心對付元照的雷突然分出一小道來沖向裴湣。

裴湣左躲右閃,在終於擺脫之後,看到天道的親爹已經入定。

裴湣:“不是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嗎?怎麽還給我搞這些區別待遇?”

元照的身上隱隱有兩股力量在爭鬥,一股是他與生俱來的純陽火,另一邊就是雷霆之力。

裴湣往天上看了看,確定上面不會再降一道驚雷來劈他才放下心來找了個舒服地方坐下。

期間有不少鬼王探出頭來試圖吞噬這個剛剛升上來的大乘期,裴湣就從隱秘處站出來大喝一聲:“呔!天道的親爹你們也敢惹?”

回應他的除了鬼王們的瑟縮還有天上隆隆的雷聲。

森羅殿不見天日,感受不到時間的變化,裴湣約摸大約過了一兩個時辰,元照睜開眼,瞳孔中閃爍著屬於大乘期的力量。

“喲,那誰爹醒了?”

元照還沒反應過來:“誰他爹?誰?”

裴湣翻了個老大的白眼,好懸沒把自己給厥過去。

“我說,你不是說你們修真界再沒出過大乘期嗎?你看看你這突破,跟他媽吃飯似的這麽簡單,我說你們上邊大乘期都爛大街了吧?”

元照洗了洗鼻子:“裴湣前輩,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酸味?”

“哈?”

“你說話也太酸了。”元照伸出手來在鼻子前扇了扇。

裴湣拔腿就走,據他所知,突破大乘期之後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反正他當時連路都走不了。

他信心滿滿地走了兩步,誓要體驗一把天道親爹求他的感覺。

結果兩三息的功夫,裴湣腦後竟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他驚訝地回頭看,發現元照踉踉蹌蹌地往這邊走。

“你怎麽站起來的?!”

元照不知道突破後有虛弱期這件事,完全理解不了裴湣的震驚:“是有點疼,但也不是不能忍受吧?”

裴湣一時沈默,他想起來自己突破大乘期的時候,那時候裴歌還在他身邊,他只記得自己當時一步路都走不動,拖著對方跟自己一塊兒賴在原地不動。

現在想想,是真的一點兒都不能動嗎?

還是因為裴歌在身邊,他永遠耍無賴的底氣和任性的自由?

裴湣突然想知道,若是喻燃在,元照也是現在這幅樣子嗎?

“還沒問過你,怎麽你的心魔突然解了?”

“哦,這個啊,”元照摸了摸鼻子,訕笑兩聲,“我吃了多情種。”

說到多情種,他就想到喻燃。

喻燃的外表看起來是那種冷硬如堅冰的人,懷抱卻出人意料的溫暖,那天他來羅浮山的時候,是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才從床上爬起來的。

很奇怪,他明明已經服用了多情種,對於這些事原不該有這麽深的感觸才是。

但那種感覺就是莫名的深刻,深刻到元照只要一想到那種溫暖,就覺得此刻的疼痛是那樣不能忍受。

“多情種?”裴湣的表情很是幸災樂禍,像是喻燃和元照成了一對怨偶這件事對他來說是莫大的安慰似的。

“你也舍得?哦,我忘了,你現在吃了多情種,也無所謂舍不舍得了。”

喻燃強行壓下嘴角:“那喻燃呢?他也同意?”

他一句一句地往元照心上戳,元照強撐出一個笑臉:“舍不找孩子套不著狼,要是不吃,怎麽能到大乘……”

元照這話還沒說完,突然面色一僵,他可以保持的好臉色終於撐不下去了。

“前輩……”

裴湣也不是那種自己成了鰥夫就見不得人好的人,看到他面色不好,就適時地住了口:“不說了不說了。”

“不是……”元照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他的思維飛速運轉,在裴湣驚恐的表情中倒下去。

上一世就算規則在和天道的博弈之中滿盤皆輸都沒有放開“修真界中不出大乘期”的限制,怎麽這次突然想開了?

元照感覺自己在搖晃,把他本就混亂的思緒攪得更混了。

他十分煩躁地醒過了,看到裴湣著急的臉。

“你小子可算醒了,本來說找你來幫忙的,沒想到給我自己找個拖後腿的。”裴湣很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說你小子,剛說你是天道他親爹你就要羽化登仙了?!”

元照不說話,他根本就沒有力氣去跟裴湣說話。

裴湣揮動著右手扇涼風:“這睡著睡著,突然連呼吸都沒有了,可把老子嚇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有預料,元照聽到這個消息竟然沒有一絲震驚和驚慌。

在大乘期這件事規則絕不可能退讓,那麽讓元照突破的,只可能是統治魔域的天道……

這一招算的上陽謀,即便是被規則選中的元照,在無意中踩到了規則的底線也是要被拋棄的。

元照生命體征消失,或許就是規則在發揮作用的結果。

裴湣皺著眉聽完了元照的猜測:“所以你是說,現在世界上有兩個意志,規則控制九州,天道控制魔域,現在兩方打架,九州和魔域都是遭殃的小鬼?”

倒也是這麽個意思,元照便點了點頭。

裴湣失語了兩秒,說:“腦子有病吧,沒事折騰我們幹嘛?”

元照聳了聳肩,沒有回應他。

又要死了,這是元照第一次提前預知自己的死亡,倒也沒有多餘的感觸,只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喻燃。

他之前想過,多情種這件事,說到底是自己的錯。

就算自己已經沒有那種想法,可陪喻燃過一輩子也不是一件壞事。

就權當是彌補,現在全白瞎了。

元照忽然坐起來,怎麽總是想到喻燃?他是不是真的吃了假的多情種?

“現在怎麽辦?跟你第一世似的等死嗎?”裴湣臉上的肌肉緊繃,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你覺得規則還有再一次逆轉時空的實力嗎?”

裴湣撓了撓頭,隨手揪了一把身邊的野草,一根一根地數,“有,沒有,有……”

元照一擺手打斷他的迷信行為:“我們就當祂有,可是這可不是我第一世的情況,當時天道已經把寶全壓出來,這次……這位還沒出手呢。”

話音還未落,在場二人便知道,非拼盡全力一搏不可了

良久,裴湣弱弱地說了一句:“我反正是天道這邊的,我在湊什麽熱鬧?”

元照一時哽住,竟然沒有想到勸說裴湣跟他站一隊的理由。

他心裏自然是認為規則比天道強一些,畢竟在明面上規則是站在九州這邊的。

而且天道的私欲太強了,並不適合做一個作壁上觀的局外之人,但規則就沒有偏向嗎?

他想到曾經和喻燃、姚杏進行的推測。

魔域有天道庇護,凡人有規則籌謀,元照第一次覺得修真界是小白菜地裏黃,兩三歲沒了娘。

“你忘了,那個崔嵬,就是被天道害死的,有這麽一個天道懸在頭上,你也睡得著覺?”

裴湣聳了聳肩:“那就幹,不過不是為了什麽睡不睡得著覺。”

他拍了拍元照的肩頭,在修真界這麽多年,裴湣大部分的習慣都被修真界潛移默化,但骨子裏的本性改變不了。

比如,他永遠學不會修士做好事不留名那一套。

“是為了你小子能有個功勞拿去規則面前博個臉兒,免得真死了,讓這九州那小子跟我一樣變成了鰥夫。”

最後,他還和盤托出自己的小心思:“當然,主要是我發現天道好像放棄魔域,把寶全壓在森羅殿上了,我還是帶著魔域投個明主。”

“此話怎講?”

裴湣:“這些年我發現魔域的人口越來越少,新生的魔族天賦也越來越低微。”

元照一時緘默,這句話,與幻境中鴻懷火的話何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魔域的衰弱是天道自顧不暇,修真界的式微卻是規則有意為之。

元照囁嚅了一下,最後沒有說出實情,換了一個問法:“你希望魔族壯大?”

裴湣搖了搖頭:“壯不壯大關我屁事,我主要看不慣一碗水端不平,我可不想來日我魔域做了森羅殿刀俎下的魚肉。”

元照了然的點點頭,頗有些同病相憐之感,原來這是家裏不受寵的孩子聯盟。

這算什麽?父仇者聯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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