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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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病相憐
裴鏡微看向裴湣，裴湣接受到信號便接過話茬向喻燃解釋：“你有沒有註意過魔域的河水？”
喻燃點了點頭，那河水中的倒影很是古怪。
“森羅殿就在河水之下。”
裴湣說這句話的時候，元照特地觀察了一下裴鏡微的表情，對方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來回摩挲，眼神毫無波動。
真的聽不見嗎？
裴湣看見元照探究的目光：“別看了，他聽不到。”
裴鏡微擡起頭看了裴湣一眼，又看向元照，溫良地笑了一下。
“魔域的水域一直都是無主的魔氣聚集之地，黑如深淵，但最近一兩個月，卻突然清澈起來，而且水中的倒影……”
裴湣賣了個關子，喻燃已經觀察過那個倒影了，並沒有表現出多餘的好奇。
“那水中的倒影不是魔域的場景，而是合蘭海上的人間和修真界。”裴湣說完這句，意料之中收獲了喻燃些許有些震驚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這木頭臉終於有了些表情。
“小子，”裴湣雙手撐在膝上，往喻燃這邊傾了傾身，“你看見了些什麽？”
他現在一張慘綠少年的嫩臉，叫“小子”的時候是在有些違和。
元照扯著喻燃往後靠了靠，向裴湣飛了一個眼刀——這麽大年紀了，不守男德。
“我自己。”喻燃回答，他本以為裴湣會說水中的倒影會屏蔽一切醜惡血腥，因為他在水中看到的是一身潔凈的自己。
裴湣點點頭：“很正常，你本來就是修真界的人，但是你看到的倒影應該和你本人當時的狀況有些不同吧？”
“倒影中沒有血。”喻燃點了點頭，回答裴湣。
元照一聽這話，扯著喻燃上下打量了一下：“什麽血？”
“塗山猗的血。”
元照這才松了一口氣，問裴湣：“那水中的魔氣去哪兒了？森羅殿？”
“我們猜測是這樣的。”裴湣說完這句話，突然沈默下來，他轉過頭望向酒館之外，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答應，”元照站起來，“事不宜遲，趕緊走吧。”
裴湣回過神來，突然壞笑了一下：“還要找一個人呢？”
元照疑惑地看向他，對方卻轉向喻燃，說了一個名字：“姒美娘，你小子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喻燃聽見這話也很迷茫，他並沒有跟裴湣說過自己曾經讓姒美娘帶路的事情。
裴湣臉上的笑意不減，指了指喻燃手肘處：“你這裏沾上了姒美娘的胭脂。”
喻燃立刻擡手，這地方對於穿著衣服的人來說是個視覺死角，他這是才發現，手肘處的衣料上沾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粉色。
元照居高臨下地看著喻燃，後者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喻燃下意識想站起來，元照一擡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喻燃被困在椅子上不能動彈。
“似美娘？有多美？”元照的左手搭在喻燃的脖頸旁，他雙腿微動，挪了個位置，聲音正好從喻燃的視線死角傳過來。
“我來找魔宮的時候，是姒美娘帶的路。”
元照在喻燃看不見的地方點了點頭，手順著喻燃的肩膀滑到對方的手肘處，他口中默念凈塵訣，那一點不易察覺的粉色就消失不見了。
裴湣坐在對面看著這兩人的互動，摸了摸下巴沒有說話。
“那個姒美娘呢？我要看看。”
元照不等喻燃反應過來，就轉身走出小酒館。
裴湣立刻跟上，裴鏡微緊隨其後：“你怎麽知道那個是姒美娘的胭脂？”
裴湣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裴鏡微：“姒美娘原身是迷穀，他的胭脂上會有氣息。”
“小小年紀，管這麽多幹什麽？”
年僅一萬多歲的裴鏡微楞了楞：“我怕你給我母親戴綠帽子。”
裴湣一擡腳跨出酒館，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老頭的樣子：“你小子真是吃裏扒外，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餵大，你竟然站在那個女人那邊？！”
裴鏡微不說話了，裴湣還喋喋不休：“這個裴歌，把咱爺倆兒丟在魔界，這些年不知道給我戴了多少綠帽子了，我會管她死活？”
裴湣從鼻腔當中噴出一口氣，看上去馬上就要著了：“想得美。”
“那你為什麽說自己叫裴湣？”
裴湣被他一噎：“老子就叫裴湣，有什麽不對？”
裴鏡微反唇相譏：“你不是叫閻於律的嗎？怎麽，對母親給起的名字念念不忘啊？”
裴湣馱著背，以一種與他極不相稱的敏捷速度趕上了喻燃：“你小子，還不快去看看他。”
喻燃看了一眼元照的背影，猶豫了一下：“他在生氣。”
“生氣還在其次，他的魔氣又重了。”
喻燃一怔，才反應過來方才元照刻意避開他的視線的原因。
“信我，”裴湣微微直起腰，“我可是過來人。”
裴湣擡頭看著喻燃加快速度趕上了元照，突然生出一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小夥子，怎麽不曉得向前人吸取吸取經驗教訓。
裴鏡微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我看元照的脾氣好像比我母親的脾氣好不少。”
裴湣：“……”
“元照？”喻燃幾步趕上元照，與後者並肩前行。
元照看他趕上來，又緊走兩步，固執地留給喻燃一個後腦勺：“嗯？”
喻燃無法，只能和他保持這種不遠不近的距離：“你的魔氣……還疼不疼？要不要吃藥？”
聽到這句，元照走得更快了。
有元照和喻燃在前邊競走，後面的裴家父子也趕鴨子上架似的走得飛快，不一會兒就走到了之前喻燃碰到姒美娘的地方。
對方應該是遠近聞名的人物，元照等人一路打聽著就找到了在路邊裏劃拳侃大山的姒美娘。
元照看到姒美娘的時候，後者的半個肩膀都露在外面，一條腿蹬著桌子，雪白的肌膚露出大半，行為極為粗放。
元照下意識地側了側臉，把自己的視線移到別的地方。
喻燃終於追上元照，把自己手中早就準備好的丹藥遞給元照：“他是個男的。”
經過這一路的平覆，元照終於平覆了體內的魔氣，他對上喻燃的視線，驚愕的表情掩飾不住。
“美娘！”把他們帶過來的一個魔族人高聲喊了一句，“有人找！”
姒美娘應聲擡頭，元照看著他的表情變了幾變，先是還未從劃拳中回過神來的興奮，繼而是迷茫，最後花容失色，籠著自己身上松散的衣料就要跑。
元照：“……你打人家了？”
喻燃沒說話，要是跟元照說這姒美娘在帶他去魔宮的路上攬客……喻燃搖搖頭，不敢想不敢想。
元照見他搖頭就問：“你沒打他，那難道是裴湣打的？”
元照說著，看向上躥下跳的裴湣和姒美娘，這光天化日的，一個形容猥瑣的老頭子追著一名如花似玉的少女……這也就是在魔域，要是在修真界，大概率會被人正義執法。
現場雞飛狗跳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裴湣終於覺得這個游戲有些膩了，一腳把姒美娘從半空當中踹下來。
再往四下一看，現場混亂一片，大家都跑沒影兒了。
元照和喻燃從一個翻倒的方桌後面站起來，一直潛藏在暗處地裴鏡微也走出來。
“大王？”姒美娘的左臂被裴湣反扭，整個人都跪在地上。
裴鏡微矜貴地點了點頭：“姒美娘，你可知罪？”
姒美娘還準備掙紮：“草民不知何錯之有。”
裴鏡微踱著步子沒有說話，姒美娘的頭卻一點點低下去。
“好了，本君現在有一個讓你將功折罪的機會，如何？”
姒美娘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多謝大王，多謝大王。”
元照站在一旁皺著眉頭，悄聲跟喻燃耳語：“這魔族怎麽都叫‘大王’？跟花果山似的，我看著裴鏡微跟你師兄可以拜個把子。”
喻燃抿了抿唇，提醒元照：“岔輩分了。”
姒美娘一路上對裴鏡微感恩戴德，極盡溢美之詞，直到裴湣把他領到河邊，對方才像突然被掐住脖子似的啞了。
“大大大……大王。”姒美娘的美目瞪大，元照看他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從裴鏡微身上咬下一口肉來。
盡管如此，姒美娘還是恭敬地問：“大王，這就是您說的，將功折罪？”
裴鏡微點了點頭，笑著問：“如何？”
姒美娘：“……要不然還是把草民下大獄吧？”
裴鏡微溫和地搖搖頭：“這怎麽行，本君說了要給你一個機會，當然要言而有信。”
元照正好整以暇地看熱鬧，突然喻燃拉了拉他的手。
順著喻燃指的方向，元照看到裴湣正蹲在小河邊。
裴湣是一個表情豐富的人，單是元照見到他的這半日，就看到了他不下十種的表情，只是這個樣子，還沒見過。
裴湣伸手在水面上虛觸了一下，仿佛是在水面的倒影中看到了什麽人。
裴湣大多數時候的神情都帶著些玩世不恭的感覺，裴鏡微卻看著像個脾氣溫厚的老好人，元照本覺得這對父子除了長相毫無相似之處。
這個時候，裴湣才變得有些像裴鏡微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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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鏡微看向裴湣，裴湣接受到信號便接過話茬向喻燃解釋：“你有沒有註意過魔域的河水？”
喻燃點了點頭，那河水中的倒影很是古怪。
“森羅殿就在河水之下。”
裴湣說這句話的時候，元照特地觀察了一下裴鏡微的表情，對方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來回摩挲，眼神毫無波動。
真的聽不見嗎？
裴湣看見元照探究的目光：“別看了，他聽不到。”
裴鏡微擡起頭看了裴湣一眼，又看向元照，溫良地笑了一下。
“魔域的水域一直都是無主的魔氣聚集之地，黑如深淵，但最近一兩個月，卻突然清澈起來，而且水中的倒影……”
裴湣賣了個關子，喻燃已經觀察過那個倒影了，並沒有表現出多餘的好奇。
“那水中的倒影不是魔域的場景，而是合蘭海上的人間和修真界。”裴湣說完這句，意料之中收獲了喻燃些許有些震驚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這木頭臉終於有了些表情。
“小子，”裴湣雙手撐在膝上，往喻燃這邊傾了傾身，“你看見了些什麽？”
他現在一張慘綠少年的嫩臉，叫“小子”的時候是在有些違和。
元照扯著喻燃往後靠了靠，向裴湣飛了一個眼刀——這麽大年紀了，不守男德。
“我自己。”喻燃回答，他本以為裴湣會說水中的倒影會屏蔽一切醜惡血腥，因為他在水中看到的是一身潔凈的自己。
裴湣點點頭：“很正常，你本來就是修真界的人，但是你看到的倒影應該和你本人當時的狀況有些不同吧？”
“倒影中沒有血。”喻燃點了點頭，回答裴湣。
元照一聽這話，扯著喻燃上下打量了一下：“什麽血？”
“塗山猗的血。”
元照這才松了一口氣，問裴湣：“那水中的魔氣去哪兒了？森羅殿？”
“我們猜測是這樣的。”裴湣說完這句話，突然沈默下來，他轉過頭望向酒館之外，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答應，”元照站起來，“事不宜遲，趕緊走吧。”
裴湣回過神來，突然壞笑了一下：“還要找一個人呢？”
元照疑惑地看向他，對方卻轉向喻燃，說了一個名字：“姒美娘，你小子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喻燃聽見這話也很迷茫，他並沒有跟裴湣說過自己曾經讓姒美娘帶路的事情。
裴湣臉上的笑意不減，指了指喻燃手肘處：“你這裏沾上了姒美娘的胭脂。”
喻燃立刻擡手，這地方對於穿著衣服的人來說是個視覺死角，他這是才發現，手肘處的衣料上沾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粉色。
元照居高臨下地看著喻燃，後者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喻燃下意識想站起來，元照一擡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喻燃被困在椅子上不能動彈。
“似美娘？有多美？”元照的左手搭在喻燃的脖頸旁，他雙腿微動，挪了個位置，聲音正好從喻燃的視線死角傳過來。
“我來找魔宮的時候，是姒美娘帶的路。”
元照在喻燃看不見的地方點了點頭，手順著喻燃的肩膀滑到對方的手肘處，他口中默念凈塵訣，那一點不易察覺的粉色就消失不見了。
裴湣坐在對面看著這兩人的互動，摸了摸下巴沒有說話。
“那個姒美娘呢？我要看看。”
元照不等喻燃反應過來，就轉身走出小酒館。
裴湣立刻跟上，裴鏡微緊隨其後：“你怎麽知道那個是姒美娘的胭脂？”
裴湣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裴鏡微：“姒美娘原身是迷穀，他的胭脂上會有氣息。”
“小小年紀，管這麽多幹什麽？”
年僅一萬多歲的裴鏡微楞了楞：“我怕你給我母親戴綠帽子。”
裴湣一擡腳跨出酒館，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老頭的樣子：“你小子真是吃裏扒外，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餵大，你竟然站在那個女人那邊？！”
裴鏡微不說話了，裴湣還喋喋不休：“這個裴歌，把咱爺倆兒丟在魔界，這些年不知道給我戴了多少綠帽子了，我會管她死活？”
裴湣從鼻腔當中噴出一口氣，看上去馬上就要著了：“想得美。”
“那你為什麽說自己叫裴湣？”
裴湣被他一噎：“老子就叫裴湣，有什麽不對？”
裴鏡微反唇相譏：“你不是叫閻於律的嗎？怎麽，對母親給起的名字念念不忘啊？”
裴湣馱著背，以一種與他極不相稱的敏捷速度趕上了喻燃：“你小子，還不快去看看他。”
喻燃看了一眼元照的背影，猶豫了一下：“他在生氣。”
“生氣還在其次，他的魔氣又重了。”
喻燃一怔，才反應過來方才元照刻意避開他的視線的原因。
“信我，”裴湣微微直起腰，“我可是過來人。”
裴湣擡頭看著喻燃加快速度趕上了元照，突然生出一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小夥子，怎麽不曉得向前人吸取吸取經驗教訓。
裴鏡微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我看元照的脾氣好像比我母親的脾氣好不少。”
裴湣：“……”
“元照？”喻燃幾步趕上元照，與後者並肩前行。
元照看他趕上來，又緊走兩步，固執地留給喻燃一個後腦勺：“嗯？”
喻燃無法，只能和他保持這種不遠不近的距離：“你的魔氣……還疼不疼？要不要吃藥？”
聽到這句，元照走得更快了。
有元照和喻燃在前邊競走，後面的裴家父子也趕鴨子上架似的走得飛快，不一會兒就走到了之前喻燃碰到姒美娘的地方。
對方應該是遠近聞名的人物，元照等人一路打聽著就找到了在路邊裏劃拳侃大山的姒美娘。
元照看到姒美娘的時候，後者的半個肩膀都露在外面，一條腿蹬著桌子，雪白的肌膚露出大半，行為極為粗放。
元照下意識地側了側臉，把自己的視線移到別的地方。
喻燃終於追上元照，把自己手中早就準備好的丹藥遞給元照：“他是個男的。”
經過這一路的平覆，元照終於平覆了體內的魔氣，他對上喻燃的視線，驚愕的表情掩飾不住。
“美娘！”把他們帶過來的一個魔族人高聲喊了一句，“有人找！”
姒美娘應聲擡頭，元照看著他的表情變了幾變，先是還未從劃拳中回過神來的興奮，繼而是迷茫，最後花容失色，籠著自己身上松散的衣料就要跑。
元照：“……你打人家了？”
喻燃沒說話，要是跟元照說這姒美娘在帶他去魔宮的路上攬客……喻燃搖搖頭，不敢想不敢想。
元照見他搖頭就問：“你沒打他，那難道是裴湣打的？”
元照說著，看向上躥下跳的裴湣和姒美娘，這光天化日的，一個形容猥瑣的老頭子追著一名如花似玉的少女……這也就是在魔域，要是在修真界，大概率會被人正義執法。
現場雞飛狗跳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裴湣終於覺得這個游戲有些膩了，一腳把姒美娘從半空當中踹下來。
再往四下一看，現場混亂一片，大家都跑沒影兒了。
元照和喻燃從一個翻倒的方桌後面站起來，一直潛藏在暗處地裴鏡微也走出來。
“大王？”姒美娘的左臂被裴湣反扭，整個人都跪在地上。
裴鏡微矜貴地點了點頭：“姒美娘，你可知罪？”
姒美娘還準備掙紮：“草民不知何錯之有。”
裴鏡微踱著步子沒有說話，姒美娘的頭卻一點點低下去。
“好了，本君現在有一個讓你將功折罪的機會，如何？”
姒美娘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多謝大王，多謝大王。”
元照站在一旁皺著眉頭，悄聲跟喻燃耳語：“這魔族怎麽都叫‘大王’？跟花果山似的，我看著裴鏡微跟你師兄可以拜個把子。”
喻燃抿了抿唇，提醒元照：“岔輩分了。”
姒美娘一路上對裴鏡微感恩戴德，極盡溢美之詞，直到裴湣把他領到河邊，對方才像突然被掐住脖子似的啞了。
“大大大……大王。”姒美娘的美目瞪大，元照看他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從裴鏡微身上咬下一口肉來。
盡管如此，姒美娘還是恭敬地問：“大王，這就是您說的，將功折罪？”
裴鏡微點了點頭，笑著問：“如何？”
姒美娘：“……要不然還是把草民下大獄吧？”
裴鏡微溫和地搖搖頭：“這怎麽行，本君說了要給你一個機會，當然要言而有信。”
元照正好整以暇地看熱鬧，突然喻燃拉了拉他的手。
順著喻燃指的方向，元照看到裴湣正蹲在小河邊。
裴湣是一個表情豐富的人，單是元照見到他的這半日，就看到了他不下十種的表情，只是這個樣子，還沒見過。
裴湣伸手在水面上虛觸了一下，仿佛是在水面的倒影中看到了什麽人。
裴湣大多數時候的神情都帶著些玩世不恭的感覺，裴鏡微卻看著像個脾氣溫厚的老好人，元照本覺得這對父子除了長相毫無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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