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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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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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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烜匆匆回家把一切裝飾都覆原,打包在一個紙箱子裏藏在陽臺的角落裏。剛做完這一切的厲烜心跳逐漸平覆,洗了手就聽見門口有輸入密碼的聲音。

厲烜心中一緊,剛消下去的心率又漲了起來,她對傅成喻向來不會說謊,她猜傅成喻此番前來是“興師問罪”的。

她來了。

“厲烜?”傅成喻清澈的聲音傳入厲烜耳中,厲烜的神經聽到熟悉的聲音又一松。

厲烜掃了一眼在陽臺上被自己用玻璃膠重新封好的箱子,隨後望向玄關:“來了。”

厲烜走過去一看,傅成喻居然拎著兩大袋子菜。她笑說:“怎麽買了這麽多?”

傅成喻剛想把一袋子菜塞到厲烜手中,又想起了厲烜的手傷還沒好得徹底,幹脆自己一口氣拎到了廚房。

“呼……”傅成喻隨後打開厲烜空空如也的冰箱,把多買的幾個新鮮蔬菜都放好,“我就知道你冰箱裏肯定什麽都沒有。要是晚上餓了別點外賣啊,重油重鹽的對你恢覆不好,實在不會燒就自己水煮點綠葉菜吧。”

厲烜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從後摟住傅成喻的腰,像往常一樣親呢地把頭搭在傅成喻的肩膀上。

“這幾天我們都沒有好好說說話,真想你了。”厲烜埋在傅成喻烏黑冰涼的秀發之中,聞著清新的洗發水味不肯擡頭。

傅成喻勉強轉過身要開口說話,卻被厲烜按住肩膀抵在冰箱門上,厲烜低頭湊上去要親吻傅成喻微涼的嘴唇,傅成喻推開厲烜的肩膀,從縫隙中勉強轉頭,讓這個本應該纏綿肆意的吻落在了自己的長發上。

“厲烜……你別鬧。”傅成喻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但她內心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絕對不能再度放任自己和厲烜擦槍走火,不然她也許真的會就此裝聾作啞地繼續沈淪下去,“放開我。”

厲烜其實完全感覺出來傅成喻這幾天的刻意疏遠,只不過她一直騙自己說這只是錯覺,是自己這幾天工作少了就容易胡思亂想。而今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傅成喻對她的抗拒與掙紮,厲烜雖然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心中泛著密密麻麻的刺痛。

“傅成喻,你到底怎麽了。”厲烜攔住了要給她下面條的傅成喻,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這是厲烜為數不多的幾次叫傅成喻的全名。

傅成喻答非所問:“先吃飯吧,你去外面等我,好嗎?”

厲烜簡直不能拒絕傅成喻的每一句請求,尤其是傅成喻的雙眼好似有一團迷霧籠罩著,就這麽定定地看著他。

厲烜喉嚨發緊:“好。”

一碗簡簡單單的番茄牛肉面,配上幾個小菜,兩人面對面地幾乎是沈默地吃完了一整頓飯。

“厲烜,我媽媽的後事,謝謝你幫了這麽多。”傅成喻放下筷子,認真地看向厲烜。

厲烜沒有擡頭,夾菜的手一頓,裝作沒有聽清的樣子:“什麽?”

“你讓趙佳佳發來的那些材料,我都仔細看過了,有些手續的確方便了很多。”傅成喻輕輕勾唇一笑,“趙佳佳哪裏是能說謊的料子,被我一問就露餡了。”

厲烜咬著筷子,一下子被傅成喻揭穿,還有點不好意思。厲烜實在是不知道在這件事上自己能幫到傅成喻什麽,好想以什麽方式都不合適,厲烜自己心裏也清楚,說難聽一點,厲烜自己甚至都能算引起這場悲劇的導火索。

難道要奢求導火索跑去安慰受害者是有效的嗎?

她嘟嘟囔囔:“嗯……沒事。”

厲烜還在擔心傅成喻心有芥蒂,正想著用什麽話能扯開話題,沒想到傅成喻居然相當坦然,接著自己的話繼續往下說了。

“這幾天我感覺我想了很多,但還是沒想好要從哪裏告訴你,想了半天還是說說我未來的職業規劃吧,畢竟我總不能這麽一直無業游民下去。”傅成喻對上厲烜的目光,毫不退怯,“我聯系好了幾個今年剛從互聯網公司跳槽或者是被開的同學還有之前的同事,有兩個有閑有錢的同學也願意投資我們,我們打算先融資開一家小型游戲公司,算是正初步實現我們幾個共同的理想吧。但是開獨立游戲公司創業,三年之內都未必能回本,所以我還打算當個游戲主播,算是業餘的,還有測評一些游戲產品什麽的,總之會開個自媒體賬號。”

“真好。”厲烜看到傅成喻談論自己未來時候眼裏閃耀的光芒和不可忽略的自信,也不由得為她高興,“我之前還擔心你會因為突如其來的打擊一蹶不振,現在想想這擔心還挺多餘的。”

傅成喻抿嘴一笑,其實這段時間裏,她和厲烜都發生了隱秘的變化。厲烜今年的比賽尤其艱難,一路顛沛流離坎坷不平,倒是把她的性格磨練地更加沈穩。而傅成喻則不同,她在壓抑的環境中一朝解脫,到陌生的國度開始陌生的新生活,也許是因為耳濡目染了了厲烜天生特性,這樣的灑脫也在傅成喻的背後生根發芽。

“第二件事……我想問你,最近網上關於你的那些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傅成喻話到此處,眉頭也蹙緊了,“我雖然最近沒太多空上網,但幾乎也是能看到一天一個新版本的。”

厲烜無奈說道:“說來話長啊,還是我小時候性格太招搖了,惹下了一點麻煩讓人記恨到現在。不過對面說的三分真七分假,沒什麽可信度。”

“要緊嗎?”傅成喻關切問。

“今天我已經找到了破局的關鍵,也和那位關鍵先生談過了,接下來的事情會迎刃而解的。”厲烜安慰說,“哎,你千萬別信網上那些話啊。”

傅成喻莞爾一笑:“我又不是傻子,才不會信。”

說完這句話,傅成喻的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她向來完全相信厲烜處理事情的能力。她是放下了筷子,靜靜地等著厲烜吃完最後一口面條。

傅成喻此時心中無限糾葛,她明明在來之前已經下定決心要和厲烜說明白,可是當她踏入這件公寓那那一刻,和厲烜無數回憶都裹挾著炙熱的溫度朝她滾滾翻湧而來,構建起長長的城墻,把她的心禁錮在數月前的這裏。

“厲烜,你想過我們的未來嗎?”傅成喻終究還是壓下了心中的酸澀,緩緩開了口。

傅成喻冷不丁的發問讓心下剛剛放松的厲烜頓時無所適從,未來這兩個字對她們而言是看起來觸手可及,實際上變數太多,厲烜不能斷言自己的未來會怎麽樣,更不能斷言她和傅成喻最終會走向何方。

她們作為肉體與精神上的伴侶,數月以來的情感關系幾乎沒有遇到內部危機,但殘酷的世界就是會把一切安穩的東西撕扯開來,當她們逐漸意識到彼此心中的那一塊殘缺,是不管並肩看了多少次日出日落滾了再多次床單都填不滿的,是只有自己才能一個人療愈的後,傅成喻這句問句,其實已經暗含了她的選擇。

厲烜也一如既往地清楚傅成喻所想。

厲烜回望著傅成喻的眼眸,暖光燈照下來卻消融不掉傅成喻心中月球背面的寒霜:“我想我們會走得很遠……所有的星辰都會為我們閃耀,就像是墨爾本海灘邊的夜空一樣。”

“和你度過的每一秒都很特別。”傅成喻閉上眼,回想到那一個暧昧到了極點的蒙馬特高地的夜晚。

晚風靜悄悄地翻入窗戶,那夜的微風、長發散落的傅成喻、身後摟著她的腰的厲烜、夜裏嘀嘀嗒嗒走著的時鐘和薄薄的一層被子。

一轉眼,厲烜給她寫的那一封信上海鹽與鼠尾草香水的香味、流到下水道裏的鮮血、梅雨季節最後不曾見面的母女分別。

傅成喻感覺到眼淚不由自主地從眼眶裏流下,她的聲音卻一點沒有顫抖:“從蒙馬特高地回來的那一晚,我幾乎沒有睡著,愛和欲望的結合徹底沖刷了我,一旦品嘗過那種滋味就很難戒除了。厲烜,你就像是最純的毒。讀完那一封信的時候,我就知道此生我不會忘記你了。可是,我回國之後一切都變了,我對你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了,我覺得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平衡好兩邊的關系,傷了我媽,又傷了你……我害怕失去你,又恐懼自己在你身邊繼續沈醉下去我就不再是我了,噩夢裏的內容都是我們各種各樣難看的收場。”

厲烜聽到傅成喻真切的吐訴也紅了眼眶,想要開口,卻不知話該從何處講起。她無法和真正地和傅成喻共情,也想不到自己除了將傅成喻報得更緊以外還能如何安慰她。

“我沒辦法面對我們的關系有一天會變得這麽糟糕,也沒有辦法接受我那麽歇斯底裏或者是黯然神傷的樣子。”傅成喻擡頭擦掉自己的眼淚,故作輕松,“常常想到這點,其實最恨的人還是我自己,是我還沒有修煉出一顆足夠強大的心臟。”

“不,不會變成這樣的。”厲烜無意識的捏緊了放在餐桌下的手,“傅成喻,你要相信我啊。當時是你答應牽起我的手,現在你和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你要食言嗎,你答應我的事情都不作數了嗎?”

厲烜同樣深陷在傅成喻的親手給她餵下的毒藥裏,傅成喻帶給她的激情與愛欲、勝利和榮耀、苦澀與前行交織譜寫了這幾個月厲烜人生歌曲的旋律。這些失落後,帶來的痛苦是徹夜不能消弭的。

一旦知曉有一個人是自己真正值得飛蛾撲火一般去愛的,犧牲就變得不值一提。

“成喻,你說我應該怎麽做,才會讓你好受一點?”厲烜已經能猜測到傅成喻的下一句話是什麽,只不過她幾乎是在自欺欺人,用近乎祈求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厲烜,我們分手吧。”傅成喻把頭別開,她面對不了厲烜太過於灼熱的目光,那樣會徹燒灼她的心臟,粉碎成灰末,“這幾個月如夢似幻,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就給彼此留一個體面的結局,好嗎?”

“不行,我不同意……”厲烜心如刀割,已經預料到傅成喻會說什麽,可當鍘刀真正落下的時候,厲烜才明白什麽叫絕望。

她看著傅成喻決絕的面孔,不可置信地搖頭,幾乎是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句話,“我不同意,傅成喻,當初是你選擇牽我我的手的,你現在說不要我就不要了?”

厲烜的情緒幾乎從未如此接近失控,心中也從未如此失落。她以為自己可以和傅成喻走得很遠,她以為傅成喻可以全心全意的相信她,她以為兩人甚至可以……

傅成喻站起身,走到厲烜身後,將手搭在厲烜的肩膀上,像是最後一次感受眼前人身上的溫度一般不舍。

“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厲烜。你理解我的,以後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也有你更廣闊的人生要闖蕩。當初我們都以為我們是在一個世界的人……”

她強壓著把傅成喻禁錮起來鎖在屋裏的陰暗的欲孽,緩緩垂眸,打斷了傅成喻,聲音裏都是沙啞:“你要說我們其實不是一路人嗎?可我們從來沒有過爭吵,你也從來沒有說過我有什麽不好。”

“就是因為你太好了,而我還不夠好,所以我不想破壞了你可以更好的生活。”傅成喻帶著無比厚重的悲憫開口,“厲烜……”

傅成喻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嘴唇一涼,雙手被厲烜單手緊緊地禁錮在頭頂,抵鎖在白墻與厲烜的身軀中間。

她被厲烜鎖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可是心臟仿佛坐在一架正在向烈火灰燼中俯沖的飛機上,厲烜的淚水落在她的臉頰上喝她的心臟交融,那不是一場梅雨,那是厲烜落下的狂亂而又纏痛不舍地吻。

她吻她,她像一條毒蛇鉆進了她空蕩蕩的心裏,隨後反鎖上她的心門。一吻足以讓傅成喻心甘情願得墮落在這裏。

“傅成喻,你真的要走嗎?”

傅成喻被厲烜纏得難以呼吸,用力拉開一點距離,隨後左手反扣住厲烜的右肩,扣在墻上,眼前人一下轉換了位置。

厲烜在情欲宣洩時喜歡要她坐在沙發上,用她灼熱的吻像朝聖一樣吻遍傅成喻每一處可愛的地方,再輕輕牽起傅成喻足夠渴望足夠興奮的手,帶她飛入巢中……傅成喻學厲烜的樣子,她的吻輕輕落在厲烜的臉頰上,一路向上吻去了她的淚水,直到那一雙多情勾人的眼睛。

“你不會舍得把我毀掉的,是不是?”傅成喻對上厲烜紅紅的眼睛,兩人的鼻子幾乎是湊在了一起。

厲烜轉過頭去,不忍和傅成喻對視,生怕自己反悔,她胸口起伏,眼神中一片茫然無措。

“那就分手吧,如你所願。”厲烜舉起顫抖的手,推開傅成喻,頭輕輕靠在白墻上,她的嘆息微不可察,“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了嗎?”

幾個小時前,這面墻上還貼著她為傅成喻的生日而準備的氣球。而現在,在厲烜想象中最溫情的地方,傅成喻說出了最無比殘忍的話。

“來日方長,或許我們會在某一個岔路口重逢呢?”傅成喻苦笑,嘴角勉強提起一點弧度,從旁邊的沙發上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深吸一口氣,朝門口走去。

“傅成喻。”厲烜看著傅成喻無比冷硬果決的背影,不由得再次喊了出她的名字,“祝你二十八歲生日快樂,往後的每一天,要更加快樂。”

傅成喻背對著厲烜,不忍回頭,淚水在她決定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就決了堤,她強撐著,只是點點頭,輕聲說:“好……厲烜,再見了。”

那一條連衣裙,終究還是冰冷地藏在厲烜的衣櫃深處,不曾與主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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