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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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刀
Chole照例給傅成喻帶了一杯咖啡，她還沈浸在剛剛那一頓飯的尷尬氣氛中，壓低聲音對傅成喻說：“我這輩子沒吃過氣氛這麽尷尬的飯，你和你媽到底發生了什麽？”
傅成喻接過咖啡：“謝謝。一時半會兒還挺難解釋的，總而言之就是我媽接受不了我的性取向，反對我和厲烜在一起。”
Chole挑眉，開玩笑說：“難怪，我說她看我的眼神都感覺怪怪的，我這算是被連坐了啊。”
傅成喻喝了一口咖啡：“你也不算冤，在我媽眼裏我和你都是要去看醫生治療的。”
“那你打算怎麽辦？我看你媽簡直不動如泰山啊，這太離譜了吧。”Chole指了指辦公室門外，“你媽媽就打算每天這麽在公司大堂坐著等你下班？來來往往人這麽多，影響也太差了點，你媽這麽做讓你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傅成喻今天中午回來就聽到有人用英語法語各種議論了，她無奈搖頭：“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沒和厲烜說嗎？”Chole問。
“沒有。你知道的，她最近受傷住院，精神我看也不是很好。我這點破事告訴她，不是讓她休息不好嗎？而且就算告訴她了，她能怎麽辦？過來和我媽吵架嗎？”傅成喻拿著咖啡翻閱文檔，微微皺眉，“這裏不行，告訴Andy還得再改，下班之前發給我。所以，還是不告訴她的好。”
“我看你的計劃不行，厲烜肯定會飛回巴黎找你啊。你媽這樣天天跟著你，兩人遲早得碰面。”Chole回到自己的工位，“依我看，你不如就把事情告訴厲烜，你們兩個一起想解決辦法。或者……你就對你媽說，你和厲烜已經分手了？”
“哪兒有這麽好糊弄，我退一步她進十步。行了行了，幹活吧，碼代碼才是我真正的精神家園！”傅成喻決定把這些煩惱暫時拋在腦後，現在努力搞錢對她來說才是一種精神鴉//片。
“得嘞傅組長。”Chole乖巧閉了嘴，耳機一帶開始試運行。
——
“圍場內外，車迷都非常關心你的傷勢，和對未來比賽是否仍然有信心，你能否解答一下？”
打光板對著厲烜化妝後明顯七色好了很多的臉龐，她笑答：“傷勢其實還好，至少我現在能下床活動了。至於對未來比賽的信心，我相信每個車手都會對比賽事故有一定的心理準備，我並不會因為這次嚴重的事故就在未來的比賽裏不敢為更好的名次競爭了。”
“謝謝厲烜。”
“OK，非常完美的采訪。”DTS攝制組成員滿意點頭，完美收工下班，對厲烜說，“辛苦你了，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覆。”
厲烜感覺自己這幾天精力明顯下降了，很容易疲累。她點頭：“你們也辛苦了，我就不送了。慢走。”
厲烜送走了拍攝組，估摸傅成喻這會兒應該快下班了，便發給傅成喻發消息。兩人聊天框都是厲烜在單方面輸出，傅成喻這幾天幾乎沒怎麽回過消息，回了也是敷衍，還拒絕了每天晚上的視頻通話，態度可以說是空前冷淡。厲烜握著手機，編輯了好長一串話，斟酌半天想了想又刪掉，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廢話。
“在幹嘛？”
在巴黎準備收工下班的成喻同步收到這條消息，傅成喻看到滿滿的聊天框自己這兩天只回覆了厲烜寥落的幾句話，心中無限酸澀糾梗。她背著自己最喜歡的帆布包走出了辦公室的門，錢景嵐依然坐在大堂沙發裏。
傅成喻在下一秒感受到手機震動，低頭看，是厲烜發來的自拍。
左手打著石膏慘兮兮的樣子。
“現在只好右手按著語音轉文字了，左手石膏打得是一動也不能動了。下班了嗎？要不要我先預定一份外賣宵夜送到公寓裏，就上次我們去吃的那家港式茶餐廳的楊枝甘露好不好？”
傅成喻讀完厲烜這段話，擡頭眼前是對自己無法產生任何同情的母親的背影，她頓時感覺像是有一把燒得滾燙的卷刃卷著自己的四肢，肢解成萬千個粉末碎片。
傅成喻自顧自地向前走，發語音回覆厲烜，此時此刻不能具象化的心痛推著她回憶那點美好來飲鴆止渴。
“剛剛下班，今天不想吃楊枝甘露，想吃雙皮奶。”傅成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讓厲烜少一點疑心。
自從聽到厲烜出事，短短幾天傅成喻暴瘦了八斤，每天都是食不下咽，每一口菜都是逼著自己往下咽。傅成喻今天早上起來洗漱，看到的著鏡子裏一張毫無生氣的臉——臉頰凹陷，眼窩深陷。她知道自己不能用這幅病態的面龐和厲烜見面，恐惹厲烜白白擔心，這幾天以工作加班為理由拒絕和厲烜視頻電話。而厲烜也必定嗅出了端倪，發消息越來越頻繁，甚至還讓趙佳佳來試探自己。
“傅成喻。”錢景嵐看到女兒的背影，站起身喊住了她。
傅成喻裝作沒聽到，安然走出了公司大門。外面陰風陣陣，風大到幾乎讓傅成喻站不住。
“傅成喻！”錢景嵐快步跟上。
傅成喻走到路口，猛然回頭，錢景嵐差點撞上她。
“你鬧夠了嗎，你是打算天天在我公司門口蹲點嗎？”傅成喻漠然看著錢景嵐，眼底看不吃一點情緒，平靜地問，“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玩具嗎？還是任你擺布的木偶？”
“你這次來法國，是騙我爸來的對吧？我和爸已經通過電話了，這周末他會來法國把你接回國。而且你的探親簽只有三十天天，你就沒想過過了三十天怎麽辦？你明明知道你這個病要定期吃藥定期覆查，還不要命地跑過來嗎？你就不為了爸考慮考慮嗎？”傅成喻越想越覺得錢景嵐不可理喻，“接下來一個月我隨便你幹什麽，反正你英語也挺好的，出去玩也好在我公司樓下坐著也好到我家樓下蹲我也好，我都不會管你了。”
錢景嵐頓時啞口無言，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說出不管自己這種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傅成喻過了紅綠燈漸行漸遠。
傅成喻說完一長串話，胸中的那一股氣並沒有消散開來，沒有半絲爽快，反而反噬了自己，變得更加悶人。她的呼吸越發急促，像是溺在水中一樣向上掙紮祈求呼吸。傅成喻暈暈乎乎地解鎖開門，隨後眼前發黑，雙腿發軟猛地撲倒在了地板上。
傅成喻今天除了兩杯咖啡，幾乎是一點碳水都沒有攝入——早起沒有任何食欲，中午尷尬的氣氛讓她對進食也失去了欲望。夜晚翻來覆去的失眠，食欲大幅度的消退，再加上自己給自己報覆性強加的高負荷用腦工作，就算是鋁合金打的身子也經受不住這樣的自我摧殘。
“叮叮，叮叮——”熟悉的手機鈴聲把傅成喻從虛幻的邊界用力拉了回來。
是厲烜。
傅成喻扶著墻壁，緩緩坐在沙發上，接起電話。
“餵？”傅成喻一開口就被自己沙啞的嗓音給驚到了，她連忙意識到不對，開了靜音使勁咳嗽清嗓子。
厲烜果然也聽出了不對：“你嗓子怎麽了？”
傅成喻解除了靜音，恢覆到正常的嗓音：“這幾天有點感冒，嗓子好像不太對了。”
厲烜的來電像是一記強心針，又是一張開往無名森林深處的火車票，能讓傅成喻在世外桃源茍延殘喘那麽幾分鐘。
“這幾天巴黎天氣不太好，是不是出門的時候一冷一熱著涼了？”厲烜說，“我記得感冒藥放在了客廳第二格櫃子裏，你吃完飯記得沖水喝掉啊。”
傅成喻聽到厲烜的聲音，突然好想哭，鼻子一酸：“厲烜，抱抱我吧。”
厲烜聽到傅成喻這個無理取鬧的要求一楞，立刻體會到傅成喻沒有明說的情緒，她沈默片刻，隨後說：“好，抱抱你。感覺到了嗎？打了石膏和鋼板的手正努力嘗試抱你。姐姐不難過了，不擔心了啊……”
厲烜故意逗傅成喻笑，傅成喻想象出來那幅畫面，也的確被逗笑了：“嗯，我不難過了。雙皮奶點了沒有啊，好想吃哦。”
“點了點了，大小姐想吃的我怎麽敢怠慢呀，還給你點了你喜歡的菠蘿飯，還有半個小時送到吧。你要是餓了冰箱裏還有上次我們烤的餅幹，放微波爐裏熱一下。”厲烜聽到自己的病房門口有人在敲門，回答說，“Pleasee in.”
傅成喻打開冰箱，拿出上次兩人烤的曲奇餅幹，把手機放在廚房的臺子上，聽到厲烜那邊有動靜，說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再烤一下餅幹，掛了啊。”
傅成喻掛斷電話後盯著轉動的轉盤出神，餅幹熱好之後隨手抓起幾個就往嘴裏送，也不管是不是太燙了。她打開電視機，法國電視臺放的是最近大熱門的問題青少年成長劇。傅成喻聽陌生的語言，看劇裏一張張青澀叛逆的面龐，忍著惡心，強迫自己必須攝入一點什麽，把一塊接著一塊的高熱量的餅幹往嘴裏塞。
“嘔———”傅成喻的胃突然像是有一股火在灼燒，頓時翻江倒海，她沖到廚房洗手槽吐地昏天黑地，把剛剛塞下去的餅幹全部又吐了個一幹二凈。
傅成喻來來回回吐了三四次，直到最後一點食物殘渣都吐不出來了，只有點點淡黃色的膽汁。
沒有熱水，沒有溫水。
為什麽什麽都沒有。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漱口沖去嘴中的苦澀。
是敲門聲。
是厲烜給她點的雙皮奶。
傅成喻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沖出去開了門，可真把食物接過來的那一瞬間，她看到自己想吃的東西只有想把它扔到垃圾桶裏的沖動。她逼迫不了自己再攝入任何一點東西，剛剛昏天黑地的嘔吐就是對她的懲罰，屋內雙皮奶和炒飯的香氣像是她的催命符，傅成喻打開廚房的水龍頭，一遍遍沖刷被自己汙染了的水槽。
水果刀。
傅成喻的餘光控制不住地掃到放刀具的角落，像是要打開潘多拉魔盒那樣，顫抖地拿起了那把小刀。
小臂上流下的鮮血順著源源流出的自來水，被沖到了陰暗的下水道。
——
厲烜和傅成喻交代了幾句後也掛了電話，看到自己的經紀人陳冉面色鐵青地拎著一個文件袋走了進來，徑直走向自己。
“厲烜，你還記得之前造謠你的那家媒體嗎？”陳冉語氣沈重，“他們又來了。”
厲烜沒搞明白：“什麽？”
“我和技術部門查證過，這家媒體名下關聯的另一家公司，正在挖掘你的……”陳冉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沒有被公開過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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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準備收工下班的成喻同步收到這條消息，傅成喻看到滿滿的聊天框自己這兩天只回覆了厲烜寥落的幾句話，心中無限酸澀糾梗。她背著自己最喜歡的帆布包走出了辦公室的門，錢景嵐依然坐在大堂沙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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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喻自顧自地向前走，發語音回覆厲烜，此時此刻不能具象化的心痛推著她回憶那點美好來飲鴆止渴。
“剛剛下班，今天不想吃楊枝甘露，想吃雙皮奶。”傅成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讓厲烜少一點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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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喻。”錢景嵐看到女兒的背影，站起身喊住了她。
傅成喻裝作沒聽到，安然走出了公司大門。外面陰風陣陣，風大到幾乎讓傅成喻站不住。
“傅成喻！”錢景嵐快步跟上。
傅成喻走到路口，猛然回頭，錢景嵐差點撞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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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景嵐頓時啞口無言，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說出不管自己這種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傅成喻過了紅綠燈漸行漸遠。
傅成喻說完一長串話，胸中的那一股氣並沒有消散開來，沒有半絲爽快，反而反噬了自己，變得更加悶人。她的呼吸越發急促，像是溺在水中一樣向上掙紮祈求呼吸。傅成喻暈暈乎乎地解鎖開門，隨後眼前發黑，雙腿發軟猛地撲倒在了地板上。
傅成喻今天除了兩杯咖啡，幾乎是一點碳水都沒有攝入——早起沒有任何食欲，中午尷尬的氣氛讓她對進食也失去了欲望。夜晚翻來覆去的失眠，食欲大幅度的消退，再加上自己給自己報覆性強加的高負荷用腦工作，就算是鋁合金打的身子也經受不住這樣的自我摧殘。
“叮叮，叮叮——”熟悉的手機鈴聲把傅成喻從虛幻的邊界用力拉了回來。
是厲烜。
傅成喻扶著墻壁，緩緩坐在沙發上，接起電話。
“餵？”傅成喻一開口就被自己沙啞的嗓音給驚到了，她連忙意識到不對，開了靜音使勁咳嗽清嗓子。
厲烜果然也聽出了不對：“你嗓子怎麽了？”
傅成喻解除了靜音，恢覆到正常的嗓音：“這幾天有點感冒，嗓子好像不太對了。”
厲烜的來電像是一記強心針，又是一張開往無名森林深處的火車票，能讓傅成喻在世外桃源茍延殘喘那麽幾分鐘。
“這幾天巴黎天氣不太好，是不是出門的時候一冷一熱著涼了？”厲烜說，“我記得感冒藥放在了客廳第二格櫃子裏，你吃完飯記得沖水喝掉啊。”
傅成喻聽到厲烜的聲音，突然好想哭，鼻子一酸：“厲烜，抱抱我吧。”
厲烜聽到傅成喻這個無理取鬧的要求一楞，立刻體會到傅成喻沒有明說的情緒，她沈默片刻，隨後說：“好，抱抱你。感覺到了嗎？打了石膏和鋼板的手正努力嘗試抱你。姐姐不難過了，不擔心了啊……”
厲烜故意逗傅成喻笑，傅成喻想象出來那幅畫面，也的確被逗笑了：“嗯，我不難過了。雙皮奶點了沒有啊，好想吃哦。”
“點了點了，大小姐想吃的我怎麽敢怠慢呀，還給你點了你喜歡的菠蘿飯，還有半個小時送到吧。你要是餓了冰箱裏還有上次我們烤的餅幹，放微波爐裏熱一下。”厲烜聽到自己的病房門口有人在敲門，回答說，“Pleasee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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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喻掛斷電話後盯著轉動的轉盤出神，餅幹熱好之後隨手抓起幾個就往嘴裏送，也不管是不是太燙了。她打開電視機，法國電視臺放的是最近大熱門的問題青少年成長劇。傅成喻聽陌生的語言，看劇裏一張張青澀叛逆的面龐，忍著惡心，強迫自己必須攝入一點什麽，把一塊接著一塊的高熱量的餅幹往嘴裏塞。
“嘔———”傅成喻的胃突然像是有一股火在灼燒，頓時翻江倒海，她沖到廚房洗手槽吐地昏天黑地，把剛剛塞下去的餅幹全部又吐了個一幹二凈。
傅成喻來來回回吐了三四次，直到最後一點食物殘渣都吐不出來了，只有點點淡黃色的膽汁。
沒有熱水，沒有溫水。
為什麽什麽都沒有。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漱口沖去嘴中的苦澀。
是敲門聲。
是厲烜給她點的雙皮奶。
傅成喻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沖出去開了門，可真把食物接過來的那一瞬間，她看到自己想吃的東西只有想把它扔到垃圾桶裏的沖動。她逼迫不了自己再攝入任何一點東西，剛剛昏天黑地的嘔吐就是對她的懲罰，屋內雙皮奶和炒飯的香氣像是她的催命符，傅成喻打開廚房的水龍頭，一遍遍沖刷被自己汙染了的水槽。
水果刀。
傅成喻的餘光控制不住地掃到放刀具的角落，像是要打開潘多拉魔盒那樣，顫抖地拿起了那把小刀。
小臂上流下的鮮血順著源源流出的自來水，被沖到了陰暗的下水道。
——
厲烜和傅成喻交代了幾句後也掛了電話，看到自己的經紀人陳冉面色鐵青地拎著一個文件袋走了進來，徑直走向自己。
“厲烜，你還記得之前造謠你的那家媒體嗎？”陳冉語氣沈重，“他們又來了。”
厲烜沒搞明白：“什麽？”
“我和技術部門查證過，這家媒體名下關聯的另一家公司，正在挖掘你的……”陳冉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沒有被公開過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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