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藥
關燈
小
中
大
第74章 藥
陳冉拆開文件袋，把裏面的紙張轉到厲烜面前：“賽普文化傳播公司，這家公司在媒體界還是相當臭名昭著的。很多娛樂圈業內知名的狗仔都在這家公司幹活，上次能在車隊公司總部偷拍到你，就能看出來他們有點東西……”
厲烜稍微翻看了資料，裏面其中有一個員工的照片讓厲烜相當眼熟，甚至看到照片，厲烜立刻滋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情緒。
“這個人，孫浩，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厲烜點了點處於賽普公司人員構成網中心的員工，“查查這個人。”
陳冉手上有備份，聽到厲烜點名孫浩，便也留意了這個人。長得倒是普普通通，相當標準的東亞大眾男性臉，說不上有什麽特別的。
“孫浩，二十四歲，中國天津人……有什麽特別的嗎？”陳冉疑惑道。
厲烜往後一靠，夕陽灑落在她的眉眼，沈聲說：“只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孫浩，這個人身上藏了我暫時回憶不起來的隱情。”
陳冉雖然不明白厲烜為什麽有這種敏銳的針對，但還是留了個心眼，畢竟厲烜作為賽車手的直覺一向是非常精準的，聞言便點頭：“好，我立刻讓他們去查孫浩這個人在賽普公司有什麽別的作用。”
厲烜皺眉，她直覺孫浩的威脅並不在於他在公司擔任什麽職務，而是和厲烜的過去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不，還要查他的過去。從出生到考學，全都要查得一幹二凈。”厲烜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說，“越快越好。”
厲烜對童年的記憶其實並不清晰，所有故事都在歲月的銼磨下漸漸泛黃，她對自己來源的認知全都源於兒時那一對養父母告訴她的，再後來她輾轉到福利院被厲焉領養，其中發生了太多曲折，時隔二十多年，有些細節厲烜自己也記得也並不十分真切了。
厲烜斟酌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厲焉，厲焉雖然暇時有精心保養，但經歷這麽多的起起伏伏，再加上這幾天為了照顧女兒睡不好覺，也是心力憔悴，肉眼可見地清瘦了不少。
陳冉像是看穿了厲烜的心思，她對厲烜的過往了解不多，卻也知道厲烜不是厲焉親生的——兩人除了那一股精氣神和勁兒意外，五官上長得是一點都不像，她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告訴厲女士比較好，畢竟，她是你最親近的人，不是嗎？”
厲烜也心疼厲焉為自己操勞：“謝謝陳老師，讓我再想想吧。”
———
冰水沖走了傅成喻手臂上從被割開的傷口中流出的鮮血，也沖走了傅成喻最後一點理性和氧氣。她不能把手中的尖刀對準錢景嵐，更傷害不了沒有任何過錯的厲烜，既然一定要有人受傷，她寧可最鋒利的刀刺向的是自己。
厲烜如同流星一樣突然閃爍過傅成喻的天空，照亮了地表之上的傅成喻，勾住她往上飛。傅成喻何嘗不想泅渡過海峽的鴻溝，奈何她又是愛的枷鎖下的囚徒。
手臂上的血還在控制不住往下流，傅成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用筷子挑了一口已經冷了的雙皮奶送入口中。就這樣傅成喻一筷子一筷子地挑，挑幹凈了最後一點。
傅成喻想，真甜啊，和之前去店裏吃的沒什麽區別，只是冷了點而已。
今天第無數個電話打來，傅成喻看是陌生號碼，以為是推銷寬帶的，放在旁邊一動不動任由它吵鬧。只是對方居然相當堅持不懈，連續打來了第三個，傅成喻這才意識到不對，接起了電話。
“餵？是傅成喻小姐嗎？”對方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我是中國大使館的施宇昭，工號CF98780。錢景嵐女士是您的母親吧？”
傅成喻對這個名字感到非常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
傅成喻聽清楚來電是中國大使館之後，頭腦一下子清醒了：“是，請問她怎麽了？”
“錢女士在七區戰神廣場這裏突然暈倒了，我恰好在路邊，查看了她的證件， 您是她寫在護照上的緊急聯系人，我在取得錢女士同意後聯系了您，錢女士也在我旁邊全程聽了我們之間的通話，您不用擔心我是騙子。”
傅成喻警惕問：“麻煩您把電話給她。”
“好的。”
錢景嵐聲音聽起來虛弱許多，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柔軟，還在和傅成喻慪氣：“你還管我做什麽，死活讓我去吧。”
傅成喻揉了揉眉心：“你能別老說這種話氣我嗎？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手機和我位置共享一下，我來接你去醫院。”
錢景嵐哼了一聲：“你還知道關心我，我看路邊的中國同胞都比你心腸好。不用你來接我，我自己回酒店。”
傅成喻被錢景嵐的貶低和無理取鬧氣笑了：“我心腸不好？行，那你讓別人打電話給我幹什麽？把手機還給人家吧，你自己回去好了，我不管你了。”
電話那邊的施宇昭看到情況不妙，把手機從坐在公園長椅上半死不活的錢景嵐手中搶過來：“傅小姐，是這樣的。錢女士和您之間可能是有矛盾，但是我看錢女士狀態實在是不好。我短信把具體位置發給您，您還是來接一下吧？畢竟巴黎這幾天您也知道的，又在罷工游行，街上也亂哄哄的，錢女士身體不好也不會法語，這萬一出事了，家人心裏難過，我們大使館方面也不好和同胞們交代，您說呢？”
施宇昭說得合情合理，傅成喻也不好下他的面子，給負責任的公職人員多添麻煩，於是便同意了：“好，那實在是太麻煩您了，我馬上過來。”
施宇昭掛斷電話，勸說坐在長椅上生氣的錢景嵐：“錢女士，您稍等，傅小姐馬上就到了。您身體不好還是不要一個人出遠門了，您說我要是不在旁邊，您作為一個外國人暈倒了，當地人走程序救你都麻煩，救護車拉到法國公立醫院急診門口都得排隊等個三天。”
錢景嵐看著這個小夥子，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慶幸的，誇獎施宇昭道：“真是麻煩你了，都是我不好，還給你增加工作量了。”
施宇昭低頭一笑：“沒有沒有，您太客氣了。我們大使館工作的，工作宗旨不都是方便在外旅居的同胞嗎，舉手之勞而已。”
錢景嵐上下打量施宇昭，覺得這小夥子人真是不錯，長得文氣十足，而且這一番舉動能看出是個性格好心腸好的人，她作為老阿姨的八卦本質就掩蓋不了了：“我叫你小施可以嗎，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沒問題的錢女士。”施宇昭靦腆淺笑，“我很樂意為您解答。”
“那個，小施啊，你有女朋友沒有啊？”
施宇昭一楞，臉頰頓時爆紅，耳朵紅得和煮熟了的小龍蝦一樣，連忙搖頭回答：“錢女士，這個是私人問題，恕我不能回答你的。”
錢景嵐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是個單身漢，揶揄笑說：“喔唷，那看起來就是沒有嘍。我女兒工作挺好的，游戲公司上班，每個月一萬多歐工資呢。長得也蠻好看的……誒，小施你別走啊！”
“錢女士，您這種行為我不太能接受。看起來您應該恢覆體力了吧？抱歉，我還有工作，您就在原地等候傅小姐吧，告辭了。”施宇昭臉上浮現出一抹怒容。在國外工作已就的他自然不能接受錢景嵐這種封建主義大家長的行為，但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儀和風度，禮貌起身離開。
施宇昭快步走向公園出口，他之所以來國外大使館工作，一方面是自身能力好條件還，另一方面也是同樣不能忍受自己父母和錢景嵐一樣的作風，能遠離就遠離了。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昂首闊步地跨過公園裏的被隨手丟棄的垃圾，卻突然被一個有點熟悉聲音喊住了。
“施宇昭？居然是你？”傅成喻迎面走來，看到施宇昭不由得吃了一驚，“我是傅成喻，你大學社團的社長。”
施宇昭睜大了眼睛，現在的傅成喻和大學時候變化非常大，他一瞬間甚至對不上人和名字，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傅學姐？居然是你啊，真是太巧了。那個，錢女士……啊，阿姨，就在前面的長椅上休息，我工作有事，等不了你那麽久，就先走了。”
“今天太謝謝你了，改天我會去大使館送錦旗感謝你的啊。”傅成喻在陌生的國度見到熟人心情都好了一點，揮手和學弟告別，“回見。”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學姐再見。”施宇昭禮貌點頭
傅成喻在大學裏創建了一個游戲編程社——說是編程，不如說是魔改，大學生的腦洞大開，什麽在植物大戰僵屍加上槍戰元素的，黃金礦工裏加上鬥地主元素的……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魔改。施宇昭比傅成喻小兩屆，讀的還是外交學加法語雙學位，當時傅成喻拿到社員名單，一看院系，施宇昭在一眾程序員和程序媛預備役中十分格格不入，外加社團課上超凡脫俗的腦洞和表現——黃金礦工家鬥地主的創意就是他想出來並且執行的，給當時的傅成喻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媽，你沒事吧？”傅成喻一路小跑，都有些氣喘籲籲，手臂上的傷口裂開，綁帶洇出了一點血色。
“沒事，你不是不來嗎。”錢景嵐把頭別過去，不看傅成喻，小聲說，“小施也走了。”
傅成喻耳力不錯：“什麽小施？你說施宇昭？”
錢景嵐聽到這句話，才回過頭來看著傅成喻，又突然興奮地說：“成喻，我和你說，這個小施條件是真不錯啊！你看到他了沒，我看他就是往那個方向走的……”
傅成喻忍不住打斷她，把人從長椅上攙起來：“媽！你和人都說什麽有的沒的了！我真受不了你……走吧，馬上天就徹底黑了，風還這麽大。”
傅成喻把錢景嵐送到酒店，體力虛弱的人吃了藥很快就能入睡。錢景嵐的藥整整帶了一大包，傅成喻拆開透明藥包，翻看錢景嵐平時都吃些什麽藥。
利培酮、奧氮平、喹硫平……傅成喻艱難地讀出了這三種藥物。她上網一搜，這三種藥是作為穩定劑使用的，醫生對雙向障礙和狂躁的病人小劑量使用。
傅成喻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已經熟睡的錢景嵐，握著這三個藥瓶的手小幅度顫抖，隨後她上網搜查狂躁癥的臨床表現，錢景嵐居然大部分情況都能對上，就比如今天傅成喻去公園接錢景嵐，她從生氣，又突然轉變為喜笑顏開的樣子……
傅成喻的傷口不再流血，卻還是隱隱作痛，她在心中止不住地苦笑，她原本以為錢景嵐有時候的脾氣過於暴躁是更年期的原因，從未想過錢景嵐居然還患有精神疾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冉拆開文件袋，把裏面的紙張轉到厲烜面前：“賽普文化傳播公司，這家公司在媒體界還是相當臭名昭著的。很多娛樂圈業內知名的狗仔都在這家公司幹活，上次能在車隊公司總部偷拍到你，就能看出來他們有點東西……”
厲烜稍微翻看了資料，裏面其中有一個員工的照片讓厲烜相當眼熟，甚至看到照片，厲烜立刻滋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情緒。
“這個人，孫浩，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厲烜點了點處於賽普公司人員構成網中心的員工，“查查這個人。”
陳冉手上有備份，聽到厲烜點名孫浩，便也留意了這個人。長得倒是普普通通，相當標準的東亞大眾男性臉，說不上有什麽特別的。
“孫浩，二十四歲，中國天津人……有什麽特別的嗎？”陳冉疑惑道。
厲烜往後一靠，夕陽灑落在她的眉眼，沈聲說：“只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孫浩，這個人身上藏了我暫時回憶不起來的隱情。”
陳冉雖然不明白厲烜為什麽有這種敏銳的針對，但還是留了個心眼，畢竟厲烜作為賽車手的直覺一向是非常精準的，聞言便點頭：“好，我立刻讓他們去查孫浩這個人在賽普公司有什麽別的作用。”
厲烜皺眉，她直覺孫浩的威脅並不在於他在公司擔任什麽職務，而是和厲烜的過去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不，還要查他的過去。從出生到考學，全都要查得一幹二凈。”厲烜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說，“越快越好。”
厲烜對童年的記憶其實並不清晰，所有故事都在歲月的銼磨下漸漸泛黃，她對自己來源的認知全都源於兒時那一對養父母告訴她的，再後來她輾轉到福利院被厲焉領養，其中發生了太多曲折，時隔二十多年，有些細節厲烜自己也記得也並不十分真切了。
厲烜斟酌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厲焉，厲焉雖然暇時有精心保養，但經歷這麽多的起起伏伏，再加上這幾天為了照顧女兒睡不好覺，也是心力憔悴，肉眼可見地清瘦了不少。
陳冉像是看穿了厲烜的心思，她對厲烜的過往了解不多，卻也知道厲烜不是厲焉親生的——兩人除了那一股精氣神和勁兒意外，五官上長得是一點都不像，她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告訴厲女士比較好，畢竟，她是你最親近的人，不是嗎？”
厲烜也心疼厲焉為自己操勞：“謝謝陳老師，讓我再想想吧。”
———
冰水沖走了傅成喻手臂上從被割開的傷口中流出的鮮血，也沖走了傅成喻最後一點理性和氧氣。她不能把手中的尖刀對準錢景嵐，更傷害不了沒有任何過錯的厲烜，既然一定要有人受傷，她寧可最鋒利的刀刺向的是自己。
厲烜如同流星一樣突然閃爍過傅成喻的天空，照亮了地表之上的傅成喻，勾住她往上飛。傅成喻何嘗不想泅渡過海峽的鴻溝，奈何她又是愛的枷鎖下的囚徒。
手臂上的血還在控制不住往下流，傅成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用筷子挑了一口已經冷了的雙皮奶送入口中。就這樣傅成喻一筷子一筷子地挑，挑幹凈了最後一點。
傅成喻想，真甜啊，和之前去店裏吃的沒什麽區別，只是冷了點而已。
今天第無數個電話打來，傅成喻看是陌生號碼，以為是推銷寬帶的，放在旁邊一動不動任由它吵鬧。只是對方居然相當堅持不懈，連續打來了第三個，傅成喻這才意識到不對，接起了電話。
“餵？是傅成喻小姐嗎？”對方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我是中國大使館的施宇昭，工號CF98780。錢景嵐女士是您的母親吧？”
傅成喻對這個名字感到非常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
傅成喻聽清楚來電是中國大使館之後，頭腦一下子清醒了：“是，請問她怎麽了？”
“錢女士在七區戰神廣場這裏突然暈倒了，我恰好在路邊，查看了她的證件， 您是她寫在護照上的緊急聯系人，我在取得錢女士同意後聯系了您，錢女士也在我旁邊全程聽了我們之間的通話，您不用擔心我是騙子。”
傅成喻警惕問：“麻煩您把電話給她。”
“好的。”
錢景嵐聲音聽起來虛弱許多，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柔軟，還在和傅成喻慪氣：“你還管我做什麽，死活讓我去吧。”
傅成喻揉了揉眉心：“你能別老說這種話氣我嗎？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手機和我位置共享一下，我來接你去醫院。”
錢景嵐哼了一聲：“你還知道關心我，我看路邊的中國同胞都比你心腸好。不用你來接我，我自己回酒店。”
傅成喻被錢景嵐的貶低和無理取鬧氣笑了：“我心腸不好？行，那你讓別人打電話給我幹什麽？把手機還給人家吧，你自己回去好了，我不管你了。”
電話那邊的施宇昭看到情況不妙，把手機從坐在公園長椅上半死不活的錢景嵐手中搶過來：“傅小姐，是這樣的。錢女士和您之間可能是有矛盾，但是我看錢女士狀態實在是不好。我短信把具體位置發給您，您還是來接一下吧？畢竟巴黎這幾天您也知道的，又在罷工游行，街上也亂哄哄的，錢女士身體不好也不會法語，這萬一出事了，家人心裏難過，我們大使館方面也不好和同胞們交代，您說呢？”
施宇昭說得合情合理，傅成喻也不好下他的面子，給負責任的公職人員多添麻煩，於是便同意了：“好，那實在是太麻煩您了，我馬上過來。”
施宇昭掛斷電話，勸說坐在長椅上生氣的錢景嵐：“錢女士，您稍等，傅小姐馬上就到了。您身體不好還是不要一個人出遠門了，您說我要是不在旁邊，您作為一個外國人暈倒了，當地人走程序救你都麻煩，救護車拉到法國公立醫院急診門口都得排隊等個三天。”
錢景嵐看著這個小夥子，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慶幸的，誇獎施宇昭道：“真是麻煩你了，都是我不好，還給你增加工作量了。”
施宇昭低頭一笑：“沒有沒有，您太客氣了。我們大使館工作的，工作宗旨不都是方便在外旅居的同胞嗎，舉手之勞而已。”
錢景嵐上下打量施宇昭，覺得這小夥子人真是不錯，長得文氣十足，而且這一番舉動能看出是個性格好心腸好的人，她作為老阿姨的八卦本質就掩蓋不了了：“我叫你小施可以嗎，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沒問題的錢女士。”施宇昭靦腆淺笑，“我很樂意為您解答。”
“那個，小施啊，你有女朋友沒有啊？”
施宇昭一楞，臉頰頓時爆紅，耳朵紅得和煮熟了的小龍蝦一樣，連忙搖頭回答：“錢女士，這個是私人問題，恕我不能回答你的。”
錢景嵐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是個單身漢，揶揄笑說：“喔唷，那看起來就是沒有嘍。我女兒工作挺好的，游戲公司上班，每個月一萬多歐工資呢。長得也蠻好看的……誒，小施你別走啊！”
“錢女士，您這種行為我不太能接受。看起來您應該恢覆體力了吧？抱歉，我還有工作，您就在原地等候傅小姐吧，告辭了。”施宇昭臉上浮現出一抹怒容。在國外工作已就的他自然不能接受錢景嵐這種封建主義大家長的行為，但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儀和風度，禮貌起身離開。
施宇昭快步走向公園出口，他之所以來國外大使館工作，一方面是自身能力好條件還，另一方面也是同樣不能忍受自己父母和錢景嵐一樣的作風，能遠離就遠離了。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襟，昂首闊步地跨過公園裏的被隨手丟棄的垃圾，卻突然被一個有點熟悉聲音喊住了。
“施宇昭？居然是你？”傅成喻迎面走來，看到施宇昭不由得吃了一驚，“我是傅成喻，你大學社團的社長。”
施宇昭睜大了眼睛，現在的傅成喻和大學時候變化非常大，他一瞬間甚至對不上人和名字，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傅學姐？居然是你啊，真是太巧了。那個，錢女士……啊，阿姨，就在前面的長椅上休息，我工作有事，等不了你那麽久，就先走了。”
“今天太謝謝你了，改天我會去大使館送錦旗感謝你的啊。”傅成喻在陌生的國度見到熟人心情都好了一點，揮手和學弟告別，“回見。”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學姐再見。”施宇昭禮貌點頭
傅成喻在大學裏創建了一個游戲編程社——說是編程，不如說是魔改，大學生的腦洞大開，什麽在植物大戰僵屍加上槍戰元素的，黃金礦工裏加上鬥地主元素的……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魔改。施宇昭比傅成喻小兩屆，讀的還是外交學加法語雙學位，當時傅成喻拿到社員名單，一看院系，施宇昭在一眾程序員和程序媛預備役中十分格格不入，外加社團課上超凡脫俗的腦洞和表現——黃金礦工家鬥地主的創意就是他想出來並且執行的，給當時的傅成喻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媽，你沒事吧？”傅成喻一路小跑，都有些氣喘籲籲，手臂上的傷口裂開，綁帶洇出了一點血色。
“沒事，你不是不來嗎。”錢景嵐把頭別過去，不看傅成喻，小聲說，“小施也走了。”
傅成喻耳力不錯：“什麽小施？你說施宇昭？”
錢景嵐聽到這句話，才回過頭來看著傅成喻，又突然興奮地說：“成喻，我和你說，這個小施條件是真不錯啊！你看到他了沒，我看他就是往那個方向走的……”
傅成喻忍不住打斷她，把人從長椅上攙起來：“媽！你和人都說什麽有的沒的了！我真受不了你……走吧，馬上天就徹底黑了，風還這麽大。”
傅成喻把錢景嵐送到酒店，體力虛弱的人吃了藥很快就能入睡。錢景嵐的藥整整帶了一大包，傅成喻拆開透明藥包，翻看錢景嵐平時都吃些什麽藥。
利培酮、奧氮平、喹硫平……傅成喻艱難地讀出了這三種藥物。她上網一搜，這三種藥是作為穩定劑使用的，醫生對雙向障礙和狂躁的病人小劑量使用。
傅成喻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已經熟睡的錢景嵐，握著這三個藥瓶的手小幅度顫抖，隨後她上網搜查狂躁癥的臨床表現，錢景嵐居然大部分情況都能對上，就比如今天傅成喻去公園接錢景嵐，她從生氣，又突然轉變為喜笑顏開的樣子……
傅成喻的傷口不再流血，卻還是隱隱作痛，她在心中止不住地苦笑，她原本以為錢景嵐有時候的脾氣過於暴躁是更年期的原因，從未想過錢景嵐居然還患有精神疾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