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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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圍城
傅成喻在厲烜家一個人住了兩三天，希望時間過得快點，這樣她就能早點見到厲烜，又希望時間再慢一點，這樣就好不用回家過春節、不用聽訓話了。
然而時間不會關心人的主觀意願，該來的日子終究還是要來的。
1月21日下午三點 除夕
傅成喻回到嘉定，發現家裏空無一人，她便打了個電話給父親。
“爸，你們人呢？”傅成喻問道。
傅長東沒想到女兒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傅成聽到對面環境有些嘈雜，似乎是在醫院裏。傅長東說道：“小喻啊，爸爸在醫院呢。”
“您怎麽了？”傅成喻立刻問道。
“哎，我好得很，是你媽媽中午說要去買點零食什麽的，她嘴饞了，現在還在超市裏呢。”傅長東解釋道，“你到家了？”
“嗯，我回來了。”傅成喻遲疑道，“媽怎麽會突然想吃零食？她不是平時最討厭這些了嗎。”
“哦，她就是最近感覺嘴巴有點淡了，買點鹹的餅幹什麽的。”傅長東心裏一緊，但沒有表現出來。
“那晚上我燉個鮮魚湯吧。”傅成喻內疚地說，“那個……上次是我不好，說話語氣太沖了。爸，你替我向我媽道歉。”
“女兒，這不怪你。你媽媽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要強得很。”傅長東安慰道，“好了，我這邊快買好了，等會兒就回家。”
“嗯，爸爸拜拜。”
傅長東掛斷電話後，握著手裏錢景嵐——也就是傅成喻媽媽的腦CT圖排隊等著醫生叫號。
“醫生，CT拍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傅長東焦急地把片子遞給醫生。
“這兒，明顯的腦幹瘤。”醫生指出了明顯的一塊區域。
“這……是不是惡性的啊？”傅長東聲音都有些顫抖，“需不需要手術？”
“是不是惡性的現在還看不出來，但手術是肯定的了，而且越快越好。”醫生一針見血，“患者需要住院幾天進一步觀察。”
“謝謝醫生了。”
錢景嵐躺在病床上，看到自己丈夫愁眉苦臉的，心中便有三四分確定。
“醫生是不是說我腦子裏長了腫瘤？”錢景嵐鼻音重重的，像是哭過了幾回。
“是，但還不確定是不是惡性的。你別著急，我這就打電話給小喻。”
錢景嵐一聽到要打電話給傅成喻，立刻阻止道：“不行，小喻初四就要去法國工作了，你這電話打過去，讓她怎麽放心？”
“那怎麽辦，你打算一直拖著不告訴孩子嗎？”
錢景嵐也是一臉為難：“現在還不行……小喻好不容易在公司能出頭了，聽到我生病，她肯定就不會再出國工作了，白白浪費機會不說，信譽也大打折扣。我怎麽能毀了我們女兒的前途啊……”
“都這個時候了，你得先考慮自己的身體啊！小喻都長大了，用不著我們兩個人操心了。”傅長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果然是人老了，這身體就不中用了。”
錢景嵐閉上眼，覆又睜開：“這樣吧，你回去告訴小喻，說電力局要我緊急去一趟，今晚回不來了。”
“……好。”傅長東眼眶也是紅紅的，“我回家帶點菜給你。”
“不用多事了，你進進出出的反倒讓小喻懷疑。我一個人在這就可以了，你在家可千萬別出了差錯。”
“放心吧。”傅成喻幫錢景嵐蓋好被子，“剛剛小喻打電話給我，問我們去了哪兒，我說在超市買東西。”
“那你等會兒回家可別空手，去超市買點小喻愛吃的零食。”錢景嵐想到那天的爭吵和傅成喻的指責，她別開頭說道，“還有拌飯的醬料什麽的，國外的菜不合小喻胃口就不好了……”
“你好好休息，都交給我吧。”
傅成喻家中。
“怎麽單位又有事？我媽今晚還回來嗎？”傅成喻在廚房切水果。
傅長東假裝忙著收拾東西：“不好說，看維修情況吧。”
“哦，那今天這大年夜就我們兩個人過了。”傅成喻把果盤端出來，“爸，我初四一大早的飛機，這幾天就住在家裏了，我媽……”
“你媽早就幫你把房間收拾好了，我們都很想你。”傅長東說，“你也知道你媽媽的，那天晚上我好好說了她，她雖然不支持你去法國工作，但她也意識到自己不對的地方了，你就原諒她吧。”
傅成喻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嗯”。
晚上九點，傅成喻和傅長東早早就吃好了飯，兩個人尷尬地坐在客廳看春晚。
傅成喻和傅長東並不是十分親近，傅成喻小時候都是由媽拉扯大的，這個爸為了升職，去外地工作了好幾年，傅成喻的童年也缺少了很多父親的陪伴。等到傅長東意識到自己與女兒關系上的脫節，已經為時過晚，傅成喻心裏已經壘起了一道高高的城墻，把自己關在裏面，也不讓別人進去。
人就是這樣，在愛中消磨、蹉跎，卻始終抱著一絲對愛的渴求。
傅長東努力尋找著話題：“小喻，你到了法國住在哪裏啊？”
“公司有員工公寓樓。”傅成喻低頭刷著手機。
“安全嗎？我看這手機上的新聞，說這個法國啊，天天罷工，還有在馬路上打砸搶的。”傅長東擔憂地說道，“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啊。”
“不是我一個人去，我們公司十來個人呢，都住在一幢樓裏。”傅成喻安慰道，“新聞會放大事實，您別太擔心了。看春晚吧。”
“這春晚真是比不上以前了。”傅長東感嘆道，“小時候，我們還住在老房子裏，爸爸抱著你，一家人擠在那個小小的沙發上，盯著用券買來的電視機看春晚，誒呦，雖然條件是不好，但那時候是真開心啊！”
傅成喻說實話沒有太多印象，也只好“嗯”一聲：“那給我媽打電話吧？”
傅長東一緊張，趕緊圓了回去：“不知道你媽現在忙完了沒，還是給她發條短信吧。”
果然，過了一會兒傅成喻收到了錢景嵐的語音：“女兒，媽媽現在在忙，沒辦法和你視頻。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祝你天天開心，財源廣進，在法國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有時候父母懷念過去、關懷自己的話語，真真讓傅成喻無所適從。
春晚權當作bgm了，父女二人壓根不看，說了幾句話就分別低頭玩手機了。
傅成喻給厲烜發微信道：“賽車手吃午飯了沒？”
厲烜大概過了五分鐘才回覆她：“剛剛結束體能訓練，現在正在總部的食堂吃健康配餐呢。”
“你年夜飯吃的什麽呀？”厲烜又發了一張訓練餐給傅成喻，“訓練餐真難吃TT。”
“我吃的可多了，也就是四分之一個滿漢全席吧。”傅成喻發了一張傅長東拍的照片給厲烜，“我和我爸一起做的。”
“饞死了，今天車隊主動給我批假，所以我下午就下班了。”厲烜回覆道，“等下午就輪到我發下午茶過來饞你。”
厲烜言出必行，等到倫敦下午四點整先是準時給傅成喻發一條純手打的的新春祝福——當然，傅成喻也是如此。
厲烜馬上一個視頻電話就打過去了，傅成喻慌張地找耳機。
“你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就打電話來了？我都沒準備，穿的亂七八糟的。”傅成喻不好意思地說道，“你現在在家裏呀？”
厲烜在倫敦的房子是她的個人資產，用她好幾年東征西戰贏下來的獎金買的，還沒進軍F1的時候她一年裏有小半年會住這兒，裝修還花了她一番心思。
“嗯，在家裏。”厲烜拍了一圈房間，又把鏡頭對著自己，“想你了。”
傅成喻特別容易害羞，厲烜也就喜歡逗她：“你想不想我？”
“我也想你。”傅成喻小聲說了一句，“新春快樂。”
“我的女朋友，新春快樂。”
厲烜像是想起了什麽：“那個，成喻。我媽在飛機上問我們倆的關系……我如實說了。”
“什麽？”傅成喻顧不得壓低音量了，“你怎麽和阿姨說的？”
“我一開始還想裝傻充楞，但我媽一眼就看穿了。”厲烜笑著搖搖頭，“你猜我媽怎麽說？她說她支持我們。成喻，你不知道我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有多開心。”
傅成喻心中完全沒準備好，這就算見家長了？而且還是被迫出櫃了？
“厲烜你怎麽能不經過我同意就和阿姨攤牌呢？”傅成喻有點著急上火，“萬一你媽媽不接受呢？你讓我怎麽辦？”
厲烜察覺到傅成喻的情緒明顯不對了：“成喻，你別著急啊。我媽媽是一個比較直爽開明的人，她有一就說一，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心思藏著掖著，我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和她說實話。”
“那你為什麽不事先和我說一聲呢？我這樣就太被動了。”傅成喻有些責怪的意味。
厲烜不是沒聽出來，不過這件事的確是自己做的不對：“對不起，我媽對我實在是太了解了，我的演技又實在是不好……而且我也不想騙她，我們的關系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傅成喻克制著音量：“這件事不是由你一個人決定的，你應該考慮到我啊。是，我們是可以大大方方的，但是那是你媽媽啊，我一點準備都沒有，那天晚上我還……”
厲烜也有些著急了：“成喻，我這人不喜歡藏著掖著，但我做一件事是有絕對的把握才會去做的，所以……”
傅成喻直接打斷了厲烜，說道：“厲烜，你還是不懂我在說什麽。先這樣吧，我要睡覺了，明天見。”
厲烜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揉著眉心，反反覆覆品味著傅成喻說的話。——她喜歡傅成喻，覺得這是一段可以向母親坦白的感情，而且母親也支持她們。厲烜想不通傅成喻生氣的點在哪裏。
傅成喻也是心煩意亂，她覺得和親人出櫃這件事簡直是不敢想象的。在她的認知裏，她和厲烜的這種愛情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註定是要躲躲藏藏的。
當一個人把自己封閉在圍城中，圍城裏的人不教她什麽是愛，當愛真正降臨時的恐慌則會動搖了愛本身的合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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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1日下午三點 除夕
傅成喻回到嘉定，發現家裏空無一人，她便打了個電話給父親。
“爸，你們人呢？”傅成喻問道。
傅長東沒想到女兒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傅成聽到對面環境有些嘈雜，似乎是在醫院裏。傅長東說道：“小喻啊，爸爸在醫院呢。”
“您怎麽了？”傅成喻立刻問道。
“哎，我好得很，是你媽媽中午說要去買點零食什麽的，她嘴饞了，現在還在超市裏呢。”傅長東解釋道，“你到家了？”
“嗯，我回來了。”傅成喻遲疑道，“媽怎麽會突然想吃零食？她不是平時最討厭這些了嗎。”
“哦，她就是最近感覺嘴巴有點淡了，買點鹹的餅幹什麽的。”傅長東心裏一緊，但沒有表現出來。
“那晚上我燉個鮮魚湯吧。”傅成喻內疚地說，“那個……上次是我不好，說話語氣太沖了。爸，你替我向我媽道歉。”
“女兒，這不怪你。你媽媽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要強得很。”傅長東安慰道，“好了，我這邊快買好了，等會兒就回家。”
“嗯，爸爸拜拜。”
傅長東掛斷電話後，握著手裏錢景嵐——也就是傅成喻媽媽的腦CT圖排隊等著醫生叫號。
“醫生，CT拍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傅長東焦急地把片子遞給醫生。
“這兒，明顯的腦幹瘤。”醫生指出了明顯的一塊區域。
“這……是不是惡性的啊？”傅長東聲音都有些顫抖，“需不需要手術？”
“是不是惡性的現在還看不出來，但手術是肯定的了，而且越快越好。”醫生一針見血，“患者需要住院幾天進一步觀察。”
“謝謝醫生了。”
錢景嵐躺在病床上，看到自己丈夫愁眉苦臉的，心中便有三四分確定。
“醫生是不是說我腦子裏長了腫瘤？”錢景嵐鼻音重重的，像是哭過了幾回。
“是，但還不確定是不是惡性的。你別著急，我這就打電話給小喻。”
錢景嵐一聽到要打電話給傅成喻，立刻阻止道：“不行，小喻初四就要去法國工作了，你這電話打過去，讓她怎麽放心？”
“那怎麽辦，你打算一直拖著不告訴孩子嗎？”
錢景嵐也是一臉為難：“現在還不行……小喻好不容易在公司能出頭了，聽到我生病，她肯定就不會再出國工作了，白白浪費機會不說，信譽也大打折扣。我怎麽能毀了我們女兒的前途啊……”
“都這個時候了，你得先考慮自己的身體啊！小喻都長大了，用不著我們兩個人操心了。”傅長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果然是人老了，這身體就不中用了。”
錢景嵐閉上眼，覆又睜開：“這樣吧，你回去告訴小喻，說電力局要我緊急去一趟，今晚回不來了。”
“……好。”傅長東眼眶也是紅紅的，“我回家帶點菜給你。”
“不用多事了，你進進出出的反倒讓小喻懷疑。我一個人在這就可以了，你在家可千萬別出了差錯。”
“放心吧。”傅成喻幫錢景嵐蓋好被子，“剛剛小喻打電話給我，問我們去了哪兒，我說在超市買東西。”
“那你等會兒回家可別空手，去超市買點小喻愛吃的零食。”錢景嵐想到那天的爭吵和傅成喻的指責，她別開頭說道，“還有拌飯的醬料什麽的，國外的菜不合小喻胃口就不好了……”
“你好好休息，都交給我吧。”
傅成喻家中。
“怎麽單位又有事？我媽今晚還回來嗎？”傅成喻在廚房切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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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今天這大年夜就我們兩個人過了。”傅成喻把果盤端出來，“爸，我初四一大早的飛機，這幾天就住在家裏了，我媽……”
“你媽早就幫你把房間收拾好了，我們都很想你。”傅長東說，“你也知道你媽媽的，那天晚上我好好說了她，她雖然不支持你去法國工作，但她也意識到自己不對的地方了，你就原諒她吧。”
傅成喻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嗯”。
晚上九點，傅成喻和傅長東早早就吃好了飯，兩個人尷尬地坐在客廳看春晚。
傅成喻和傅長東並不是十分親近，傅成喻小時候都是由媽拉扯大的，這個爸為了升職，去外地工作了好幾年，傅成喻的童年也缺少了很多父親的陪伴。等到傅長東意識到自己與女兒關系上的脫節，已經為時過晚，傅成喻心裏已經壘起了一道高高的城墻，把自己關在裏面，也不讓別人進去。
人就是這樣，在愛中消磨、蹉跎，卻始終抱著一絲對愛的渴求。
傅長東努力尋找著話題：“小喻，你到了法國住在哪裏啊？”
“公司有員工公寓樓。”傅成喻低頭刷著手機。
“安全嗎？我看這手機上的新聞，說這個法國啊，天天罷工，還有在馬路上打砸搶的。”傅長東擔憂地說道，“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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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春晚真是比不上以前了。”傅長東感嘆道，“小時候，我們還住在老房子裏，爸爸抱著你，一家人擠在那個小小的沙發上，盯著用券買來的電視機看春晚，誒呦，雖然條件是不好，但那時候是真開心啊！”
傅成喻說實話沒有太多印象，也只好“嗯”一聲：“那給我媽打電話吧？”
傅長東一緊張，趕緊圓了回去：“不知道你媽現在忙完了沒，還是給她發條短信吧。”
果然，過了一會兒傅成喻收到了錢景嵐的語音：“女兒，媽媽現在在忙，沒辦法和你視頻。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祝你天天開心，財源廣進，在法國一切都順順利利的！”
有時候父母懷念過去、關懷自己的話語，真真讓傅成喻無所適從。
春晚權當作bgm了，父女二人壓根不看，說了幾句話就分別低頭玩手機了。
傅成喻給厲烜發微信道：“賽車手吃午飯了沒？”
厲烜大概過了五分鐘才回覆她：“剛剛結束體能訓練，現在正在總部的食堂吃健康配餐呢。”
“你年夜飯吃的什麽呀？”厲烜又發了一張訓練餐給傅成喻，“訓練餐真難吃TT。”
“我吃的可多了，也就是四分之一個滿漢全席吧。”傅成喻發了一張傅長東拍的照片給厲烜，“我和我爸一起做的。”
“饞死了，今天車隊主動給我批假，所以我下午就下班了。”厲烜回覆道，“等下午就輪到我發下午茶過來饞你。”
厲烜言出必行，等到倫敦下午四點整先是準時給傅成喻發一條純手打的的新春祝福——當然，傅成喻也是如此。
厲烜馬上一個視頻電話就打過去了，傅成喻慌張地找耳機。
“你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就打電話來了？我都沒準備，穿的亂七八糟的。”傅成喻不好意思地說道，“你現在在家裏呀？”
厲烜在倫敦的房子是她的個人資產，用她好幾年東征西戰贏下來的獎金買的，還沒進軍F1的時候她一年裏有小半年會住這兒，裝修還花了她一番心思。
“嗯，在家裏。”厲烜拍了一圈房間，又把鏡頭對著自己，“想你了。”
傅成喻特別容易害羞，厲烜也就喜歡逗她：“你想不想我？”
“我也想你。”傅成喻小聲說了一句，“新春快樂。”
“我的女朋友，新春快樂。”
厲烜像是想起了什麽：“那個，成喻。我媽在飛機上問我們倆的關系……我如實說了。”
“什麽？”傅成喻顧不得壓低音量了，“你怎麽和阿姨說的？”
“我一開始還想裝傻充楞，但我媽一眼就看穿了。”厲烜笑著搖搖頭，“你猜我媽怎麽說？她說她支持我們。成喻，你不知道我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有多開心。”
傅成喻心中完全沒準備好，這就算見家長了？而且還是被迫出櫃了？
“厲烜你怎麽能不經過我同意就和阿姨攤牌呢？”傅成喻有點著急上火，“萬一你媽媽不接受呢？你讓我怎麽辦？”
厲烜察覺到傅成喻的情緒明顯不對了：“成喻，你別著急啊。我媽媽是一個比較直爽開明的人，她有一就說一，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心思藏著掖著，我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和她說實話。”
“那你為什麽不事先和我說一聲呢？我這樣就太被動了。”傅成喻有些責怪的意味。
厲烜不是沒聽出來，不過這件事的確是自己做的不對：“對不起，我媽對我實在是太了解了，我的演技又實在是不好……而且我也不想騙她，我們的關系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傅成喻克制著音量：“這件事不是由你一個人決定的，你應該考慮到我啊。是，我們是可以大大方方的，但是那是你媽媽啊，我一點準備都沒有，那天晚上我還……”
厲烜也有些著急了：“成喻，我這人不喜歡藏著掖著，但我做一件事是有絕對的把握才會去做的，所以……”
傅成喻直接打斷了厲烜，說道：“厲烜，你還是不懂我在說什麽。先這樣吧，我要睡覺了，明天見。”
厲烜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揉著眉心，反反覆覆品味著傅成喻說的話。——她喜歡傅成喻，覺得這是一段可以向母親坦白的感情，而且母親也支持她們。厲烜想不通傅成喻生氣的點在哪裏。
傅成喻也是心煩意亂，她覺得和親人出櫃這件事簡直是不敢想象的。在她的認知裏，她和厲烜的這種愛情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註定是要躲躲藏藏的。
當一個人把自己封閉在圍城中，圍城裏的人不教她什麽是愛，當愛真正降臨時的恐慌則會動搖了愛本身的合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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