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麻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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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認識麻葉童子的時候，她還是會主動說話的。
所以她對麻葉童子說了一句話。
“你不跑嗎？”
麻葉童子沒有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這裏來的，也不知道自己面前這個人是誰。乙破千代不見後，他就開始了漫無目的的流浪，為了逃避那些雜亂的聲音向著遠離人群的地方走去。
這裏應該已經是平安京的郊外的郊外了，離那些武士居住的地方相當遙遠，雖然還在平安京範圍內，但是沒有人居住，只有樹木看著他一個人在林間行走。蔥郁的林木遮擋住日光，一路走來他沒有見到任何的人煙。
這裏非常的安靜，安靜到能夠細碎的樹葉被踩碎的聲響都能被稱為突兀。
麻葉童子註意到那聲音在逐漸變響，他想，那大概是什麽動物。
但是並不是。
出現在面前的是兩天以來他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她帶著的刀很長，最少比成年人還要高出一頭，搭配壯漢可能還說的上威武，但是放在看起來最多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女孩身上，只有怪異。
麻葉童子在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也看到了麻葉童子，所以她停下了腳步。
她問了一句話。
“你不跑嗎？”
麻葉童子沒有回答，來人也沒有在意。
思考面前的人還是鬼，這是她發聲後，麻葉童子的反應。
他這時發現之前一直跟著他的那些小鬼都消失了。
他也發現自己並沒有聽見這個人的心聲。
是鬼嗎？
可是就算是鬼他也是能夠聽見聲音，只要他們還在思考，那些瑣碎的聲音就會不受控制地湧入腦內。
而這個人，就像是不存在心聲一樣。
麻葉童子發現了這個問題。
從剛才開始就存在了，只是這附近太過安靜，才讓他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就在他懷疑是不是他的能力出了問題的時候，他終於聽見了聲音。
【結界，還是好的。】
結界？
麻葉童子不知道那是什麽。
江沒有等到這個人的回答，大概也不會回答她了。只要結界還是好的，她就可以不用管這個孩子。
所以她轉身就走，完全沒有理會站在原地的麻葉童子的想法。
“還是不會說話啊，甚至更嚴重了。”
江沒有回答。
現在的麻葉童子和她記憶裏又有些差別，頭發束了起來，只是還沒有到元服的年齡，也就沒有加冠。
【沒有帽子，比有帽子好。】
“我也這麽覺得，不過再過一年就要帶上那頂帽子了。”
江看著麻葉童子的眼睛，他的相貌和三年前比較起來沒有差別，只是那雙眼睛和三年前看到的似乎不太相似。
【不太一樣。】
她這麽想到。
麻葉童子的笑容在聽見江的‘聲音’後有片刻的停頓，隨即那抹弧度大了幾分，說出口的話語卻帶著尖利的刺。
“江姬到是一點都沒有變化，還是這麽受鬼的歡迎。”
同時還是那個囚鳥。
麻葉童子這麽想到。
在她帶著大太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樹林的陰影之前，麻葉童子跟了上去。
這位他不知道名字的人走的很慢，所以他完全可以跟得上。她應該也察覺到了自己，但是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
麻葉童子想，自己當時會跟上去，大概是因為這個人太過安靜了。
同時也因為他還不想在這裏迷路，三天沒有進食，再久一點他估計就可以去見母親了。他不能這麽早就死去，絕對不可以。
然後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不大的寺廟。
與其說是單個的寺廟，不如說是某個寺廟的一部分，只是這一部分離它的主體應該相當遙遠，在四周繁茂樹木的遮掩之下顯得十分孤獨。
她在走上臺階之前回過了頭，又問了一句。
“你不跑嗎？”
麻葉童子當然沒有跑。
江就這樣任由那個孩子走進了自己平時居住的地方。
這裏是鞍馬寺十分偏遠的一所側殿，只做住宿用，並沒有神像供奉。她回到自己平時住的那個房間的時候，食物已經擺放在那裏了。
十分樸素的飲食，剛好夠她一個人吃個半飽的分量。
只是她沒有要吃的意思，擡起頭那個跟著她走進來的孩子。
江看著他，他也在看著江。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不同的是一個是從內心到言語都是一片平靜，另一個則是單純的不發出任何聲音。
至於麻葉童子所看到的那雙眼睛，就像深潭，沒有波瀾，也沒有光亮。
果然還是聽不見。
麻葉童子甚至開始懷疑起剛才那一瞬間是自己的錯覺，聽見那句話根本不是因為他那個無法停止的能力。
可是那並不是錯覺。
麻葉童子從乙破千代那裏得到聽取別人心聲的能力後，聽過無數種心聲。那些人的內心總是被各種各樣繁雜的思想所充斥，他還沒能見到更多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
在他心裏，所有人類應該都是這樣的。
至於面前這個內心平靜地過分，還不如周邊鳥鳴喧鬧的少女。
麻葉童子不能理解。
人是不可能不存在心聲的，這一路的安靜對於麻葉童子來說便是最大的異常。這種異常對他來說是罕見，甚至很難接受的。
他對甚至此感到了害怕。
在麻葉童子還來不及為這種感情而做出行動的時候，江站了起來，邁步，揮刀，刀刃在麻葉童子的頸側停住。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到麻葉童子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她的刀刃對準了麻葉童子背後的鬼。
那是中鬼，已經超越了小鬼的範疇，由小鬼們聚集而成的鬼。
麻葉童子其實已經註意到了自己能夠召喚鬼，甚至能夠讓許多的鬼聚集，當他的情緒越發不穩定的時候，那些鬼就越發強大。
在他感到恐懼的時候，那些鬼出現了，聚集成中鬼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它的到來。
因為在他意識到之前，中鬼已經被大太刀斬殺，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結界，還是出問題了。】
這是他那天第二次聽到這個人的心聲，也是那天他最後一次聽見他人的心聲。
作者有話要說：
不得不說麻葉真的羅馬音好微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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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對麻葉童子說了一句話。
“你不跑嗎？”
麻葉童子沒有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這裏來的，也不知道自己面前這個人是誰。乙破千代不見後，他就開始了漫無目的的流浪，為了逃避那些雜亂的聲音向著遠離人群的地方走去。
這裏應該已經是平安京的郊外的郊外了，離那些武士居住的地方相當遙遠，雖然還在平安京範圍內，但是沒有人居住，只有樹木看著他一個人在林間行走。蔥郁的林木遮擋住日光，一路走來他沒有見到任何的人煙。
這裏非常的安靜，安靜到能夠細碎的樹葉被踩碎的聲響都能被稱為突兀。
麻葉童子註意到那聲音在逐漸變響，他想，那大概是什麽動物。
但是並不是。
出現在面前的是兩天以來他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她帶著的刀很長，最少比成年人還要高出一頭，搭配壯漢可能還說的上威武，但是放在看起來最多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女孩身上，只有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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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了一句話。
“你不跑嗎？”
麻葉童子沒有回答，來人也沒有在意。
思考面前的人還是鬼，這是她發聲後，麻葉童子的反應。
他這時發現之前一直跟著他的那些小鬼都消失了。
他也發現自己並沒有聽見這個人的心聲。
是鬼嗎？
可是就算是鬼他也是能夠聽見聲音，只要他們還在思考，那些瑣碎的聲音就會不受控制地湧入腦內。
而這個人，就像是不存在心聲一樣。
麻葉童子發現了這個問題。
從剛才開始就存在了，只是這附近太過安靜，才讓他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就在他懷疑是不是他的能力出了問題的時候，他終於聽見了聲音。
【結界，還是好的。】
結界？
麻葉童子不知道那是什麽。
江沒有等到這個人的回答，大概也不會回答她了。只要結界還是好的，她就可以不用管這個孩子。
所以她轉身就走，完全沒有理會站在原地的麻葉童子的想法。
“還是不會說話啊，甚至更嚴重了。”
江沒有回答。
現在的麻葉童子和她記憶裏又有些差別，頭發束了起來，只是還沒有到元服的年齡，也就沒有加冠。
【沒有帽子，比有帽子好。】
“我也這麽覺得，不過再過一年就要帶上那頂帽子了。”
江看著麻葉童子的眼睛，他的相貌和三年前比較起來沒有差別，只是那雙眼睛和三年前看到的似乎不太相似。
【不太一樣。】
她這麽想到。
麻葉童子的笑容在聽見江的‘聲音’後有片刻的停頓，隨即那抹弧度大了幾分，說出口的話語卻帶著尖利的刺。
“江姬到是一點都沒有變化，還是這麽受鬼的歡迎。”
同時還是那個囚鳥。
麻葉童子這麽想到。
在她帶著大太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樹林的陰影之前，麻葉童子跟了上去。
這位他不知道名字的人走的很慢，所以他完全可以跟得上。她應該也察覺到了自己，但是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
麻葉童子想，自己當時會跟上去，大概是因為這個人太過安靜了。
同時也因為他還不想在這裏迷路，三天沒有進食，再久一點他估計就可以去見母親了。他不能這麽早就死去，絕對不可以。
然後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不大的寺廟。
與其說是單個的寺廟，不如說是某個寺廟的一部分，只是這一部分離它的主體應該相當遙遠，在四周繁茂樹木的遮掩之下顯得十分孤獨。
她在走上臺階之前回過了頭，又問了一句。
“你不跑嗎？”
麻葉童子當然沒有跑。
江就這樣任由那個孩子走進了自己平時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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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樸素的飲食，剛好夠她一個人吃個半飽的分量。
只是她沒有要吃的意思，擡起頭那個跟著她走進來的孩子。
江看著他，他也在看著江。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不同的是一個是從內心到言語都是一片平靜，另一個則是單純的不發出任何聲音。
至於麻葉童子所看到的那雙眼睛，就像深潭，沒有波瀾，也沒有光亮。
果然還是聽不見。
麻葉童子甚至開始懷疑起剛才那一瞬間是自己的錯覺，聽見那句話根本不是因為他那個無法停止的能力。
可是那並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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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裏，所有人類應該都是這樣的。
至於面前這個內心平靜地過分，還不如周邊鳥鳴喧鬧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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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不可能不存在心聲的，這一路的安靜對於麻葉童子來說便是最大的異常。這種異常對他來說是罕見，甚至很難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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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葉童子還來不及為這種感情而做出行動的時候，江站了起來，邁步，揮刀，刀刃在麻葉童子的頸側停住。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快到麻葉童子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她的刀刃對準了麻葉童子背後的鬼。
那是中鬼，已經超越了小鬼的範疇，由小鬼們聚集而成的鬼。
麻葉童子其實已經註意到了自己能夠召喚鬼，甚至能夠讓許多的鬼聚集，當他的情緒越發不穩定的時候，那些鬼就越發強大。
在他感到恐懼的時候，那些鬼出現了，聚集成中鬼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它的到來。
因為在他意識到之前，中鬼已經被大太刀斬殺，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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