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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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Text

“Расцветали яблони и груши,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

Поплыли туманы над рекой;

河上飄著柔漫的輕紗,

Выходила на берег Катюша,

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

На высокий берег, на крутой.

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Выходила на берег Катюша。

喀秋莎站在竣峭的岸上,

На высокий берег, на крутой.

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娜塔莉輕輕哼出記憶中的旋律,踏過走廊裏秋季陽光的餘暉。眼看四下無人,她抱著書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富有節奏感的步伐敲擊地板。

她唱出長長尾音,隨便推開走廊盡頭的教室門。翹腿歪坐的西蒙·赫爾曼擡起頭:“某人的心情很好啊。”娜塔莉連忙噤聲,她快步走到赫爾曼的對面,無法掩飾住語氣中的得意:“我借到了禁書區的書.”

“哪一本?”

娜塔莉坐下來,向他展示陳舊的封面:《尖端黑魔法揭秘》。

赫爾曼茶色的瞳孔放大了:“這算是最難借的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娜塔莉的嘴角保持著矜持的弧度:“我送給了斯拉霍恩一點龍血——作為禮物。”她把書推到赫爾曼面前,“我提前讀了一點,你可以看看。”

赫爾曼近乎貪婪地翻開腐朽的書頁,娜塔莉善意地提醒他:“還魂大概在四百多頁…在什麽什麽魂器後面…”赫爾曼點點頭。娜塔莉找到自己的讀書筆記,拿出羽毛筆在上面圈圈點點。

如果《尖端黑魔法揭秘》沒說錯的話,巫師在肉體死亡之後,靈魂會自然而然地離開肉身,進行選擇——像胖修士說的那種選擇:向前或者成為幽靈。而確實有一種儀式,可以把游蕩的靈魂送回肉體、那副已經死亡的肉體。這本邪惡的書裏甚至記錄了儀式所必要的某種藥劑。

這算是他們能得到的最成功的突破了。他們甚至可以寫一篇以還魂為題的論文,叩開神秘事物司的大門…娜塔莉幻象著自己身著白色的袍子,掛著一臉神秘莫測地走近她的部門,對一路上的奇觀——游動的大腦或時間轉換器都熟視無睹…

她又輕輕哼起了凱旋的曲調:

“Пусть он вспомнит девушку простую,

駐守邊疆年輕的戰士,

Пусть услышит, как она поёт,

心中懷念遙遠的姑娘,

Пусть он землю бережёт родную,

勇敢戰鬥保衛祖國,

А любовь Катюша сбережёт.

喀秋莎愛情永遠屬於他。”

赫爾曼擡起頭:“這是俄語歌嗎?喀秋莎?”

娜塔莉眨了眨冰藍色的眼睛:“是的。沒想到英國人也聽過。”

“我聽過一個英語版本的,在廣播裏。”顯然赫爾曼也興趣高昂,他輕輕唱了幾句模糊的歌詞:

“By the riverbank she sang a love song,

她在河岸邊唱著歌謠,

of her hero in a distant land,

為那駐守邊疆的心上人唱著,

of the one she'd dearly loved for so long,

她深愛的人吶,

holding tight his letters in her hand,

她手中緊緊握住他的來信。”

娜塔莉抿住嘲笑的嘴角:“這聽上去真是…”

“太奇怪了。你的確可以這麽說,”赫爾曼挑挑眉,“不用俄語唱這首歌總是很奇怪。”

娜塔莉在大腦裏反覆播放著《喀秋莎》,鋼鐵質感與梨樹花瓣撲面而來。她點點頭,轉移了話題:“多虧了這本書,我覺得我們的研究快要大功告成了。”

“什麽?”

“關於還魂的研究啊。我們快要結束了。”

赫爾曼的雙手抱緊胳膊,他打量著她:“我們甚至都沒開始呢。”他看到娜塔莉張嘴的表情,繼續說:“我們現在只知道了還魂的確存在,請問這個儀式是如何進行的?”

“…為什麽要研究儀式?”

他後仰靠在椅背上,讓娜塔莉有種被俯視的錯覺:“那我一點都不懷疑,緘默人看看您的讀書筆記就會錄用您了。”

為什麽他這種人也能找到女朋友啊。“我不是為了神秘事物司…那我來問問你:這種儀式有什麽作用,為了把靈魂重新塞進死去的肉體裏?”

赫爾曼無言以對。娜塔莉挑釁地挑挑眉。她在心裏總結了一下論文的素材:幽靈歷史、還魂儀式、胖修士的對話…

我的主告訴我,我值得第二次的機會。去年深秋的日光茂盛,一片金光裏漂浮著近乎透明的白霧。那是胖修士憂郁的眉毛,即使蒼白透明,他的悲慟也能歷經世紀感染到她…娜塔莉聽到自己夢囈般的聲音:“…為了給他們第二次機會。”

赫爾曼打斷了她:“什麽?”

“為了第二次機會!這個儀式可以靈魂送回肉體…雖然他們不能覆活,但是他們可以重新選擇…選擇繼續向前、還是留在這裏。”娜塔莉看到赫爾曼不以為然的表情,“也許還魂儀式還有其他作用呢。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繼續研究它。”

他煞有介事地點頭:“那我們繼續?”

“我們繼續,”她堅定地說,“我可以研究那個藥劑——書裏連它的配比都沒寫清;你可以繼續尋找還魂儀式的過程。”

赫爾曼拉開椅子、借走了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他留下一句“遵命,殿下”,就踏著秋日的陽光離開了。金色的粉塵張牙舞爪地翻飛。

娜塔莉逐漸掌握了和雷古勒斯相處的最新規律——對黑魔王諱莫如深。他們平穩地度過了陰冷的秋冬之交。鑒於她去年聖誕節就留在了霍格沃茨,母親強烈要求她今年回來和家人團聚。

她已經有一年多沒去紐約了。娜塔莉不想承認她懷念那座混亂忙碌的城市,但自從十一歲起,那是最接近“家”的地方。當然,紐約不是家。但她的思鄉病總要有所寄托,她只得寄托於那個古怪又陌生的都市。

娜塔莉在啟程那天起得格外早。她收拾完行李徑直去吃了早餐。雷古勒斯替她拿好行李走向禮堂大門。門外只有薄薄的雪層和零星腳印——夜騏還沒就位。

他拉住她的手放進兜裏。他們決定慢慢步行到火車站。娜塔莉領著雷爾繞到禁林邊緣。他輕聲抱怨著她的多此一舉。她不停歇地撓著他的手心,權當作折衷的撒嬌。霍格沃茨的雪如期而至,白雪模糊了禁林與天空的邊界。三兩只瘦骨嶙峋的夜騏徘徊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它們鼻孔噴出的白霧幾乎是唯一生命的痕跡。雷爾和她經過時的動靜引發了雪落下的聲音,閉上眼細聽像春日潺潺溪流破冰。

娜塔莉仰頭看著雷古勒斯,多麽令人著惱啊。她的身高近乎停留在了5.6英尺(1.7m)附近,而雷爾已經長高到了6英尺(1.83m)。他的面龐被雪後的清晨凍得發紅,灰黑色的瞳孔失神地目視前方。娜塔莉不定聲色地嘆了口氣,他是不是又在思考黑魔王了。

每到這個時候,娜塔莉能想到唯一的辦法就是向他的腦子裏填充其他內容。她絮絮叨叨地匯報起她最近的研究:“…我沒想到斯拉霍恩居然願意給我開借書證明…書裏記載得太粗略了,我們一籌莫展…赫爾曼最近相信,麻瓜傳說裏可能有蛛絲馬跡…”

雷古勒斯皺著眉看向她。

娜塔莉心中升起躁意:“怎麽了,你是不是嫌棄我吵著你了?”

“當然不是,”雷爾安撫地觸碰她的手肘,“只是…那個赫爾曼…”

“我們只是在一起研究課題而已,雷爾,我們基本一個月才約一次見面…”

“我不是說這個,Nat,”他的喉結動了下,“赫爾曼是個麻瓜種。”

厚重的積雪一層層壓過松枝,直到負重過沈後摔在地上。

據說雪後的晴天總是比下雪時還冷,娜塔莉胡亂地想。她輕輕說:“赫爾曼是我的合作搭檔。”我有選擇搭檔的自由。她直視著他,用堅定冷漠的眼神把後半句話傳達出來。

雷古勒斯率先別開臉,他帶著她加速離開禁林。

娜塔莉嘆了口氣,面前形成大片轉瞬即逝的霧氣。他習慣於遷就她,她也該習慣遷就他。她松開他的手心,兩只手抱著他的胳膊搖了搖:“哦對,我差點忘了告訴你。趁著放假,我正打算仔細觀察一下我哥和他妻子。”

“為什麽?”

“我也說不上來,我總覺得阿納托利和夏洛特之間不太對勁,”娜塔莉試圖模仿簡·格林格拉斯的語氣,那種娓娓道來八卦的語氣,“自從暑假他收到信…”

娜塔莉對雷古勒斯提起的並非只是托詞。回到紐約之後,她的確特意去拜訪了阿納托利一家。他們住在紐約郊區的獨棟洋房裏,室內幾乎一切都是現代家具閃亮的外殼和流暢的線條。娜塔莉好奇地觀察著一個瘦小的女巫忙進忙出。

夏洛特·沃佳諾娃靠在沙發上對她微笑:“我不太適應使喚家養小精靈,所以就雇傭了福斯特夫人…”

懷孕並沒為她帶來豐腴和紅潤,相反的是,夏洛特甜美的面頰變得蒼白而憔悴,她就像一張透光的羊皮紙。娜塔莉感謝她曾經帶給自己的職業指導,她也只是楞了半晌,才欣慰地表示不用客氣。

幾輪交談後,夏洛特眼底略顯倦意。阿納托利不動聲色地暗示妹妹離開,娜塔莉只得作罷。她上前用貼面禮向夏洛特告別,然後和阿納托利一前一後,用飛路粉回到了父母家的書房。

書房裏巨大的玻璃窗外,西村耀目的燈火徹夜未眠。阿納托利點燃了一支香煙,他漂亮的面孔隱藏在半明半暗的煙霧中,平日奪目的金發不起眼到塵埃裏。

哥哥似乎過了一會才意識到她的存在:“Натали(娜塔莉),今年外交部又將舉辦新年晚宴了。”

“所以呢?”

“夏洛特的身體狀況不太方便,所以你能和我參加晚宴嗎,以舞伴的身份?”

“當然可以,哥哥。”娜塔莉答應後就握上門把手,打算留給他一點私人空間。

“哦還有,”阿納托利斟酌著用詞,“盡量穿得…友善可親一點,這比較符合我們部最近的形象。”

娜塔莉點頭表示同意,但她隨後就犯了難。她從沒註意過MACUSA(美國魔法國會)的動向,而且她翻遍了衣櫃也找不到“友善可親”的禮服。萬幸的是,她向夏洛特不經意間抱怨後,夏洛特在聖誕節時送給她一件粉紅色的緞面長裙。

娜塔莉對於MACUSA舉辦的晚宴不算陌生。在伍爾沃思大樓的鋼筋鐵骨裏,外交部費盡心力打造了一座華美的宴會廳:銀白和鉑金交錯的裝潢橫貫整個空間,數不清的飲品圍繞著眾人飛舞。

她陪著哥哥應付著各國的外交官和記者。真當眾人興致正濃時,阿納托利握著香檳杯登上了發言臺。

他舉起香檳杯向周圍的同伴致意:“我衷心希望我們為大家提供了一個難忘的夜晚。”接著他拿起魔障指向自己的喉嚨:“聲音洪亮!”之後他的聲音就像雷鳴響徹整個會場,就如同身著黑色絨面禮服長袍的本人一樣堅實可靠。

娜塔莉飛快地結束了與法國記者的交流(“Ravi de vous rencontrer.”很榮幸見到您)。她轉過頭,端起無可挑剔的微笑面向哥哥。母親挑選的全套珍珠配飾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在今年,我們出色地完成了外交使命:在魁地奇世界杯期間,我們承擔了組織賽事的責任;在英美貿易談判中,我們維護了國家的利益…”

娜塔莉一面維持著體面的笑容,一面端起香檳啜了一小口。不知為何,她的手心浮起一點冷汗,她牢牢握緊杯柄。

“在新的一年中,我們仍秉持著不變的外交原則…希望本部門能順利完成各項挑戰。

“而除此之外,想必大家都對大洋彼岸,大不列顛島上的暴亂有所耳聞。我們認為,伏地魔及其部下所主張的純血統凈化論是無稽之談,它分化了巫師,挑釁了麻雞,還為《國際保密法》帶來威脅,”阿納托利藍色的眼睛掃視全場,他用深沈緩慢的嗓音繼續,“我謹代表MACUSA外交部宣布,我們將強烈譴責伏地魔及其黨羽的暴行。同時,我們歡迎各位被迫害的巫師前往美國避難。

“而我本人,阿納托利·沃佳諾夫,會和其他MACUSA的工作成員一樣,身體力行地反對純血統凈化和迫害麻雞行為。”

會場上掌聲雷動。娜塔莉·沃佳諾娃越過人群交談聲,和她的血親對視。她手心滑膩的冷汗使香檳杯滑落。但由於他們是該死的巫師,由於所有杯子都被施了該死的魔法。剔透的酒杯只是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就平穩地劃過空氣,躲開了被摔碎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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