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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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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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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雖然反覆安慰著夏洛特和母親對她處境的擔憂,娜塔莉對於回到霍格沃茨還是有些膽寒。自從兄長阿納托利在晚宴上站了隊那刻起,她就深知自己註定會被斯萊特林孤立。她已經快成年了,還不至於因為失去他人的友善就惴惴不安。只是她痛恨再次被丟到水底的體驗:她連張口呼救都無暇顧及。但是雷爾這次似乎也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娜塔莉·沃佳諾娃提著皮箱不疾不徐地踏過地窖濕漉漉的地面。她是東歐純血統巫族的後裔,不需要向任何人奴顏婢膝。休息室裏只有零星幾個低年級生,她昂首闊步地推開宿舍門。伊麗莎白·塞爾溫帶著驚喜擁抱了她:“你的聖誕假期過得怎麽樣?”

娜塔莉僵硬地回抱了她:“…還不錯。你看上去變瘦了。”伊麗莎白今天畫了個濃妝,雖然看似面色紅潤,但娜塔莉沒忽視她凹陷的雙頰和纖薄的背。

伊麗莎白端詳著她的臉:“我最近在節食減肥。你也變瘦了。”那是因為她最近茶飯不思。娜塔莉試圖讓嘴角完成正常的弧度,沒有再說話。

寢室裏的空氣膠著粘膩,伊麗莎白在鏡子前整理好端莊的盤發,轉過身對娜塔莉粲然一笑:“你吃晚飯了嗎”

“還沒。”

“那就一起吧,”伊麗莎白靠在門框上,“我敢打賭,你在經歷過長途顛簸後肯定餓了。”娜塔莉低聲應是。她和伊麗莎白並肩走在通往禮堂的走廊裏,兩個女孩踩出的皮靴響聲回蕩在安靜寒冷的城堡角落,像是某種蓄勢待發的軍鼓。

他們先後走到斯萊特林長桌旁。也許是因為今天霍格沃茨特快返校,禮堂裏充斥著各色嘈雜的交談聲,餐桌上擺滿比往日裏豐盛一倍的盛宴,宛若霍格沃茨這個第二故鄉對她孩子的溫情款待。

不過溫情二字從來就和斯萊特林沒什麽關系,娜塔莉諷刺地想。當她站定在長桌前,喧鬧聲逐漸安靜。她優雅地端坐在長椅上,不時感應到他人目光的灼烤和嗡嗡的議論聲。她挑選一杯深紅色液體的高腳杯,漫不經心地晃動。

是沙菲克、穆爾賽博、還是多洛霍夫呢,她依次掃過眾人的臉龐。一個陰沈又不壞好意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很好奇,沃佳諾娃小姐對令兄的演講有何看法?”她循向聲音的源頭,原來是那個油膩膩的斯內普來替他主子沖鋒陷陣了。

“不好意思?”她仰起頭顱看向他。

“美國外交部長,沃佳諾夫先生——”斯內普的嘴還在一閉一張,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他陰毒地看向娜塔莉舉起的魔杖,大有對她發射索命咒的架勢——她剛對他施了“無聲無息”。

娜塔莉收回魔杖:“沃佳諾夫的名字,不是你這個流著麻瓜血的人可以說出口的。”她望向長桌旁其他幸災樂禍的食死徒預備役,也就是她的好同學們,“我還以為我哥哥說的很清楚了:他反對迫害麻雞*,”娜塔莉加重了這個美式口音,“這和在座的你們有何幹系?”

她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高腳杯,像是鮮血掛在了唇邊:“還是說,黑魔王布置給你們的任務就是來嚇唬我?”

她左手旁的伊麗莎白語調平平地說:“斯萊特林扣二十分,因為斯內普挑撥內亂。”剩下的那群探頭探腦的低年級生作鳥獸散。娜塔莉揮揮魔杖解除了斯內普的無聲咒,他死死瞪住她,臉上帶著十足的憎惡。娜塔莉的餘光瞥到了他掏出魔杖的舉動。

她的右側被一片黑影籠罩。娜塔莉只能感知到清爽的沐浴露香氣、在她耳畔淺淺的吻和雷爾熟悉的嗓音“歡迎回來”。她扭頭撞向他灰色的眼眸,像是宇宙中莫測的黑洞。雷古勒斯·布萊克細致地巡視她的面頰:“我很想你。”

娜塔莉顫抖的手指尖終於有所依靠,她用力揪住他的袍子衣擺,就像溺水之人把握住唯一生機一樣。她側過頭吻過他的耳畔,輕聲說:“我也很想你。”雷古勒斯安撫著女友的肩膀,面無表情地看向斯內普。後者眉頭緊鎖,閃過一絲恨意,最終放棄了掙紮。

據伊麗莎白說,簡·格林格拉斯因為病假被留在家裏,直到三天後她才姍姍來遲。她一面收拾著行李,一面看向寢室裏沈默的二人:“你們倆看上去都瘦了。”

伊麗莎白合上書:“你也瘦了不少,是因為生病吧。”

簡冷笑了一聲:“去他媽的生病。我爸關我禁閉了。”

“怎麽了?”

簡裝作滿不在乎、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我和他頂嘴,他對斯拉霍恩謊稱我得了麻瓜的流感病,把我關在屋子裏。”

伊麗莎白微微側頭,仿佛在觀察一只受傷的動物:“我很遺憾,簡。”

簡背對著她整理好衣物,沈默像一場雨淋濕了她們。她轉過身,圓溜溜的大眼睛向下垂,瑟縮得像只被雨淋濕的狗:“我爸說,他要給我定下婚約了。於是我和他吵了一架。”

“梅林啊,”伊麗莎白專註地看向她,“我為你感到抱歉。”娜塔莉也輕聲安慰著簡。

隨後伊麗莎白把手中的書放到床頭櫃上,她抱起蜷縮的雙腿,眼神渙散得沒有焦點:“我猜我們都會經歷這個…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們…我曾經和西裏斯·布萊克談過戀愛。”

簡擡起頭緊緊盯住她:“你說什麽?”

“我和西裏斯·布萊克。我們在小時候就認識,在他們家舉辦的一些聚會上…”伊麗莎白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來到霍格沃茨之後,我和他因為學院的問題吵過架…再之後,我們開始互相寫信,後來就在一起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在四年級那會吧。”

簡略帶挑釁地看向娜塔莉:“那你知道嗎?”

“我?”娜塔莉指了指自己,“我無意中撞見過他們,然後就為伊麗莎白保密了…”

伊麗莎白打斷了她們:“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她閉上眼深深呼吸,然後投來無望的眼神,“我和他在這個聖誕節分手了。他說,他畢業後就要加入鳳凰社——一個反抗伏地魔的組織。但是我卻做不到…我做不到反抗我的家族。

“所以我們分道揚鑣了。”(“Then our paths diverged.”)她措不及防地結束了這個故事。

簡·格林格拉斯盯著伊麗莎白的側臉,那雙略凸的顴骨和浮在臉頰上的腮紅。娜塔莉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哦,麗萃,我真是…”

伊麗莎白的雙眼裏渴望著一場如傾如註的大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想我恨他。”

“誰?布萊克嗎?”

“不,”她搖搖頭,“是伏地魔。如果沒有他,那該有多好。”

斯萊特林六年級女寢的低迷氣氛一直持續到初春。不過娜塔莉的生日終究是驅逐了一些陰霾。她生在聖彼得堡冰雪飄零的三月,但成年時卻沐浴著蘇格蘭的陽光。

在她生日前一天的深夜,休息室裏四下無人,雷古勒斯在和她耳鬢廝磨。自從她兄長阿納托利發布聲明後,她和雷爾之間的沈默宛若裂谷愈發加深。他的頭顱靠在她的頸窩裏,娜塔莉可以感到一股潮濕的溫熱氣息烘烤著她。

她的心也像被他壓了一副重擔:“雷爾?”她把手指插進他蓬松的黑發裏,“先別說話。我一直都想告訴你,我很抱歉…我的家庭選擇站在你的對立面。”

“然後呢?”他悶悶的聲音從她的頸窩處傳來。

然後呢。她的手指停滯了。娜塔莉可以聽見自己艱澀的聲音:“我不知道了。我…我沒有辦法了。雷爾,你是不是對我很生氣?”

他用力地吻在她的鎖骨。然後用唇舌進攻她毫無防備的嘴唇。也許是出於心虛,娜塔莉近乎謙卑地順從他。如同無骨的媚娃,她溫柔地用舌頭拂過他焦躁的靈魂。

他直視著她失神的雙目,嘴唇碰到嘴唇:“我確實很生氣。”

氣惱無法被發洩,他懲罰似地輕咬她的下唇瓣。然後把吻帶過她的嘴角和下顎,直達微顫起伏的鎖骨,像蝸牛留下爬行的痕跡。他的手伸進她單薄的衣擺,摸索著她纖弱的肋骨,再向上莽撞地揉捏她。

娜塔莉靠在沙發上微喘,她發不出嬌氣的呼救,或者呻吟。她仰起頭,看向斯萊特林巖石般的天花板上,黑湖水波倒映出盈盈的波紋,就像水長出的皺紋。

她聽到自己恍惚的聲音:“…在小時候,我曾去過摩爾曼斯克度假,”雷爾的動作慢了下來,“那是一個離北極很近的小鎮,一切都被雪覆蓋著。天氣很冷,以至於海水都是灰蒙蒙的…”

雷爾提她理好淩亂的衣物,他輕輕吻過她持續發聲的喉嚨:“…那裏的雪很白,是那種讓你想起前世的白…雷爾…我想和你逃到那裏。”

他握起她冰冷的指尖,虔誠的吻落在上面:“好。”

“什麽?”

“先等等,”雷古勒斯對著沙發前的桌子點了下魔杖。昏暗中,娜塔莉勉強註意到角落的擺鐘指針重合了,“十七歲生日快樂,沃佳諾娃小姐。”

桌子上出現了一個巧克力蛋糕,蛋糕上豎著一根點燃的蠟燭。

雷古勒斯用魔杖指揮著蛋糕飄到她面前:“許個願吧,Nat。”

她閉上眼。有很多語義不詳的單詞湧入她的嘴邊,但卻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句子。娜塔莉有很多可以失去,也有很多想要留住。摩爾曼斯克下雪時總是狂風大作,讓一切蒙上不均勻的白,像她雜亂平庸的人生。

我希望雷古勒斯·布萊克永遠平安健康。

娜塔莉睜開眼,吹滅了融融燃燒的燭火。雷爾讓蛋糕降回原處。他從背後拿出了一個淺藍色包裝的禮物:“生日快樂。”

“這是什麽?”她含著笑意拆開了包裝。捧起兩面銀飾鏡子,鏡子邊緣裝飾著淡藍色的月長石。

雷爾拿起其中的一面鏡子:“這是雙向鏡。如果你對著鏡子喊對方的名字,拿著另一面鏡子的那個人就可以用它和你說話。”

“可是我們每天都能見面…”

“這都是給你的,”雷古勒斯把兩面鏡子都放回她手裏,“其實…我覺得,你用這個和家人聯系會更方便。還記得以前嗎,你總是要等很久的家信。”

娜塔莉冰藍色的瞳孔蘊藉著悲傷:“噢,雷爾…”

他用手指點在了她的櫻唇上:“其實我想了很久,Nat。我對於那件事的確很生氣,這不是你的錯。巴蒂曾經告訴過我,有關你們的談話…”

“你不生氣嗎?”

他歪頭:“我為什麽要生氣?”

娜塔莉的嘴角帶了一點戲謔:“難道你不會想:‘假如有一天我不是純血統,娜塔莉會不會也要放棄我?’”唔…”

他吻住她剩下的調侃,然後用雙臂圈住她:“不,我很慶幸我是純血統,很慶幸自己有這個資格。

“其實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麽這樣重視家族的利益…但是我在試著理解…”

“你知道嗎,雷爾,”娜塔莉從他懷裏擡起頭,“你不用理解這個,因為它根本就是無意義的。請你拿走一面鏡子吧。比起他們,我更想要你。”

雷古勒斯低下頭。灰眼眸對著藍眼眸,兩雙眼眸的深處都燃燒著孤註一擲的光:“Nat,我向你保證,我會結束這一切的。我會實現我的抱負,你不需要每天都憂心忡忡。然後我們再前往那個北極小鎮…”

娜塔莉攀到他的懷裏。她杜絕了所有惶恐的念頭和擔憂的游絲。哪怕讓她死在此刻,她也不會有絲毫怨懟。她緊緊閉上眼:“你保證嗎?”

“我保證。”他吻過她金色的發絲,它們在昏暗中像不為人知的珍寶:“像你這樣的女孩總會去到摩爾曼斯克。”

她和他一生都再沒踏上過那片土地。

Notes:

*麻雞是美國巫師對於麻瓜的叫法。娜塔莉暗示了他哥只會保護美國麻瓜,和英國巫師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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