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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菜南瓜彩色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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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菜南瓜彩色餃子

她端著碗碟擡起頭, 撞上一雙極為漂亮的眸子,裏面濕霧繚繞漣漪蕩漾,閃著星星點點的光澤。

四目相對間,山間吹來的風呼呼作響, 撩動鬢角紛亂的發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他伸出手徑直略過碗碟, 雙眸閃著晶瑩的淚花,試圖去夠她的臉龐,即將碰觸的一瞬,耳邊傳來驚懼地馬蹄聲嘶鳴聲,一齊狂響竄入天際。

漫天飛舞的黃沙中, 皇帝駕駛六馬傘蓋龍鳳龍輦鸞車, 身後攜帶著大批人馬飛速駛來,黑壓壓將地上的人圍起來。

“婉婉, 你這是想要逃到哪裏去!”

耳邊傳來沈桓陰沈的聲音, 指尖觸碰臉龐的瞬間,她錯過臉去望著追來的帝王臉上烏雲密布,滿眼偏執地望著柔弱的身影,手裏的碗碟一個不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五顏六色的餃子啪嗒嗒落了一地, 她害怕地後退一步,卻跌在了一個強有力的懷抱。

“雍王!放開她!”沈桓坐在豪華的鸞車裏, 眉間覆了霜雪, 負手居高臨下地望著兩人。

“若是, 我偏不放呢!”他卻無所畏懼地擡眸, 這本就是他的妻子,憑何拱手讓人?抱著她的雙手骨節不自覺用力了些, 恨不得將懷裏的人揉碎進骨子裏。

攻打金人出師還未捷,兩人倒是劍拔弩張內訌上了!若是內戰一觸即發,何人抗金?皇朝何在?

絕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殿……殿下,還是放我回去罷!”她回頭看他忽然伸出手,像從前瞎了眼睛那時一樣,親昵地拽了拽他的窄袖,“就算為了皇朝,為了天下的百姓!”

他擡頭望著無邊無際的天空,茫茫的一片滿是陰雲看不見終點,沈默了片刻咬咬牙,還是不舍地放開了,緊緊環抱的雙手。

沈桓得意地望著兩人,將目光移向散落一地的飯食:“皇弟,看來這送行餃子,是註定吃不到了!”

他漸漸松開了雙手,忽然低頭將掉在地上的餃子,撿起來吹了吹灰塵,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裏,緩緩放入口中,嚼得香甜有滋有味。

餃子用菠菜、南瓜、果子染了彩色皮兒,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肉餡兒用醬紅色的臘肉剁成小塊兒,爆香了嫩綠的韭菜,淋了清香芝麻油調味兒。

一口一個爆出鮮嫩的肉汁,很香很美味。

連網友們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連皮兒帶餡兒吃完掉落的餃子,他不顧眾人的目光將她抱起來,一步步走向棗紅馬匹,輕輕放在了馬背上。

“行軍在即耽擱不得,皇弟該啟程了!”沈桓瞧見這一幕,不自覺刺痛了雙眼,捏碎了車馬的扶手。

隨行的隊伍熙熙攘攘,馬匹不耐煩地嘶鳴,似是催促著兩人趕快離開。

聽雨見狀急忙下馬,忙不疊拽著沈辭玉飛身上馬,回頭對著不遠處的帝王道:“覆滅敵人實乃皇朝的兒女職責,屬下在此,代表殿下向陛下告辭!”

“那便再好不過!”沈桓側過頭瞧著鸞車旁的許婉,擡頭再次碰撞上一道射來的目光,一陣火花四濺險些傷及無辜。

她上馬背轉過身,掉轉頭即將駛離的一瞬,只聽背後傳來顫抖的聲音。

“婉娘——”

她驚訝片刻放下韁繩,根本不敢回頭去看他一眼,只怕再看一眼便再也放不下心來,跟著他去了邊疆。

“等我回來!婉娘!”

行進的大軍啟程,身後的聲音漸漸遠去,混著眼淚裹挾著濕熱的風,逐漸遠去了。

宮殿門口,錦繡滿臉通紅腫脹得不成樣子,’啪啪啪——’自顧自地扇著耳光。

“夠了!別打了!”她上前奔跑幾步,蹲下來滿眼心疼地抓住錦繡的雙手,回頭瞪了沈桓幾眼,“沈桓,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上前兩步低下高大的身子,擡指勾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裏滿是占有欲:“你說呢?一直以來,朕最想得到最想要的,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婉婉,想要這些人活著,就要做好本分之內的事,別妄想逃跑,也別想見那些不該見到的人!”

“可是,即使困住身子,能困住一顆思念的心嗎?”她擡頭目光堅定,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思念?別的男人的心?

原來,這顆心也可以給出了他以外,別的男人!

投來的目光將本就殘破的心刺得滴出血來,他卻感覺不到疼,忽然放開手面色有些憤恨地扭曲,盯著白皙胳膊上的一點朱砂,猙獰又狂躁:“反正,朕得不到的東西,其他人也休想染指!”

宮裏的日子單調而平靜,沈桓只是強迫她陪在身邊,研磨斟茶伺候服侍,倒也沒有過分的舉動。

除了那個夜晚。

窗外黑壓壓陰雲密布,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他又開始做那個冗長的噩夢了,被一劍穿心的女人,蒼白幹澀地盯著他,鮮血染紅了她的白羅裙,惡毒的詛咒一遍遍響徹大殿。

哢嚓——

奪目刺眼的閃電劃過天際,將本就黑暗的天空劈開一條裂縫。

“婉婉,婉婉!婉婉——”

被床上之人的囈語聲驚醒,她睜開眼還未反應過來,只見一大團黑影從床上撲下來,不由分說將她壓在地上,伸手解她單薄的衣衫。

黑夜中他的眼神炙熱又癡狂:“為何你就是不肯原諒朕呢?如今已經沒什麽可以阻止我們了!你想要什麽,權利地位財富還是皇後之位,朕都可以給你!”

她立即清醒了幾分,一腳將人踹下去奮力抵抗道:“沈桓,是不是你以為,所有的人都會為這些折服?你不懂,我一直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他從地上爬起來,再次將她按在身下,閃電的亮光閃過,灑在他的臉上照得整張臉有些可怖,忽然拽著她的雙手撫上心臟,“若你想要朕的真心,也可以親手為你奉上!”

瘋了!這人瘋了!這個世界瘋了!

她才不要這狗屁真心!

正當她打算四處尋個物什兒,將面前失控的男人敲暈,殿內忽然閃過一道利落的身影,劍尖兒刷地一聲將蠟燭挑亮。

雙眸被突如其來的亮光刺痛,她擡指依稀從指縫的陰影裏瞧見,從前總是滿身陽光笑得很甜的小侯爺,此時滿身雨水濕透了衣袍,滴答滴答——,不斷往地上滲出水來。

“魏見!”她忍不住驚呼出聲,看著眼前徹底變了面目,如同喪家之犬無家可歸的人,已然變了另一副模樣:為正義親手殺了父親,卻又為不孝擔起上罵名。

讓曾經春風般的人兒飽經折磨。

自從魏侯爺造反失敗,殃及池魚魏家逃得逃散得散,算是徹底地破敗了。

只一瞬,那柄亮閃閃的劍便對準了沈桓的脖頸,他面無表情地任雨水順著額發流下來,語氣裏是殺戮的決絕:“敢動她先問問我的劍,答不答應!”

鋒利的劍尖割破脖頸,劃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沈桓沒敢造次,卻也沒有畏懼,銀騭著神情冷笑一聲道:“她是朕的女人,與你何幹?”

橫陳的劍再刺入一分,他登時殺心四起:“既然利用背叛過,又何必再念念不忘!”

“你!”這話句句如同噩夢,往沈桓的心窩子上直戳,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窗外禁衛軍早已聽見動靜,密密麻麻埋伏在殿外,神情緊張地張開弓箭,一旦君王遭遇不測,裏面的人也休想活著出來。

註意到門外窸窣的動靜,窗戶外密密麻麻的幽影隨風晃動,許婉心道一聲不好,連忙阻止兩人道:“侯爺,方才是奴婢做了噩夢,陛下好心來關懷奴婢,並無惡意切莫誤會了才是!”

魏見此時也註意到了外面的火光,他死了不要緊,但眼前的女人沒必要跟著他一起陪葬,而且,他堅信,憑他也可以保護好她!

思慮猶豫片刻,他不甘心地瞥了沈桓一眼,最終將刀劍移開了去,走到殿門口坐下來不走了。

許婉感激地望著他的背影,扭過頭威脅沈桓:若是敢動小侯爺,便當面死給他看。

這件事不了了之。

邊疆的軍營裏,近幾日聯合桑琴公主的力量,內外聯合作戰連連獲勝,明日即將迎來最後一戰,這時被沈桓擺了一道,原來那廝故技重,施斷了軍隊的糧草。

邊關剩下的糧食,勉強可以撐到作戰勝利,卻無法再有餘力返回京城,皇城禁衛軍的勢力虎視眈眈,只恐怕一旦戰勝金人,便會被沈桓隨便尋個由頭,斬草除根殺人滅口。

桑琴公主立在帳口,隔著帳蓬瞧著裏面挺拔的身影:燈火下昏黃的火光,映在男人濃密的劍眉,睫毛濃密卷翹,在白皙的臉龐投下一層幽影,淡淡的月光將滿身冰涼肅殺的盔甲,籠罩上一層朦朧的光,襯得整個人愈發俊美異常。

“殿下!”她看出了他的擔憂,走進來坐在對面,拿起茶杯不客氣地飲下一口,眼神在俊美的臉龐掃了幾眼,最後在緋色的薄唇上停下來,“若是殿下現在反悔的話,還來得及!這樣畏首畏尾受人脅迫,何不直接率兵殺入皇城,屆時稱帝我必帶著金人臣服!”

近五月的天,邊塞氣候寒冷風也有些凜冽,吹得他滿腔寒涼。

見他沈默不語,她以為他終究是動心,便乘機繼續說道:“無論是做這金人的王,還是皇朝的帝王,自當只看殿下選擇!妾身都隨時追隨左右”

啪——

他一掌拍斷石桌,起身掐住她的脖頸,面色冷淡地道:“無論從前還是將來,你我都只會是合作而已!聽懂了嗎?”

掐得喘不上氣來,她醬紫著臉色點點頭,待他松開桎梏以後,無奈地大喘著氣,起身走出門的一瞬,停下來不死心道:“無論殿下何時反悔,金王的位置隨時向你敞開!”

公主遠去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茫茫夜色。

黯淡的月色映照著點燃燭火的帳篷,上面投下的人影束發玉面,當真生得一副好顏色,墨發結成高聳的馬尾垂在腦後,身姿筆挺端坐於桌前,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起盤裏,剝好的花生瓜子仁等堅果

嘎嘣——

清脆的聲音隨著一聲低喃的“婉娘”,隨著帳外蔥蘢的邊塞夜風飛向天邊去了。

宮殿的廊檐上坐著一抹粉衣身影,她坐在冰涼的琉璃瓦片上,吹著夜風與邊疆的方向遙相對望。

從塞外的風吹來的有些寒,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也不知這樣呆呆地坐著,吹了多久,這時錦繡站在下面搖晃了晃扶梯,對她喊道:“夜裏涼,都一個時辰了,還不趕快下來!”

雙眸緊緊盯著遠方,眼神裏是不舍地期盼:盼他平安無虞,盼他凱旋而歸!

明明眼前只有方寸的皇城,萬家燈火已滅只剩一片黑暗,她卻覺得望見了千萬裏之外的光景:

他在做什麽?過得好不好?有沒有遇到困難?

是不是,有些想他了呢?

好像,從來沒有分別這麽久

距離上次送行匆匆一別,已經滿打滿算一個月了呢!

“嫂子!嫂子——”小妹連喊帶喘跑來,扶著腰在底下匆忙喚她。

她呆滯的眼神瞬間有了色彩,骨碌碌從房頂滑下來,急切地問道:“可是,他有了什麽消息?”

“有,有了!嫂子!”小妹匆匆打開一封家書,指著上面的字讀起來,“邊關安,莫惦念!月有餘,不歸家,可安否?”

這顯然是一封問安報平安的家書,與她又有何幹?合著信上是一個字也沒提她!!!

眼裏流露出一絲失落之色,她撇撇嘴忽然有了將某人原地暴打一頓的沖動。

“嫂子,這是哥哥寫給你的家書!”小妹不管不顧地將家書,遞給她的手裏,“我可送到了奧!免得哥哥回來埋怨我!”

身後的夫子許如是看出她的疑惑,接著話兒道:“沈娘子,可以瞧下落款!”

“落款?”她順著他的指引,將紙拿起來放在宮殿門口懸掛的燭火下,經過加熱隱藏的黑色字跡,逐漸顯露出來:

至愛吾妻:婉

上次一別,甚是想念!南疆多風沙苦寒之地,幸得吾妻有心惦念,連夜所做吃食甚是美味,吾私有心故獨享之!

食否?安否?……念否?

夜裏輾轉反側,入夢擁妻在懷,吾情難自抑親嘗……

等等,怎麽話鋒一轉,這之後的內容少兒不宜,她還賊想看是腫麽回事?

接下來是從第一日記下的筆記,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思念之語,還有些肉麻的情話,看得她又羞又興奮,滿臉通紅咧唇偷笑起來。

小妹好奇地踮腳,伸頭探頭探腦道:“咦!嫂子,上面哥哥寫了些什麽?”

嚇得她連忙收起來,支支吾吾羞紅了臉:“沒,沒什麽!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對啊!我明明看見哥哥想嫂子”話還沒說完,小小的人便被許如是扯進懷裏,捂住嘴防止那些沒羞沒躁的話,下一秒,小妹卻一口咬在他手背上,急得直跺腳,“夫君你反了天了!這些事你還不是沒日沒夜對我!我”

許如是連忙將人捂嘴抱起來,朝許婉抱歉地道:“我家娘子口無遮攔,還請見諒!”

直播間的網友們,驚訝地張大了下巴:【所以,沒日沒日體力得有多好!】

【天吶,殺了我吧!這夫子明明看起來,這麽周正有禮,背地裏卻比牛還有勁……】

【羨慕嫉妒恨吧你們!人家小夫妻多甜麽!】

……

許婉可無心管網友們,抱著家書開心得跟什麽似的,踏入寢殿還沒坐下來,背後卻響起一道陰沈的聲音:“方才,去哪裏了?”

她嚇得一激靈,忙不疊將書信藏起來,抖著身子連連後退幾步小聲道:“哪,那也沒去!”

“哪也沒去?”說話間沈桓已經逼近她的身邊,忽地扯起她的一只胳膊攥在手心,深邃的眼眸深不見底,陰著臉色逼問道,“那為何方才一個半時辰,都不見人?”

呸!這不就是妥妥地監視麽?

怎麽,吃飯睡覺連去茅房如廁都要匯報唄?

“肚子疼多去了會兒,所以耽誤了時辰!”她索性不再躲避,硬生生地反懟兩句,拼命地甩著被他握住的胳膊,“你弄疼我了!放開我!”

眼皮子底下地鳥兒還能飛走,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簡直讓他徹底瘋狂!

他此刻的臉色愈發陰沈,強硬地拽過她,趁其不備奪過懷裏的家書,拿起來看了幾眼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現,認出上面的字跡冷笑一聲:“他,給你送家書了?”

“沒,沒有!”她試圖去奪卻搶了個空,眼睜睜看著信件兒被對方再次奪過。

他扭曲著臉色,笑得有些可怖又有些難過:“婉婉,為何他一封書信,就讓你這般在乎?而朕呢,送奇珍異寶花盡了心思討好你,做這麽多你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那不一樣!”她低低地狡辯幾句,心思全部放在那封書信上,生怕對方一個不小心將其毀壞,什麽也不留給她。

“有什麽不一樣!”沈桓忽然變了臉色,近乎瘋狂地卑微質問,雙目猙獰紅著眼眶,心痛得眼淚不受控地往下落,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往胸膛上放,“你摸摸看,它為你的一舉一動跳動!”

她根本不在乎一點,伸手只想去夠那封信。

沈桓動怒之下,卻擡手猛然將書信放在火上燒了個幹凈,映在火光下笑得如同鬼魅:“燒了,燒了!你們永遠也別想在一起!哈哈哈……”

“不要——”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去被他緊緊拽著胳膊,只能眼睜睜看著書信燃燒成灰燼,那是這些日子,她唯一可以開心的東西了

為什麽

連唯一的念想,都要剝奪呢?

她忽然明白這些時日,為何沒有收到他,關於她的一封家書,甚至是一丁點關於他的消息,原來,都被這狗皇帝截胡處理掉了!

“沈桓,你所愛之人,已經永遠地死了!”她停止掙紮扭過頭,雙眸擠滿了眼淚,用死亡那夜恨毒的眼神覷他,一遍遍開始詛咒,“一生得不到所愛,就是你的下場報應!”

“婉婉!”

撲通——

他忽然在她面前重重跪下,膝蓋摩擦著龍袍,蹭著上前兩步抱住她的大腿,哭得老淚縱橫:“朕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就一次,朕發誓,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

“晚了!沈桓!”她冰冷地轉過身,無視他搖尾乞憐的模樣,此刻的他哪裏還有半分帝王的尊嚴,可他究竟懂不懂

在那個夜晚,原主已經永遠地走了!

他的眼角啪嗒落下一滴熱淚,不明白為何都這樣了,那顆心為何冰冷如石,怎麽也暖不熱暖不化?

“看來,你是如何也不打算原諒朕了!”他幹笑一聲漚出一口血,狼狽地緩緩起身,擡手喚來禁衛軍,因為得不到,眸間生出些許的恨意,“來人,從今日起,給朕看好婉婉!沒朕的命令,不準她出門也不許見任何人!”

“沈桓,你無恥!”望著四周被圍困地嚴嚴實實,這下怕是連見錦繡都困難了,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無恥又如何?既然婉婉不肯原諒朕,那就一直關著,直到想開為止!”沈桓恬不知恥地說道,占有的欲望已經將他沖昏了頭腦。

不過,小侯爺總是躲在暗處守護著她,沈桓一時半會還不能將她怎麽樣。

黑夜裏她隔著屋頂,同夜空下呆坐在宮殿上的人聊天:“小侯爺,你最近還好罷?”

上面的人沈默片刻,隨即回她道:“一切安好!”

“過去是我誤會你了!”想到她過去,總是因為魏侯爺的原因,無故疏遠於他,而他卻是真的純良正直,只是自從魏家被滅以後,他的臉上,再也沒有溫暖甜甜的笑容了。

整個人陰沈默寡言了許多,似乎……黑化了!

正思索間,身上忽然一重掉下來一個硬物,黑暗中她隔著被褥被人護住,掙紮幾下小心翼翼問道:“小,小侯爺?”

“噓,小聲一點別讓人聽見!”他似乎只是想貼著她靠那麽一會兒,這些天幾乎怎麽沒有入眠,熬得精神有些恍惚,望著她時眼神有些可憐,“那你可以,不再推開我了嗎?”

“小侯爺,你挨得太近了!”說話間她隔開些距離,旁邊的人楞了一瞬隨即移開了胳膊,閉上雙眼躺屍一樣地躺在一旁,四周陷入了可怕沈默,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她索性讓出些地方來,讓他好好歇息一下。

“如果,是我先遇見你的話!”黑暗中他睜開眼頓聲片刻,眨著水汪汪的眸子有些固執地問,“我也可以為了你,對抗這世間的一切,包括……對抗魏家”

是啊,為她背叛整個魏家,走上了殺父正義的道路……

“小侯爺,可是這個世界,是沒有如果的!”黑夜中骨腕上的翠色珠串嗡鳴作響,發出晶瑩的光芒,綠幽幽的霎是好看,“或許,我的命運便是與他相遇……”

“可是,我本該天生就錯了嗎?就活該如此不公平嗎?”小侯爺固執地詢問著,其實這些本沒有答案。

但她還是撲哧一聲笑了,回他道:“這個世界,沒有什麽公平不公平,我想,有天你總會懂得!”

“不,我不相信他比我的愛多,若他可以證明的話,我願意退出選擇放手!”說完這句話他不再說話,耳邊沒有回答沈默良久,睡意席卷上腦海,他真的有些困了。

其實她也不確定,沈辭玉是否可以如小侯爺所說,愛她多得多,甚至都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打心底裏愛她……

也許呢,當男人遇上沈桓當年那樣的誘惑,也許會棄她而去也說不定!

罷了!

耳邊響起輕緩的呼吸聲,她借著光亮將被褥替他蓋好,然後另取了一條,鋪在地上打了地鋪,這讓反派知曉誤會

還不得被他大卸八塊洩憤!

接著二更天色之時,她取出提前寫好的紙條掩在門扉處,朝廷不肯派兵支援,雍王恐怕受困,這條消息是秋水傳遞出來的。

秋水記得江湖第一殺手若蘭,有支散掉的江湖盟派,若是可以聯系集結,恐怕可以及時支援抗金回朝。

許婉想起逃荒南下之時,結識的齙牙珍如花等江湖高手,便親手寫了封信給幾人,希望可以幫忙聯系故去的江湖舊派,為雍王效力

而避免再次被沈桓脅迫,她親手給他回了封信。

走時秋水盯著她的頭頂看了許久,然後趁著夜色匆匆出發了。

三日後京中傳來捷報,鎮南王聯合桑琴公主,裏應外合獲得大勝,百姓聽聞萬人空巷迎接雍王回城,然而軍隊路上遭遇不測,好在得到江湖同胞的支援成功脫困,此時正在凱旋而歸,班師回朝的路上。

沈桓聽了面色忽變,無人處一把撕碎了上奏的折子,神色慌張地怒聲道:“朕明明削弱了兵力,為何他還是毫發無損歸來?他定是知道這趁機剿滅的暗衛,是朕暗地裏親手派去的!此次返回京師恐來者不善,兵權在握定然不會放過朕!”

德順公公面色如常,擠滿皺紋的眼角微微上挑,笑得極其陰險道:“陛下切莫擔憂!您仔細想想,這兵權,不是一直都在鎮南王手裏握著呢嗎?從前他最是忌憚什麽,為何一直沒有出手,現下……”

沈桓想想覺得極有道理,從前雍王手握重權卻頗為忌憚,只為了一個人……這次怕什麽?怎得一時慌了手腳?

德順公公繼續道:“若是他敢造次,陛下手裏還有婉娘子不是……”

“可是,若是他不在意婉婉,執意要大開殺戒逼宮奪位如何?”沈桓的眼神裏,露出些許的擔憂,他的這個皇弟,如今得了民心更加不可同日而語。

“陛下無需擔憂!雍王率兵剛剛大勝,此時將士們困乏無力,城中士兵尚還可抵擋一二!”德順公公甩甩拂塵,一副老狐貍的模樣,解語花似地勸慰道,“那不正合了殿下的意,婉娘子從此看清那人虛偽,徹底斷了念想,也可與陛下重歸於好白首偕老!”

“妙啊,妙啊!”沈桓欣喜地擊掌而鳴,慢悠悠坐下提筆,幹凈利落地寫下一個‘斬’字,“那就先下手為強,先行發動宮變!”

城墻之上燈火通明,一大紅鳳袍女子,盤著精巧的發髻,頭戴花葉釵首斜插金玉發簪,額間簪了奪目的紅色花鈿,衣著華貴奢華無比,被人脅迫著立在高處的城頭。

今日的她著了新妝,打扮得分外艷麗,襯得原本嬌美的臉龐更加妖嬈。

沈桓說今日,是兩人重新開始的好日子,所以命令宮女為她盛裝打扮。

城墻底下火光滔天,將整個天空照得明亮輝煌,鎮南王回歸的隊伍很快兵臨城下,然而還未被百姓迎進城門,便被城門口擺滿的弓箭手,拉弓續弦埋伏在了四周。

望著底下黑壓壓的軍隊,她的背後忽然抵上一把刀,一股無端的冷意順著後背湧上心頭,他湊近她的耳邊悠悠道:“朕知道,你恨當年朕為了權勢棄你於不顧,如今面對同樣的情形,你猜他又會作何選擇?”

說完他雙手將她按扶在墻頭處,看著下面為首騎在馬上的玄衣鎧甲男人,憤聲威脅道:“皇弟,她和天下,你只能選擇一個!”

城墻底下兵馬嘶鳴,他得意嘲諷地嗤笑兩聲,繼續催促脅迫道:“歸降還是奪位?你作何抉擇?快說,朕只給你三秒的時間考慮!”

小侯爺急匆匆趕來,殺了一陣欲將人救下,無奈中了埋伏全身被綁,此刻正身受重傷動彈不得。

她皺冷著眉頭望向底下,那原書心狠手辣的反派,此時叱待奪位等在城下,而身旁立著狡詐薄情負心的帝王,死亡的殺意從沒這麽近地逼迫而來,滑膩膩的手心,沁出一層濕冷的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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