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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引開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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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引開狼群

心被撩撥地發癢, 她很想就地逃離不去看他,卻被他幽幽地引*誘著叫去:該死的很想欺負他,腫麽回事?

“三郎,你受傷了!”她走過去撩起他的白袍, 察看大腿處的傷情, 又檢查了胸口處的劍傷, 滲出的血止住凝痂已無大礙,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這劍傷是為她擋刀,腿傷又是從何而來?

正在這時,一雙大手忽然將她扯進了懷裏, 他將她從背後抱住, 湊近耳邊幽幽道:“方才婉娘不願進來,莫不是嫌棄於我?”

耳邊呼來滾燙的熱氣, 她打了個激靈支吾道:“嫌棄, 嫌棄你什麽?”

“嫌我臟,嫌方才險被別的女人看了。”說話間他側頭,在她耳垂輕咬一下。

“……”小瞎子長得這般秀色可餐,別說那人了,是個人就受不了啊!

“沒, 沒有……”她擡手捂住被咬疼的耳朵,還未多做解釋, 只聽耳邊又吹來一陣撩癢的熱氣。

以及低沈磁性蠱惑的聲音, 他白綢下的目光沈沈:“噓!有人來了!”

一陣慌亂沈重的腳步聲響過, 兩個漢子匆匆路過疑惑道:“真他娘見鬼了!方才還瞧見人影聽見動靜!”

另一個嘆口氣催促道:“這大冷天的, 怎麽會有人在野地裏茍合!定是聽錯了!”

衣衫不整躲在野地裏的兩人,不約而同尷尬地側頭一瞬。

金敵入侵家國破碎, 百姓哀怨舉國南逃,暴雪驟降凍伏萬裏,鐵驥踏破山河不歸,唉亡矣!

將士苦寒衣不蔽體,頑抗抵禦數日節節敗退,消息傳來民心不安,怨聲載道苦之已久,嗟嘆搓磨度日。

壯士出征民力勞弱,流離失所荒田南下,老弱病殘居無所依,食不果腹自顧不暇,詰問將士有糧乎?

子曰:橫征無人無田乎,暴斂無糧無財乎!

幾日下來,許婉將系統裏屯的糧食,只留下兩只雞給沈辭玉熬湯,以及日常果腹所需之食,其餘全部分給,幾乎餓死路邊的流民,勉強充饑度日。

“就是幾人將糧食藏了!”

大娘二娘混在人堆裏,挑撥離間企圖說動暴民,圍攻針對許婉幾人。

“你休要在這裏胡言亂語!”呵呵,不就是她遇上這兩人,沒將食物分給她們,因此對她懷恨在心?早便知曉這惡狼是養不熟的,所以並未打算留給兩人的份兒!

可她這次身上,真是一粒糧食也沒有了!

“大家夥兒好好想想,過得是什麽糟爛日子!這家人卻每日雞湯好肉地吃著,剩點不要的扣餿爛黴飯,才臟兮兮地扔給咱們!賤人早便爛了心腸,要她好心?要她當土地主可憐?不如把糧食搶過來,咱們也能吃香喝辣,不用看她的眼色!”

聽著兩人唾沫橫飛一頓鼓動,欲望催使之下,不免有人被沖昏頭腦起了歪心思,手裏抄著棍棒不斷跟著圍了過來。

望著四周聚過來的餓殍越來越多,吃人一般地盯活來,許婉給沈辭玉換好藥,瞟了眼一旁的家夥什兒,冷靜下來思索對策道:“大夥兒別聽她胡咧咧!雞湯是留給夫君補身子……”

喵嗚——,一聲慘烈的貓叫聲打斷了她的話兒,回頭瞧見二娘強行奪過團子,將小妹推在地上摔哭,揪著貓脖子道:“人連飯都吃不上了,還養貓做甚?不如燉湯喝了,也算這畜生的造化!”

“拿來!”許婉抄起鍋鏟一下子打下去,趁勢將團子奪過來扔給小妹,對著壞事的兩人道,“人餓急了還易子而食呢!不若也將大丫小郎換了,如何?”

“小賤人狗嘴裏說什麽呢?”兩人聽聞怒極,對著眾人道,“大家夥兒快上,將糧食逼出來填飽肚子!”

眼看眾人遭受蠱惑,目光不善地圍了上來。

正在此時,縣令大人徒步路過前來征糧,望著密密麻麻躺在地上,衣著單薄身體無力的流民,吞吞吐吐半日,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剛打算打道回府向天子覆命,柳娘忽然瞧見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快步下了馬車走過來,驚喜地跑上前道:“婉娘——”

正被流民圍攻的許婉,聞聲回頭瞧見一婦人提裙奔來,認出那人沒敢說話,只是警惕地看向眾人,生怕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下一秒,眼看暴民就要圍攻打過來,柳娘領著打手拔刀上前,一擁而上擋在她的身前,卻聽那大娘二娘,再次挑唆道:“大家夥兒千萬別怕!這人是私藏糧食的幫兇!”

柳娘毫無畏懼,喝退眾人道:“若真想私藏糧食,當初又何必分給你們?我瞧著也是不知好歹,那便別怪刀劍無情,傷了你們的性命!”

說完用眼神示意手下,一刀砍在壞事的兩個八婆面前,若不是手下留情恐怕早已將胳膊腿兒卸了,嚇得兩人害怕地吱哇亂叫,慌亂狂奔奪命而逃。

剩餘圍攻的流民見狀,紛紛面露膽怯不敢上前,手下露出一身膀子肉面色猙獰,揮刀不客氣地砍下一截老樹,哢嚓一聲轟然倒地,當即震退眾人紛紛落荒而逃。

解除危機的許婉,扭頭瞧著來人,忍不住淚眼婆娑歡喜道:“柳娘,你怎麽來了?”

柳娘上來親昵地握住她的雙手,喚來縣令大人在一旁守著,故人重逢淚眼汪汪地,家長裏短說了許多,又將前方戰況以及此次出行的目的,與她事無巨細全部說了一通。

“所以,將士們是餓著肚子在打仗?”她聽聞沈思片刻,心想皇朝經歷奪嫡宮變,跌宕戰亂已久貧弱不堪,沒想到連將士們的糧草都供應不上!

上陣殺敵糧草短缺,真不知皇帝權貴等,是怎的吃飽喝足安穩睡下,昧著良心日日快活度活!

柳娘點點頭,將此行征糧的目的說予她聽,還沒說完便聽她,再次驚呼出聲:“百姓都這樣了,還要征糧?再說,入冬天氣寒冷田地不能耕種,人也南下逃命去了,何人種糧?可能種糧?”

柳娘垂下眼睫,摸摸鼓起的肚子,神情難過道:“我也知曉……”

“哎!”她嘆了口氣,得知對方懷孕既驚喜又擔憂,心想這個孩子來得可真不是時候,被對方問她打算何時要孩子,回頭看了眼坐著養傷的沈辭玉,紅著臉頰支支吾吾敷衍過去。

“不若你跟我走罷!”想起方才被圍攻的情形,柳娘心裏一陣害怕,擔心她放不下去家人,又道,“將他們幾個也帶上,你在這裏,我總歸是不放心的!”

她不願給對方添麻煩,婉拒將人送走後,心裏琢磨起將士們的糧草問題:雖然此事不該是她一介女子來管,但自問身為皇朝百姓一員,卻也是肩頭的一份責任!

一連幾天沒有糧食,幾人餓得前胸貼後背,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她也不敢去系統裏換吃食,常常餓得受不住半夜醒過來。

網友們看了心疼不已,建議主播道:【要不尋個沒人處,偷偷吃上一頓!主要是不能把老公餓著!】

“……”附近成群的饑民越聚越多,烏泱泱的全是逃難的百姓,不過這倒是讓她,動了去找吃食的心思。

旁人餓一頓也便罷了,畢竟沈辭玉還有傷在身,身體不能耽擱養傷!

可是冰天雪地,去哪裏找吃食呢?

這時黑夜中她忽然瞧見,一旁的團子埋頭嚼著什麽,走近一看嚇了一跳,望著那黑乎乎的肉,心裏頓時有了主意,蹲下去擡手摸摸團子道:“哪裏抓的,帶我去看看好不好?”

團子聽懂了一般‘喵唔’一聲,帶她走了許久,來到一處草木腐爛的雪田地,停下來蹲下沖著下面喵喵叫。

“謝謝你團子!”她徒手扒開積雪,攤開織好的網,忽然發現身後跟來的黑影,手裏舉著明亮的火把,走過去將藏在樹後的沈辭玉薅過來,陪在一旁給她照明,又在雪地裏挖了一頓,一窩肥美的地羊,便乖乖進了設好的陷阱。

她喜滋滋地起身,將網袋遞給他道:“跟來了總要幹點活罷!”

“……”他接過來擡腳剛要走,耳邊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灰白的眼眸警惕一瞬,一把拽住她護在身後,側頭豎起耳朵聽著動靜,低聲道,“別動!有東西過來了!”

附近的草叢裏,一群不速之客悄然圍過來。

她望著無數雙綠油油的眸子,咽了咽口水抓緊他的手背,神色無比慌張道:“三,三郎!有餓狼,好多只狼!”

“我知道!”他聽著雜亂的踩腳聲,越來越多聚集過來,心道一聲不妙,這附近荒山野嶺找不到人幫忙,前些日子降了災雪,狼群被困數日,正是饑餓之時。

此次遇上恐怕兇多吉少,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那便只能

由他一人將狼群引開,先讓她逃離到安全的地方,再另做打算!

“婉娘,你聽我說!”他清了清嗓子,單薄的身影橫在她的面前,側頭聽著觀察四周的動靜。

幽幽的夜色,猩紅鉤月露出一抹朦朧的殘影,模糊的月光透過斑駁的樹影,一縷縷斜斜地潑灑下來。

在雪襯托的夜色下,她瞧見那張被照亮的俊臉煞白,棱角分明的下巴下青筋鼓動,握著她胳膊的手有些抖。

他喉頭幹澀有些沙啞,仿佛要經歷生離死別那般,認真叮囑道:“等下我去引開狼群,你便往前一直跑,千萬不要回頭!”

密密麻麻的油綠眼眸,隱在蒼茫的雪後若隱若現,為首的狼王仰頭長嘯一聲,尖銳刺耳的呼嚎聲猶如一道流星,霎時沖破寂寥的田林,劃向蒼茫的夜空。

狼群附和地嚎叫幾聲,踩著枯枝碎雪,窸窸窣窣地靠近過來。

抓著他的手心,不斷冒出黏膩濕滑的冷汗,她緊張地盯著四周,眼裏映著晃動的火光,咽了口唾沫道:“三郎,還是我來引開……”

左手被猛然塞入一個火把,被握住的右手驀然一松,空蕩蕩的風吹進來,凍得發冷令人難受,她愕然回眸,眼睜睜望著那道白色背影,一個閃身沖進漆黑的叢林,轉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穿梭叢林巨大的折動聲,很快引起了狼群註意,漸漸被故作響動放大的腳步聲引去。

“三郎……”她感覺心裏被挖了一塊好空好疼,泛紅的眼角不自覺掉出眼淚:她的三郎眼睛瞎了,還要沖鋒陷陣來保護她,過去如此現在還是如此,一次次在她置身險境,及時趕來保護救下她!

喃喃兩聲抱起團子,她舉著火把抹了兩把眼淚,迎著呼嘯的冷風,朝著狼群遠去的方向追去。

她不要她的三郎,再為了她不管不顧,將性命陷於危險之中!

三郎,你一定要活下來,等我……

厚厚的雪地裏,咯吱咯吱——,一雙黑靴踩著沒過腳背的霜雪,滴答滴答灑落一地鮮紅的血花,滾燙的溫度將冰雪,灼出一個個幽深的黑洞。

呼呼——

沈重急促的喘息,唔隆唔隆不斷向在耳畔,腿傷發作他踉踉蹌蹌跑不快,腳下的雪濕冷滑膩,一個不穩狼狽地摔倒半跌在雪裏,修長指尖緊緊握著那把短刀,銀色的刀鋒泛著鋒利的寒光,刺殺的狼血順著刀背,淅淅瀝瀝地掉落下來。

踏踏踏清脆的腳步聲,狼群去而覆返,很快尋著血腥味,趁他停歇不前的間隙,緊追不舍重新追了上來。

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廝殺,他拖著殘破的身子,好不容易逃出來,卻再次腿傷發作,拖著後腿實在是跑不動了。

冷風無情地刮過側臉,此時耳中甚至能聽見,無數只惡狼因饑餓,咯吱咯吱磨牙流口水的聲音。

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

手裏麻木地握著短刀,他咬牙忍著鉆心的疼,拖著一雙傷腿,撕撕拉拉地磨在地上,劃出一道醒目的血痕,往後拖拽著勉強靠在一棵大樹底下。

身體後仰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他擡起左手在眼前晃了晃,眼前白茫茫地一片,還是什麽也看不見。

看來到生命最後的盡頭,眼睛還是沒有好起來啊!

還是無法,親眼看一看她的模樣。

淡泊的唇角不自覺,遺憾地嘆息一聲,他勾唇桀桀沙啞地冷笑一聲,回憶不自覺又回到了,初遇到她的那個夜晚:那時他經歷背叛刺殺,從亂葬崗揀回一條命,一顆心早已置身黑暗的地獄!

他以為這輩子都無法重見光明,甚至嫌她礙事,一心只想殺了她!

後來呢……

她親手餵飯悉心照顧於他,鼓勵他甚至想治好他的眼睛……

現在想想,當時的她,簡直天真地有些可笑,以為這樣,真的可以救贖拯救他麽?

一想到她便渾身滾燙,心頭的蠱蟲安靜地可怕,似乎也知曉這次怕是活不了了,他想象著懷抱著她,額頭發燒滾落熱汗,頭腦昏沈意識也有些模糊,呢喃著一聲聲呼喚她:

“婉娘,婉娘……”

為首的惡狼瞪著猙獰的綠眸,悄然朝他靠近過來,一點點湊近脆弱的脖頸,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餓急了對著鼓動的咽喉,猛地刺入肌膚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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