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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文武百官挖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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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文武百官挖野菜

黑暗中有人朝他走來, 神色溫柔地伸出手:“三郎,我還在等你!”

染濕的白綢下淌出兩行血淚,他倒在紅色叢林盛放的曼珠沙華,眼前只餘下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陷在白骨皚皚的惡鬼沼澤爬不出來。

在餓狼咬下咽喉的一瞬, 他猛然抽出右手的短刀, 劃破天際灑下一道鮮血的流星,單手扶地側著半個身子,蒼白臉上映著剛剛濺下斑駁的血痕,染血的白袍在雪夜裏上下翻飛,迎在風中颯颯作響。

不斷圍上來黑壓壓的狼群, 慘叫著哀嚎一聲, 砍斷的頭顱骨碌碌,滾落在了雪地上。

一刀、兩刀、三刀……茫然麻木地弒殺, 他把所有骯臟的罪惡, 都葬在逝去的冷風裏,吹散了便什麽也不留下。

已然殺紅眼的白色身影,隱在夜色下白綢下嗜血的眼眸,看不清他的神情,伸出舌尖兒舔了舔唇角的鮮血, 勾著唇角桀桀地冷笑兩聲,模樣比撲上來的惡狼還要可怕。

握著短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猩紅著眸子揮刀, 企圖再次殺死撲上來的餓狼, 正在此時,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焦急的呼喊:

“三郎——”

顫抖的聲音裏帶著沙啞的哽咽,砍下的刀還未落下, 便以極快的速度收回。

右腿猛然被撲來的狼張口咬下,一股鉆心的刺痛傳入四肢百骸,血腥味兒彌漫在鼻尖兒,他皺著濃墨般的劍眉,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

身上破碎的白袍染血,仿若剛經歷過一場,被群狼圍攻撕咬的慘烈場面。

瞧見眼前碎裂一地,被啃咬得不成樣子的人兒,她心疼到了極點,舉著火把提著家夥什兒,淚眼汪汪地奔跑過來,一斧頭將惡狼嚇退,橫擋在他的前面:“狼群最怕火!你別亂動,我保護你!”

方才氣勢洶洶的狼群,已被他斬殺大半,狼王的頭顱還滾在雪地裏,此時倒也警惕狼群不敢輕舉妄動,油綠的眸子齜著獠牙,渴望不舍地,虎視眈眈地望過來。

冷風呼啦呼啦——,吹得明亮的火把來回晃動。

一雙如水的眸子,堅毅地觀察著四周的情形,註意到吹來的風向,她有了個大膽的想法,直視著狼群後退兩步,摸到他的身子一點點扶起來,忽然將手裏的火把扔向一旁的枯草叢,拽扶著他狂奔逃命。

迅速燃燒的枯枝爛葉,劈裏啪啦升騰起丈高的火焰,順著風刮來的方向燃成一道火圈,將追上來的群狼隔在外面。

不時有惡狼不顧性命地沖過來,只聽一聲悲烈的慘叫,全身油亮的皮毛被燎成焦炭,慘烈的場景嚇得後跟來的狼群,踟躕徘徊片刻,不得不怏怏地離去。

許婉帶著人沒跑多遠,躲在樹後觀察著群狼的動靜。

確認將狼嚇退安全後,她松了口氣回頭,卻見只剩了半口氣的人兒,此刻安靜地倒在懷裏,有氣無力側頭貼在她的肩頭,濃密的睫毛透過白綢若隱若現,虛弱的臉頰上殘留著淡淡血痕,有種別樣的戰殞美感。

“三郎,你還能動不能?”瞧著那俊美極具破碎美感的人兒,她咕咚咽下一口口水,心想這也靠得粘得太近了,甚至能感受他略帶冰涼的體溫下,砰砰跳動的心臟。

他閉著雙眸難受地哼了一聲,伸手勾住她的脖頸。

察覺到兩人實在是太暧*昧了,她擡起胳膊順手將他推開半分,卻又眼睜睜瞧見,他又更近地貼了過來,仰著臉頰喘息時,將燙熱的氣息灼在她的臉上,薄唇有意無意地蹭過她的下巴,無端地發癢。

寒冷徹骨的冬夜,竟比那夏日還要熱上幾分,連冷風吹在身上,也如和煦的春風拂過,溫暖不已。

喉頭幹澀發癢地厲害,她別過眼不敢再看他,久久聽不見回答,心想難道是暈過去了?

正不知所措時,她忽然瞧見白綢下的眼眸睜了睜,伸手從他懷裏摸索幾下,拿出兩根亮閃閃的繡花針,不懷好意道:“以前阿娘跟我說,這暈倒的人啊,狠狠拿針紮上一頓便好了!”

說完她故意湊到他的耳邊,悠悠地問道:“你說是不是啊,三郎?”

擔憂被紮針的沈辭玉,很快醒了過來,茫然地縮在她的懷裏,孱弱不堪地蹭蹭腦袋道:“醒,醒了,婉娘……”

“……”為什麽她總是,拿他沒辦法呢?

她假裝責怪一聲,背著他在茫茫雪夜裏,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淒冷的夜四周安靜不已,朦朧的月光灑下來,在他臉上垂下一行幽影。

瞪著無神的眼眸,從狼群中廝殺出來,他趴在媳婦的背上,那雙小鹿般繾錈溫柔的眸子裏,亮晶晶地盛滿了一個人,微微側頭紅著小臉:“以後,我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許婉聽聞楞怔一瞬,只覺得小瞎子可憐,又擔憂反派黑化將她滅口,只能昧著良心點了點頭。

翌日一鍋香噴噴的紅燜地羊肉出鍋,許婉挖了樹皮芯子,做了道酸香爽口的涼拌樹皮。

望著有肉有菜豐盛的飯菜,網友們震瞎了眼睛:【這冰天雪地一夜之間,主播是神仙吶,變出一鍋美味來!】

【不過這肉怎麽看起來怪怪的,額,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臥槽,不會是墳墓裏挖的死人肉吧?】

……

“……不是的哦!”正當她準備解釋一番,附近被香味吸引的流民,再次紅著眼聚集過來,圍在周圍似乎要搶過來。

一切在她的計劃之內,她並未將人趕走,而是解釋教授了挖地羊的方法,以及如何獲得樹皮芯制作成美食,成功讓所有流民挖田地去了。

征糧無果的縣令被她喚來,望著空蕩蕩的地方,忍不住疑惑問道:“沈娘子此次叫人傳本官前來,叮囑多帶些拖糧食的車馬,可是邊關將士的糧草,有了著落?”

在對方飽含希望的眼神中,她神秘一笑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可是冰天雪地,沈娘子哪裏來得糧食?”縣令大人面露窘迫,神情羞愧道,“若是拿不出,也合該不是沈娘子,所管的職責範圍之內!原是本官失職!”

“拿得出!怎的拿不出?”她打斷他的話,循循善誘道,“這天寒地凍我也不是神仙,的確不能一夜之間種出糧食!不過,大人您仔細瞧前方!”

縣令順著她的指引瞧去,只見原本厚厚的雪地被人翻開,像是尋找什麽吃食一樣,冷不丁瞧見一地的嫩綠色,不敢確信道:“莫不是,那初春剛長出的野草?”

她聽聞訕笑一聲點了點頭,催促道:“這可不是野草,而是能食用飽腹的野菜!大人只管趕著車馬去撿,我昨夜偶然碰到查看了,數量可不少!待做成野菜團子送進軍營,便可以解決將士們的糧草問題!”

“這……”他怎麽沒想到此方法,現下正值開春,雖降了一場暴雪,可雪下卻嫩草春生,存了別的生機,“多謝沈娘子!本官明白了!皇朝能有沈娘子,實乃國之福澤!”

“不敢不敢!”她眼裏飽含希冀,好在這縣令為民著想是個好官,且並不迂腐懂得變通,不由地頓解釋了幾句,“野菜雖能做食,入口卻腥澀難以下咽,待我親自前去,指揮帶領大家一同制作,這回要全力抗敵!”

縣令感激地應下,忙不疊欣喜地去沿路撿野菜。

接著她又寫了封書信,讓縣令幫忙遞給流亡的朝廷,沒看見身後的沈辭玉,半靠在樹上瞪著無神的眼眸,目光灼灼不知在沈思什麽!

沒多久以後,得到消息的朝廷,竟真的派人前來回了話。

一匹駿馬噠噠噠踏來,小侯爺翻身下馬,身後帶著文武百官一眾侍衛,走上前來道:“沈娘子,好久不見!書信已被陛下查閱,人我全給你帶來了,不知你以流民暴動襲擊為由,讓文武百官親自前來,是有何要事?”

她朝人群中張望一眼,沒看到那皇帝,反問他道:“沈桓呢?他為何沒來?”

方才她故意讓縣令帶去一封密信,說是要發動全百姓抗敵,若是沈桓以及文武百官按兵不動,則會帶領流民反抗襲擊朝廷。

現下沈桓正是逃亡之際,前有金人入侵南下,若後再有流民暴亂反動,後果將不堪設想,本是嚇唬威脅他一番,沒想到他為了保下皇位,竟然真的命文武百官前來了!

“陛下被刺傷,身子還不能動彈!可陛下說了,既是娘子的意思,又是為了抗敵,本就是文武百官的指責,冒險一次也無妨!”小侯爺望著她耐心地回道,又瞥了一眼地上受傷的沈辭玉,虛弱地癱坐在地上,擔憂地擡頭問她道,“莫不是遇上了什麽危險,你沒受傷罷?”

“沒什麽!昨夜遇上了狼群……”她淡淡地隨口回道。

“什麽?有沒有被狼咬傷?傷到了哪裏?前幾日送的傷藥可還剩下?怎的這般不小心!”話還沒說完,便被小侯爺問個不停,他關切地走上前,擡手便要察看傷情。

此時只聽身後有人大聲咳嗽一聲,接著窸窸窣窣一陣響動,沈辭玉臉色難看地翻了個身,提醒某人這裏還躺著一個人!

那雙手靠近過來之際,許婉一個閃身回頭,俯身來到沈辭玉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低頭忽見他貼靠在了懷裏:“……”

魏小侯爺尷尬地立在原地,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她哪裏顧得上旁人,只低頭給他撫平胸口,想起什麽又擡頭對著小侯爺道:“方才你不是問我,要這些文武百官來做什麽?既上不了戰場出不了力,”

說到此處,她忽然頓聲道:“當然是,請他們來挖野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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