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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嫁酒席喜糖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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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嫁酒席喜糖瓜子

眼見十幾人聽起墻角, 越來越起勁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只得絞盡腦汁:“有次夫君稍微用力些,第二日便被婆母用眼神暗示,畢竟多有不便, 夜裏多次也是常事, 若真如嬸子們所說, 豈不是擾得他人夜不能寐,可怎麽是好?”

這番話似乎頗有些道理。

十幾人面面相覷,隨即叮囑她快些,便提前離去分別去到三家,開始緊張地炒菜忙活起來。

許婉返回屋內匆匆梳洗一番, 臨出門前被沈辭玉從後面匆匆跟上來, 不禁停下腳步回頭將他按在床上,耐心叮囑道:“三郎, 你在這裏休息便好!”

由於起身追得匆忙, 沈辭玉正摸索著系腰帶,腰上忽然環上一雙手,利落地替他把衣服穿好,不等他回話便轉身匆匆離去。

坐在床畔的他,眼底閃過的落寞一瞬而過, 這時,房頂上卻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側著耳朵仔細聽去。

房頂來人輕功不錯, 那是一種鹿皮靴子摩擦積雪, 發出極其輕微的輕響,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

吹響的嗩吶吹吹打打, 燃起的炮竹劈裏啪啦,小胡同張貼著鮮艷的喜字,大門口賓客來來往往,到處一片熱熱鬧鬧喜氣洋洋的景象。

沈辭玉甫一跟出門外,便被王大家來人請了去,端正地坐在大門口,提筆一點點記下,來往客人的名字以送禮名單。

許婉忙得腳不沾地,帶著一行人前來布菜,端著碗盤碟盞踏入王大家門口時,冷不丁瞧見一道醒目的白色身影,煞有介事地坐在門口低頭忙著。

不時有圍觀的小女娘,嘰嘰喳喳地圍在他的身邊,觀察禮簿上一筆一畫,寫下遒勁有力端正的文字,說話間手便要搭上來:“想不到郎君還有這等才藝,若不嫌棄可以指教一二,也好幫郎君分擔則個!”

許婉聽聞撂下盤子,吩咐幾人先去,也顧不得忙碌的婚宴,雙手叉腰氣沖沖走過來,將那摸上沈辭玉的手打開道:“他乃是有娘子家室的人,還請幾位娘子還請自重!”

“自重?”本以為聽了會有所收斂,誰料小女娘們毫不畏懼地,往他身邊貼近駁斥道,“有家室又如何?我們只想請郎君,教授習字而已!”

呵呵!想學寫字自可去學堂即可,何必在這裏裝模作響地纏著她的夫君,還不是因為沈辭玉長得好看!

以為她看不出來似的!那便別怪她,對她們不客氣!

只見她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將幾人一一擠開,指著腦袋一通批評教訓:“大庭廣眾朗朗乾坤,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是嗎?想要勾*引別人的夫君,害不害臊要不要臉!”

“切,裝什麽裝!兇得跟個母老虎一樣!”眼見引起了四周的註意,小女娘們在她面前吃了蹩,臉皮子多少有些薄,懟著言語兩聲,這才不情不願地散了去。

一旁的沈辭玉聽聞,手裏的筆桿一個不穩,名字最後一筆明顯歪了一處,心中卻歡喜不已,右手持筆桿茫然地望著前方,脫口而出道:“婉娘,可是你來了!”

“我要再不來,某人便被狼群給吃了!”她酸氣幾句,剛要轉身離開,便被沈辭玉摸索著,伸手撈在了懷裏。

眾目睽睽之下,他將她放在雙腿上,堂而皇之握住她的手,手上的筆桿不忘記下,方才那位賓客所送禮錢的數目:徐家三百文銅錢。

感受到來往賓客,投來異樣的目光,她連忙掙紮起來,掙脫不開他的桎梏,渾身冒出熱汗求饒道:“三郎,你快放開我,嬸子們還等著我前去布菜!”

“別人的事不急,況且嬸子們能應付得來!”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腦袋處,握著手將她抱在懷裏,幽幽地蠱惑道,“自家後院起火的事,才應更急些!”

“……”額,不好,被他發覺了!

她方才沖動,頭腦一熱將布菜的事情給耽擱了,這可怎麽解釋才好?怎樣才能讓他不誤會,她方才不是吃醋在意他呢?

正在這時,敲打的鑼鼓聲喧天齊鳴震耳欲聾,嬸子們等得她急了,不時急切地呼喊尋她:“沈家娘子!”

“當真這般著急?”他不鹹不淡地問道。

她連忙小雞啄米似的,猛得“嗯”聲點頭,他這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沒想到她剛走兩步,便返身回來拉過一旁協助的短襟棉襖農夫,掏出一把喜糖往大哥手裏送,悄聲叮囑起來:“這位大哥,我家夫君患有有眼疾,平日裏多有不便,為避免旁人閑言碎語,說我家三郎不守男德,這身邊若再有女娘們糾纏,還要勞煩大哥幫忙,及時提醒三郎註意些才是!”

男德?一旁偷聽的沈辭玉:“……”

農夫方才便瞧著兩人膩歪,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連忙點頭應下,沖著兩人打趣道:“還請沈娘子放心,若再有女娘敢覬覦你家夫君,我定第一個將她趕走!”

“那敢情好!多謝大哥!”許婉掏出所有花生瓜子,全部送予農夫,這才滿意放心地離去。

農夫揣著滿兜子喜糖瓜子,回到他身旁忍不住讚嘆道:“小郎君好福氣,你家娘子可真在意你!”

這話說得沈辭玉,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也不說話,手裏握著的筆桿,此刻卻歡快輕盈地動起來。

“你說,為什麽我這單身漢子,比你強壯眼睛也不瞎,就沒有這般桃花,沒有女人願意找我呢?”農夫自信無比地,摸摸滿臉麻子的肉下巴,毫無自覺地嘆氣喃喃自語幾句。

張燈結彩的流水席上,吵嚷紛雜的賓客一一落了座兒,嬸子們匆忙前來,逐一上了瓜子糖果,吃完茶後五顏六色的菜品,也隨之絡繹不絕地端上了食桌:

涼拌豬肉凍晶瑩剔透,酸酸辣辣極是開胃;拔絲地瓜色澤金黃,甜甜糯糯很是美味;素肉丸子彈潤誘人,鹹鹹香香極是嫩滑;虎皮辣椒油綠透亮,脆脆爽爽很是下飯……

許婉扶著一身喜服的柳娘,逐一會見賓客鄉親,只是柳老爹還關在獄中,林家老夫人本就不同意這門婚禮,並未宴請那些有權有勢的官宦人家,只請了些當地的父老鄉親來當見證。

柳娘的母親是異族人,因此臉部蒙著紅蓋頭,在震天響的鞭炮聲中,咿咿呀呀地哭哭唱唱,哭嫁起來:“織麻紡紗做不起……”

直播間看個新鮮熱鬧,皆被這一獨特的婚禮習俗所吸引,一查才知道現代也有此種習俗,紛紛嘆慰:【也算開了眼了,原來並不是所有新娘,都是歡喜敬長輩的!】

正在這時,嘈雜的大門處忽然響起一陣驚呼,只見林老夫人身後跟著林長憶林四妹,以及一大堆隨從奮步趕來。

老夫人發髻蒼白面色不善,拄著拐杖一擲一擲地,往前邁著沈穩有力的步伐。

縣令林長安急忙迎上來,拉過一旁的柳娘溫聲道:“夫人,娘來了快快行禮!”

柳娘被蓋頭遮擋,聽聞顫抖著身子福了一福,聲音小的如同蚊聲:“兒媳,兒媳參見母親!見過各位弟弟妹妹!”

老夫人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用眼神阻止住一旁想要上前解圍的林長憶,重重地將拐杖往地上一戳,忍著怒氣道:“我不是你母親!看來,我是掃興多餘,連親兒子的婚禮,老身都不能來參加!”

“娘說得哪裏話!”縣令見狀連忙扶住老夫人,好聲耐心安慰道,“都是兒子的錯!娘請快快進屋,上高堂入座!”

面對兒子林長安的示好,老夫人不為所動,忽然很鐵不成鋼地嘆息一聲:“大郎啊,想你寒窗苦讀十年,終於出人頭地做了這父母官!什麽樣的好人家,黃花閨女娶不到,偏偏……”

老夫人越說越激動,話也越來越刺耳難聽:“偏偏看上個不清不白的寡婦!要模樣沒模樣,要家世沒家世,娘是真替你不值啊!”

此話一出,滿院坐著的賓客唏噓一陣,對著新娘指指點點,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成婚果然講究個門當戶對,我都替新娘感到臊挺!”

“誰說不是呢!聽說她前夫李二被她克死的,也不知真假!聽說曾經還因著和離,鬧上過公堂呢!”

“不僅如此,她爹還是賭酒鬼,現下還擔著人命案,關在監獄裏呢!”

“嘖嘖!真是一朵殘花敗柳插在好糞上,爛菜把好豬都臭了!”

……

傳入耳邊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柳娘身上的瓜多得吃不過來。

她慌張地站在原地僵著身子,鮮紅蓋頭下緊緊咬著牙關,臉色青紅交加實在有些難看,幸虧被遮擋,還不至於讓她在眾人面前太過難堪!

柳娘從記事起母親便死了,跟著酒鬼爹吃糠咽菜,好不容易長大成人卻又因賭債,被賣給了李二做妻,辛苦勞作賺錢養家。

可渣男不珍惜,不務正業又對她拳腳相加,生活淒慘苦痛如斯,命運似乎從未眷顧過她。

她羨慕許婉公堂鬥婆母的抗爭精神,也學著反抗掙紮過,如今終於尋到良人,一切似乎變得好了起來,卻也迎來更大的暴風雨。

她不確定,自個兒是否還有勇氣,一直和不公不平等的命運做抗爭,也不知眼前的男人,能忍受多久,與她一齊淌過一次次渾水,上一次婚姻的創傷留下的陰影,會不會在她人老珠黃再次重蹈覆轍?

這時,一雙厚實的大手忽然將她牽住,所有的陰霾一瞬間煙消雲散,她張了張口嗓子沙啞得厲害:“林,林郎!”

“娘,您這般說您的兒媳,豈不是自個兒主動往門楣上抹黑!”林長安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握住的兩只手交疊放在一起,對著老夫人語重心長道,“柳娘她雖是女人,卻敢於抗爭命運,心地善良勤勞能幹,這不正合您的心意嗎?”

“兒媳以後定會好好孝敬於娘!”林長安的話似乎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她不再膽怯怯生生地縮在角落裏,而是決定一同與他面對現實,以及無盡的風雨,“外面冷,還請娘進屋來上座!”

老夫人年輕時愛舞弄些刀劍,雖然沒學會武藝,卻喜愛堅強勇敢的事物,從前聽了柳娘不好的傳言,如今細細想來,的確是有些魄力在身上的。

正欲改變主意進屋之際,大娘二娘卻從人群中竄出來,面帶一副醜惡的嘴臉,不懷好意道:“哎呀老夫人,四小姐給三郎納妾的事兒,真是對不住您了!”

老夫人聽聞頓住,昨日林四妹送上門納妾,被退回來的事,早便聽說了!這無疑是親手打了林家的臉,讓林家不僅顏面掃地,還成了村民們茶餘飯後的笑柄,也影響四姑娘的名聲,以後如何再許配合適的人家!

心頭不由地一陣惱火起來。

二娘趁機火上澆油道:“柳老爹若真是殺人犯,這女兒的品行自然好不到哪裏去!不過是個沒人要的下賤寡婦,平日裏便不安分守己,偷男人漢子的騷貨,也敢擡到臺面上來,成了香餑餑讓人捧著!”

大娘也陰陽怪氣附和道:“如今這什麽世道?不良之風都刮到這裏來了!什麽不幹不凈的賤人,也能隨便進林家的門了!只可惜啊,老夫人一身骨頭剛直不阿,卻攤上這麽一個喪門星!還被埋在鼓裏,真真怪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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