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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過年腌豬肉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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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過年腌豬肉燉肉

一直立在旁邊的新娘, 咬牙恨恨地瞪了許婉兩眼,又將目光落在沈辭玉淡漠的臉上,忽然一把扯下頭上的紅蓋頭,扯著冗長的婚服, 面上沒有半分猶豫, 轉身哐當一聲, 決絕地跳進了半人高的水缸裏。

水缸經受不住劇烈的震動,頓時崩裂水花四濺,哢嚓哢嚓——裂了開來,結了冰的冷水霎時,奔湧著流在地上。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驚嚇得呆立在原地。

大娘見狀, 連忙驚恐地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偷偷瞧著許婉的臉色, 哭天喊地地難過起來:“哎呀, 四小姐呀,你怎麽這麽想不開,要去尋死?你看你死了,才能趁了別人的意!”

“老天爺呀,你要是真有眼就看看, 這是要把人逼死呀!”二娘見狀也撲通一聲,跌在地上惺惺作態地哭泣起來, 趴在地上還時不時往前爬兩下, 放聲哭道, “妮兒!你千萬別想不開!這毒婦心如蛇蠍, 不肯讓你進門,你別難過!今兒我和你大房的娘認你, 給你做主定納你進門!”

“呵呵!我惡毒?”瞧著那水缸裏落湯雞一般,全身濕透直打哆嗦的新娘,許婉冷笑一聲,繼續窩在沈辭玉懷裏,指著兩人道,“瞧瞧,還沒進門呢,這聲娘便叫上了!你們喜歡呀,不如讓大郎二郎納了去,也好早日抱孫子不是!”

這一動靜,很快便吸引來了過路吃瓜的人,圍在大門口越聚越多。

“你!”瞧著周圍村民對許婉指指點點,二娘很有眼力見兒,坐在地上蹬著腿兒,踢騰起了大團的積雪,說話間吃了一嘴的塵雪,咳嗽著呸呸兩聲,擰眉怒道,“惡婦!大郎戰死沙場,小郎還未成年,如何能納妾?你竟然這般惡毒,侮辱死人欺負小輩,草菅人命罔顧綱常!”

還真不愧是極品吶!許婉心裏腹誹一聲,面色毫不畏懼,對著兩人道:“她非要上門,說到底,究竟還是我的錯兒了?”

“就是你的錯兒!”大娘二娘哭得愈發大聲,比親人離世還難過,佯裝上前拉著新娘道,“今兒這婚事成了,兒媳婦,娘這便帶你進屋!”

正在這時,沈辭玉環著懷裏,因激動而顫抖的女人,忽然黑著眼底,冷聲斥責道:“不準進屋!”

兩人扶著濕漉漉的新娘,往前沒走兩步忽然被一道目光震住,脊背莫名地發涼一瞬,若不是知曉三郎患有眼疾,還以為他的目光便能殺人於無形。

這平日裏病怏怏的病瞎子,這時候倒成了一家之主的男人,態度如此堅決,無疑當著眾人的面,生生打了兩人的臉。

許婉也楞了一瞬,沒想到平日裏乖順,連火也舍不得對她發過的沈辭玉,在此事上竟然如此堅定,對別人的態度冷漠地仿佛不認識他了。

這人家不要硬要塞似的,兩人不禁臊紅一陣,停止哭泣回頭耐心勸慰起來:“三郎,你這麽說,可要昧了良心!”

說著把手裏狼狽弄花了妝容的新娘,往前送了幾分,頗有正義感地道:“大家夥兒可看看,這林家四小姐這小模樣,如花似玉又家大業大,即便是嫁給有權有勢的官家子弟,也能當個正頭娘子!如今肯委身下嫁做妾,你要是還嫌棄,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圍在門口的村民,哪家不想攀上林家這樣的親家?如今林四妹肯降低身價,嫁給沈家三郎做妾,的確是羨慕嫉妒恨的做夢好事!

人群裏不時有人,出聲酸道:“這從前快死無人願嫁的病瞎子,如今倒成了香餑餑了!”

也有人,心疼那落水新娘的:“嘖嘖,瞧這妮兒多水靈!可惜真心一片,讓人給糟蹋了!今日受了這等屈辱,日後可如何再見人!”

也有人對許婉的冷漠,不滿指責的:“沈家娘子,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你也不能老是把著你家夫君,棒打鴛鴦逼迫之下,不讓人家有情人美滿!”

呵呵!瞧瞧,如今倒真全成了她的不是!原來在眾人眼裏,她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才是造成這種難堪局面的元兇!

要不是她心態好,此時非得氣得流出二兩血來,她平覆平覆心態,對著眾人抹抹眼淚兒,哭得梨花帶雨地反駁道:“叔嬸兒,我就不可憐嘛!想我嫁給三郎時,家裏窮的揭不開鍋,三郎又病入膏肓是個將死之人,不知吃了多少藥膳,我用心伺候了多久,這才勉強好了起來,家裏也逐漸富裕起來!”

說得激動間,她拿起沈辭玉潔白如雪的衣袖,擦擦冒出來的鼻涕泡兒,喘不上氣來哽咽道:“想我一介婦人,為了這個家嘔心瀝血!好在三郎還算有良心,對我這個糟糠妻始終如一,別無二心!都說這話本裏的鶼鰈情深,鴛鴦赴死!我能碰上三郎,情投意合也算三生有幸!你們,你們忍心這般棒打鴛鴦,害得我與三郎夫妻離心,此生遺憾不能共赴白頭嘛!”

沈辭玉摸索著,擡起粗糲的指腹撫在細嫩的臉龐,替她一點點拭去淚痕,語氣裏滿是心疼道:“婉娘,不哭!此生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只有許婉知道,自從替嫁進這個風雨飄搖的家,她風餐露宿擺攤賺錢,為此付出了多少!一時有些心酸,轉身撲在他的懷裏,放聲大哭起來:“三郎!”

被猛然抱住的沈辭玉,白綢下的眼神一瞬間茫然無措起來,擡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用獨特的方式安慰著她。

眾人聽聞這一番話,一時也有些感動不好再多說什麽,紛紛不再作聲。

這時,一直沈默不語的新娘,瞧見風向陡然轉向了許婉,卻忽然掙脫大娘二娘的手,猛地朝碎裂水缸旁的墻壁撞去。

嘭——

新娘捂著破了皮兒的腦袋,跌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漂亮哥哥,既然你不要我,我也沒臉見人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眾人聽聞,紛紛將目光再次投向沈辭玉。

大娘二娘上前,劈頭蓋臉地對他一頓指責起來:“三郎,你可不能這般無情,非要弄出人命才甘心嗎?”

瞧著額角流血的新娘,直播間湧進來的新網友,不免有些聖母心泛濫:【都這樣了,也怪可憐的,不如納進門不理會便是了!】

此話一出,立即遭到了CP粉的狂懟:【好家夥,合著不是你老公,願你以後歡歡喜喜讓小三進門,給人家當牛做馬!】

新網友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被迫閉上了嘴。

李氏瞧著那新娘跌在地上,也頗有些可憐,思慮片刻走過來對著他道:“三郎,這種事還不是眼不見為凈,我們不理了罷!”

大娘二娘本以為,這李氏是動了惻隱之心,上前去安慰勸說沈辭玉納妾的,誰知卻是個砸鍋的,都怪這好妹妹跟著小賤人,讓她給帶壞了!

兩人心頭登時發起火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也不好發怒,強忍著火氣道:“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罷!作為婆母長輩,怎的也拎不清跟著瞎摻和!”

李氏卻低頭佝僂著身軀,兀自收拾起碗筷來,頭也不擡地拉著臉道:“總是考慮別人,可有誰來替婉娘想一想,她才是我唯一的兒媳婦!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也要替兒媳婦擋上一擋!”

“娘!”許婉聽聞差點哭出聲,沒想到向來軟弱可欺的娘,竟然有一天為了她,如此堅定還有了生氣的反抗情緒,不得不說,娘對她是真的好啊!

李氏擡頭看她道:“娘沒本事,懦弱沒有主見,這娘都知道,可是,誰若是要欺負你,娘定然是不答應的!”

還沒等許婉說話,林四妹哇哇地淒涼恫哭兩聲,起身拔腿不管不顧,便要再次往墻上撞去,好在及時被大娘二娘拽住,才能勉強沒釀成悲劇。

“你們別拉著我!就讓我去死罷!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新娘一邊哐哐撞墻,一邊與兩人瘋狂拉扯著。

一時間,平日裏空曠的院裏,頓時嘈雜吵鬧,比那熱鬧的直播間還要雜亂!

就在新娘掙脫兩人,即將撞墻場面失控的一瞬,一旁的沈辭玉,忽然冷聲開口道:“住手!”

林四妹聽聞連忙停住腳步,以為他終於心軟不忍,回心轉意願意娶她過門,驚喜地扯開嘴角,擡手擦擦眼淚幸福地笑了。

大娘二娘眼見終於苦盡甘來,瞧著許婉臉色僵了下來,拍拍方才跌在地上,哭天喊地時身上沾著的積雪,從懷裏掏出兩串兒鞭炮,點燃火折子點上,得意洋洋地得逞道:“這就對嘍,我們這就把放鞭炮點上,慶祝迎娶新人進門!”

“三郎!”聽著劈裏啪啦的鞭炮聲,許婉只覺得刺耳難聽極了,掃過新人紅潤美麗的面龐,心裏頓時涼了半截,眼淚汪汪地啪嗒啪嗒掉下眼淚,奮力甩開他環在腰間的胳膊,掙紮著便要起身離開,腦海裏已經思考起了和離書的內容。

這下,倒是給了方才說話的新網友話頭,死灰覆燃道:【我就說嘛,這是古代又不是現代,別提什麽小三來壓我,古代可以納妾,現代可以同時娶小三嗎?要我看呀,這妾就該……】

話還沒說完,只聽直播間驚呼一聲,新網友頓住朝屏幕看去,只見下一秒,沈辭玉卻將不安分的許婉,打橫抱在懷裏,不顧她的掙紮,低頭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滿臉情深道:“婉娘,外面冷我們不要再管其他人,趕緊去屋裏暖和暖和罷!”

唇上猛地被啄了一口,想到門口圍了百十來人,此時都眼睜睜看著呢,她唰地一下紅了臉龐,擡手一下下錘打著他的胸口,別過眼去時不時偷偷看他,支支吾吾道:“三郎,這麽多人看著,你怎麽沒個正形!無端惹別人笑話!”

他卻擡擡手將她抱緊,彎下身子示意摟住他的脖頸,感受到膽怯攀上來的小手,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的心中,感到莫名的踏實,他勾唇笑得特別好看:“抱我的正頭娘子,別人說不得的!”

雙手勾著他的脖頸,她緊實地貼在他的懷裏,擡眸盯著那張極其俊美的臉龐,一臉羞澀地別過眼,卻又再次瞧了過來,覺得這話兒,似乎在哪裏聽過。

直播間已經放起了煙花爆竹,網友們慶祝兩人劫後餘生,算是提前過年了。

她這才想起來,這不是大娘二娘罵她不要臉,被她反駁的話兒嘛,怎的此時聽來,如此暧*昧,讓人忍不住心中狂跳不止呢!

在她思索的片刻,唇上再次被啄了一口,臉上紅的滴出血來,耳邊聽著他幽幽的聲音,舉起三指發誓,似乎是對她,又像是對眾人,宣示主權道:“我沈三郎,今日對天發誓:此生不再婚娶,若違此誓,肝腸寸斷孤苦一生!”

真真是好毒的誓言,不愧是後期黑化心狠手辣的大反派!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

心裏雖這樣想著,她的手卻很老實地搭在他的肩頭,根本舍不得放開!

圍在門口的村民,瞧見再無戲看,搖搖頭離去時,紛紛回頭指責兩句:“兩位婆母,我瞧著小夫妻感情甚篤,這強扭的瓜呀,它不保甜!還是莫要逼迫了罷!”

“去去去,都是無知村民,知道什麽?”大娘二娘恨恨地瞧著,這好像從來不受影響的一家人,扭頭對著新娘拱火道,“兒媳婦,你別怕,兩位娘認你!今日你就楞是要一頭撞死在這裏,有兩位娘向著你,死也要死在三郎墳墓裏,看誰還敢無動於衷!她們……”

“住口!”此時,大門口卻匆匆趕來一位紈絝公子,陰沈著臉色走過來,不由分說奪過林四妹的手,拉著便要往東屋走去,“走,丟不丟人!”

林四妹瞧見是三哥林長憶,瞬間委屈地掉下金豆豆,哇哇大哭道:“哥哥!”

大娘二娘跟上來進門的一瞬,卻被哐當一聲關在了門外,面面相覷對視一眼,沒想到沒打擊到小賤人,反而惹了一身騷,對著地上吐了口唾沫,不甘心地跺著腳離開了!

狹窄的東屋裏,林長憶幫她在額頭上灑上些藥粉,擡頭時冷不丁瞧見西屋房門大鎖,自從葉良辰被臨時叫去邊疆攻打金人,整整一個多月了,還未歸來!

林四妹賭氣地往床上一躺,拉上被子捂著腦袋,氣哼哼道:“他不娶我,我就絕食給他看!”

林長憶也懶得管她,這個妹妹自小被家裏人寵壞了,情緒一上來便被有心之人利用了,連老夫人也不通知,直接雇了頂喜轎,便想要硬塞進來!

這不是上趕著,讓人家笑話嗎?

想到此處,林長憶關了房門,走出來瞧見許婉正立在小廚房,彎腰抻著半個身子,夠在鍋竈臺上,將剁好的半煽鮮嫩土豬肉塊兒,啪嗒啪嗒——,一一放進燒熱的鐵鍋裏。

沈辭玉坐在一旁的矮凳上,修長的手指握著長長一截兒,小指頭粗細的枯樹枝,時不時伸進竈臺裏摸索著,來回撥拉擺弄著燃燒著的柴火。

昏黃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擺弄得急了,呼啦啦的青色火苗舔舐著燎出來,卻被他長了眼睛似的,提前抽開手,待噴薄的火舌悄然退去,他便再次伸進樹枝撥弄幾下。

不一會兒,竹篾鍋蓋裏蒸騰起裊裊的霧氣,燉煮著豬肉塊兒的熱水,咕嘟咕嘟冒起了氣泡,頂得鍋蓋嘎達嘎噠作響。

鼻尖兒泛入豬肉的香氣,林長憶咕咚咽下一口口水,負手來到許婉身邊,還沒靠近便被提前察覺的沈辭玉,冷不丁刮下一個眼刀,連忙與許婉保持些距離。

許婉扭頭瞧見林長憶,以為他是替林四妹討公道,頓時拉下臉來,沒好氣道:“林家大少爺,若你是替你小妹來找茬,我勸你還是趕緊回去管管她,免得再生事端!”

林長憶卻吸吸鼻子,兩只賊眼止不住地往鍋裏瞟:“此事的確是小妹不對在先,我在這裏替她向你們道歉!”

“呦!”想到從前是非不分的混不吝,去集市擺攤時找茬的紈絝,此時卻忽然轉了性子,如今也學會是非分明,懂得向人道歉了,許婉覺得真是難得,不禁揶揄他道,“林大少爺竟然道歉,不敢不敢,我們可受不起!”

林長憶想來幫忙,可是打量了一圈,狹小的地方都被沈辭玉占了,顯得他特別多餘,聞著誘人的香味,兜著嘴角的口水差點掉下來,像頭餓狼似的盯著熱鍋,咽了咽口水道:“我還是你的夥計,你可不能賴賬,飯還得悉數管飽!”

土竈裏火星四濺劈裏啪啦的響,豬肉燉煮了片刻,熱氣上湧滋啦啦直響,許婉擡起鍋蓋,迎著撲面而來的熱氣,擡起大勺來回翻滾著攪了攪,蓋上鍋蓋捧著大勺,對林長憶道:“聽說,老夫人將你和魏家三小姐的婚事退了!”

還未等林長憶開口,她便又神秘兮兮道:“而老夫人轉身,又去葉家提了親,你與良辰的婚事乃是聖上親自過目,下了聖旨!這次,可無論如何也推脫不得了!”

“嗯!”出乎她的意料,林長憶面上沒有多少反抗,只是平淡地應了聲,那雙瀲灩的桃花眼,仍是緊緊盯著大鍋,偷偷伸爪子時,被許婉用勺子背部重重打了一下,繼續問道,“那大少爺,難道就不打算,再離家出走反抗一下!你就不怕,等良辰回來將刀架你脖子上,一刀砍了你!”

林長憶捂著吃痛的手背,擡頭對她埋怨道:“她就住我對面,如何反抗嘛?”

又想到葉良辰兇悍的模樣,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再說她那大刀,是用來殺敵的,不能用來砍我!”

說完走時還不忘,回頭叮囑許婉:“對了,等會兒多做點,把四妹的肉也燉上,她最愛吃這些了!”

許婉噗嗤一聲笑了,怪裏怪氣道:“她不是說,要鬧勞什子絕食嘛!”

林長憶驚疑道:“你怎麽知道?”

“我方才路過時,無意中聽到了!”許婉知曉,林四妹是沈辭玉的小迷妹,平日裏雖然綠茶了些,可是這種毒辣的潑皮無賴手段,定然不是她這種小丫頭片子,可以想出來的。

定是,被大娘二娘這種有心人,給當作棋子利用了!

“放心罷,我不會與她計較的!”許婉再次打開鍋蓋,伸著大勺一一漂去肉上的白沫兒,又拿了雙筷子在肉上紮了兩個洞,重新蓋上鍋蓋,望著林長憶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此時眼前卻忽然被一道白色身影,從正面擋住了視線,她踮起腳尖兒,伸手從他的碎發上,取下幾根沾上的碎茅草,接著落在那偏了的白綢上,重新糾正綁了綁,這才滿意地咂咂嘴道:“真俊!”

這話兒說得沈辭玉,有些不好意思來,一下下搓著白袍問道:“婉娘,今日我們,這是要做什麽美食?”

許婉對著直播間,咧嘴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晃著腦袋上的琥珀發簪,道:“臨近過年了,要做特色的家鄉美食腌肉!”

沈辭玉聽都沒聽過,卻聽她繼續道:“這豬肉燉煮熟了,用紅糖熱油那麽一燒,直到將肉塊兒燒成棕紅色的琥珀外皮兒,碼在瓷罐裏撒上鹽,腌上存放在裏面,能吃整整好幾年呢!”

“這樣不會壞嗎?”沈辭玉重新坐在土竈旁,邊燒火邊問道。

許婉卻神秘一笑,走過來趴在他的肩頭,湊近他的耳邊道:“當然不會!到時這罐子裏都是鹽和豬油,什麽時候想吃,便挖出來一塊炒菜燉湯或者做紅燒肉,都很是不錯!”

耳邊呼出的熱氣癢極了,他忽然伸手將她從背後,坐著撈在了懷裏,從背後抱住她,將手裏的樹枝握在她的手裏,再緊緊貼著她滑嫩的手背,握在手裏教她一下下,撥拉土竈裏的柴火。

窩在溫暖的懷裏,迎面又撲來柴火的熱氣,她的手被寬大的掌心完全握住,舒服地往裏面靠了靠,卻忽然聽他在身後,勾起唇角將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饒有深意道:“那,一定很好吃!”

漏天窗外不斷飄進來,朵朵輕盈的雪花,落在兩人的發間,被熱氣融化又很快蒸發,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來過。

她卻毫無察覺,打了個哆嗦縮進他的懷裏,聽著咕嘟咕嘟的冒泡聲,想到那勁道的燒肉,咽了咽口水,附和道:“好吃,怎麽會不好吃!”

沈辭玉抱著懷裏傻乎乎的人兒,心頭的蠱蟲忽然再次躁動起來,好在肉燉煮地差不多了,她忽然歡喜地,從他懷裏掙脫蹦起來。

掀開鍋蓋的瞬間,一股濃郁誘人的肉香,霎時從鍋內飄出來,她舉著筷子一一將肉塊兒紮出來,被扔下來的紅白肉塊兒,啪嗒啪嗒彈跳著,挨個蹦進了一旁幹凈的大盆裏。

許婉在裏面挑了一塊兒好的,撕下一縷燉得紅嫩的瘦肉,彎腰餵在了沈辭玉的嘴裏,心滿意足地看著他,吃得一臉香噴噴的模樣,扭頭起鍋燒上大半鍋滾燙的金黃色花生油,抓入兩大把紅糖灑進油裏,劇烈翻滾的熱油,逐漸變成了誘人的棕紅色。

滋啦一聲,豬肉塊兒沿著鍋邊兒,下餃子似的,一個個跳進油鍋裹滿了琥珀色的漿油,嫩白的外皮也變得焦香酥香起來,只消片刻,煮好的肉塊燒成誘人的糖色,飄忽的香味順著油鍋飄向院內,又向外肆意擴散開去。

附近山頭山腳的人家,都被這香味兒吸引了去。

這紅澄澄的臘肉一燒,往罐子裏那麽一腌,這濃烈的年味,也分杳踏至而來。

提前拿出來幾塊,肥瘦不一燒好的豬肉,她將其按在木板上,哢嗒哢嗒一下下,將肉塊切成晶瑩透亮的薄片,切好後鍋熱的間隙,趁著熱氣又撿起一片,再次投餵進了沈辭玉的嘴裏,咧開嘴問道:“三郎,這腌肉怎麽樣,好吃嗎?”

絲絲縷縷的肉香在嘴裏化開,許婉知曉他不愛吃肥肉,便挑了又嫩又香的瘦肉,餵到了他的嘴裏,焦糖的甜味既不會太甜,也很好地增添了肉香,鹹中帶甜甜中夾香。

他卻搖搖頭,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被他伸手撈到懷裏,忽然吻住了雙唇。

她瞪大了杏眸,掙紮著嗚嗚兩聲,嘴裏卻品嘗到了甜滋滋的肉香,此時已經分不清,這抹甜香,究竟是吻的味道,還是肉本身的味道。

聞著味兒走出來的林四鳳,卻恰巧瞧見這一幕,仿若受到了刺激一般,立在原地淚眼汪汪地,指著貼在一起的兩人哽咽道:“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許婉連忙推開他,起身攏了攏亂了的發絲,嘴裏殘留的肉香帶著一絲甘甜,慌張地將切好的豬肉片兒,胡亂地扔進煮沸的鍋裏,然後取了幾顆系統換取的大料,扔下去腥入味的蔥姜蒜,最後倒入了點馥郁的赤醬和鹽巴。

立在竈臺旁,蔥段般的細指捏緊勺柄,她紅著一張臉,臉上火燒雲一樣地發燒,交織彌漫著晚霞,燦爛好看極了,卻始終不敢再去看沈辭玉,咂摸著嘴裏的甜味,想到從前眼部暫時失明時,曾被他抱著吻過。

那時候柔弱極是依賴他,被他欺負也反抗不得,可如今這眼睛能看到,被他再次吻了去,卻為何不反感呢?

約莫燉了一刻鐘,鹹香撲鼻的燉腌肉便做好了!

她將蒸在上面的大饅頭,揭下來後專門盛了一碗,慢悠悠地來到東屋裏,猶豫片刻還是推門進來,將林長憶轟出去盛肉,接著來到床邊把筷子橫放,將兩個暄軟熱乎的白胖大饅頭,放在橫陳的碗筷上,揮手往被衾裏,飄忽著扇了扇濃郁的肉香味兒。

不一會兒,林四妹果然聞著味兒,從裏面探出個腦袋,甫一瞧見坐在床畔的許婉,立即又縮了回去,只留下兩只黑溜溜的眼睛,一動也不動地,盯著那碗燒好的紅燒肉。

“我才不會吃!你快走罷!”說話間,林四妹的腹中咕嚕——,尷尬地響了起來,還沒等她說話,咕嚕咕嚕——,又接連響了幾聲。

許婉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伸手將她從被窩裏薅出來,將碗筷遞到她的手裏。

林四妹的口水,霎時滴答滴答流出來,擡手胡亂地用嫁衣擦了擦,接著拿起圓滾滾的大饅頭,吭哧咬下一口,夾起燉得軟爛的肉片,狼吞虎咽地放在嘴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唔唔囊囊沒形象道:“好吃!真好吃!”

瞧見她濕了的嫁衣,許婉心中有些不忍,轉身拿了身幹凈的衣服,見她一臉為難的模樣,還以為是不願意換,沒想到她抱著她,哇的一聲哭出了聲,有些為難道:“好看姐姐!我不會穿!”

她哭得泣不成聲,一邊啪嗒啪嗒掉著金豆豆,一邊不忘往嘴裏炫上滿滿的饅頭和燉肉,任由許婉替她換上幹凈的衣裙,嗚嗚嗚哭道:“謝謝姐姐,我那麽做你還對我這般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許婉卻不急不慢,正對著她的眼睛問道:“四妹,那你跟姐姐說說,你對你那漂亮哥哥,究竟喜歡他什麽呢?”

這話兒倒是把林四妹問住了,她懵懂地回道:“漂亮哥哥,當然是因為長得好看了!”

“……”這倒也沒有錯!許婉接著又對她問道,“那除了外貌,其它的你還喜歡他哪裏?”

林四妹紅著一張臉,許久才吞吞吐吐道:“其實,還有他跟在姐姐身後,總是陪在姐姐身邊,寵溺愛護著姐姐,不僅是我,所有的女人都很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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