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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畫兒賣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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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畫兒賣燈籠

她聽聞楞怔一瞬, 想到完成一億的積分目標便能夠回到現代,心裏忽然產生了些不明白的思緒。

正思索間,她的雙手卻被一只如玉大手摸索著,緊緊握住十指交纏, 茫茫的天邊灰白一片, 細碎的雪粒如白沙一樣, 落在過分傾斜的淡色翠竹油紙傘上,唰啦啦地直響。

一聲聲抓撓,撩撥著不安分的心臟。

兩道白粉的身影互相依偎,一深一淺地踏進蒼茫的雪地間,逐漸遠去變成兩個黑點, 身後只留下了一串大小不一的腳印。

來到集市時, 已經接近晌午,由於下著大雪的緣故, 街道上依稀可見稀疏的人影, 裹著襖布瑟縮著身子,踽踽獨行。

許婉將背簍裏用棉布溫著的鹵貨,摸著取出來放在攤上,天氣太冷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搓搓凍得通紅的蔥指, 呼出一大口白霧。

身上忽然被裹了件麻布披風,雙手被人抓過來就往胸膛裏塞, 感受到燙人的暖意, 她微紅著臉側過頭去, 全然不知頭上已經被打了油紙傘, 遮去了漫天風雪。

沈辭玉單手撐著油紙傘,立在她的身後, 將糊好的燈籠摸索著擺放在攤上,胸膛裏的涼爪子忽然故意在他懷裏,調皮地戲弄般摸了摸,接著耳邊傳來她清亮的聲音:

“沈家食攤開張了!走過路過看一看吶!好吃便宜,童叟無欺!”

這一熟悉的聲音,立即吸引了來了無數的饕客,離得近些窩在家裏取暖的,也聞風裹上棉衣,迎著風雪來到了她的食攤。

有不少熟識的老顧客,由著從前的好名聲好味道,紛紛前來購買:“沈娘子許久未見,今日做的,又是甚麽好吃食?”

許婉眼睛還未恢覆行動不便,摸著將布袋攤開,露出雞頭鴨翅鴨脖等鹵貨,瞪著茫然的雙眸,認出那聲音咧嘴笑道:“原來是買過我包子的大叔,今兒個做的是麻辣鹵貨!”

望著那浸了一夜濃香赤醬的鹵貨,湯汁濃郁顏色鮮亮棕裏透著油紅,順著鴨翅尖兒滴答滴答落下來,那股飄忽的辣香味兒瞬間湧入鼻腔,勾得肚裏的饞蟲咕嚕咕嚕作響,饞得人口水直流。

鹵貨價格極是便宜,一文錢一個是又香又辣又便宜,很快便賣了一空,而一旁的紙糊燈籠卻始終無人問津。

她數著賣了的七百文錢,摸進他的懷裏把錢放在裏面,將披風脫下來裹在他的身上,對著他安慰道:“別灰心三郎,吃食都是餓了饞了買個急缺兒,燈籠不常用,得需要慢慢來!”

披風帶了體溫很是溫暖,白綢下失神的眼睛瞬間亮起來,沈辭玉聽聞將燈籠擺在地上,尋了塊棉花坐墊,蹲下身子坐在擺著燈籠的攤前,忽然伸手摸索著拽住一旁的許婉,將她扯到自個兒的懷裏,再單手打上油紙傘,給兩人裹上同一件兒寬大的披風。

霜雪還在沙沙地下著,落在白紙燈籠上,薄薄的一層仿佛蓋了一層雪被,許婉窩在暖和的懷裏,心滿意足地吸吸鼻子,任由他單手環上她的腰,將棱角分明好看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腦袋上。

四周只有安靜地落雪,以及身後踏實的懷抱,下雪的勢頭越來越猛,紛紛揚揚給天地間灑上一層薄霧,一傘兩人坐在迷蒙的大雪裏,互相依偎在燈籠攤前,明明這般冷的天氣,卻顯得格外地溫暖。

坐了約莫半個時辰,耳邊只有匆匆而過的腳步聲,根本無人問津,許婉坐得屁股發麻,腿腳發酸好在懷抱還算溫暖,忽然起身攥著拳頭道:“不行,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抵在她腦袋上的下巴,在她起身的一瞬被撞了個正著,猛地一痛,疼得他踉蹌著後仰著上身,卻忽然被她伸手拉住,大大咧咧跨坐在他修長的大腿上,劇烈地晃晃他的上身,興奮激動地道:“三郎,三郎,我想到法子了!”

沈辭玉被她晃得頭暈腦脹,卻忽然伸手將不安分的女人勾在懷裏,將一張俊臉貼近她的面龐,清泉般蠱惑的聲音嚇唬她道:“婉娘,再搖便要出事了!”

許婉這才發覺兩人的姿勢,頗有些暧*昧,連忙紅著臉從他身上下來,摸出背簍裏的紅白糖以及少量飴糖,翻進系統從萬能廚具取了口小鍋,又用積分在系統商城裏換取了炭火,溫火熬上一鍋,泛著白泡兒的濃稠糖漿。

鼻尖兒聞著清甜的味道,許婉從背簍裏取了根幹凈的筷子,摸著蘸取了棕紅色的糖漿,拉出一條透明蠶繭似的薄絲,咬去一端咂摸著甜津津的滋味,將另一端放進了沈辭玉的嘴裏。

張口的一瞬間,糖霜混著風雪一齊化入嘴裏,他瞪著無神的眸子,細細品茗著那股醉人的甜意,優美的喉結上下跳動一瞬,咕咚一聲咽下,忽然問她道:“婉娘,你熬這糖稀做甚?”

許婉卻另取一根筷子,摸著抵到他寬大的掌心,掰著他修長竹節般的長指,神秘道:“三郎,你可會作畫?”

“畫?”他從小養在深宮中,自然有名匠畫師親自傳授他一手好畫藝,想到此處他點了點頭,想到什麽訝異道,“婉娘,你,你不會是……”

“沒錯!”她打斷他的話,將筷子放在他的手裏,彎起水汪汪的杏眸笑道,“我們呢,可以在燈籠上畫糖畫,然後做一些喜慶的對聯剪紙小動物等,充滿年味兒的糖畫放在燈籠裏!”

接著她忽然撇嘴,對他真誠地懇求道:“我就知道我家三郎手藝好!那就多多拜托,辛苦三郎把糖畫上去,然後做一些糖畫出來!”

沈辭玉被她誇得面色一紅,有些害羞地側過頭,點頭“嗯”了聲應下。

一盞盞畫了淺黃色糖霜的燈籠,白紙上各式的花鳥魚蟲栩栩如生,仿佛活了一般躍出紙面,在茫茫的白色風雪裏,格外地醒目紮眼,還未叫賣便有眼尖兒的小娃兒瞧見,拉著婦人的手,吵著鬧著要過來買。

婦人無奈,只得拉著蘿蔔似的的小娃兒,來到攤前詢問道:“還請問娘子,如何賣?”

聽到聲音,許婉連忙摸著上前,熱切地道:“好看能吃還不貴,三文錢一只!”

這燈籠普通也能賣上三文錢一個,如今兒又加了精巧的手藝,還放進去了糖燈影兒,這價格著實不算貴!

這一旦開張,生意也跟著上門好了起來,不一會兒,連燈籠帶糖畫全部賣完了,沈辭玉數著賣的一百五十文錢,卻不急著放在懷裏,而是拿了塊絲絹小心包起來,在許婉不解茫然的目光裏,他勾唇神秘道:“這些錢是辛苦掙來,要用來養婉娘的!”

許婉被他說得臉色發燙,吐字也不清不楚起來,支支吾吾道:“誰……誰要你來養!”

下一秒,卻輕易被他撈到懷裏,湊近她的唇角輕咬一口道:“婉娘這輩子都是我的娘子,我養我娘子,別人自然說不得的!”

那雙大手撫在她的腰間,心裏泛上些酥麻的癢意,她舔舔發痛的唇角,口是心非道:“誰說是怕被別人說了,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養活自己。

話還沒說完,剛舔好的唇角再次被啃了一口,嚇得她連忙閉上了嘴。

沈辭玉這才滿意地放過她,低頭摸索著主動收拾起行囊來。

許婉剛想要幫忙,這時,耳邊傳來一道刺耳的女聲。

“來人!咳咳……使勁兒給我砸!”

說話的人身體病弱不堪,連帶著說話時也帶著一絲虛乏,頭挽烏黑單螺發髻,鬢發綴滿流蘇珠釵,過了病氣的臉色過分白皙,奄奄地窩在白雪般的鵝毛鬥篷裏,瞪著發怒的眉眼看向兩人,捂著胸口指著食攤吩咐著。

還沒等許婉反應過來,五六個壯漢似的小廝上前,擡腳叮咣一腳,便把她的背簍踩了個稀巴爛,還想往下砸時,卻被許婉大剌剌張開臂膀,阻擋問道:“這位小姐,請問我和你有甚仇怨?既然生病便待在家裏好生休息,來我這小攤做甚?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去報官!”

“呵呵!”只見那富貴小姐冷笑一聲,叮當一聲往地上丟下一腚銀子。

還未等那小姐說話兒,身旁的小廝擼了擼衣袖,對她出聲指責道:“大膽刁婦,見到魏家三小姐,還不趕緊下跪求饒!”

許婉咬咬牙回憶起來,原來這便是癡纏林長憶,逼得他定下婚約,離家出走的魏家三小姐。

此人虛扶著身子,顫顫巍巍有氣無力道:“都是你個賤人,有夫之婦還勾引長憶,讓他不僅不肯見我,竟然還退了婚!”

“啊?”許婉驚訝地下巴掉下來,這林長憶離家出走,花錢租在了她的院裏不假,可這的確不關她的事。

這簡直是人在攤上坐,鍋從天上來!

直播間的網友們捂嘴,嘻嘻嘻笑起來:【明明是,人在三郎懷裏坐才對!】

“去去去!”聽見直播間的聲音,許婉對著網友們抱怨道,誰料這聲音,卻是對著魏家三小姐魏怡的。

聽聞此話,魏三小姐當即大怒,哐當又砸下一大錠銀子,羞辱她道:“本小姐給你銀錢了,都夠買個百個千個食攤了,你敢去報官別怪我不客氣!”

許婉還未發怒,沒想到一旁的沈辭玉明顯立不住了,黑著眼底掏出刀子的一瞬,被她從後面輕輕抱了抱,在他耳邊輕聲道:“放心罷,我沒事!咱們要白撿錢嘍!”

說完在網友們驚訝的目光中,許婉咬牙切齒地低頭,摸著撿起一錠又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在沈辭玉懷裏摸了又摸,忽然揣進了他的胸膛。

沈辭玉:“……”

然後她負手靠在他的懷裏,茫然地瞪著前方打砸的人群,裝腔作勢地哭泣兩聲道:“你們,你們怎麽可以這樣?真沒想到,砸了銀子這下官府老爺,可怎麽再信我!太侮辱人了你們!”

這魏三小姐一聽,叮當又砸下兩錠銀子,瞬間將食攤砸了個稀巴爛,剛覺得解氣時,卻只聽許婉忽然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要不然你把整個魏家的銀庫,都砸給我得了!”

聽著周圍行人嘲笑傻子般,不斷指指點點,這才知道上當的魏小姐,氣得差點吐出血來,急得直跺腳,最後只得在眾人的議論中,灰頭土臉地落荒而逃。

許婉立在原地舉著白花花的銀子,努努嘴故意道:“三小姐,這銀子你還要不要了?”

周圍頓時又響起一陣哄笑聲,魏三小姐聽聞氣得顫著身子,頭也不回地連忙離開了。

許婉正低頭摸著撿銀子時,地上的兩錠銀子碰撞間,發出清脆的響聲。

此時,一雙好看的手撫在另一錠銀子上,那人擡眸對上她暫時失明的眼眸,笑得如沐春風道:“沈家娘子,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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