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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核桃仁鹵鴨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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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核桃仁鹵鴨貨

“啊?”她驚得差點跌下下巴來。

院裏的冷風吹落了樹稍的積雪, 報喜的喜鵲兒在枝頭歪著腦袋,時不時打量著院裏的兩人,樹梢卷起如雲似霧的薄雪,輕輕打著旋兒飄搖下落, 環著粉白的身影纏繞兩圈。

碎屑般的碎雪吹在她細嫩的鵝蛋臉上, 寵溺地輕輕舔舐兩下, 覆又卷起掃過俯身之人的俊臉,打在羽扇般的濃睫上,透過潔白如練的白綢,親吻他小鹿般茫然失神的眼睛。

靜默許久,始終聽不見她的回答, 他顧不得酸澀的胳膊, 依然低頭耐心等待她的回答:“所以,婉娘, 你是不是覺得, 我此生註定這般無用,無法賺錢養你?”

許婉:“……”

耳邊他的呼吸越來越近,許婉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卻被他反手握住,放在嘴邊呼了口氣, 然後放在溫熱的胸口暖著,冰涼的小手放進他懷裏的一瞬, 只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感受著手背處醉人的暖意, 她微微側過頭, 紅著臉龐道:“所以, 方才娘說你糊燈籠,是為了賺錢養家?”

他輕聲“嗯”了聲, 依舊等待著她的回答。

“你願意,願意養我,我自然是很歡喜……”她支支吾吾地,竟然連話兒也結巴起來。

聽到滿意回答的沈辭玉,起身進門給她拿了件披風,接著摸索進廚房打開蒸篦,俯身在熱氣騰騰的鍋裏找了半天,直燙得修長的指尖兒發紅泛起血色,這才尋了只最大最甜的蒸紅薯,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裏,摸索著返回她的身邊。

剝開外層的紫紅皮兒,呼氣吹了吹熱氣,他才隔著油紙包遞到她的手裏,然後坐在搖椅旁的矮凳上,左手拿起竹篾編織的燈籠,右手摸索著裹上糙紙,再用和好的面糊,細致地粘在燈籠上面,做得是緊實又圓整。

糊好後放在一旁,接著他開始拿起竹篾編織糊下一個。

許婉捧著熱乎乎的紅薯,坐在搖椅上悠閑地曬太陽,嘴裏大口大口地咬著金黃的瓤肉,啪嗒啪嗒嚼得歡實不已,甫一嘗到那粉糯的滋味,只覺得真真是甜到了心坎裏。

聽著她呼哧呼哧往外吐著熱氣,沈辭玉腿上抱著燈籠,好看的雙手按壓抽著竹篾,忽然放下刷漿糊的小棍兒,摸索著伸手在她嘴角擦了擦,聞著甜味兒問道:“婉娘,好吃嗎?”

“好吃!特別甜!”她暫時失明看不見,感受到嘴邊的涼意,明白過來感激地捧著紅薯,忽然想起什麽,便把紅薯摸著遞過去,對他笑道,“瞧我竟然差點忘記了,從前三郎遇到吃的,總是會想著把第一口留給我!三郎若是不嫌棄的話,也嘗一口罷!”

沈辭玉糊燈籠的手微頓,想起從前種種心頭忽然一熱,蠱蟲不安分地在他心上翻了個身,茅草屋頂的落雪被風吹起,紛紛揚揚地落了他滿頭,在纏綁著白綢的墨發上鋪上一層薄霜,他起身湊近軟香的紅薯,突然張開嘴輕輕咬了一口。

“三,三郎?”感受到唇邊的輕噬,她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手裏的紅薯拿不穩,險些掉在了地上。

他得逞般地揚起嘴角,沖她附和道:“果然,很甜。”

這反派沈辭玉,竟然從她嘴裏搶東西吃!她的臉霎時紅得能滴出血來,捧著紅薯啃了半天,吃了個沒滋沒味。

直播間的網友瞧見,嗑到了糖捂嘴笑起來:

【哎呀快來瞧,主播臉紅了!】

【有老公婆婆寵著,可以好吃懶做了哎!好羨慕!就是那太上皇的日子,都未必能及得上你!】

【有一說一,主播手裏的紅薯好甜好好吃,有點饞了餓了!】

……

“……”身下的搖椅,來回嘎吱嘎吱地搖晃起來,她舒服地窩在上面,吭哧啃下一大口蜜薯,鼓著腮幫子吃得唔唔囔囔,聽到網友們的話,差點被噎住了,心想哪有那麽誇張!

不過這日子呦,著實愜意很不錯!

這時,李氏從院裏走過來,看著門邊糊燈籠忙碌的白色身影,又望著曬太陽吃得正香的許婉,一臉欣慰地對她道:“這就對了,婉娘也是娘的心頭寶,享享清福甚麽也不必做,好好歇著便是了!”

許婉聽聞有些不好意思,撓撓腦袋就要起身,卻再次被某人抱了回去,紅著臉咳嗽一聲道:“娘,你和三郎這般寵我,叫外人瞧見該傳說我懶婦了!”

李氏聽聞沖她寵溺地笑笑,花白的發絲在褶皺的臉上晃著,佝僂著身子回道:“放心罷婉娘,誰要敢說我家兒媳婦,我便……”

“娘,你會怎樣?”許婉聽聞好奇起來,尋思李氏向來性子懦弱,不能是轉了性子要打那嘴賤的一頓罷,直起身來側著耳朵仔細聽著。

“我便說我兒媳婦懷上了,不便下地幹活!”李氏喏喏地說道。

噗嗤——

許婉捂著肚子笑得發疼,卻忽然被沈辭玉伸手在腰上掐了一把,連忙收起笑容正色道:“娘,放心罷,我這眼睛最多失明三天,很快便會好起來!”

李氏點點頭,閑聊說起來路過肉攤時,瞧見些不要錢的雞爪雞心鴨翅鴨頭等,想到之前她做了豬大腸豬肺等下水,便向攤主討來拿回了家,不知有沒有用,該如何處理食材。

許婉聽完頓時兩眼放光,直說這可是好東西,想起沈辭玉這幾日總欺負她,便低頭對一旁做活兒的人道:“三郎,你不是與我說要養家麽,那你便來做這鹵味兒,我來指揮如何?”

“……”沈辭玉聽聞楞怔一瞬,連忙停下了手裏的活兒。

許久聽不見動靜,她瞪著茫然的眼神,勾唇笑著問道:“怎麽,不願意?”

下一秒卻被他騰空抱起,她忽然身下一空,掙紮著錘他的胸膛,無濟於事道:“你快放我下來!”

他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強行將她抱到廚房的矮凳上,輕輕放下來,摸索到土竈前熟練地添水生火,隨即端起盆裏的雞雜鴨貨等,向她低聲請教問道:“只是不知這吃食,如何烹制處理,還請娘子多多指教!”

切,還真像個顧家的好男人!

若不是知道他書中反派皇子的身份,誰又能想到,這如此貼心勤勞的沈家三郎,竟是養在宮中金尊玉貴,十指不沾陽春水養尊處優的三皇子殿下,後期黑化狠辣奪位的大反派!

現下倒是給她做了這便宜夫君,雖是瞎了一雙眼睛,還主動做活兒勤勞得緊!

這很難不讓心動!

不過,她可不想就此放過他,打算好好折騰他一番,便坐在矮凳上端坐著身子,學著夫子教導學生那般,一本正經咳嗽兩聲道:“額,那個,沈三郎小童鞋,我要開始教了,你可要豎起耳朵仔細聽好!”

沈辭玉:“……”

“先把鴨頭鴨翅鴨脖等跺了,沸水煮開加入料酒花椒蔥姜去腥,順便把核桃還有雞蛋蒸上!”說得正起勁間,耳邊傳來哐當一聲剁骨頭的聲音,好像反派的大刀砍在了自個兒的腦袋上,嚇得她往回一縮,咽著口水擡手摸了摸完好的脖頸。

立在炊煙裊裊的土竈大鍋前,他語氣溫柔地問道:“都做好了,婉娘,接下來該如何做?”

卻聽她忽然變了語氣,不似方才端著那般,不自覺帶了一絲討好道:“接下來嘛,煮沸焯水,加入八角桂皮香葉等香料,倒入濃郁的醬油粗鹽辣椒,燉煮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即可!唔,還有,三郎可要千萬要小心,切莫切到手指!”

“……”沈辭玉忙活一番,接著取出蒸熟的雞蛋剝了殼兒,順著嬰兒般白嫩的蛋白劃上十字兒花刀,放進濃香的鹵汁裏燉上。

不一會兒,大竈上的鐵鍋便咕嘟咕嘟,冒出的水汽頂著竹篦,滋滋滋地交響起來,香料甘甜的味道混合著馥郁的肉香,霎時沿著鍋竈的縫隙裏飄出,泛入兩人的鼻尖兒。

這刺撓的香味兒勾出了肚裏的饞蟲,香得她忍不住舔舔唇角。

沈辭玉坐在竈火前,皎潔的白袍上映著紅黃的火光,恍恍惚惚地在他的俊臉上來回雀躍,挨著許婉坐下照看著柴火,把蒸熟的核桃剝去外殼,間隙還不忘伸手,拿著樹枝撥拉著竈臺。

被撩起的火星,劈裏啪啦地四濺出來,在風裏化成灰色的碳屑,散在四周來回輕盈地舞動,落在兩人的身上。

哢嗒一聲——

沈辭玉剝開核桃濕硬的外殼,取出琥珀色的果肉,放在一旁的青花瓷盤裏,蒸過的核桃好剝上許多,徒手便能輕松剝開。

許婉正悠閑地坐在矮凳上,嘴裏忽然被塞入一口核桃仁,咬下後一股核桃的清香,順著嘴巴直往肚子裏鉆,剛吃完便又被投餵上一大口。

她心滿意足地垂手吃著,想起從前投餵他時的場景,慵懶地背靠著墻壁,學著那夫子嚴肅的模樣,咂咂嘴讚嘆道:“不錯啊,三郎,孺子可教也!”

乖巧懂事*學生沈辭玉:“……”

忽聽他在耳邊,好奇地問道:“婉娘,這核桃不是剝開即可吃食,又為何多此一舉將其蒸熟?”

許婉悠悠地直起身來,神秘兮兮道:“一會兒你便知道了!”

沈辭玉:“……”

半個時辰後,噴香撲鼻的鹵貨便出鍋了,只見井蓋似的瓷盆裏,鮮亮的醬汁裏交錯雜亂地浸泡著,棕紅色的雞爪、虎皮雞蛋鴨翅等鹵貨,剛出鍋冒著騰騰的香氣,掛著飽滿的汁水,不斷從圓嫩彈潤的鹵蛋鴨脖鴨爪等,滴答滴答——,蹦跳著彈起滾落下來。

鹵貨按照許婉的嚴格吩咐,故意加入了大量的辣椒,這味道不說辣死半頭牛,也得辣得不能吃辣的人,眼淚鼻涕橫流!

想起方才他敢從她嘴裏搶食,她報覆似的摸了只鴨翅,順著燉透的翅骨骨架,一縷縷撕下上面嫩紅的鴨肉,對著他不懷好意地呼喚道:“三郎,你在哪裏?”

沈辭玉連忙應聲回頭,側頰上忽然附上一雙小手,蔥段的指尖劃得俊臉有些發癢,顯然她眼睛看不見,使壞投餵麻辣鴨翅卻不熟練,竟然摸到人家的臉頰去了。

糟糕,難道捉弄不成功了?

她的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失望,下一秒被他捉住小手,主動低下頭顱送到了嘴邊,吃完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她的掌心,一股酥癢順著濕熱的手心,攀爬上胳膊直往她的心裏鉆。

蹦蹦亂跳的心臟,忽然不受控制,瘋狂地要跳將出來,她連忙收回手來,漲著發紅豬肝般發燙的臉龐,雖然方才作弄人家成功了,卻支支吾吾起來:“三,三郎,覺得怎麽樣,辣,辣嗎?”

沈辭玉卻不說話,空氣一時陷入尷尬的僵滯。

見他許久不說話,她心裏咯噔一下,心想糟糕,不會是捉弄過甚,惹得他黑化生氣了罷?連忙開口解釋道:“三郎,我,我……”

“辣,抑或不辣,婉娘應該比我清楚!”

正當她不明所以時,那雙冰冷的薄唇再次覆了過來,趁她楞怔恍惚的一瞬,輕輕撬開她的唇齒,將嘴裏辣得痛人的味道,悉數送入她的嘴裏,離開時報覆似的,在她果凍般的櫻唇上咬了一口。

許婉嘴裏仿佛著了火,又辣又麻又癢下一秒就要冒煙,連忙端起一旁的茶碗,一飲而盡,這才稍稍緩解了些。

她眼淚汪汪地舔著發痛的唇畔,心裏直罵這天殺的反派沈辭玉,屬狗的沒事老是咬她。

直播間網友聽聞不樂意了,再次化身沈辭玉的嘴替:

【明明是主播想捉弄人家小瞎子,沒想到卻翻車了!】

【就是就是!是主播不對在先!我老公他那麽純真負責又能幹,一點錯兒也沒有!】

【加一!加一!!不過好甜呀喜歡,好米多來點!!!】

……

許婉心想甜個大頭鬼,辣死了好嗎?等反派後期黑化,把腦袋都給你們擰下來,看你們還花不花癡!

這時,縣令大人領著柳娘登門拜訪,進了大門望著兩人親吻的畫面,手裏提著油紙包著的包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許婉聞聲回頭,看不見來人卻聽到柳娘,故意打趣兒的聲音:“沈娘子眼睛還沒好呢,若是林郎有你家三郎的一半貼心,我此生便也知足了!”

“林郎?”許婉被沈辭玉攙扶著上前迎接,也暗地裏打趣她道,“多日不見,從前還是縣令大人,如今便是親親林郎了?”

縣令林長安低頭撿起油紙包,交到柳娘手裏,晃晃鋥亮的腦門,有些委屈地道:“娘子,你這般說話,可是覺得為夫不夠貼心?”

柳娘瞪了他一眼,接過包子遞到沈辭玉手裏,拉過許婉往屋裏走去,扶她坐下後,從懷裏掏出五十兩銀子,又將紅色喜帖放在桌子上,與她說著親密話兒:“沈娘子,這些日子多謝你的照拂,這五十兩銀子請你收下,林郎他為官清廉,這些年攢了這些家底,多了也是沒有了,還望你不要嫌棄!”

許婉卻將銀子推回到她的手中,心裏深知柳娘經歷了家暴的渣男,沖破封建束縛費盡千辛萬苦,主動與渣男和離,如今終於苦盡甘來,打心底裏替她感到開心。

“柳娘,銀子我便不收了,這些日子你替我照顧食攤,所掙的錢財一分不剩地,都托人交到娘的手裏,我已是感激不盡,只是希望日後你做了縣令夫人,還能抽出些時間,不嫌棄我這個農婦,偶爾來閑聊幫忙!”

“不嫌棄,怎麽敢嫌棄!”柳娘滿臉感激,當初若不是許婉替她對簿公堂,解救她於危難之時,如今又如何等來,這甘甜的幸福日頭。

只是

她收回銀子,將請柬恭敬地遞到許婉的手裏,對她嘆了口氣:“大後日便是成婚之日了,還請娘子無事前來賞光!”

許婉捏著手裏泛紅的大喜請帖,突然對她悠悠道:“柳娘,你這婚,怕是沒有那麽簡單罷!”

“唉……”柳娘聽聞嘆了口氣,垂著腦袋一臉失落地對她道,“林家二郎娶了魏家庶女,又本是探花深得聖恩,大郎他年紀雖大些,也是身為縣令父母官,自然不缺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真被你說中了!”

她頓了頓,接著道:“先頭是我那好堵的酒鬼爹,纏著要天價彩禮,不同意想要將我再次賣了,如今因著食堂送菜小廝失蹤的人命案,牽扯進牢獄好不容易點了頭,如今我這和離過一回,又落了個克死前夫不祥的寡婦名聲,林家……”

聽著她話語有些哽咽,幾乎說不下去,許婉摸著握住她的手道:“林家是不是,不同意你們的婚事?”

“身契在大郎手裏,林家雖不願意卻沒有不同意的份兒,只是,只是……”柳娘搖搖頭,悲戚的臉上滿是苦楚,咬咬牙吐出了苦水,“只是林家老夫人,不同意我進林家祠堂!”

“啊?”許婉想起來,這沈家大娘二娘如此嫉恨她,定然也沒讓她進沈家祠堂,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她拉著柳娘的手寬慰道,“其實不進也不影響過日子,若是覺得縣令大人外出惹人非議,遭人指點臉面不好看,可徐徐圖之,不必太操之過急才是!”

“林郎他倒是不在意,只是多謝娘子了,柳娘此生感激不盡!”柳娘點點頭,起身向她行禮就要跪下,卻被許婉及時拉住。

“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她瞪著茫然的眼神,拽著柳娘下跪的衣角道,“不必在乎那些愛嚼舌根的村婦,她們現下只怕,對你極是羨慕嫉妒都來不及!若這些人忌諱,不來參加你的喜宴,我便來替你主持操辦婚席,你且放心罷,到時定能讓你的婚禮,辦得風風光光的!”

柳娘心裏也是為著這事著急,頓時喜上眉梢卻也憂心起來:“只是娘子你眼睛未好,又是一個人,如何操持這婚宴?”

許婉卻神秘一笑,直叫她放心便是,還說這便叫做山人自有妙計,搖頭晃腦的模樣惹得柳娘,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這時,縣令從屋外走進來,望見兩人歡聲笑語的模樣,忍不住吃味道:“你們小姐妹許久未見,聊什麽聊得這般開心?”

“不告訴你!”柳娘走過去挽起他的手,對著許婉,又對著跟進來的沈辭玉,行禮辭別道,“那我和林郎,便不多打擾……”

說到這裏,她故意頓聲道:“不打擾你們小兩口,甜蜜滋潤的小日子了,只是,瞧著這模樣,沈娘子不日,便能誕下個一兒半女的,到時,可不要忘記喊我們,來喝孩子的滿月酒才是!”

“啊?”許婉看不見一旁的沈辭玉,白裏透紅的俊臉比她還要臊紅,抓著他的手變得燙熱起來。

總不能說替嫁過來這般多時日,她與沈辭玉實際上並未同房,說出去不說她有問題,便是沈辭玉不舉陽痿有點子問題,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為了反派病弱還能行房*事,身體正常那方面特別棒,保護他作為男人的尊嚴,她只能苦著一張慘兮兮的臉,對兩人勉強應聲認下。

沈辭玉哪裏知道她腦中想法,卻以為她心底裏,其實是願意與他行*房的,起碼不討厭不煩棄,心中的蠱蟲又開始躁動起來,口幹舌燥下腹傳來一股酥麻的酸痛感,他抑制不住蠱蟲,只得連忙松開握緊她的手。

感覺到手被松開,許婉還以為,方才被柳娘打趣惹得他不高興,連忙摸著主動湊上去,握住他好看的大手掐了兩下,對著迫近的危險一點沒有察覺地,輕聲哄他道:“三郎,你別生氣,別人都是瞎說的,我……”

下一秒,他卻忽然將她抵在床角,眸色危險地貼了上來,黑著眼底湊近她白皙的脖頸,輕輕咬出一抹暧*昧的紅痕,綻開一朵朵猩紅的紅梅。

她渾身癱軟無力,氤氳著濕潤的眼尾一聲聲嬌聲喘息,被他勾住細軟的腰肢,差點溺死在他的懷裏。

他順著勾人的優長脖頸一點點往上,輕舔出顆顆艷麗的草莓紅印,即將碰觸到那雙柔軟的櫻唇時,門外卻傳來一聲驚呼。

“三郎婉娘,你們的鍋快燒糊了!”

原來是李氏聞到糊味,從屋裏趕出來察看。

回過神來的沈辭玉,連忙捂緊胸口揪住險些失控的心臟,將被蠱蟲勾動的欲望盡數壓制下去,許婉也從迷離中緩過神來,扯住即將被撕壞的衣角,並不知曉身上被種了蠱蟲,心道也不知中了什麽邪,自從那夜中毒醒來之後。

她特麽滴,好像少女懷春對著沈辭玉的接近,總是產生不可言說的欲望,內心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般,越來越無法抵抗他!

她連忙起身收拾齊整,抓著沈辭玉出門去查看,索性只是燒幹了水,心裏直責怪這病美人當真煩人得緊,都說這色字頭上一把刀,以後可得著小心點,免得一不小心便被勾誘了去。

沒想到這話兒在腦海裏說了出來,網友們流著鼻血還沒緩過神來,便被潑了一頭涼水,怎麽肯當即不滿起來:

【主播你可千萬不能小心,你小心了我們吃什麽糖?】

【嘻嘻嘻,繼續保持,我們覺得特別好,無比好,棒棒噠!】

【吸溜吸溜,我的CP快進趕緊上大分!直接進入生猴子系列:不說了,直接上姿勢!!!】

……

這群閑的蛋疼的網友,整天憋不出什麽好事兒,不過她望著嘩啦啦上漲的積分,輕松突破兩千萬大關,還在不斷往上漲,離回家一億的任務目標,又近了一步。

而且

她特意摸進系統聽著那禮物播報,除去平臺扣除的一半費用,給國家老實交稅後,已經可以買起一套,小點的農家小院了。

積分禮物總是很香的,她也懶得與網友們計較。

對著李氏說了聲多謝,接著她添水加了冰糖,煮化泛起白浪般的小泡後,加入剝好的核桃仁,來回翻攪裹上一層淡棕色的糖衣,撈出起鍋燒油下入裏面,滋啦啦炸得焦香酥脆黃澄澄的,出鍋放涼後這道琥珀核桃仁,便可以吃了。

臨近用晚飯時,一家人吃了些柳娘送來的包子,喝了些茶水,便算是簡單用了晚飯。

西屋的房間落了鎖,屋裏漆黑一片,空蕩蕩的有些冷清,自從葉良辰出征前往邊塞打仗,進入了寒冬還未歸來,也不知那邊塞苦寒,她是否照顧好自己,東屋的林長憶也被林老夫人臨時綁了回去。

用過晚飯飯後,許婉被沈辭玉牽著,路過西屋時停頓一瞬。

心中忽然想起葉良辰,不由地為她擔憂起來。

“會好的!”

耳邊忽然傳來沈辭玉清泉般的聲音,正當她疑惑不解時,他忽然對她重覆道:“百姓、國家,還有我們的日子,一切都會好的!”

原來他也在想念葉將軍嗎?想起廟會祈福那日,他當著她的面許下願望,忽然主動拉著他的手,湊近一步好奇道:“所以,三郎,廟會那日,你到底許了什麽願望?”

溫熱的氣息打在他的臉上,鼻尖泛入好聞的脂粉香氣,他紅著耳畔別過頭去,一下下摩挲著,那素白骨腕上的翠玉手串,不急不慢道:“說出來便不靈了!”

也是!她不願也沒有膽子,再去逼迫他,便拉著他往屋內走去。

此時夜還未深,房間內卻早早地熄了煤油燈,因為兩人暫時都看不見,也著實沒有點著浪費的必要。

屋外難得地升起了月亮,由於是月初,黑蒙蒙的天邊,透著黯淡如鉤的熒色微光。

一望無垠未化的積雪,將整個漆黑的夜晚,照得入目所見之處一片銀晃晃的,襯得寂靜的四周格外明亮。

一陣冷風刮來,落了雪的柿子樹稍,光禿禿的枝椏搖晃一陣,嘩啦嘩啦——,撲簌簌掉下許多厚實的銀雪來。

屋內的溫度卻驟然上升,許婉按照慣常睡在床畔外側,只是如今她眼睛暫時失明了,苗疆聖女曾說過,最多三日便可痊愈。

今日才過了漫長的第二日,也不知明日清晨醒來便會痊愈,還是還需要瞎上一日,不過等不了多久,總會好起來的。

只是

她忽然側轉過身,伸手摸索著他的臉龐,一臉寵溺地對他道:“三郎,可能眼睛受了嚴重的挫傷,需要上一段時日,總歸是會好的!”

若不是失明上這兩日,親自體驗上一回,她竟然不知道眼睛看不見,心中會是如此不安,會是如此依賴,需要一個人的!

沈辭玉訝異的一瞬,再次感受到蠱蟲的燥動,不過這次他有了些許的經驗,那就是在心動時,在與她觸碰的一瞬,心裏種下的情蠱便會時不時出來叫囂,讓他無法控制壓抑的情感。

見他沈默不語,她還以為他睡著了,還要上前摸他時,卻忽然被他反手抓住,那雙亂動不老實的爪子,放回被窩裏暖著。

強行壓下心裏的悸動,黑暗裏沾染了欲的眸色不甚清明,他啞聲回道:“婉娘,我知道了,不會放棄希望的。”

在她還要掙紮亂動時,他從背後隔著被褥,將她環在懷裏,低頭嗅著撲入鼻腔好聞的脂粉香氣,湊近白皙的脖頸窩在肩頭,對她輕聲柔語道:“婉娘,在你失明恢覆之前,便讓我抱著你睡罷!以免你晚上掉下去,或是起夜時像食堂那夜,起來尋不見我心裏不安。”

那敢情好!想起那夜醒來被陌生人牽著,又不知何時會遇到殺手,別提多駭人了!

她滿意地咂咂嘴,心滿意足地窩在他懷裏,靠在結實安全的胸膛裏,眼皮兒一沈甫一閉上,便進入了沈穩香甜的美夢。

忘記關閉的直播間,也啪嗒一聲黑了屏,還堅定地守在屏幕前,熬夜的網友們面面相覷:

【可是,平時主播眼睛好的時候,睡著的時候也是看不見的!至於會不會掉下床去,似乎和眼睛失明與否,關系不大?】

【這麽一說我也才反應過來,我們老公好心機呀,齜牙竊喜!】

【天吶,我的小腦袋差點錯過耶,給主播刷禮物!!!】

……

翌日清晨,許婉早早起床摸進廚房,眼睛依舊還沒痊愈,正準備做飯煮粥時,卻發現李氏比她更早地起了床,鍋裏咕嘟咕嘟燉著冒泡兒的米粥。

喝了兩碗軟糯的米粥,被沈辭玉磕了雞蛋剝殼兒,餵著吃完一個後,硬是被他連哄帶騙,多餵了半個雞蛋,接著收拾好行囊,將昨晚煮好的麻辣鹵味兒,全部背進背簍裏。

沈辭玉撐上淡色翠竹油紙傘,身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紙糊的燈籠,棕木拐杖在風雪夜被殺手砍斷了,不過現下正好許婉也看不見,牽著她倒也不需要拐杖。

兩人背上行囊去往集市賣鹵貨,賺錢順道采買過年的糖果年貨,出門時李氏焦急地從屋內追出來,手裏拿著兩件灰麻布披風,上前給兩人披上,耐心叮囑道:“路上冷,還要在集市上呆這般久,沒點擋風蔽體的衣服,怎麽能行?”

許婉訕笑一聲,沖她甜甜地一笑:“還是娘想得周到!”

李氏伸手在她鼻頭擦了一下,望著家裏兩位眼睛看不見的不孝順兒女,沒一個肯聽她的叮囑在家休息,成天想著賺錢往外跑。

網友們會心一笑道:【我們小瞎子可沒想著賺錢,那是惦記媳婦跑了呢!】

許婉聽聞腳下一個不穩,險些跌倒,卻及時被他抱在了懷裏。

李氏見說不動兩人,只得再次確認道:“真的不用小妹跟著你們嗎?她在的話也能看見,有個照應也好!”

這次不等許婉說話,沈辭玉卻先她一步回道:“不必了,多謝娘!”

說完拉著許婉,兩人互相攙扶著,一深一淺地,走在了漫漫雪地裏。

李氏望著那兩道相互依偎的身影,逐漸遠去慢慢變成兩個黑點,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了,搖搖頭轉身返回了茅屋大院。

沿路不斷傳來淒涼的慟哭聲,進入冬日地裏的糧食本就不長,沒有什麽收成,百姓們全靠著些糧食,以及攢了一輩子的銀錢,過年采買點年貨吃頓好的。

這下征收賦稅的政策一下來,讓這個本就不豐裕風雨飄搖的年,愈發難過了。

今日魏小侯爺有要事在身,顧不得帶領官兵們前來征稅,所以無人束縛之下,這些人便肆無忌憚,手段粗暴了些。

一對頭發花白臉頰凹陷,滿手布滿老年斑枯樹皮的老嫗,上了年紀站立不穩,顫抖著單薄的身子,破洞補丁的薄布隨風擺動,立在冷風中任由那些官兵,進入家門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抄出半錢銀子。

從屋裏空手而出的士兵,瞪著惡狠狠的眸子跨步上前,抓住老人的衣衫跟提小雞仔似的,拎起來質問道:“家裏真的只剩了你們兩人?”

老嫗唯一的兩個兒子,皆在去年上陣殺敵,光榮地戰死沙場,白發人送黑發人,痛苦了這許多日子,兩人早也不想活了。

只是,老人眼角淌下兩滴渾濁的眼淚,失聲哭泣哽咽得不成聲,不知是為著當時親手送兒子上戰場,卻為了保護這樣一個,不善待親人的國家而後悔,還是為著兒子英勇上陣殺敵,而死去所不值。

“要殺要剮隨便,我和老婆子這兩把老骨頭,也不知,還活不活地過今日!”老人瞪著蒼老的眸子,語氣裏滿是視死如歸的絕望。

一旁有些心善的士兵,思及自身的父母親,有些於心不忍上前勸慰,卻被為首的士兵一巴掌扇在地上,出聲咒罵道:“陛下的旨意下了,若是你我敢抗旨不遵違抗命令,是要掉腦袋的!你他媽的想死就滾遠點,別連帶上老子!”

地上的士兵聽聞,捂著腫脹的臉龐不再作聲。

為首的士兵咒罵一聲,沖著老嫗提刀砍下之際,卻再次被士兵出聲提醒:魏小侯爺專門吩咐過,只準要錢不準傷人!

誰料他卻提刀,對準老嫗道:“他這個長在金銀堆裏的菜鳥蛋,真以為這吃人的世上有仁慈執法?他今日不在我便是老大,跟著他不得喝西北風去,今日之事誰要是敢說出去,別怪我不客氣!”

接著對著老嫗道:“拿不出稅銀那便去死,畢竟,陛下仁慈感念民間疾苦,死人是不用計入稅銀的!那你們,就都去給我死罷!”

說完提起大刀砍下的一瞬,卻被撲上來的許婉阻止道:“等一下,不就是銀子嗎?我給你不就是了!”

說完她從沈辭玉懷裏摸出二兩銀子,扔下後扶起兩位老人,又將身上的披風裹在兩人身上,往兩人手裏悄悄塞了半兩銀子,這才起身對為首的士兵道:“這下總行了罷!”

為首的士兵顛了顛銀子,放在嘴裏咬了咬試了真假,這才瞪著眼睛打量她,只覺得眼熟,原來是昨日,被婆母上門要錢的潑辣娘子,認出她後,有些不懷好意地冷笑道:“你真以為自個兒是天底下的菩薩了,今日你能救了一個,那明日後日,天下苦難的人這般多,你還能個個都救得過來麽!”

原來又是沈桓,利用她奪嫡篡位後,身為帝王卻沒有絲毫的作為!

許婉拉著沈辭玉,摸著走在茫茫雪地裏,忽然停下腳步抓緊他的手心,沁出的冷汗滑膩膩的,順著手心直往下流,卻在被他反握住的一瞬安下心來,擡頭迎著冰刀子似的狂風,悠悠道:“沒錯,這世上誰不是命苦之人!但是”

她頓了頓,感受著手心的暖意,任由輕柔的話語碎在風裏:“能救一個,便算一個罷!”

那一刻,緊握著她的大手顫抖一瞬,琉璃色失神的眼眸,驚訝一瞬,灰白的瞳孔裏淡開一圈圈漣漪的波光。

行走在無邊無際的雪地裏,沈辭玉將身上的披風脫下,披在她小小的身上,卻被她再次摘下,窩在他的懷裏緊緊靠在一起,擡手將披風裹在兩人的身上,不大不小正好遮住兩人的身軀。

她看不見路,任由他帶著往前走,依偎在他懷裏忽然仰起腦袋,沖他笑道:“三郎,你的身上真的很暖和,怪不得這麽適合暖被窩!”

“……”沈辭玉腳下踉蹌一下,忽然紅了耳根,輕啟薄唇道,“也,也不是……”

從前他置身黑暗的地獄,在亂葬崗死人的腐泥裏,勢必讓所有為他陪葬,現下冰雪融化身上也有了熱氣,他一心只想陪在她的身邊,只求能夠守護好她。

尤其經歷了幾次遇險,棺材裏中毒之時她都險些死去,沒了她的他還不確定,這蒼茫的天地間,若是只剩了他一個人,是否還有獨自活下去的勇氣。

“不是什麽?”她忽然彎下身子,就地團起一團柔軟的雪球,起身不懷好意地輕輕砸在他的身上,卻忽然被他用大手勾在了懷裏。

腰間的癢癢肉被掐得難受,她被緊緊箍在懷裏,不得不向他討饒道:“三郎,我再也不敢戲弄你了,你,饒了我罷!”

沈辭玉卻絲毫不撒手,忽然趁她不註意,將落在脖頸裏的雪球,輕置在她的腦袋上,勾起緋色極欲的薄唇,笑得好看極了:“婉娘,若是我這輩子,都不打算饒過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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