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幽邃，心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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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幽邃，心有非分之想
去往附近醫院處理完傷口後, 天色已然不早，重新入住酒店，她擔憂地要他脫下上衣給自己檢查。
周倬倚在床上, 解開了領下的兩粒紐扣，動作停頓, 拉起她的手，挑眉問她：“你以為事情結束了？”
見她露出略帶茫然的表情, 他拉著她傾身而下，語調生冷地哼笑了一聲：“勇氣可嘉啊, 出門不告訴我？”
言語中滿是秋後算賬的意味, 她浮上一點心虛的感覺，又意識到此刻不能退讓，嗓音生硬地說：“我急著出門，告訴你也只是通知，沒什麽用。”
“沒用？”他扯著她幾乎伏在自己胸前，勾起她尚且潮濕的長發，“那我怎麽在這裏？”
這種姿勢讓她不太舒服, 似乎隨時都會失去支撐，落進他懷裏任他主導, 直起腰後退了一步, 正欲辯駁, 又聽得他輕聲呼痛。
似乎扯到他傷口了, 她又俯身解開他的上衣檢查, 他蹙眉任她的手在身上輕撫, 觸及傷口時, 輕聲吸了口氣。
她不由小心問了聲：“很痛嗎？”
“很痛。”他聲音低低，纖長的睫毛垂落, 是少見的示弱模樣。她不禁撫上他的臉，撫過他漂亮的眼睛，長睫在她指間輕顫著掃出絲絲癢意，只聽見他說：“還好，你沒事。”
“哥，你不用這麽擔心我。”
“你出門至少同我說，我又不會攔著你。”
“怎麽會，我知道你會擔心所以才沒說。”
“得了，你壓根沒想過，獨行慣了，攔又攔不住，你跟我說一聲，我還能幫點忙，什麽時候我都和你同一戰線。”
“知道了。”她撇開臉，撐著起身，又被他扣住。
他哼笑一聲：“之後再跟你算賬。”
她戳了戳他的傷口，細密的刺痛傳導至痛覺神經，她挑起眼簾：“就這樣，還想算賬？”
“現在也行。”他一個翻身，秦七襄眼前光影一晃，天旋地轉，人已被壓在床上，伸手推著他的胸膛，耳邊聽得一聲悶哼，“別碰，很痛。”
她推拒的雙手一軟，只是這晃神的剎那，便被抓起按緊，深深陷進軟墊裏。他正俯身看著她，那雙漂亮眼睛裏湧動著漩渦般的暗流，如有猛獸即將出籠。
“你的傷……”她轉開眼，不能同這令人渾身發軟的目光對視，“等好了再說吧。”
“用不著。”他卡住她踹向自己的雙腿，俯身而下，“你配合些，張嘴。”
窗外風雨交加，大約是心疼他為自己受了傷，難得沒再同他對抗，而是真的聽了他蠱惑的話音，張開嘴，同他交換著那點稀薄空氣。
窗外雲幕疊起，雨水劈啪敲打著窗。
她被吻得窒息，眼角滿是水汽，張口喚著：“哥～”話音含在嘴裏未完整落地，眼睛已然被他手掌覆上。
他深深地望著她，嘆了聲：“這種時候，別這樣叫我。”俯身吻住她的耳垂，撲出一片滾燙的水汽，扶起她的腿，“得告訴你，你哥待你真的不是個東西。”
除此之外，很多都無法告訴她。
是他發現自己動心後的第一年暑假，夏日炎炎，蟲鳴喧鬧。他坐在陽臺窗前隨意地翻著書，悠揚的白雲在藍天上漫步，他聽見窗戶一陣異響，擡頭只見一身細長吊帶的她敲著自家的窗框喚他。
見他擡頭，她屈起手指敲了敲窗又指了指門外，自小而來的默契使他明白，這是在喚他出去玩。
他只是走到窗前，看著她翹起腿，笑瞇瞇地撐著窗臺探出身子，陽光灑滿光潔的肩頭，往下是雪白渾圓中間的深邃暗影。
那樣深，那樣暗，比一切的深淵都要幽邃，從視線到靈魂都已沈沒其中，難以逃離。
她叫著要帶他去吃新開的冷飲店，而他只是撇開眼，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拋進她懷裏，隨後搖搖頭，關上窗走進屋裏。
到了傍晚時分，他依著習慣走出門去鍛煉，只見被拒絕後的她托著臉安靜地坐在樓道裏，撅著嘴望著天邊的晚霞。
他停下腳步問她：“你在這裏做什麽？”
她仰頭捧起一杯融化了的冰淇淋：“我在等你，可是都化了，你也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也像那杯冰淇淋一樣融化了，想要不管不顧地擁抱她，告訴她是我有罪，對你的心算不上純粹，不值得這樣的等待。
可他只是坐下來，低頭嘗了口融化的糖水，告訴她：“對不起，但化了也很好吃。”
“哥哥，你在家裏做什麽呢，是很重要的事嗎？”
“是，但也不是。”他壓抑著聲線的顫抖，不能再看她一眼。
也至今無法告訴她，在那個理智被煎熬的下午，他不得不倒上一桶冰水，鉆入其中，任水流淹沒鼻腔，淹沒頭發，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無望地等待熱烈的罪惡垂下頭，等待清醒的理智回歸。
可每當閉上眼，腦海裏浮現的只有她的身影，即使見不到她，他也能完整地勾畫出她的那些光潔或幽暗、渾圓或筆直，冰水也無法徹底熄滅罪業之火，他需要漫長又漫長的風雪與等待。
他凝望著坐在樓道裏的少女背影，永遠也無法向她解釋，讓她知道，處在青春的末尾，最火力蓬發的十八歲少年，分分秒秒在忍受著什麽樣的煎熬。
罪業的火焰不知何時會沖破一點缺口，星星點點，他怕燎原。
不是怕自己的草原燒成灰燼，而是怕蝴蝶的翅膀將一點餘燼吹到她那裏去。
“襄襄，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不是五年，何止五年。
她在湧動起伏的泉水中，感受到滾燙的雨點落在肩頭，一滴一滴匯聚成流，不由抱緊了他，問道：“哥，你在哭嗎？”
“叫我名字。”
狂風撞碎於窗前，她仰起頭，看見挺直的巴別塔從漆黑森林中建起，渾圓的穹頂直插雲霄。
建塔的人鞭撻著，催促高塔啟開天堂的大門，直達上帝面前，聆聽神的審判。
當躺在雲海中的神明終於點頭，縞瑪瑙的穹頂分開兩片桃色晚霞，撞入天門，抵進天堂最純粹的玻璃海。
穹頂上溢出灼熱的亮晶晶的液滴，同玻璃海徹底交融。
神明不允許人類試圖挑戰自己的行為，降下懲罰，塔身被天堂擠壓著，幾乎從中間斷開，建塔的工匠快速抽動爐火，玻璃般晶瑩的海水澆灌塔身，落下天門。
她沿著縞瑪瑙的柱身爬上穹頂，隨著高塔猛烈地顛簸，不堪忍受這即將崩塌的感覺，她低泣出聲，大腦只能本能地喚著一聲聲哥哥，期待他的解救。
穹頂呼嘯著撞上神明的寶座，有溫熱的淚滴砸上她脖頸處的細嫩皮膚，全身驚顫不已。
他抱住她聲音低啞：“別這樣，睜開眼，看著我，別叫哥哥，叫我名字。”他眼尾泛著淡淡粉紅，映一雙水光盈盈的眼，終於溢出一滴滾圓的淚珠，又砸上她鎖骨。
被神所詛咒的巴別塔終於建成，亞當與夏娃的子嗣得以深入溝通，任何覆雜的語言不再是藩籬，任何默會的思想不再遠掛蒼穹。
塔身深入天門，被雲間水汽液珠淹沒，撞破神明王座。
“我不是哥哥，是愛人，多愛我一點。”
“周倬～我要死了。”塔頂之上，她雙腿已軟，人幾乎要癱倒，又被熱風卷起，高坐穹頂，重力拉著她下墜，長風卷著她上升。
他抱緊她顫抖的身子，低聲說：“乖～別怕，你很喜歡。”
天門盛開如一樹櫻花，他伸手摘取挺立的花枝，天堂的玻璃海從天門傾覆如註，淋濕了森林。
當她離開高塔，回歸入現實的世界，連踢人的力氣也沒了，頸窩裏覆了層潮濕水汽，她掰過他喘息的臉，拇指蹭下他眼角一點尚未幹透的淚滴：“不開心嗎？”
他握住她的手，閉眼親吻掌心：“不，是太開心了。”說完，抱起她去清理一身粘膩的汗與淚。
水流聲漸息，他用雪白的毛巾包住她潮濕的頭發擦拭，整個人在他眼中就像裹成一團的小熊，他捧起她的臉，垂頭認真地望著她的眼睛：“可不可以換一個稱呼？”
“要換什麽？”
“叫我名字。”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麽偏要執著於這件事上，剛才反覆提及還不夠，現在下了床還是要強調這點。
周倬輕柔地替她擦著發尾：“因為很多事說出來沒有效用，你連離家也不會同我說，從不相信只要你告訴我你想好了要出發，我就永遠和你同一戰線。”說著，他低下身子同她平視，“叫我的名字，我們是平等的。
上次我請你去慶功宴，不是希望你成為女伴，而是希望讓你了解我。我的朋友，我的工作，我的喜好，我的一切，我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你面前，只要你願意，你隨時可以看。
你說兄妹關系從不對等，哥哥始終壓你一頭，可我們本來就不是兄妹啊，我只比你大兩歲，你無論想做什麽，或者想了解什麽，都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可以平視的密友。”
“就只是為了這個？”她垂眸意識到他確實直到現在也沒有攔住她外出的腳步，只是希望能夠知曉她的情況。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胸口：“還有就是，你知道我在想什麽，你叫我哥哥的時候，我真的情何以堪。”
她沒收回手，只是將他的名字繞在舌尖上念出，隨後沖他笑了一下，又念了一遍。
一遍遍一聲聲沁入風雨之中，他盯她的眼認真道：“可以相信我嗎？”
見她點頭，他又笑了下：“不許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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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附近醫院處理完傷口後, 天色已然不早，重新入住酒店，她擔憂地要他脫下上衣給自己檢查。
周倬倚在床上, 解開了領下的兩粒紐扣，動作停頓, 拉起她的手，挑眉問她：“你以為事情結束了？”
見她露出略帶茫然的表情, 他拉著她傾身而下，語調生冷地哼笑了一聲：“勇氣可嘉啊, 出門不告訴我？”
言語中滿是秋後算賬的意味, 她浮上一點心虛的感覺，又意識到此刻不能退讓，嗓音生硬地說：“我急著出門，告訴你也只是通知，沒什麽用。”
“沒用？”他扯著她幾乎伏在自己胸前，勾起她尚且潮濕的長發，“那我怎麽在這裏？”
這種姿勢讓她不太舒服, 似乎隨時都會失去支撐，落進他懷裏任他主導, 直起腰後退了一步, 正欲辯駁, 又聽得他輕聲呼痛。
似乎扯到他傷口了, 她又俯身解開他的上衣檢查, 他蹙眉任她的手在身上輕撫, 觸及傷口時, 輕聲吸了口氣。
她不由小心問了聲：“很痛嗎？”
“很痛。”他聲音低低，纖長的睫毛垂落, 是少見的示弱模樣。她不禁撫上他的臉，撫過他漂亮的眼睛，長睫在她指間輕顫著掃出絲絲癢意，只聽見他說：“還好，你沒事。”
“哥，你不用這麽擔心我。”
“你出門至少同我說，我又不會攔著你。”
“怎麽會，我知道你會擔心所以才沒說。”
“得了，你壓根沒想過，獨行慣了，攔又攔不住，你跟我說一聲，我還能幫點忙，什麽時候我都和你同一戰線。”
“知道了。”她撇開臉，撐著起身，又被他扣住。
他哼笑一聲：“之後再跟你算賬。”
她戳了戳他的傷口，細密的刺痛傳導至痛覺神經，她挑起眼簾：“就這樣，還想算賬？”
“現在也行。”他一個翻身，秦七襄眼前光影一晃，天旋地轉，人已被壓在床上，伸手推著他的胸膛，耳邊聽得一聲悶哼，“別碰，很痛。”
她推拒的雙手一軟，只是這晃神的剎那，便被抓起按緊，深深陷進軟墊裏。他正俯身看著她，那雙漂亮眼睛裏湧動著漩渦般的暗流，如有猛獸即將出籠。
“你的傷……”她轉開眼，不能同這令人渾身發軟的目光對視，“等好了再說吧。”
“用不著。”他卡住她踹向自己的雙腿，俯身而下，“你配合些，張嘴。”
窗外風雨交加，大約是心疼他為自己受了傷，難得沒再同他對抗，而是真的聽了他蠱惑的話音，張開嘴，同他交換著那點稀薄空氣。
窗外雲幕疊起，雨水劈啪敲打著窗。
她被吻得窒息，眼角滿是水汽，張口喚著：“哥～”話音含在嘴裏未完整落地，眼睛已然被他手掌覆上。
他深深地望著她，嘆了聲：“這種時候，別這樣叫我。”俯身吻住她的耳垂，撲出一片滾燙的水汽，扶起她的腿，“得告訴你，你哥待你真的不是個東西。”
除此之外，很多都無法告訴她。
是他發現自己動心後的第一年暑假，夏日炎炎，蟲鳴喧鬧。他坐在陽臺窗前隨意地翻著書，悠揚的白雲在藍天上漫步，他聽見窗戶一陣異響，擡頭只見一身細長吊帶的她敲著自家的窗框喚他。
見他擡頭，她屈起手指敲了敲窗又指了指門外，自小而來的默契使他明白，這是在喚他出去玩。
他只是走到窗前，看著她翹起腿，笑瞇瞇地撐著窗臺探出身子，陽光灑滿光潔的肩頭，往下是雪白渾圓中間的深邃暗影。
那樣深，那樣暗，比一切的深淵都要幽邃，從視線到靈魂都已沈沒其中，難以逃離。
她叫著要帶他去吃新開的冷飲店，而他只是撇開眼，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拋進她懷裏，隨後搖搖頭，關上窗走進屋裏。
到了傍晚時分，他依著習慣走出門去鍛煉，只見被拒絕後的她托著臉安靜地坐在樓道裏，撅著嘴望著天邊的晚霞。
他停下腳步問她：“你在這裏做什麽？”
她仰頭捧起一杯融化了的冰淇淋：“我在等你，可是都化了，你也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也像那杯冰淇淋一樣融化了，想要不管不顧地擁抱她，告訴她是我有罪，對你的心算不上純粹，不值得這樣的等待。
可他只是坐下來，低頭嘗了口融化的糖水，告訴她：“對不起，但化了也很好吃。”
“哥哥，你在家裏做什麽呢，是很重要的事嗎？”
“是，但也不是。”他壓抑著聲線的顫抖，不能再看她一眼。
也至今無法告訴她，在那個理智被煎熬的下午，他不得不倒上一桶冰水，鉆入其中，任水流淹沒鼻腔，淹沒頭發，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無望地等待熱烈的罪惡垂下頭，等待清醒的理智回歸。
可每當閉上眼，腦海裏浮現的只有她的身影，即使見不到她，他也能完整地勾畫出她的那些光潔或幽暗、渾圓或筆直，冰水也無法徹底熄滅罪業之火，他需要漫長又漫長的風雪與等待。
他凝望著坐在樓道裏的少女背影，永遠也無法向她解釋，讓她知道，處在青春的末尾，最火力蓬發的十八歲少年，分分秒秒在忍受著什麽樣的煎熬。
罪業的火焰不知何時會沖破一點缺口，星星點點，他怕燎原。
不是怕自己的草原燒成灰燼，而是怕蝴蝶的翅膀將一點餘燼吹到她那裏去。
“襄襄，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不是五年，何止五年。
她在湧動起伏的泉水中，感受到滾燙的雨點落在肩頭，一滴一滴匯聚成流，不由抱緊了他，問道：“哥，你在哭嗎？”
“叫我名字。”
狂風撞碎於窗前，她仰起頭，看見挺直的巴別塔從漆黑森林中建起，渾圓的穹頂直插雲霄。
建塔的人鞭撻著，催促高塔啟開天堂的大門，直達上帝面前，聆聽神的審判。
當躺在雲海中的神明終於點頭，縞瑪瑙的穹頂分開兩片桃色晚霞，撞入天門，抵進天堂最純粹的玻璃海。
穹頂上溢出灼熱的亮晶晶的液滴，同玻璃海徹底交融。
神明不允許人類試圖挑戰自己的行為，降下懲罰，塔身被天堂擠壓著，幾乎從中間斷開，建塔的工匠快速抽動爐火，玻璃般晶瑩的海水澆灌塔身，落下天門。
她沿著縞瑪瑙的柱身爬上穹頂，隨著高塔猛烈地顛簸，不堪忍受這即將崩塌的感覺，她低泣出聲，大腦只能本能地喚著一聲聲哥哥，期待他的解救。
穹頂呼嘯著撞上神明的寶座，有溫熱的淚滴砸上她脖頸處的細嫩皮膚，全身驚顫不已。
他抱住她聲音低啞：“別這樣，睜開眼，看著我，別叫哥哥，叫我名字。”他眼尾泛著淡淡粉紅，映一雙水光盈盈的眼，終於溢出一滴滾圓的淚珠，又砸上她鎖骨。
被神所詛咒的巴別塔終於建成，亞當與夏娃的子嗣得以深入溝通，任何覆雜的語言不再是藩籬，任何默會的思想不再遠掛蒼穹。
塔身深入天門，被雲間水汽液珠淹沒，撞破神明王座。
“我不是哥哥，是愛人，多愛我一點。”
“周倬～我要死了。”塔頂之上，她雙腿已軟，人幾乎要癱倒，又被熱風卷起，高坐穹頂，重力拉著她下墜，長風卷著她上升。
他抱緊她顫抖的身子，低聲說：“乖～別怕，你很喜歡。”
天門盛開如一樹櫻花，他伸手摘取挺立的花枝，天堂的玻璃海從天門傾覆如註，淋濕了森林。
當她離開高塔，回歸入現實的世界，連踢人的力氣也沒了，頸窩裏覆了層潮濕水汽，她掰過他喘息的臉，拇指蹭下他眼角一點尚未幹透的淚滴：“不開心嗎？”
他握住她的手，閉眼親吻掌心：“不，是太開心了。”說完，抱起她去清理一身粘膩的汗與淚。
水流聲漸息，他用雪白的毛巾包住她潮濕的頭發擦拭，整個人在他眼中就像裹成一團的小熊，他捧起她的臉，垂頭認真地望著她的眼睛：“可不可以換一個稱呼？”
“要換什麽？”
“叫我名字。”
她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為什麽偏要執著於這件事上，剛才反覆提及還不夠，現在下了床還是要強調這點。
周倬輕柔地替她擦著發尾：“因為很多事說出來沒有效用，你連離家也不會同我說，從不相信只要你告訴我你想好了要出發，我就永遠和你同一戰線。”說著，他低下身子同她平視，“叫我的名字，我們是平等的。
上次我請你去慶功宴，不是希望你成為女伴，而是希望讓你了解我。我的朋友，我的工作，我的喜好，我的一切，我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你面前，只要你願意，你隨時可以看。
你說兄妹關系從不對等，哥哥始終壓你一頭，可我們本來就不是兄妹啊，我只比你大兩歲，你無論想做什麽，或者想了解什麽，都可以把我當成一個可以平視的密友。”
“就只是為了這個？”她垂眸意識到他確實直到現在也沒有攔住她外出的腳步，只是希望能夠知曉她的情況。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胸口：“還有就是，你知道我在想什麽，你叫我哥哥的時候，我真的情何以堪。”
她沒收回手，只是將他的名字繞在舌尖上念出，隨後沖他笑了一下，又念了一遍。
一遍遍一聲聲沁入風雨之中，他盯她的眼認真道：“可以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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