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責任沖動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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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責任沖動交織
滴嘟——電話接通。
周倬聽見話筒裏傳來尚算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他過去經常聽見, 而每當這個聲音出現的時候，身邊還會跟著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女孩。
可惜，現在那個女孩不在身邊, 他和秦叔之間的對話也少了幾分親近。
這份親近的紐帶卻還渾然不知地躺在酒店的床上，大喇喇地刷著租房中介, 刷了小半天也不算滿意，完全不知道在不遠的地方有些危險的風雨在醞釀。
秦七襄喝完了手裏的半袋果汁, 在酒店床上翻個身，唰——一聲把袋子準確無誤地丟進了垃圾桶。
手機屏幕的對話框裏彈出來老友的消息, 關於她們幾個人約好去追拍日環食的事。她看了眼最新的臺風預報, 雨燕確實如周倬先前所說，橫穿了島國，正在洋面上打轉，可能過兩日就要再次登陸。
想著之後的天氣可能會受影響，卻又想賭一把日環食的時候遇上窗口期，未有雲層遮擋。
追天象就是這樣，一年之中難得趕上好時節, 趕上了也未必有個合適的天氣，常常白跑一趟,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在出發之前通過預判減少損失。
雖然她已預判了天氣條件不佳, 但幾年難遇的日環食就是為了它白跑一趟也不是不行, 預判始終是預判, 臺風路徑總是捉摸不定, 萬一呢。
或許它又轉道回去, 又或許耗盡能量消散在海面上, 在它到達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念及此, 她伸了伸懶腰準備收拾行囊北上一趟，正好換換心情，生病的那幾天，一直被困在方寸之間，感覺手腳都要發黴了。
可惜，她的所有裝備都在周倬那裏，她需要回去拿，卻又不想再見到他，至少暫時不想。
畢竟她強行把人家推倒之後，又一聲不響地跑了，大概是有點過分。
她咬著手指想，自己也確實沒辦法，一時腦熱就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當潮水退卻她才開始有一點後悔，昨晚真的太沖動了。
但這也怪他，總不能怪自己，是他勾得她火氣難消，把事情搞得一團亂。她不過收點利息而已，這本就是與他重逢那天她就決定要做的事，如今成功付出實踐，明明是兩個人的歡愉，難道還要她負責跟進後續嗎？
喜歡與快活是感性，而責任是理性，本就不該要求她用感性挑起理性的重擔。
這樣一想，她拍了拍手，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完全說服了心中最後那點不安與歉意，囂張地橫躺在床上準備訂購北上的車票，思索著何時趁他不在之機去把自己的裝備搬出來。
然後，手機響了，來電提示彈出了讓她虎軀一震的備註，是她老爹。
她嘀嘀咕咕著接起了電話，聽筒那邊傳來了讓她心涼的話音。
“我過兩天到你那邊去一趟。”
“爸！你怎麽這麽急？”秦七襄眉頭微皺，感覺出行計劃要不妙。
“來省局試驗新程序模塊，這邊需要負責人協同作業，我27號的飛機。”
“那我要去接你嗎？”她皺著眉卻軟聲問道。距離27號還有4天，若留在這邊日環食是見不到了，心裏有些不情願。
還好，老爹沒要她來接機，說省局那邊會有專車來接，他一下機需要將帶來的材料送過去，順道同那邊的領導見個面，到第二天才有時間看她。
她掰了掰指頭算了下時間，想著要不然到時候提前開溜算了，嘴上卻沒提自己的小心思，只說：“哦，那你路上小心一些，行李物品別丟了。”
“怎麽說話呢？”老爹聲音沈了下來。
“我咋了？關心你還不高興？”
“你最後一句重說一遍，換個表述，多大人了，話都不會說，平時也這麽跟別人講話？”
“那不是遺傳您嘛，天生叛逆不服管教，沒救！”
“你看我到了不揍你。”
“略～你也多大人了，還這麽沖動，要跟我個小年輕一般見識，拜拜了您嘞，我要出去玩了。”
“等會兒，到時候吃飯你把你周哥叫上。”
她啞了聲息，也沒人告訴過她青梅竹馬即使睡了甩了也要一起回家吃飯的啊。
“餵——沒聽見嗎？”老爹見她這邊突然斷了聲息，又出聲提醒。
她深呼吸提起自己的情緒，微微笑著將聲線放得很平，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開口解釋：“周哥最近很忙，可能不太方便。”
“我知道，之前和他聊過了，他那邊的項目快結束了，正好有時間。”
“你們什麽時候聯系的啊？我怎麽不知道？”她試探著問道。
“你整天不知道在哪兒瘋呢，還要事事過問？”
“別胡說哇，我可是不負您的英名！”
“這兩個月沒空管你，房子看怎麽樣了？”
“還行啊，看了幾處，我這還有事，先掛了啊。”她倉促地掛了電話只怕自己再說兩句就露餡，然後托著腮思考老爹究竟是什麽時候和周倬聯系上的，也不知道他們的事老爹又知道多少。
大概什麽都不知道吧，他們之間硬說起來也沒有什麽，周倬不至於去老爹面前胡扯，否則他倆誰都別想落著好，何況看老爹的態度也不像是知道些什麽的樣子，不然怎麽會不多問她兩句呢。
這樣一想她就放下心來，定好了北上的車票，本來她就不想錯過這次行程，何況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不開溜，真的帶上周倬見老爹，比殺了她還難受。
定完車票後她就約了中介去看新房子，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是事，這次她一定要選一個帶智能門鎖的房子，順帶在門口裝上一個攝像頭。
灼熱的柏油馬路上，風有些大，道旁枝葉搖搖，明亮的綠意籠在眼前，白襯衫黑領帶的中介接待了她，帶她走過幾個小區。
路邊有小狗趴在樹蔭下吐著舌頭，一旁高聳的寫字樓上，空調溫度打得很低，白領們捧著藍色的文件夾來來往往，電話聲不絕於耳。
棕黑色的濃咖啡在馬克杯中蕩開漣漪，黑色的人體工學椅轉個圈，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從中伸出，拿起桌上剛遞來的文件翻閱起來。
桌邊坐著幾個在開會的年輕人，有個男生仰頭打了個哈欠，調整完領帶倚進座椅裏開口：“倬，甲方那邊很滿意，準備和咱們達成長期合作，你這次欠下的慶功宴什麽時候補？”
“對啊，不是說要帶個人過來嗎？還沒見過你身邊的人呢。”另一個人附和道。
周倬掩唇咳嗽了幾聲，修長的手指劃過雪白的紙面，停頓了一下，才擡起頭來望向周邊的人笑了笑：“大家最近辛苦了，今天下午放半天假吧，都回去調整一下，過兩天我請吃飯。”
聞言，幾個人興奮地將手中的東西扔下，起身歡呼了幾句，便要收拾離開。有個清瘦的男生站起身拍了拍周倬的肩：“看你咳了幾天了，這段時間都沒怎麽見你休息，沒事吧？”
周倬搖搖頭，端起面前冷掉的咖啡抿了幾口，揉了揉頭：“沒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一些收尾工作我去對接，過幾天還有新活呢。”
“我聽說省裏那邊是想同民用做融合？你有私下的消息嗎？”
“嗯，他們在開發新的模塊，對我們這種新技術有些興趣。最近的會議報告你都聽了嗎？是有大面積民用融合、深度發展的傾向，想先找幾家單位做試點，機會沒那麽好搶，需要再接觸一下。”
“那就交給你了，我只管技術這塊就行。”
“給你懶得。”周倬笑了一下，又咳嗽起來，聲音回蕩在房間裏聽得那清瘦男生也皺了眉。
那男生端走了他面前的冷咖啡倒掉：“不舒服就別撐著了，反正放半天假，你也回去休息調整一下，過兩天還有硬仗要打呢。也不知怎麽了，前晚聯系不上人後，這幾天辦公室的燈都沒熄過，我可怕你猝死了，測過流感試劑了嗎？”
“還沒，沒什麽事。”周倬勉強掩住咳嗽帶來的震動回答。那男生搖搖頭，拍著他的肩讓他回去休息，清理完堆在桌面的文件之後關了燈。
周倬走出黑暗的房間時，兜裏的手機震動，停下腳步倉促地拿出一看，眉眼又垂了下來，有些失望的情緒浮起。
不是秦七襄，他先前一直聯系不上她，尋人調了監控，也只看見她最後消失在街角，不知去了哪裏。只好通過Lucas的賬號給她發消息來試探，這兩天他一直期待著她的回信，時時拿出來看，可惜至今仍無。
這次引起手機震動的消息來自宋崇朝。對方說自己無聊，來這邊找同學玩，順便找他一起出門。周倬看著手機，斟酌該怎麽探問他有沒有約上秦七襄，手掌扶上淺色門框，又長咳起來。
他倚著門探了下額頭的溫度，頭暈暈的，心跳得很快。腳步有些虛浮，很難說是咖啡喝多了還是真的不舒服。
還好，宋崇朝相當熟悉他的習慣，很快就回了他一條：“我知道小七不來，一直很難叫動你，但咱也沒必要這麽無情吧。”
“她不去嗎？”周倬垂眸回覆。
“她不是要去拍什麽日環食嗎？就剛剛跟我說的，難道是騙我的？”
“沒有，估計是要出去一趟。”
“你呢？別忘了兄弟啊。”
“我最近不舒服，流感了。”
“好吧，哥你照顧好自己啊，我和同學約了。”
“行啊，等我好了再約，你玩得開心。”
宋崇朝看完他的消息，又寒暄了幾句，嘀咕著背著包走進候機室，巨大的落地窗外雲層濃密，天色昏暗不清，候機室點起通明燈火，他相當無奈地吐槽了一句一個兩個都忙，日常想約一次都難，真是時光越走越陌生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漆黑陰沈得像是某種巨獸的大嘴要將世間的一切活物吞噬，天上沒有一顆星，風在地面席卷著，似乎馬上會落下雨來。
一點燈光突然亮起，刺破這片黑暗，秦七襄躡手躡腳地走進周倬家的客廳。
這裏還同她前天清晨離開時沒什麽兩樣，黃色的玫瑰孤寂地挺立在玻璃花瓶裏，正灼灼盛放，房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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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他過去經常聽見, 而每當這個聲音出現的時候，身邊還會跟著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女孩。
可惜，現在那個女孩不在身邊, 他和秦叔之間的對話也少了幾分親近。
這份親近的紐帶卻還渾然不知地躺在酒店的床上，大喇喇地刷著租房中介, 刷了小半天也不算滿意，完全不知道在不遠的地方有些危險的風雨在醞釀。
秦七襄喝完了手裏的半袋果汁, 在酒店床上翻個身，唰——一聲把袋子準確無誤地丟進了垃圾桶。
手機屏幕的對話框裏彈出來老友的消息, 關於她們幾個人約好去追拍日環食的事。她看了眼最新的臺風預報, 雨燕確實如周倬先前所說，橫穿了島國，正在洋面上打轉，可能過兩日就要再次登陸。
想著之後的天氣可能會受影響，卻又想賭一把日環食的時候遇上窗口期，未有雲層遮擋。
追天象就是這樣，一年之中難得趕上好時節, 趕上了也未必有個合適的天氣，常常白跑一趟,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在出發之前通過預判減少損失。
雖然她已預判了天氣條件不佳, 但幾年難遇的日環食就是為了它白跑一趟也不是不行, 預判始終是預判, 臺風路徑總是捉摸不定, 萬一呢。
或許它又轉道回去, 又或許耗盡能量消散在海面上, 在它到達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念及此, 她伸了伸懶腰準備收拾行囊北上一趟，正好換換心情，生病的那幾天，一直被困在方寸之間，感覺手腳都要發黴了。
可惜，她的所有裝備都在周倬那裏，她需要回去拿，卻又不想再見到他，至少暫時不想。
畢竟她強行把人家推倒之後，又一聲不響地跑了，大概是有點過分。
她咬著手指想，自己也確實沒辦法，一時腦熱就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當潮水退卻她才開始有一點後悔，昨晚真的太沖動了。
但這也怪他，總不能怪自己，是他勾得她火氣難消，把事情搞得一團亂。她不過收點利息而已，這本就是與他重逢那天她就決定要做的事，如今成功付出實踐，明明是兩個人的歡愉，難道還要她負責跟進後續嗎？
喜歡與快活是感性，而責任是理性，本就不該要求她用感性挑起理性的重擔。
這樣一想，她拍了拍手，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完全說服了心中最後那點不安與歉意，囂張地橫躺在床上準備訂購北上的車票，思索著何時趁他不在之機去把自己的裝備搬出來。
然後，手機響了，來電提示彈出了讓她虎軀一震的備註，是她老爹。
她嘀嘀咕咕著接起了電話，聽筒那邊傳來了讓她心涼的話音。
“我過兩天到你那邊去一趟。”
“爸！你怎麽這麽急？”秦七襄眉頭微皺，感覺出行計劃要不妙。
“來省局試驗新程序模塊，這邊需要負責人協同作業，我27號的飛機。”
“那我要去接你嗎？”她皺著眉卻軟聲問道。距離27號還有4天，若留在這邊日環食是見不到了，心裏有些不情願。
還好，老爹沒要她來接機，說省局那邊會有專車來接，他一下機需要將帶來的材料送過去，順道同那邊的領導見個面，到第二天才有時間看她。
她掰了掰指頭算了下時間，想著要不然到時候提前開溜算了，嘴上卻沒提自己的小心思，只說：“哦，那你路上小心一些，行李物品別丟了。”
“怎麽說話呢？”老爹聲音沈了下來。
“我咋了？關心你還不高興？”
“你最後一句重說一遍，換個表述，多大人了，話都不會說，平時也這麽跟別人講話？”
“那不是遺傳您嘛，天生叛逆不服管教，沒救！”
“你看我到了不揍你。”
“略～你也多大人了，還這麽沖動，要跟我個小年輕一般見識，拜拜了您嘞，我要出去玩了。”
“等會兒，到時候吃飯你把你周哥叫上。”
她啞了聲息，也沒人告訴過她青梅竹馬即使睡了甩了也要一起回家吃飯的啊。
“餵——沒聽見嗎？”老爹見她這邊突然斷了聲息，又出聲提醒。
她深呼吸提起自己的情緒，微微笑著將聲線放得很平，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開口解釋：“周哥最近很忙，可能不太方便。”
“我知道，之前和他聊過了，他那邊的項目快結束了，正好有時間。”
“你們什麽時候聯系的啊？我怎麽不知道？”她試探著問道。
“你整天不知道在哪兒瘋呢，還要事事過問？”
“別胡說哇，我可是不負您的英名！”
“這兩個月沒空管你，房子看怎麽樣了？”
“還行啊，看了幾處，我這還有事，先掛了啊。”她倉促地掛了電話只怕自己再說兩句就露餡，然後托著腮思考老爹究竟是什麽時候和周倬聯系上的，也不知道他們的事老爹又知道多少。
大概什麽都不知道吧，他們之間硬說起來也沒有什麽，周倬不至於去老爹面前胡扯，否則他倆誰都別想落著好，何況看老爹的態度也不像是知道些什麽的樣子，不然怎麽會不多問她兩句呢。
這樣一想她就放下心來，定好了北上的車票，本來她就不想錯過這次行程，何況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不開溜，真的帶上周倬見老爹，比殺了她還難受。
定完車票後她就約了中介去看新房子，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是事，這次她一定要選一個帶智能門鎖的房子，順帶在門口裝上一個攝像頭。
灼熱的柏油馬路上，風有些大，道旁枝葉搖搖，明亮的綠意籠在眼前，白襯衫黑領帶的中介接待了她，帶她走過幾個小區。
路邊有小狗趴在樹蔭下吐著舌頭，一旁高聳的寫字樓上，空調溫度打得很低，白領們捧著藍色的文件夾來來往往，電話聲不絕於耳。
棕黑色的濃咖啡在馬克杯中蕩開漣漪，黑色的人體工學椅轉個圈，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從中伸出，拿起桌上剛遞來的文件翻閱起來。
桌邊坐著幾個在開會的年輕人，有個男生仰頭打了個哈欠，調整完領帶倚進座椅裏開口：“倬，甲方那邊很滿意，準備和咱們達成長期合作，你這次欠下的慶功宴什麽時候補？”
“對啊，不是說要帶個人過來嗎？還沒見過你身邊的人呢。”另一個人附和道。
周倬掩唇咳嗽了幾聲，修長的手指劃過雪白的紙面，停頓了一下，才擡起頭來望向周邊的人笑了笑：“大家最近辛苦了，今天下午放半天假吧，都回去調整一下，過兩天我請吃飯。”
聞言，幾個人興奮地將手中的東西扔下，起身歡呼了幾句，便要收拾離開。有個清瘦的男生站起身拍了拍周倬的肩：“看你咳了幾天了，這段時間都沒怎麽見你休息，沒事吧？”
周倬搖搖頭，端起面前冷掉的咖啡抿了幾口，揉了揉頭：“沒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一些收尾工作我去對接，過幾天還有新活呢。”
“我聽說省裏那邊是想同民用做融合？你有私下的消息嗎？”
“嗯，他們在開發新的模塊，對我們這種新技術有些興趣。最近的會議報告你都聽了嗎？是有大面積民用融合、深度發展的傾向，想先找幾家單位做試點，機會沒那麽好搶，需要再接觸一下。”
“那就交給你了，我只管技術這塊就行。”
“給你懶得。”周倬笑了一下，又咳嗽起來，聲音回蕩在房間裏聽得那清瘦男生也皺了眉。
那男生端走了他面前的冷咖啡倒掉：“不舒服就別撐著了，反正放半天假，你也回去休息調整一下，過兩天還有硬仗要打呢。也不知怎麽了，前晚聯系不上人後，這幾天辦公室的燈都沒熄過，我可怕你猝死了，測過流感試劑了嗎？”
“還沒，沒什麽事。”周倬勉強掩住咳嗽帶來的震動回答。那男生搖搖頭，拍著他的肩讓他回去休息，清理完堆在桌面的文件之後關了燈。
周倬走出黑暗的房間時，兜裏的手機震動，停下腳步倉促地拿出一看，眉眼又垂了下來，有些失望的情緒浮起。
不是秦七襄，他先前一直聯系不上她，尋人調了監控，也只看見她最後消失在街角，不知去了哪裏。只好通過Lucas的賬號給她發消息來試探，這兩天他一直期待著她的回信，時時拿出來看，可惜至今仍無。
這次引起手機震動的消息來自宋崇朝。對方說自己無聊，來這邊找同學玩，順便找他一起出門。周倬看著手機，斟酌該怎麽探問他有沒有約上秦七襄，手掌扶上淺色門框，又長咳起來。
他倚著門探了下額頭的溫度，頭暈暈的，心跳得很快。腳步有些虛浮，很難說是咖啡喝多了還是真的不舒服。
還好，宋崇朝相當熟悉他的習慣，很快就回了他一條：“我知道小七不來，一直很難叫動你，但咱也沒必要這麽無情吧。”
“她不去嗎？”周倬垂眸回覆。
“她不是要去拍什麽日環食嗎？就剛剛跟我說的，難道是騙我的？”
“沒有，估計是要出去一趟。”
“你呢？別忘了兄弟啊。”
“我最近不舒服，流感了。”
“好吧，哥你照顧好自己啊，我和同學約了。”
“行啊，等我好了再約，你玩得開心。”
宋崇朝看完他的消息，又寒暄了幾句，嘀咕著背著包走進候機室，巨大的落地窗外雲層濃密，天色昏暗不清，候機室點起通明燈火，他相當無奈地吐槽了一句一個兩個都忙，日常想約一次都難，真是時光越走越陌生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漆黑陰沈得像是某種巨獸的大嘴要將世間的一切活物吞噬，天上沒有一顆星，風在地面席卷著，似乎馬上會落下雨來。
一點燈光突然亮起，刺破這片黑暗，秦七襄躡手躡腳地走進周倬家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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