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和夢新來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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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海角，和夢新來不做
漫長的街道上車水馬龍, 秦七襄背著包一步步走遠。
恍惚中她好似變回了五年前的那位少女，一身紗織蓬蓬裙隨著她的步伐一點點松散，束腰墜落在腳下, 紅色的高跟鞋踩上束腰，蕩起一點浮塵。
高跟鞋留在束腰之上, 蓬蓬裙飄散成一片片墜落的紅葉，她也逐漸長大, 穿著寬松休閑的短袖長褲奔跑起來。
藍天高遠，風起雲湧, 她沿著街道狂奔, 似乎要跑到藍天的盡頭去。
天的盡頭是什麽？有風嗎？有雲嗎？花朵般的雷暴雲俱在腳下，大洋彼岸的蝴蝶順著氣流遷徙，飄到五千米的高空，被風帶到遠方。
誰又能從天空的盡頭帶回一點星辰碎屑。
她停在昨晚的酒店前臺，辦理完退房手續後，聯系房東收房。
走出酒店時，她看見了那輛熟悉的藍車, 車裏的人在看她。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走近敲了敲窗。暗調的車窗搖下, 露出了一張漂亮的臉。只是垂落的雙眼皮下, 原本明亮的眼睛裏橫縱著幾縷紅血絲, 眼下布著一片青影。
她彎腰透過車窗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看見你出門了, 跑了一路都沒看到我在後面。”
“你昨晚在哪裏？”
“你覺得呢？怕等你那便宜哥哥真把你綁了, 你才知道叫天天不應的感覺, 準備隨時救你啊！”
“孫漢邈, 別這樣。”
他用力撞進座椅靠墊，抱臂環胸：“不哪樣啊？你們昨晚那副樣子, 一個傷心，一個發火，是個正常人都放心不下吧。回去了也不知道跟我報個平安，你知不知道電話都打炸了啊？你很會啊？”說著他突然轉過臉瞪著她，“還掛我電話！是玩的太開心了，早就不記得還有個我了吧？”
“我給你回了電話了，都說了沒什麽關系。”
他定定地盯著她，倏忽露出一抹輕佻自嘲的笑意：“回了，然後掛斷，是吧？”說完他頭向後倚去，閉眼捏了捏眉心，語調沈悶，“你真以為，我什麽都沒聽見嗎？”
“那是我的事，你回去休息吧。”
“你接下來去哪兒？”
“有些話我已經說過了，咱們好聚好散，還可以做朋友，畢竟算是和平結束。你總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覺得你還是先冷靜一下。”
“我已經很冷靜了，上車。”
“不用。”
“你要是回去找他，休想我送你一程。你要是去別的地方，我怎麽都順路。”
“別鬧，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不是做朋友嗎？車都不能上？”
她無奈點頭，正繞到一旁要拉開副駕的門，他已長腿邁下車，手臂從她身前掠過，提前替她拉開了車門。
她回頭看了一眼，孫漢邈無所謂地聳聳肩：“……習慣了。”
上車之後，她報了地址，孫漢邈開車的動作頓了一下，問她：“確定以後都搬去他那兒住了嗎？”
“沒有，只是收個房，我自己會找住處。”
“嗯，勸你去我那裏你不會答應，你不介意的話我樓下有一家正在出租，地理環境價格都合適。”
“我介意。”
“隨你。”
她嘆了口氣，沒再接話，心裏盤算著要不就先換家酒店住著得了，誰也別想找到她。
之前耽擱了兩年的看房計劃也該提上日程了，其實未必非要去看新樓盤等著搖號，附近的二手房也是不錯的選擇，她可以盡快搬進去。
這樣的話，等過幾天老爹過來，一旦問起房子的事，她也有的說。
一想到老爹，她就感到頭疼。
來這邊工作的事，本就是她私自決定的，當初老爹知道後已經發了通火了。起初他要安排她留在高中母校任教，她直接撒開腳丫子，溜了。
老爹花了半年時間才接受這個現實，又給她安排了新的任務：要求她盡快選好工作地點附近的合適房子，他出首付並承擔一半的房貸，剩下一半的貸款走她的公積金和工資，每個月要還的不多，但也絕算不上少。
或許在旁人看來是令人艷羨的好事吧，她不至於年紀輕輕就被房貸壓垮，輕輕松松就可以擁有一個自己的小窩，但她更清楚這是老爹的套牢把戲。
防的就是她這十年房貸期間再一次腳底抹油。
所以她一直拖著，含糊著同他說附近沒有合適的房源。其實是因為她還有一顆自由的心，始終未曾真正接受自己的人生已經定了型，一眼就能看到未來的模樣。
她總在夢裏期盼著或許有一天，自己能有機會掙脫現實的枷鎖，飛到想要去往的天空之城。
只是，大概這次她要考慮一下向現實妥協了。
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一個更安全的物業管理，一段穩定稍顯安逸的生活，以及一份可以堵上老爹嘴的工作。
想一想，卻始終有幾分不甘心。
孫漢邈將她送到地點，陪她一起上樓等待房東過來，屋裏收拾的很幹凈，家具都安安靜靜地擺在一邊，像是多年來沒有人煙的空間，第一次進來兩個陌生的闖入者。
但她不是陌生的闖入者，她是這片空間原先的主人，現在隨意地坐在沙發上，翻閱著早先簽訂的租房合同。
孫漢邈倚著沙發看她，沒多久就倒在她身旁睡著了，像是昨晚徹夜未眠的樣子。
房門被敲響，他囫圇一下驚醒，她已經打開了門。
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走進房門，沖他們頷首示意。
男人嘴很厚，抿成長長的一字型，一身灰色的寬松襯衫長褲，不怒自威，像是某位常年位居領導位置的人。
他先是同他們寒暄了幾句，隨後同她一起驗房。房子大體沒有受到什麽損壞，家具也齊全，電器設備均可以正常使用。
只是，墻角有幾處因今年回南天返潮泡起的墻皮。不起眼，巴掌大的地方，那人指點著起皮的位置慣性地說了兩句。
秦七襄只表示，這裏的返潮積水，她年初就已經拍過照同他說過了，是自然老化，責任不在自己。
那男人搖搖頭：“你毀約提前搬走，我也沒說你啥，這墻給我留成這樣，真是不行。”
“您看，咱們合同裏，這邊寫了，凡是自然老化的部分，不算在乙方賠償責任裏。”
“我房子這麽多年一直沒出過這種事，我剛租給你的時候是不是一起檢查過？是你住了這一年之後才出的問題。”
這時，孫漢邈已走到她身旁，搭上她的肩試圖安撫住她暴躁的情緒，接過話頭同房東掰扯，避免她和對方產生正面沖突。
這間房最早是他陪著她找的，對當初的情況很清楚，這片墻角出租前房東曾重新粉刷過，粉刷原因他估計多少同返潮有關。
說實話，能因為返潮起皮的墻漆質量本就一般。
他同房東掰扯了半天也講不通，對方拒絕退還押金，孫漢邈一個眼神示意她去記錄水電燃氣表，結清用量。
見她從廚房出來，他便轉口：“你知道你這樣無故扣留押金是違法的嗎？我們也不是小孩，會讓你這麽唬過去，合同一式三份，中介那邊還有留存，你要是再這樣不聽勸的話，只能法庭見了。”
房東叉著腰直喘氣，叫著要讓租房中介過來。
她覺得頭痛，揉了揉額頭，叫道：“誰主張誰舉證，那你去啊。”
“你這女孩，沖誰叫喚呢？”房東食指揮舞著，指向她斥責。
“你說話放尊重點！別拿手指人！”孫漢邈原本就因頭疼而煩躁的情緒也上了頭，擡手就抓上了房東在半空中揮舞的手指，對方頓時叫喚起來，活像是被掐了嗓子的鴨子。
秦七襄怕他倆真起激烈沖突，忙拉著他手臂扯了扯，示意他冷靜一點。
房東氣得不行，直要跳起來打電話叫樓下的租房中介。
孫漢邈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找什麽中介呀，直接報警不好嗎？讓警察叔叔來評評理嘛～私吞押金，夠你喝一壺的了，怎麽樣？”
房東哼了一聲，熄了火直叫著私人事務不必浪費警力，讓中介來當中間人評理，押金倒是一直推著不肯給。
孫漢邈嘲諷他，中介又不頂用，不如折騰去法庭見。
房東沒理他，又四處轉了轉，露出頗為嫌棄的眼神，沖她伸出手：“行，你們這樣肯定是要賠償的，你先把鑰匙給我。”
她捏緊了鑰匙，塞進口袋裏：“你先把押金退了。”
“我還沒說你違約的事。”
“我們之前的聊天記錄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雙方都滿意。”
“你把我房子搞成這樣，我哪裏滿意啊？快把鑰匙給我。”
“你先退了錢再給。”
“是你違約在先，這錢我是不會退的，是要用來賠償我的損失。”
“我在你家裏遇到了變態，你有責任保護我的安全。”
“你沒看見合同上寫的嗎？你在房子裏發生的任何意外情況都與我無關。”
“這條無效，法律只保護合同上的有效內容。”
房東氣得拉開門：“你們別走，我馬上把中介叫上來。”
話音還沒落完，門口走來了兩位警察，一個手裏正舉著記錄儀。
秦七襄往後退了一步，小聲問孫漢邈：“你剛才報警了？”
“沒有啊。”
當兩位警察進門，大聲詢問誰是房東時，從他們身後走出了一道頎長漂亮的身影，對方進門踉蹌了一步，白皙的手扶上門框，手背上蜿蜒青筋繃得很緊。他看著貼站在一起的兩人，瞇了瞇眼，目光像一道冰柱落在她臉上。
她楞了一下，這人早上還在她身旁酣睡，怎麽這麽快就出現在這裏？
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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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街道上車水馬龍, 秦七襄背著包一步步走遠。
恍惚中她好似變回了五年前的那位少女，一身紗織蓬蓬裙隨著她的步伐一點點松散，束腰墜落在腳下, 紅色的高跟鞋踩上束腰，蕩起一點浮塵。
高跟鞋留在束腰之上, 蓬蓬裙飄散成一片片墜落的紅葉，她也逐漸長大, 穿著寬松休閑的短袖長褲奔跑起來。
藍天高遠，風起雲湧, 她沿著街道狂奔, 似乎要跑到藍天的盡頭去。
天的盡頭是什麽？有風嗎？有雲嗎？花朵般的雷暴雲俱在腳下，大洋彼岸的蝴蝶順著氣流遷徙，飄到五千米的高空，被風帶到遠方。
誰又能從天空的盡頭帶回一點星辰碎屑。
她停在昨晚的酒店前臺，辦理完退房手續後，聯系房東收房。
走出酒店時，她看見了那輛熟悉的藍車, 車裏的人在看她。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走近敲了敲窗。暗調的車窗搖下, 露出了一張漂亮的臉。只是垂落的雙眼皮下, 原本明亮的眼睛裏橫縱著幾縷紅血絲, 眼下布著一片青影。
她彎腰透過車窗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看見你出門了, 跑了一路都沒看到我在後面。”
“你昨晚在哪裏？”
“你覺得呢？怕等你那便宜哥哥真把你綁了, 你才知道叫天天不應的感覺, 準備隨時救你啊！”
“孫漢邈, 別這樣。”
他用力撞進座椅靠墊，抱臂環胸：“不哪樣啊？你們昨晚那副樣子, 一個傷心，一個發火，是個正常人都放心不下吧。回去了也不知道跟我報個平安，你知不知道電話都打炸了啊？你很會啊？”說著他突然轉過臉瞪著她，“還掛我電話！是玩的太開心了，早就不記得還有個我了吧？”
“我給你回了電話了，都說了沒什麽關系。”
他定定地盯著她，倏忽露出一抹輕佻自嘲的笑意：“回了，然後掛斷，是吧？”說完他頭向後倚去，閉眼捏了捏眉心，語調沈悶，“你真以為，我什麽都沒聽見嗎？”
“那是我的事，你回去休息吧。”
“你接下來去哪兒？”
“有些話我已經說過了，咱們好聚好散，還可以做朋友，畢竟算是和平結束。你總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覺得你還是先冷靜一下。”
“我已經很冷靜了，上車。”
“不用。”
“你要是回去找他，休想我送你一程。你要是去別的地方，我怎麽都順路。”
“別鬧，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不是做朋友嗎？車都不能上？”
她無奈點頭，正繞到一旁要拉開副駕的門，他已長腿邁下車，手臂從她身前掠過，提前替她拉開了車門。
她回頭看了一眼，孫漢邈無所謂地聳聳肩：“……習慣了。”
上車之後，她報了地址，孫漢邈開車的動作頓了一下，問她：“確定以後都搬去他那兒住了嗎？”
“沒有，只是收個房，我自己會找住處。”
“嗯，勸你去我那裏你不會答應，你不介意的話我樓下有一家正在出租，地理環境價格都合適。”
“我介意。”
“隨你。”
她嘆了口氣，沒再接話，心裏盤算著要不就先換家酒店住著得了，誰也別想找到她。
之前耽擱了兩年的看房計劃也該提上日程了，其實未必非要去看新樓盤等著搖號，附近的二手房也是不錯的選擇，她可以盡快搬進去。
這樣的話，等過幾天老爹過來，一旦問起房子的事，她也有的說。
一想到老爹，她就感到頭疼。
來這邊工作的事，本就是她私自決定的，當初老爹知道後已經發了通火了。起初他要安排她留在高中母校任教，她直接撒開腳丫子，溜了。
老爹花了半年時間才接受這個現實，又給她安排了新的任務：要求她盡快選好工作地點附近的合適房子，他出首付並承擔一半的房貸，剩下一半的貸款走她的公積金和工資，每個月要還的不多，但也絕算不上少。
或許在旁人看來是令人艷羨的好事吧，她不至於年紀輕輕就被房貸壓垮，輕輕松松就可以擁有一個自己的小窩，但她更清楚這是老爹的套牢把戲。
防的就是她這十年房貸期間再一次腳底抹油。
所以她一直拖著，含糊著同他說附近沒有合適的房源。其實是因為她還有一顆自由的心，始終未曾真正接受自己的人生已經定了型，一眼就能看到未來的模樣。
她總在夢裏期盼著或許有一天，自己能有機會掙脫現實的枷鎖，飛到想要去往的天空之城。
只是，大概這次她要考慮一下向現實妥協了。
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一個更安全的物業管理，一段穩定稍顯安逸的生活，以及一份可以堵上老爹嘴的工作。
想一想，卻始終有幾分不甘心。
孫漢邈將她送到地點，陪她一起上樓等待房東過來，屋裏收拾的很幹凈，家具都安安靜靜地擺在一邊，像是多年來沒有人煙的空間，第一次進來兩個陌生的闖入者。
但她不是陌生的闖入者，她是這片空間原先的主人，現在隨意地坐在沙發上，翻閱著早先簽訂的租房合同。
孫漢邈倚著沙發看她，沒多久就倒在她身旁睡著了，像是昨晚徹夜未眠的樣子。
房門被敲響，他囫圇一下驚醒，她已經打開了門。
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走進房門，沖他們頷首示意。
男人嘴很厚，抿成長長的一字型，一身灰色的寬松襯衫長褲，不怒自威，像是某位常年位居領導位置的人。
他先是同他們寒暄了幾句，隨後同她一起驗房。房子大體沒有受到什麽損壞，家具也齊全，電器設備均可以正常使用。
只是，墻角有幾處因今年回南天返潮泡起的墻皮。不起眼，巴掌大的地方，那人指點著起皮的位置慣性地說了兩句。
秦七襄只表示，這裏的返潮積水，她年初就已經拍過照同他說過了，是自然老化，責任不在自己。
那男人搖搖頭：“你毀約提前搬走，我也沒說你啥，這墻給我留成這樣，真是不行。”
“您看，咱們合同裏，這邊寫了，凡是自然老化的部分，不算在乙方賠償責任裏。”
“我房子這麽多年一直沒出過這種事，我剛租給你的時候是不是一起檢查過？是你住了這一年之後才出的問題。”
這時，孫漢邈已走到她身旁，搭上她的肩試圖安撫住她暴躁的情緒，接過話頭同房東掰扯，避免她和對方產生正面沖突。
這間房最早是他陪著她找的，對當初的情況很清楚，這片墻角出租前房東曾重新粉刷過，粉刷原因他估計多少同返潮有關。
說實話，能因為返潮起皮的墻漆質量本就一般。
他同房東掰扯了半天也講不通，對方拒絕退還押金，孫漢邈一個眼神示意她去記錄水電燃氣表，結清用量。
見她從廚房出來，他便轉口：“你知道你這樣無故扣留押金是違法的嗎？我們也不是小孩，會讓你這麽唬過去，合同一式三份，中介那邊還有留存，你要是再這樣不聽勸的話，只能法庭見了。”
房東叉著腰直喘氣，叫著要讓租房中介過來。
她覺得頭痛，揉了揉額頭，叫道：“誰主張誰舉證，那你去啊。”
“你這女孩，沖誰叫喚呢？”房東食指揮舞著，指向她斥責。
“你說話放尊重點！別拿手指人！”孫漢邈原本就因頭疼而煩躁的情緒也上了頭，擡手就抓上了房東在半空中揮舞的手指，對方頓時叫喚起來，活像是被掐了嗓子的鴨子。
秦七襄怕他倆真起激烈沖突，忙拉著他手臂扯了扯，示意他冷靜一點。
房東氣得不行，直要跳起來打電話叫樓下的租房中介。
孫漢邈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找什麽中介呀，直接報警不好嗎？讓警察叔叔來評評理嘛～私吞押金，夠你喝一壺的了，怎麽樣？”
房東哼了一聲，熄了火直叫著私人事務不必浪費警力，讓中介來當中間人評理，押金倒是一直推著不肯給。
孫漢邈嘲諷他，中介又不頂用，不如折騰去法庭見。
房東沒理他，又四處轉了轉，露出頗為嫌棄的眼神，沖她伸出手：“行，你們這樣肯定是要賠償的，你先把鑰匙給我。”
她捏緊了鑰匙，塞進口袋裏：“你先把押金退了。”
“我還沒說你違約的事。”
“我們之前的聊天記錄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雙方都滿意。”
“你把我房子搞成這樣，我哪裏滿意啊？快把鑰匙給我。”
“你先退了錢再給。”
“是你違約在先，這錢我是不會退的，是要用來賠償我的損失。”
“我在你家裏遇到了變態，你有責任保護我的安全。”
“你沒看見合同上寫的嗎？你在房子裏發生的任何意外情況都與我無關。”
“這條無效，法律只保護合同上的有效內容。”
房東氣得拉開門：“你們別走，我馬上把中介叫上來。”
話音還沒落完，門口走來了兩位警察，一個手裏正舉著記錄儀。
秦七襄往後退了一步，小聲問孫漢邈：“你剛才報警了？”
“沒有啊。”
當兩位警察進門，大聲詢問誰是房東時，從他們身後走出了一道頎長漂亮的身影，對方進門踉蹌了一步，白皙的手扶上門框，手背上蜿蜒青筋繃得很緊。他看著貼站在一起的兩人，瞇了瞇眼，目光像一道冰柱落在她臉上。
她楞了一下，這人早上還在她身旁酣睡，怎麽這麽快就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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