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疏狂，鏡中世界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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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疏狂，鏡中世界翻轉
晚風疏狂, 漆黑的高樓孤獨地聳立在無人街邊，樓下紅杉直插天際，杉頂點燃了一扇溫黃暖窗, 雪白窗簾被卷出窗外，上映著兩道單薄人影, 正隨著晚風起伏。
窗簾掀起，纖弱人影的腰間墜落了一片布料, 裙裝登時散開，盛開成一朵透著微光的花。
花朵身前伸出一條手臂, 手臂的主人傾身向下, 撈起裙裝，揚起的窗簾又落下，兩人被掩成模糊黑影，再起身時，修長手指勾著一雙細高跟，鞋尖微晃，隨後墜落。
轟然一聲, 又一束煙花騰空綻放，火星墜落如雨。
那雙手撫上了少女的臉。
白皙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撫去少女臉上的細沙, 濕潤的顆粒摩擦著指尖, 摩挲出泛紅的細痕。
回憶至此戛然而止, 秦七襄被抵在房門上, 脊背硌著堅硬的門板, 冰涼的溫度侵入, 身前是炙熱滾燙的手。
拇指碾過她臉側的細沙, 粗糙的顆粒擦過細嫩皮膚，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冷聲對面前的人說：“我不知道你在發什麽癲。”
一粒細沙掩在拇指下方，沿著皮膚的紋路滾上她的唇，微微按壓，那粒沙被壓進柔軟的下唇，像是藏在蚌肉中的小砂粒，等待著生長成一顆美麗的珍珠。
“一聲不吭就一個人跑走，大半夜和別人單獨躺在海灘邊，你說我發癲？”冷淡疏離的聲調落下，她順著月光下白皙的手指向上看去，周倬一雙漆黑的寒眸盯著她，亮得驚人。
那眸光令她本能地炸起一身寒毛，她扭頭欲從他掌控中脫離，他的手卻按壓得更緊，沙粒深深壓進唇瓣中摩擦，像是眼瞼中含了一粒灰塵，擦不掉，洗不凈，難受得直欲發狂。
她的手掰上他手腕，用力握緊試圖讓他放開，不知他哪來這麽大力氣，竟紋絲不動。她只能踢打著他，撞上他的肌肉近乎於撞上一片鐵板，她甚至覺得他比身後緊緊抵著自己的門板還要堅硬。
推搡不開，她只能叫罵：“你是有病嗎？拿我爸來威脅我。”
他的拇指深深按下，砂礫硌得她下唇疼痛難忍，她踢打不動，試圖咬他又被掐住嘴，砂礫從唇間墜地，她叫了聲疼。
看著她唇瓣泛紅，晶瑩的雙眼滿是水光，正怒氣沖沖地望著他，周倬垂下眼睫松開了她，後退兩步讓出身位：“一身沙子，先去洗漱吧。”
“你讓我去我就去？”
“隨你。”他擡手順過她和細沙纏成一團的發絲，攥了攥手心，將聚成一小團的泥沙攤在她眼前。
她推開周倬的手，大步震天地徑直走向浴室：“不要你管。”
碰一聲，帶上了浴室的門。
玻璃門中透出朦朧潔白的光，像是一團雲霧虛虛地籠罩在天地之間，也掩著蒼穹之下的月華，皎潔雲層暈開五彩月暈。
晚風吹過，枝葉搖出簌簌聲響，像是夜空的一聲嘆息。
秦七襄嘆著氣，淹沒在浴室的朦朧白霧中，頭頂打出雪白的泡沫，溫熱的水流沖去沾了一身的泥沙。
她垂頭搓著發尾，細沙伴著發絲在掌心翻滾，眼睛被水流打濕，濕成一片模糊光影。
想到自己今晚被周倬強行打斷喚回，胸中就滿是難言的怒氣。
從海灘歸來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話，汽車平穩行駛，她疲乏地倚著車門，安靜地幾乎以為世界都陷入永眠。
直到走進家門，周倬滾燙的手突然抓緊她手腕，灼熱的體溫頃刻間覆上後背，他擁上來，將她深深抵上門，拇指摩挲著她的臉，眼裏翻滾著濃郁的墨色。
她望著漆黑環境中的那雙眼，泛著水光的深重情思藏在其中，纏得她幾乎窒息。心尖攥緊般疼痛，她一時間忽然很想笑。每次都是，她想向他靠近的時候，他從不流露半分，她一旦想要遠離，他又會是一副懷揣著深重傷痛的樣子將她強行留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她掩住胸口將要溢出的哽咽咬牙問他，聲音突兀地回蕩在房間裏，炸開一連串心悸。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她捂著胸口，撐在洗手臺上，對著浴室的鏡子喃喃，這句話來回在她腦海震蕩，如浩然晨鐘，震得她嗡嗡耳鳴。
擡頭，對上鏡中那雙閃著晶瑩水光的眼，少女臉色蒼白，眼眶微紅著幾欲落淚，窗外似乎正在炸開火樹銀花，年少的周倬虛虛地將她護在懷中，手指按上她的束腰。
恍然又回到五年前的那夜，她始終難以忘懷的那夜。
那夜的他面色寒冷，目似寒潭，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薄唇闔動，聲線清冽如堅冰，清淩淩地，不帶感情地問她：“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水花潑上鏡面，潑碎了少女蒼白的臉，神思回轉，低頭看著水池噴湧出清澈水流，秦七襄掬起水，潑了一臉，潑去那些細碎疼痛的情緒。
再擡起頭，鏡中少女臉龐上滴落著水，劉海黏在額頭，揚起唇角，她強迫自己作出標準化微笑，唯有眼中還含著悲傷的水光。
隨著標準微笑刻畫成肌肉記憶，鏡中少女一身紗織蓬蓬裙，系緊的束腰風吹即斷，讓人窒息。
秦七襄再維持不住笑意，眼尾下垂，雙肩塌下，手掌撫上鏡中微笑少女的臉，語調綿長哀傷：“你在笑什麽呢？你又在哭什麽呢？”
少女柔嫩蒼白的臉龐漾開漣漪，笑容漾得迷離模糊，鏡面的水流過她雙眸，眸中也似乎含了水光，她靜靜地回應：“都結束了，該離開了。”
“結束了嗎？”秦七襄低頭與鏡中少女額頭相抵，雪白寬松的睡衣與鏡中灰色緊身的蓬蓬裙，色彩對比鮮明。
“是的啊，都結束了，你不再笑了。”鏡中少女攏起雙手，似乎要捧上秦七襄的臉，細嫩皎白的手指撞上鏡面玻璃，偏偏留下一毫米的距離。
這一毫米，是現實與虛幻，是過去與未來。
秦七襄攏著雙手，攏住自己微顫的雙肩，臉龐滴落的水砸進水池裏，砸出一圈圈漣漪，溫熱的液滴沾了滿臉，直到浴室潔白的水汽盡散，臉龐的溫熱不在，她才擡起頭，對著鏡中仍在僵硬微笑的少女，拍了拍冰涼濕潤的臉。
清澈水流再次澆灌上臉，洗凈臉上沾染的淚痕與鉛華，她如初從母親腹中誕出的嬰孩，光潔全新地轉身向外走去。
鏡中束腰的微笑少女碎裂，只有那雙沾著水光的眼目送她離去。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都結束了。”秦七襄揚頭，下一步踏出了浴室的玻璃門。
門外無燈，一片漆黑，月華藏進層雲，只在黑暗的客廳中勾勒出一圈模糊修長的人影。
周倬靜謐地倚著墻，頭顱微垂，不知等了多久。
秦七襄也怠惰地不想去轉身開燈，裹著一身從浴室漏出的雪白光線，向他走了兩步，吸了口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知道你今天晚上打斷了什麽嗎？”
他擡起頭，直視著她的眼，還是那般晶瑩剔透，與五年前的那雙眼重合。當時她整個眼下都紅了，偎在他懷裏，顫著身子，撫著他的臉說喜歡他。
周倬擰了擰眉，抿起一點唇角，走勢上揚，唇線卻自動垂落，他脫力般放下，胸膛輕顫一聲，苦笑：“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今晚他坐在車裏，看著海灘上重疊的人影，漲潮的海面濤聲陣陣，鹹澀的海風灌了他滿嘴，遠處的漁火上下翻動，從那兩道黑色人影的臉旁閃出一線光輝。
他看見有人撫上了她的臉，低頭欲吻。
“你在想什麽？”秦七襄幾步走到他面前，眸中噴火，“你憑什麽？”
“你想破鏡重圓？”他摘了眼鏡，平靜地望著她，眸中的光彩都熄滅了。
她再看不清記憶中最愛的那川星河。
月暈而風，晚風吹得林梢沙沙作響，同五年前的蕭瑟秋風一樣，吹過肩頭，有些寒涼。
秦七襄閉眼，兩頰顫動：“我永遠不明白你在想什麽，扭扭捏捏，躲躲閃閃，你在害怕什麽呢？想留你讓我走，想走你要我留，偏偏來撩撥人的心弦，卻不負責任地又把人像塵土一樣撣去。撣去就撣去，何必還要管我在喜歡誰，又想和誰親近，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就當我卑劣，我看不得那樣。”
“你是誰啊？收收你的分寸感吧，你不過是不習慣或許我身邊會有別人。”
“收不起來。”他仰頭貼緊了後墻，修長的脖頸拉伸，一點青筋蜿蜒而下。
秦七襄猛地攥緊了他的領口：“我和你毫無關聯，你收得住收不住，都得給我忍住了，離我遠點。”
“不行。”他低頭，眸中的火焰灼得她心頭亂跳，她看見他自嘲式地笑了下，握緊了胸前的她的手，“我會嫉妒。”
“周倬，你瘋了？”她耳邊似乎同時炸開雷鳴般的震響，下意識地望向窗外看是否有五年前的煙花綻放。
沒有煙花，雲霧如紗將月華掩得欲語還休，卷層雲中的那些小冰晶折射出五彩月暈，林濤如海，夜風卷進窗內，卷上她的心頭。
“是要瘋了，卑劣如我，做不到無動於衷。”
“我們算什麽？”
“當初的話……”他凝視著她滿是怒氣的臉龐，攥著她手腕的手更緊，顫動著將她拉向身前，迫使她不得不踮腳與他身影相貼，他眼尾垂成哀傷的弧度，良久才聲線顫抖著問出後半句，“還算數嗎？”
轟——腦海裏的煙花炸響，他的眼眸與五年前的眼眸重合，是同樣的哀傷弧度。
秦七襄應激般地揮開他的手，連向後退了三步：“不算！不算！不算！你憑什麽篤定我時隔五年還會喜歡你？”
周倬輕顫的聲音追在她話音後面：“可我……還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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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不吭就一個人跑走，大半夜和別人單獨躺在海灘邊，你說我發癲？”冷淡疏離的聲調落下，她順著月光下白皙的手指向上看去，周倬一雙漆黑的寒眸盯著她，亮得驚人。
那眸光令她本能地炸起一身寒毛，她扭頭欲從他掌控中脫離，他的手卻按壓得更緊，沙粒深深壓進唇瓣中摩擦，像是眼瞼中含了一粒灰塵，擦不掉，洗不凈，難受得直欲發狂。
她的手掰上他手腕，用力握緊試圖讓他放開，不知他哪來這麽大力氣，竟紋絲不動。她只能踢打著他，撞上他的肌肉近乎於撞上一片鐵板，她甚至覺得他比身後緊緊抵著自己的門板還要堅硬。
推搡不開，她只能叫罵：“你是有病嗎？拿我爸來威脅我。”
他的拇指深深按下，砂礫硌得她下唇疼痛難忍，她踢打不動，試圖咬他又被掐住嘴，砂礫從唇間墜地，她叫了聲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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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嗎？”秦七襄低頭與鏡中少女額頭相抵，雪白寬松的睡衣與鏡中灰色緊身的蓬蓬裙，色彩對比鮮明。
“是的啊，都結束了，你不再笑了。”鏡中少女攏起雙手，似乎要捧上秦七襄的臉，細嫩皎白的手指撞上鏡面玻璃，偏偏留下一毫米的距離。
這一毫米，是現實與虛幻，是過去與未來。
秦七襄攏著雙手，攏住自己微顫的雙肩，臉龐滴落的水砸進水池裏，砸出一圈圈漣漪，溫熱的液滴沾了滿臉，直到浴室潔白的水汽盡散，臉龐的溫熱不在，她才擡起頭，對著鏡中仍在僵硬微笑的少女，拍了拍冰涼濕潤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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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都結束了。”秦七襄揚頭，下一步踏出了浴室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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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七襄也怠惰地不想去轉身開燈，裹著一身從浴室漏出的雪白光線，向他走了兩步，吸了口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知道你今天晚上打斷了什麽嗎？”
他擡起頭，直視著她的眼，還是那般晶瑩剔透，與五年前的那雙眼重合。當時她整個眼下都紅了，偎在他懷裏，顫著身子，撫著他的臉說喜歡他。
周倬擰了擰眉，抿起一點唇角，走勢上揚，唇線卻自動垂落，他脫力般放下，胸膛輕顫一聲，苦笑：“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今晚他坐在車裏，看著海灘上重疊的人影，漲潮的海面濤聲陣陣，鹹澀的海風灌了他滿嘴，遠處的漁火上下翻動，從那兩道黑色人影的臉旁閃出一線光輝。
他看見有人撫上了她的臉，低頭欲吻。
“你在想什麽？”秦七襄幾步走到他面前，眸中噴火，“你憑什麽？”
“你想破鏡重圓？”他摘了眼鏡，平靜地望著她，眸中的光彩都熄滅了。
她再看不清記憶中最愛的那川星河。
月暈而風，晚風吹得林梢沙沙作響，同五年前的蕭瑟秋風一樣，吹過肩頭，有些寒涼。
秦七襄閉眼，兩頰顫動：“我永遠不明白你在想什麽，扭扭捏捏，躲躲閃閃，你在害怕什麽呢？想留你讓我走，想走你要我留，偏偏來撩撥人的心弦，卻不負責任地又把人像塵土一樣撣去。撣去就撣去，何必還要管我在喜歡誰，又想和誰親近，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就當我卑劣，我看不得那樣。”
“你是誰啊？收收你的分寸感吧，你不過是不習慣或許我身邊會有別人。”
“收不起來。”他仰頭貼緊了後墻，修長的脖頸拉伸，一點青筋蜿蜒而下。
秦七襄猛地攥緊了他的領口：“我和你毫無關聯，你收得住收不住，都得給我忍住了，離我遠點。”
“不行。”他低頭，眸中的火焰灼得她心頭亂跳，她看見他自嘲式地笑了下，握緊了胸前的她的手，“我會嫉妒。”
“周倬，你瘋了？”她耳邊似乎同時炸開雷鳴般的震響，下意識地望向窗外看是否有五年前的煙花綻放。
沒有煙花，雲霧如紗將月華掩得欲語還休，卷層雲中的那些小冰晶折射出五彩月暈，林濤如海，夜風卷進窗內，卷上她的心頭。
“是要瘋了，卑劣如我，做不到無動於衷。”
“我們算什麽？”
“當初的話……”他凝視著她滿是怒氣的臉龐，攥著她手腕的手更緊，顫動著將她拉向身前，迫使她不得不踮腳與他身影相貼，他眼尾垂成哀傷的弧度，良久才聲線顫抖著問出後半句，“還算數嗎？”
轟——腦海裏的煙花炸響，他的眼眸與五年前的眼眸重合，是同樣的哀傷弧度。
秦七襄應激般地揮開他的手，連向後退了三步：“不算！不算！不算！你憑什麽篤定我時隔五年還會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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