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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釀酒,不必拉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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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釀酒,不必拉扯試探

隨著周倬跑近身前, 她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懷中的物品靠近,心跳得很快,總想著那物品會不會是什麽特殊的禮物, 或許是軍師所言的更進一步。

胡思亂想間,連他站在身前的第一聲呼喚她都沒聽清。

被他沒好氣地喚醒, 慌張地回過神去看他,撞上他的視線卻又躲閃, 支支吾吾著問他懷裏抱著什麽。

周倬揭開蓋子,捧出一碗桂花酒釀, 她嗅得晚風中滿是清甜的桂花香氣。

“哥?你居然真的給我帶了誒, 怎麽一直放宿舍呀?”

“我昨天沒找到合適的酒釀,就自己用糯米做了一份,剛出爐,你嘗嘗是不是你喜歡的味道。”

她小口飲了一點,甜度正好,香氣繞著舌尖,滿是家鄉的味道, 一時間好吃到說不出話。

“慢一點,好喝嗎?”他彎著眼笑。

她連連點頭, 豎著拇指誇讚不已, 他這才感到滿意, 讓她將酒釀帶回宿舍。

伴著滿身的桂花香, 她圍在他身邊轉圈, 想著雖然沒能得到她所以為的那種表白類的禮物, 但是昨天的諾言居然被實現了, 這讓她特別興奮。

“哥,這個酒釀你是怎麽做的呀?”

“就是用洗幹凈的糯米和酒曲。”

“那不是要發酵嗎?”

“嗯, 溫度高一些會更快完成。”

她聞言湊到他身前吸了吸鼻子,少女的體香撲鼻而來,像是夜空中飄起了花瓣雨,暗香浮動著倒逼他連退了兩步,一點軟木顆粒從身旁的高大喬木上墜落,細細碎碎地掩住他無措的視線,他聲音卡在喉嚨裏,胸膛震動:“怎麽了?”

“哥,你身上的桂花味是做酒釀沾染上的嗎?”

“桂花味?”他低頭嗅了袖角,上面落了兩粒棕灰色的軟木顆粒,帶著淡淡的松香,是沈靜微澀的氣味,他撣去顆粒,“有嗎?”

“有!淡淡的。”

“那可能是吧。”他按上她的脖頸,溫涼的觸感讓她不由地瑟縮了下脖子,戰栗從他指尖湧向她的腳趾。

他扶正她的身子,讓她的臉龐遠離自己,被她體溫烘得燥熱的氣氛漸漸溫和下來,周倬笑了下,淡淡的桂花香又悄然在清涼如水的月光中浮動:“天晚了,早點回宿舍。”

當秦七襄捧著一碗酒釀回到宿舍時,室內燈光明亮,幾個姑娘正排排坐在床上,從欄桿裏探出半個身子在談笑,一見她開門笑聲更大,震得半個樓道都在回響。

秦七襄滿臉笑意也掩不住,眼眸彎彎滿是晶亮的神采,帶著上揚的語調問:“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軍師興奮地撲向她:“打賭你今晚會不會回宿舍,哈哈哈哈,你怎麽笑得比我們還開心?肯定有好消息,手裏拿的這是什麽?”說著軍師戳了戳她手裏密封的的便當盒。

秦七襄笑得更歡,抿著唇努力壓住拱起的蘋果肌,聲線軟得像是一碗桂花香:“是他做的酒釀。”

“天!吃這麽好?!他好居家啊,是單給你的還是大家都有?就算是大家都有,特意送你一份也很有心了!”

“給我的,我昨晚突然想喝家鄉的酒釀,這邊找不到那種味道,他給我做了一碗。”

“!!!你這進度,不需要再拉扯試探了,直接沖吧!”軍師激動地手舞足蹈,抱住她的脖子就往凳子上按,“你們倆這進度之神速,突破了我的想象,還需要糾結什麽追人技巧啊,他超愛的。”

“真的嗎?”秦七襄探頭詢問,眼神還帶著茫然。

“你是不是傻?談了戀愛都沒見過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軍師抱臂扭頭對身旁的其他姑娘說,“小情侶的甜蜜游戲罷了,沒意思,把她叉出去,我們繼續聊那個誰的愛恨情仇!”

“欸?這就不管我了?聊到哪兒了?什麽愛恨情仇?”秦七襄忙放下手頭的東西加入了宿舍夜間情感茶話,但她比旁人多了一碗甘甜馨香的酒釀。

之後幾日,她想再約周倬出來卻一直撞不上時間,不是她要忙著課程匯報就是他還有實驗要收尾,一開始激動想要立刻表白的情緒也慢慢平和下來。

當她走在去往教室必經的林間小道中時,收到了他暫時沒空讓她去找旁人玩的回覆,兩側高大的松樹直插天際,金色陽光絲絲縷縷落在灰色的石板路上,色彩微涼。秋風漸起,裙角飛揚。

京城一夜入了深秋。

她垂眸將手機裝入包裏,勉強揚起笑臉和身旁的姑娘繼續閑談,對方問她:“襄襄公主,進度怎麽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裏滿是松針微微苦澀刺激的味道,不由得塌下肩膀:“我好像知道軍師說的三個月是什麽意思了。”

“什麽?是誰對誰淡了?”

“都有,他似乎對我興趣依然不大,我是時間久了,也沒之前的激情了。”

“不應該啊,你們每次見面不都挺好的嗎?上次那碗酒釀是真的震驚到我了,對了碗還給他了嗎?”

“沒有,他還沒找我要,應該是就送我了吧。”

“嗯~感覺他對你超好,在宿舍怎麽做酒釀呀,還要提高溫度,特意找了發熱板吧。”

秦七襄的眼神飄向樹梢,風吹松響,碧雲高遠,大雁一字排開向南方飛去,她忽然又有些想家:“是啊,他一直很好,從小到大都這樣,把我們院裏的孩子當弟弟妹妹寵,你能說這是喜歡嗎?”

“你想多了吧,真的會有這種人嗎?費心費力的,反正我沒見過。”

“有啊,他就很好,一直很好。你們好像都覺得給我做酒釀是件很感動的事,其實這對他來說很正常,他還打算把他的車送給我。”

“?好了,你閉嘴吧。不想說話了。”身旁的姑娘扭過臉去,在她身前走了兩步才轉回頭笑著問,“餵,不哄我?”

秦七襄猛地撲上去抱住她脖子,一陣松風吹過,道旁枝葉招搖,她連聲叫著:“哄你,哄你。怎麽了嘛?”

“我嫉妒了!我憤恨了!我怎麽沒有這麽好的哥哥啊?你說他對你沒私心,我不信,我打死都不信!如果真的沒有也太好了吧,沒有都對你這麽好!你安心享受就行了呀!”

這話聽完,秦七襄被逗得憋笑望天,橫斜松影落在臉上:“哪有這麽誇張,但要說他待我有別的意思的話,為什麽我感受不到他對我的期待呢?比如說我就會想見他,想和他說話,想和他親近,想他哄我開心,可是他好像都沒有這些需求。”餘光瞥見身旁姑娘撇下去的無奈的嘴,她又側頭蹭了蹭那姑娘,“好啦好啦,我不糾結啦。”

“那你試試再主動一點嘛,我覺得軍師有一點不對,就是她太在意男生的主動性了,但如果女孩子喜歡為什麽不能主動?難道只能等著機會來臨?反正他對你那麽好,主動點又不會怎麽樣。”

“有道理!試試就試試,我不管提什麽離譜的要求,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我呢!”

走出林蔭道,陽光滿面,秦七襄幾乎要蹦起來,立刻掏出手機同周倬發了消息:“哥,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說!”

直到一堂課結束,她結伴走出明凈的教室,夕陽西下,燦爛浮雲勾連成細長條帶,像是神靈駕車駛過蒼穹留下的車轍。

口袋中的手機終於震響,她急切地掏出,踩滑了兩個臺階,伸出手穩住身形,手機飛摔落地,她險些跌倒,沒空去管自己疼痛的腳腕,只大步奔向手機,撿起開屏,看見周倬的回信:“最近可能都不行。”

她心情瞬間低落下來,腳腕的疼痛此時才傳至大腦,卻沒空去想,反而蹲在路邊下意識地發送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同伴圍上來問她情況,她搭著同伴的手站起,搖了搖頭說沒事。

向前走了兩步,她才感覺外踝鉆心地疼,像是一條毒蛇盤踞在血管上,越絞越緊,血液凝滯。她別著腿一步一步向宿舍挪去,想著真是完蛋了,幸好他沒空,否則看見自己這副行走不便的樣子,又有多難看。

手機再次震響,她低頭看去,周倬的消息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裏,就足以使她帶著受傷的腳踝蹦上三尺高。

他說:“你生日那天可以嗎?我空出來陪你。”

她生日還有兩周左右,到時候腿應該已經養好了,她望著消息,屏幕上似乎浮現出兩個人在安靜昏暗的環境中對著蠟燭許願的畫面,唇畔自然就掛了笑意。她抿住笑意飛揚的唇,停下歪斜的腳步回覆:“好耶!不見不散!”

以往她生日都是在家過,身邊會有很多人陪伴,今年來到陌生的城市,第一次獨自過生日會是什麽場景她之前還沒有想過,現在倒是能好好想象一番。

半夜躺在床上時,她面上的笑意仍停不下,薄被之下身上汗涔涔的,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眠,扯起被子蓋住口鼻,笑眼幾乎瞇成了一條線,滿腦子都是生日那天同他見面時的場景幻想。

還好,他能記得她生日,更好的是,他們可能要度過一段兩人的生日時光。

從接到周倬消息的那天起,她就開始喜悅地為見面那天做準備,每購買一套衣服都會在付款時暢想自己穿著它靚麗地出現在他面前的模樣,於是對著鏡子不斷練習巧笑倩兮。

距見面還有一周時,她特意找了好幾個姑娘詢問自己挑好的幾款美甲樣式如何,甚至拉下臉皮發圖給宋崇朝讓他品評。

宋崇朝為此嘲笑了她半個月,讓她別瞎折騰,說男生喜歡簡單幹凈的款式,那些花裏胡哨貼了各種水鉆的,只會讓他們看了害怕。

她當然沒有采納他的建議,氣紅了臉在電話裏沖他叫道:“你懂個屁!”

距見面還有三天時,她周圍的朋友終於不堪其擾,一致選出了一款粉嫩清透的款式,在甲面尾端繪了閃亮的銀線,燈光一照閃耀非常,會襯得手指潔白細長。

她帶著挑好的圖片直奔美甲店,對著店裏的小姐姐提了許多要求後,乖巧地坐在那裏,任由對方幫她細細進行手部護理再將她喜歡的圖案繪制上粉嫩的指尖。

當無名指貼完最後一只銀色的蝴蝶配件時,她舉起手對著雪白的頂燈,看著金屬蝶翼閃著細碎的光,像是一只來自遙遠星球的銀蝶懸停在她的指尖。

她捉住了那只自她青春時期便一直在她夢境中起舞的蝶。

距見面還有一天時,她走進美容院,對皮膚做了一次清潔,清透的水流沖去一身疲憊,她遙望著窗外過冬的候鳥飛入雲端,心也隨著秋風飛向萬裏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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