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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若浮風,又見一束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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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若浮風,又見一束玫瑰

甫一看見那個名字, 周倬攥緊手機收回,擡頭望向窗外深呼吸了幾次,胸膛仍在顫抖, 手心已被汗濕。

左手揉著額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開手機再次確認, 帖子下的名字沒看錯。

立刻點開weather的頭像,向上翻找著過去的聊天記錄, 目光死死盯住他們說過的每一句話,額角沁出了汗珠。

連翻了兩遍也沒看見幾條有關私人生活的內容, 情感話題都是最近聊的, 你來我往的時間間隔很長,還有些互相對應不上的自說自話。

是她嗎?

是她的概率已然高達九成,但他仍有些不敢相信。

仔細核對她之前同他說過的話,句句都和秦七襄的現實生活做比對,接著他看見她之前發來的一句閑聊:“太陽剛落山,現在在等英仙座慢慢升起來。”

頁面停滯在那裏,他默默記下了消息發送的時間:8月13日18:56。

他閉眼心算了一下, 可以確定weather當時所處的經度:東經118度上下。

考慮到消息發送時間比真正日落時間要晚,weather的實際地理位置不會同他的估算值差距太遠。

原因很簡單, 東經118度在東部沿海地區, 若她所在地區的日落時間要比消息發送時間早許多, 則所在地點要往東推, 也就是她人在海裏或者異國。

若往西, 則她發送消息的那一刻尚未日落。

很巧, 他當時和秦七襄也處在那條經線附近, 但一條經線上那麽多人呢。

再往下看去,一張單純的黃昏照片。

昏黃的落日, 彌漫的雲氣,橘光灑滿天空。

雖然照片裏只有暮色天穹,但這雲氣輝映……完全可以判斷她東側有山,且只有一座,阻隔了水汽上升,周圍是平原。

東部、平原、單獨高聳的山體……足夠排除很多地點了,真的有那麽巧嗎?

他去群裏搜索她的所有發言,一條條看下來,看見了英仙座流星雨那天,她說,遇上了一顆爆閃的綠色火流星,映亮半邊天空。

現在,他已完全確定weather就是秦七襄。

難說是驚嚇還是驚喜,天公很愛和人開玩笑。

搬家公司將東西全都打包上車,周倬和他們確認無誤後,坐上貨車副駕同他們一起開往新住處。

他已冷靜下來,開始翻著手機確認自己是否有在weather面前暴露身份的可能,他之前同她說的太多,但還好都算模棱兩可,無法判斷他的身份。

看到自己先前的內心剖白,他不禁又紅了臉,如果當時知道對面是她,他實在是無法將那些話說出口。

他仰頭倒在副駕座椅上嘆息,他居然曾在她面前坦誠自己有欲望嗎?

對面的回覆甚至更大膽露骨地說,很正常,都需要釋放。

雖然是實話,但在陌生人面前這樣說話,真的是……欠教訓。

他搭上車窗玻璃很想趕快回去教訓她一頓,但又不知該怎麽教訓她。

她也需要釋放嗎?

不能再想,轉頭望向窗外,他迫使大腦冷靜下來,如果讓她知道Lucas是自己,那些剖白秘密和丟人的起伏心情都會在她面前暴露無遺。

他舔開幹澀的唇,仔仔細細研究她的每一個字,幾乎要拆骨入腹,她知不知道他是誰不重要,重點是她在想什麽。

她說他時隔多年問她的感情經歷很奇怪。

她說沒明確拒絕接觸就是可以接吻的意思。

她說這種情況是可以表白的。

他攥緊手機熄屏,閉眼深吸了口氣,呼吸顫動,所以她之前生氣是因為這個?

不是因為他唐突,而是因為……她沒法向他開口說想要往下繼續?

他掩住唇,笑意盈在嘴角,嘴角越來越高,雙眼彎成兩個月牙,視線飄忽只想快點回家。

回到家裏,工作人員將貨物卸下分類擺好,還原到合適位置。

秦七襄戴著口罩躲開地上攔路的箱子給每個人都遞了瓶水,才走到他身邊:“辛苦了。”

周倬接過她遞來的水,垂眸看了一眼,和別人的都一樣,擰開遞給她:“你自己喝吧。”

“你還生氣啊?”她沒接水,直接去拉他手臂,戳了戳小臂上的肌肉,擡眸問他。

他緊繃著的臉化開,偏頭扶了下眼鏡:“沒有,我不會生你氣。”

“不信,你昨天可不是這個語氣。”

“需要我提醒你,昨天做了什麽嗎?”

她沖他擠了擠眼:“不要。”說著躲到他身後去了,“我鑰匙藏那裏,一般情況下不會去拿,那個門又不會有人開,當然我知道很危險啦,下次不會這麽幹了。”

他轉過身,手按上她的肩,固定住她不能亂跑。

她動不了,只能仰頭看著他的臉在面前放大,能看清臉周的細節,喉結微微凸起,下頜鋒利內收,骨相清晰,膚色在光下細膩瓷白,低垂的眼眸隔著眼鏡帶了幾分疏離,情緒難辨。

周圍溫度都升了幾度,體溫暈開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她呆呆地望著他一時忘了出聲。

他輕笑了一下:“你的承諾現在還能信嗎?”

“那你要怎麽辦?”

搭在她肩上的手下落,翻起她的手掌,清脆地拍了一下她掌心,細膩發麻的癢痛從掌心流向五指,她握拳只抓住了一團風。

將她拉到身旁,眼中帶笑低聲說了句:“欠教訓。”

她氣得試圖甩開他,卻被他握緊手,掙脫不得,他手指又落在她手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她有些懵,這麽多年來,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直接擡腿,膝蓋快速頂上他膝彎,大腿相接,沖擊將他撞得晃了一下,力道不小,差點讓她掙脫。

他捏緊她的手,拽到面前,眸色暗沈洶湧,眉眼下壓,顯得更為深邃冷冽:“襄襄,過分了。”

話剛說完,她已翻手下沈壓上他的手腕,用力下格,他的手被翻折,只能順勢脫落。

她後退幾步笑道:“哥,誰欺負人啊?這麽過分!”

他目光從她臉上往下落,停在短裙下的雪白大腿上,短裙隨著她後退擺動,似乎又有一團冷焰火從他臀腿處滾過,是剛剛她皮膚溫度隔著褲子布料傳來的彈性觸感。

目光只停留一瞬,又飄向桌上花瓶裏的茉莉,花朵同她一樣的潔白芬芳。

喉結滾動,他感覺嗓子有些幹燥,擰開冷水灌了一口,仍不解渴,又飲了一口。

她摸了摸大腿那處被他目光燙過的地方,望著他喝水時滾動的喉結,有一滴水從下頜處滾落,砸入他襯衫領口。

這天氣真是潮熱不堪,她難耐地用手替自己扇了扇風,呼出了胸口灼熱的空氣。

他望著花瓶隨意問了句:“你換了水?”

她應了一聲,感覺天熱得大腿內側都一片汗濕,便去沙發上坐著。

他揉了揉茉莉的輕軟花瓣,指尖留下一段清香,回頭見她在沙發裏玩手機,忽然想最後驗證一下推測。

向weather發送了一條消息,回答她有關表白戰況的問題:“還沒有表白。”

在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他聽見了極輕微的,她手機的震動聲,擡頭望去,她手指正快速在屏幕上敲擊。

很快,她動作停下。這一瞬間,他手機收到了消息:“你們北美人士不該動作如此緩慢吧?怎麽到現在都還沒個影子,這麽膽小嗎?”

他笑起來,輸入:“我不在北美。”

“我看你之前的攝影成片還以為你在那邊,你在哪裏?”

“秘密。”

“故弄玄虛。”

手機震動同頻,他屈起腿放松下來,仔細輸入:“如果有個多年密友向你表白,你更能接受哪種方式?直接的還是婉轉的?張揚的還是低調的?環境呢?花叢還是街角?白天還是晚上?最喜歡什麽花?”

“……你不如向你要表白的對象打聽一下,問我沒用啊。”

“有用,參考價值很高。”

“你確定?你都不了解女生。”

“她和你喜好相同。”

“?你還能知道我喜好?”

“看你的圖能感受到,她很喜歡你的攝影風格。”

“!慧眼識珠!!非常好!!”

“回答我的問題。”

“你看到我那張獲獎照了嗎?”接著weather便發來一個鏈接,內容和他老友剛剛發的一樣。

周倬擡起眼簾看了眼,她正閑適地歪在沙發裏,雙眼彎彎。

看來獲獎確實讓她很開心。

“看見了,做的很棒。”接著打下了一串誇讚的話語,看著她笑瞇瞇地翻了個身,扯了下頭發,又掩著臉壓笑的模樣,他知曉如果現在她背後有尾巴必然已經翹到了天上。

他倚著桌子好笑地看著她翹著腳發來幾句謙虛的話語又埋頭在沙發裏肩膀聳動著蹭了蹭,感覺比起自己的情感問題還是誇一誇她哄她開心更重要一些。

工作人員叮叮當當地收拾完東西,見她還沈浸在愉悅中,他喚了她一聲,讓她去檢查一下物品。

埋進沙發裏的頭擡起,頭發因為翻滾有些蓬亂,她立刻彈起,樂呵呵地答了聲到,同時手機響起。

秦七襄看了眼陌生的號碼,接起手機,臉色慢慢變得凝重,她擡眸看向周倬,擡手示意他去替她檢查驗收。

周倬點點頭和工作人員一起仔細環視了一圈,表示沒有問題便結清了剩餘的款項,將他們送走。

關上門,她已經來到他身邊:“哥,警察抓到入室賊了。”

“怎麽說?”

“找到了我丟的東西,讓我去認領。”

“什麽時候?”

“我說現在就有時間,哥你有空嗎?”

“可以。”他垂頭看了眼手機的配送時間,“稍等我幾分鐘。”

很快,他再上樓的時候,整個人掩在一大束黃玫瑰後,正在刷視頻的她轉頭,眼中閃過驚艷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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