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繁花萬裏,那就去表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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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萬裏,那就去表白吧

電磁波穿過厚重墻體, 將她的消息送到某個忙碌在廚房裏的人的手機上:“表白的方法要看對方更喜歡什麽吧?說不定社恐型人士不喜歡被當眾表白呢。”

“不過呢,為表白所費心做的那些努力往往達不成預期,反倒是氣氛到了, 在某種巧合下,人們之間的感情就會水到渠成。像我同我前男友當初就相當的陰差陽錯:暴風雨剛過, 周圍環境一片混亂,滿地橫枝落葉, 他很倉促,我也未曾想到, 但氣氛很好, 我很開心。即使最後沒有結果,回憶起當時的心境也仍是愉悅的。”

“所以,倒也不必將希望寄托於場景,只要想做,就該像少年人那樣去往她面前。”

“凡事要先勇敢地去做。”

對方沒有回應,她也退出了聊天框開始看小說。這種時候,只看些簡單的甜文也能讓她扭得滿床打滾, 忽然就覺得窗外吹的不是南風是東風。

東風吹開萬裏繁花,勾連著她心跳。

放下手機冷靜一會兒, 她才意識到, 不是窗外, 而是心頭的花開了。

同Lucas講得那樣有理有據, 那輪到自己, 也該去踐行些什麽吧?

比如真的勇敢去表白嗎?

她從被窩裏鉆出眨了眨眼, 冷意襲上肩頭。

不要。

她可能會對他做任何事, 也能接受自己再一次喜歡上他,但不能容忍自己再去向他表白。

萬一他後退了呢。

畢竟她曾被他拒絕過一次, 之後他逃往北美,幾乎同她斷了聯系。

而在那之前,他待她也是很好的。

她不願再想下去,反正暫時這樣也挺好,區別只在於能不能吃到肉,以及他什麽時候會離開。

但難說究竟是自己先走還是他先走。

到底不再是那個18歲時莽撞的女生,以為只要喜歡就可以讓全世界給自己讓路。

房門被敲響,周倬叫她出去吃飯,桌上擺的都是她喜歡的菜,話梅排骨酸甜可口,最是開胃。

她坐下拿起筷子說:“哥,你這炒菜速度還挺快,感覺比我爸都快多了。”

“還可以吧,之前留學的時候吃不慣,總要每天自己做飯吃。不過秦叔叔手藝很好,我要多學習一些。”

“你最近還忙嗎?昨晚被我折騰得估計都沒怎麽休息,要不一會兒休息下吧。”

“不用,我吃完飯就要走了,最近在做區域災害短臨預警。”

“是最近要出什麽事了嗎?”

“也沒有,就是西太平洋昨晚出現了一個臺風胚胎,並且等本輪融資結束了,我們計劃發幾顆高空間分辨率商業衛星。”

“今年臺風還不算多呢,但引發的災害都挺嚴重的,形成的大多是超強臺風。”

“嗯,今年六月厄爾尼諾開始發展,導致形成的臺風整體偏南,數量雖然不多,但有足夠的發育空間,壽命長,強度都比較高。”

“應該不會影響到我們吧,畢竟有島和海峽擋著,這裏是臺風禁區。”

“不好說,超強臺風的走位很刁鉆。”說著,他忽然頓了一下,仔細看她,“你是想去追風?”

她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把自己昨晚的話記在心上,而後眉眼彎彎:“是希望它北上,我下周要去拍日環食呢。”

他點點頭:“那就好,臺風萬一登陸還是比較危險的。”

“我確實有點想跟拍風眼啦,只是中小型的一登陸就差不多塌了,超強臺風那個□□誰過得去,追風也要愛惜生命、註重安全的,哪有機會。”

他手機震動,低頭看了一眼:“……風眼開了。”

“這麽巧?”

“也很快。”

“命名了嗎?”

“雨燕。”

吃完飯,叮囑她回房間多休息,傍晚的時候再吃頓藥,接著周倬收拾完碗筷就走了。

在家裏躺著無聊,也沒人找她閑話,她打了把游戲,又把學生交上來的周作業批改一番,很快天就變得昏黃。

中間孫漢邈給她打過電話,但她嗓子還是嘶啞的,接了也出不來聲,對方有些著急地想要來探病被她拒絕了。

八月底,九月初正是臺風活動季,前些日子剛有一個臺風從東北擦過,雨量不算豐沛,尚未造成嚴重損失。

對於周倬這種做防災減災方向定制化服務的初創團隊,關於這種大型天氣系統的每一次預報都是影響口碑的極為重要的部分。

他們的模型是否好賣則影響著本輪融資。

手機滴嘟收到了周倬的幾條消息,兩幅衛星雲圖,繪了大氣環流。

伴隨著一條文字:“好消息是它將維持在臺風級別難以加強,壞消息是藤原效應使得它同高空冷渦互旋了。”

“???哪來的南下冷渦?”

“前幾天從東北擦過的臺風帶去的暖空氣侵入西風槽,包裹出了冷渦,並牽扯著冷渦一路南下。冷渦先是助力雨燕發展,之後又與之互旋。”

雨燕是今年的9號臺風,伴隨著自北方南下的高空冷渦不斷在海面打轉,跳出腳步詭異莫測的神秘舞蹈,忽聚忽散不覆昨晚瘦弱的模樣。

“那雨燕的路徑現在豈不是很難預測?”

“嗯,現在各家模型都不能統一,路徑差距甚遠。”

“它總不能橫轉騰挪突然拐個直角彎閃到我們這邊吧。”

“根據我們的模型預測,大概率不會,現在尚無模型預測會在南方登陸的,應該依舊向東北行進。”

“你們的預測結果是什麽?”

“先向北行進,近海處轉向東北遠離我國影響區域,至島國以東轉向橫穿登陸。”

“那就好,對我國影響應該不大。”

“橫穿登陸後再向南,於南洋面打轉,之後向西,再逆時針繞圈,隨後向西南,可能會登陸浙江一帶。”

“??臺風兩次登陸?你們這路徑也太詭異了。”

“再等兩天,進入臺風24小時預警期就比較明確了,今晚想吃什麽?”

“什麽菜都能點?”

“嗯,你點就行,我在開會,下午有覆燒嗎?我盡量早些回去。”

她簡單地報了平安,讓他安心工作。

接著看見手機的追風群裏有些人正呼朋引伴準備帶著儀器去追內蒙的高原風暴,突然想問難道沒人想過要等雨燕登陸嗎?

估計現在情況尚不明朗,大家都在旁觀。

但說實話,如果雨燕的路徑真的同周倬他們預測的一樣詭異,那就很值得去追拍了,同時采集的地面相關數據會對氣象應用提供不少幫助。

華燈初上,天還未全黑,樓下湖泊映著夕陽波光粼粼的影子。

周倬推開門回到家。

秦七襄白天玩了一天實在無聊,這個點又睡了過去,嗓子始終未好,一呼一吸間像玻璃渣在裏面來回拉鋸出血痕,連鼻孔也在冒著燃燒的煙。

他一回來就先依慣例去洗手消毒,房間裏沒有她的動靜,一切都靜悄悄的。他敲了敲她臥室的門,喚了兩聲她的名字。

她睡得很熟,沒有回音。

想到她大概還在休息,他在門口猶豫是否要進去,又不忍打擾她,才輕輕推開門。

見她熟睡著,他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有一點發熱。

他垂眸,眼下泛起一道陰影,彎下身子輕輕把她推醒“襄襄,先量個體溫。”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我沒事……”嗓音沙啞得只剩粗葛氣音,後半句完全發不出聲。

他流露出心疼的神色,撫了撫她的臉頰,扶她坐起,餵了杯溫水,又遞來一根體溫計。

她渾身關節骨縫像是被扯斷漏風,又軟又痛,手臂無力,只能將體溫計隨意塞入腋下。

他擔憂地低聲問:“夾好了嗎?”

她鼻音哼哼表示已經弄好,他定眸看著她被燒出紅暈的臉,嘆了口氣:“退燒藥的持續藥效差不多12個小時,應該是晚上又覆燒了。”

說著將被子敞開一點,拉起她的手臂,微涼的手指輕蹭過滾燙皮膚,送去一陣降溫的舒爽,抓住體溫計細長的玻璃管,調整了一下。

他體溫更低一些,熱量的對流交換帶走了灼烤著她身體的熱氣,給皮膚留下一道戰栗,她張開口急促地呼吸。

指尖感受到她心臟在迅猛跳動,突突地像一柄小錘擊打著他的神經,細膩的皮膚若即若離。

她側頭,迷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他蜷起手指迅速抽離,抿著唇漲紅了臉,腳步淩亂地背過身向外走去,視線卻時不時往她身上飄:“你先測一會兒,我去煮飯。”說著大腿磕上了桌角。

乒呤乓啷一陣響,桌上灑了一灘溫水,他小心地瞥向她,她已縮往被窩裏,閉了眼。

他長舒了口氣,擦幹桌面,輕手輕腳地帶上了臥室門。

很快就做好了一頓晚餐。

廚房裏那些細碎的動靜並沒有吵到她,擺完盤發現她還沒有起身的意向,他再次敲了敲她臥室門,等了會兒才說:“襄襄,我進來了。”

她此時已完全燒了起來,感覺腦袋都融化成一團漿糊,掏出體溫計瞇眼看了半天也是重影模糊的。

他一進來,她就努力伸手遞給他看。

這次覆燒竟比之前的溫度還高了。

他眉心微擰:“這麽下去不行,我送你去醫院。”

她搖搖頭,只能指著嗓子,用口型表示自己吃點藥就好,別耽誤搬家。

他拒絕了她的提議,拿出早年恐嚇她吃飯的方式,用甲流可能帶來的危害來嚇唬她。

看她眼淚汪汪咬著唇的樣子,一時又有點心疼,剛露出安撫的笑容要同她說早點去醫院就不會有事,居然被她拳頭捶了下手臂,瞬間楞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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