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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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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絕地反擊

預想中的痛苦並沒有馬上來臨。腳下石塊被踢走的那一刻,賈楠脖子一縮,松開手向後倒去。

假裝自縊沒能成功,鄭錢失去了耐性。

他扯下圍巾,上前套在賈楠脖子上。醉鬼渾身亂擰,掙紮著大叫等等你還沒說完。

“下輩子吧。”

男女體力的t差異在這一刻顯露無疑,鄭錢幾乎沒費什麽勁就把賈楠提溜了起來。

圍巾勒在賈楠脖頸上,鄭錢迅速轉身與她背對背,緊跟著雙手用力猛一彎腰,賈楠雙腳離地在空中撲騰起來。

“嘎……天……天……”

鄭錢聽著背後迸出的字眼,心底生出一股疲憊的厭倦。

這些人都一樣,死到臨頭了都不肯認命,非要掙紮著說些屁話。可惜自己沒那個閑心去聽,鄭錢再彎腰手下再一用力,耳朵忽然一陣鉆心的刺痛,原來是賈楠反手攥住了他的耳朵。

她的手再向前探,尖利的指甲扣在了鄭錢的眼角上。他大叫著松開手,只剩半條命的賈楠滾落在地,雙眼發花,金星亂竄。

她一邊幹嘔,一邊往褲兜裏摸。鄭錢咆哮著撲過來的時候,她終於出一根極細的金屬哨子叼在了嘴裏。

喉頭已經水腫,第一下幾乎沒有吹出任何動靜。鄭錢一腳踩在她後背上,這沈重的作用力終於讓第二聲哨音畏畏縮縮地沖出了口。

那聲音尖細又孱弱,在紅墻之內振蕩著走了個來回就沒了蹤跡。鄭錢怒不可遏,一腳踢在賈楠臉上。

“喝這麽多酒還有力氣!”

賈楠耳邊轟然一響,半張臉都沒了知覺,她整個人翻出去,哨子也掉在了草叢裏。

淒草遍地,柳枝一般細的金屬哨子想要再找到已經是不可能。賈楠垂下頭,任由鄭錢把自己提了起來。

圍巾再次纏上她的脖子,賈楠雙眼漲紅,聲音嘶啞,攥住圍巾掙紮著說:“你……知道我們小時候,遇到危險都會怎麽做嗎?”

鄭錢懶得搭話,拖住她往樹下扯。賈楠忽然向前一撐抓住他的領子,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巴,一字一句地道——

“天、馬、流、星、拳。”

鄭錢懷疑她瘋了。

但下一秒,數道雪亮的燈光從墻頭直戳戳指向山頂,數個聲音此起彼伏,吼叫著勒令他住手。

其中一個高亢的聲音壓過所有人,大喊著回答賈楠:“一個生三年~老賈,堅持住!”

李建業和許多田一前一後跳下墻頭,飛奔著沖向土丘。

不等鄭錢有所動作,賈楠猛地向後一仰,抱著腦袋往山丘下面滾去。鄭錢搶上去抓,許多田已經跑上了半山腰:“不許動!”

“放屁!”鄭錢啐了一口,返身下蹲朝另一個方向滑去。許多田大驚,忙呼喊大家小心不要讓他出去。

七八個警察一起從墻頭上往下跳,鄭錢狼狽滾落到山腳,一個翻身站起來之後發現四面都是趕來的警察。他急忙回頭去抓賈楠,可到處都看不見人。

山上響起一聲呼哨,鄭錢擡起頭,李建業抱著賈楠在半山腰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上俯視著他。

那是一個廢棄的狐貍洞,皇陵墳公園管理處把裏面堵上之後,外觀一直沒做處理。狐貍洞口外有一塊凸起,賈楠半個月前來隔著門看到過,剛才她就是沖著這裏滾落的。

“你敢通知警察!”鄭錢咬牙切齒。

“我沒有,我只是……讓同學在附近等暗號。”

只不過他的戰友正好是個警察,而這個警察正好在查你的案子而已。

後面這句話賈楠沒有說出口,因為對方已經奪路而逃。鄭錢一拳揮在第一個沖上來的警察臉上,然後反絞著對方的脖子擋在身前。

“退後,全都退後!”鄭錢已經紅了眼睛,拖著那警察往神門口移動。

苗所張開雙臂示意他冷靜:“鄭錢,大門已經上鎖了你逃不掉的。還是放開他吧,這樣我能為你爭取一下寬大處理。”

“你們再不讓開,小方和他都得死!”

“你這可是襲警!按規定現在我就可以開搶了!鄭錢你想清楚!已經三條人命了,你真的要一錯到底嗎?”

餘音未絕,神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眾人微一楞神,緊跟著轟隆一聲,兩扇朱紅大門向內洞開,一蓬雪亮光芒自門外炸開。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許多田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手捂著眼睛歪著頭朝門口狂奔:“是摩托!”

隆隆的機車聲沖進院中,一輛雅馬哈越野摩托車越過大門,全速疾馳沖向人群。眾人慌忙躲閃,摩托滑了一個大大的半圓開到了鄭錢身邊。

鄭錢推開人質,狂奔兩步跳上摩托。戴著全包頭盔的騎手對著眾人比了個手勢,一擰油門飛馳而去。許多田只來得及看見那根高高豎起的中指。

“苗所!”

“通知交警部門封鎖各個路口!一定要把這兩個人扣住!”

片刻後,公園外警笛聲四起,紅藍車燈在八陵縣各個路口閃爍。

而此時賈楠已經在李建業的攙扶下站在了鼎新小區的物業管理處。

值班的物業大姐揉著一對眼睛從被窩裏爬出來,三個警察跟她講了半天,她還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兒。

“不是,警察同志我有點迷糊,要不我把我們村長叫來吧。他也在這個小區,業主什麽情況他比我們了解。”

一個女警急得拍了下桌子:“哪有那個功夫等他?人命關天趕緊查!”

“嗐你拍什麽桌子啊?我心臟不好,把我嚇出個毛病來你賠得了嗎?警察又怎麽樣?來我們村裏囂張什麽呀?我遵紀守法,我可不怕你。”

物業大姐倆手一插腰就準備開吵。村裏開的物業本來就是閑拿錢的,她幹活不行,吵架可是專業的。

賈楠已經急得快要抓狂了,李建業安慰她別激動,擠過去陪笑道:“大姐您可能還不清楚呢,您這村裏出了個殺人犯,聽見外頭滿大街的警笛聲沒?正抓他呢。我跟你說,這要是被抓住回頭一審,那可是你們村出來的,到時候誰還敢跟你們村的人攀親家?房價估計都得跌!”

“哎我說,哪有這麽咒人的!你們村才出殺人犯了呢!他在外面被抓,管我們啥事!”

李建業倆手一拍桌子,物業大姐驚得一蹦。待要罵人,李建業已經吼出了後面的話。

“說得就是呢!關鍵這殺人犯可是在你們小區裏藏了個冰棺呢!冰棺知道吧?凍死人的,那家夥把個活人塞進去了,您要是不趕緊幫我們查出來是哪一所房子,那人可就真凍死了。到時候你說你們這個小區還有法住人嗎?誰路過都得繞著走,晦氣!”

這番話說得物業大姐慌了神,她看看李建業,又看看三個警察,終於確定這不是在開玩笑。於是手忙腳亂地去開電腦。

那破電腦啟動的速度比蝸牛還慢,大姐急得直踢機箱,最後一著急,大聲問:“這什麽高科技還沒我的記性好,你們要找哪一家?戶主叫啥?”

女警報出了鄭錢養父的名字,物業大姐立刻說是1號樓502.賈楠使勁搖頭:“不是這個,鄰居說這一戶好久都沒回去了。他名下應該還有一所房子。”

“沒了,他名下的就這一個。”

“那鄭錢呢?有沒有戶主叫鄭錢的?”

大姐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然後遲疑著說:“沒怎麽跟叫這個名字的打過交道。過……半個月之前9號樓31層的住戶投訴過樓上,當時我聯絡業主,那男的不在縣城裏。那一戶的業主好像也姓鄭。”

“具體哪一戶?”

“3207。”

一行人沖到9號樓3207,物業大姐叫來的開鎖工人已經到了門口。

原來這個工人也是住在小區的村民,退休了閑著沒事偶爾接個單。以前幹活都是業主忘帶鑰匙,這回是幫助公安機關破案。工人熱情高漲,拿出全副本事,三下五除二就把3207大門的鎖給卸開了。

門一開賈楠就沖了進去:“三次方!”

沒有回應,屋裏漆黑一片。有人把客廳的燈打開了,沙發、桌椅、電視櫃,哪裏都沒有人。

賈楠踉蹌著沖進客廳,桌子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褐色餓咖啡杯,杯底汪著的那點咖啡早已涼透。警察和李建業在臥室和廚衛間來回奔跑,沒人,整個屋子空空如也。

難道錯了?不是這裏,是502?

救人要緊,三個警察當機立斷,帶著開鎖師傅直奔往1號樓。

李建業滿臉都是水光,不知是汗還是眼淚。他本來也要跟去,可看到賈楠幾乎要昏厥的狀態還是一跺腳留了下來。

他把賈楠拖到沙發上,安慰她沒事,警察一定能把方芳芳救出來。

賈楠一個勁的發抖,那種大禍臨頭的感覺無法抑制的往外湧。

“三次方要是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可她什麽都說不出來,上下牙得得打顫。明明剛才被鄭錢勒住脖頸的時候都沒覺得害怕,現在卻怕得抖成一團。

她開始耳鳴,完全聽不到李建業在說什麽,雙眼機械地在屋子裏掃來掃去。視線掠過大門的時候停住了,一個女人正站在那裏。

那女人帶著一頭粉色的發卷,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隨著那張嘴唇上下磕碰,賈楠逐漸聽到了她的話。

“還讓不讓t人睡覺了?我家還有孩子呢,大半夜跑來跑去幹什麽呢?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李建業趕緊站起來想解釋,女人閃過他往屋裏看:“你誰啊?那個男人呢?”

賈楠一下子站了起來,撲過去抓她:“哪個男人?是不是個子很高,皮膚有點黑?”

“松手,你幹嘛啊?哎你倆是誰啊?那倆男人呢?”

“兩個男人?”賈楠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手腳抖得像篩糠。她伸手在頭上比劃著:“是不是還有一個頭發很短,長得很帥?”

女鄰居一臉“你是花癡”的表情。她往旁邊躲了一下:“帥不帥不知道,我就看見了一眼。”

下一秒她就被賈楠拉進屋子裏了。賈楠一疊聲的問當時在哪裏看到那人的,女鄰居嚇得連連甩手,大叫著要報警。

糾纏中,她無意間看了一下電視墻,動作一滯:“誒?”

“怎麽了?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不是,這個墻……這裏應該是次臥的門才對啊。這家人怎麽裝修的?”

她指著那一面隱藏著暗門的背景墻。

賈楠立刻去敲那面墻,李建業也來幫忙,倆人剛敲了幾下,一道暗門就緩緩露出了縫隙。

暗門另一端,那間原本的次臥微微開著一條縫,房門沒有完全關閉。李建業搶先推開門,一陣嗡嗡聲撲面而來。

緊接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飛快地沖進了屋裏。

屋裏的燈亮著,賈楠踉蹌著跟進去,立刻就跟一個女人面對面而立。

那是白鴿。

長發垂肩,巧笑嫣然的白鴿。

賈楠眨了眨眼睛,這才看清楚那間屋子的四面墻上貼滿了白鴿的照片,其中那張最大的等身照正對著大門。

那張照片裏的白鴿穿著一條潔白的、像婚紗一樣的裙子,右手放在胸前捧著一束紫色的野花。她目光柔和,微笑著看向大門外的所有來客,光潔的腦門在陽光下反射著一抹柔和的光。

在她腳下,擺著一個雕金彩畫的水晶棺,透明的棺蓋裏結滿了霜。李建業怒吼著拔下電源,推開棺蓋。

門外的女鄰居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叫,眼睜睜地看著他從裏面拖出了一具通體冒著白煙的屍體。

那是方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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