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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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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溫俏和方有為玩了兩輪游戲。

一贏一輸, 贏的那一次,溫俏要了方有為戴的那副眼鏡, 給自己戴上。

第二輪輸的時候,她說要自罰一杯。

方有為有些無奈道:“我怎麽覺得,你這比較像是在獎勵自己?”

溫俏咳嗽一聲,像模像樣地扶了扶自己新得的眼鏡,嬌氣道:“哪有。”

她說完就趁著方有為沒註意,伸手去拿了放在他那邊的酒杯,只是還沒等她把酒杯送到唇邊,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 十分自然地把酒杯從她手中拿走。

她剛要生氣,擡頭才發現是陸霄,火氣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陸霄拿著酒杯,笑得漫不經心:“不是說了, 在外面的時候不喝酒?”

“我又沒喝。”溫俏不高興地反駁了一句,又想到他們現在的身份, 她可以不用再慫了,又道,“你把酒杯還給我!”

方有為支著腦袋在一邊看著, 笑著搖搖頭,自己喝自己的去了。

陸霄當然是沒給的, 擡手松了松領帶, 當著她的面把酒喝完,然後把酒杯放到一邊:“這是烈酒,不適合你。”

溫俏瞪圓了眼睛, 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面前空著的酒杯,然後又把視線移回了陸霄的身上, 氣得不行。

就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鏡片,看著沒什麽威懾力,又因為坐著,整個人都被陸霄的身影籠罩在其中,莫名的顯得乖巧。

陸霄看著她生氣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好笑,註意到被她夾在裙子肩帶上的領帶夾,目光稍作停頓,又笑著摘下了她面上戴著的眼鏡。

語氣帶著點輕哄的意味:“我再給你拿杯新的?”

溫俏抱著手,擡頭看他:“我要酒。”

今天宴會上幾乎人手一杯酒,沒道理讓她還小孩子一樣的只喝飲料。

陸霄眉眼微斂,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著溫聲道:“你確定?”

溫俏沒怎麽猶豫地點頭:“確定啊。”

這有什麽不確定的。

不就是喝杯酒,她又不是第一次喝酒了。

陸霄唇角彎著,點頭:“我去給你拿,你別亂跑。”

溫俏習慣性地回他一句:“你才亂跑,我是小孩嗎?”

陸霄笑著揉了下她的腦袋,起身離開。

看著他走遠了一點,溫俏才又拍了下桌面,提醒對面背靠著桌子在看手機的方有為,生氣地問他:“你還有沒有義氣了,陸霄來了竟然都不提醒我。”

方有為收起手機轉過身,無奈道:“那可是霄哥啊,我哪好意思打斷你們說話。”

“……”

溫俏繃著臉,很認真地說:“我們之間沒什麽的?”

方有為略帶疑惑地看著她。

溫俏默了默,補充:“暫時沒什麽。”

方有為笑起來:“行了,我也不是路明,沒他那麽八卦。”

溫俏拿著盤子裏的點心在吃,也不說話。

陸霄很快就回來了,溫俏小口地喝著他拿回來的香檳,感覺沒什麽酒味,反倒有一股淡淡的果味,還挺好喝的。

她嘗了一口又一口,很快就喝完一杯。

恰好這時有人過來和陸霄打招呼,簡單寒喧了兩句,才像是註意到了旁邊的溫俏,略作停頓地問了句:“這位是?”

宴會上有認識溫俏的,自然也有不認識她的。

又或者是知道她是溫俏,這聲詢問更像是在試探她和陸霄之間的關系,借此判斷需不需要也多花份心思。

溫俏搶在陸霄之前開了口,說:“是朋友。”

說完,她又偷偷去看陸霄的表情,正好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能又咳嗽了聲,提醒他。

他們現在是很正經關系的朋友。

就算是陸霄正在追求她,沒確定關系之前,他們就是朋友。

來打招呼的老總哪裏知道這二位之間的情況,聞言也看向了陸霄。

陸霄也順著她的意思,淡聲道:“嗯,她說得對。”

這句“說得對”怎麽聽都不像只是朋友的關系。

老總心下明了,也不再多問:“那我就不打擾了,陸總若是哪天t有空,我再登門拜訪。”

沒了旁人,溫俏又重新坐回了自己剛才的位置上。

陸霄就坐在她對面:“無聊了?”

溫俏搖搖頭,想起什麽問他:“你剛才和蕭雲城說什麽了?”

她對蕭雲城最近的情況也不了解,最近一次見到他還是在兩月之前,交談不算是愉快。

本來她和蕭雲城也沒什麽好說的。

要是她還像是以前那樣喜歡他,現在應該正是她為了蕭雲城和所有人決裂的時候。

陸霄看著她:“想知道?”

溫俏點點頭,又補充一句:“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系。”

陸霄笑了下,指骨輕點了點桌面,悠悠道:“對你沒什麽不能說的,只是怕你聽起來會覺得無聊。”

的確是挺無聊的。

因為他們剛才說的都是公司的事情,蕭雲城想高價買回原先金家手裏的那些股份,希望能在下次的股東大會上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結果顯而易見的。

蕭雲城來之前,大概自己也猜到了不可能,但也攔不住他自己還要故意嘲諷幾句:“因為溫俏吧,因為我和她有過婚約?”

對於這句話,陸霄只是淡淡回了句:“蕭雲城,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們之間的關系從來都是對立的。

只是這份對立開始只是蕭雲城單方面的認為。從知道陸霄回國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們肯定會有對上的一天。

他知道,自己未必會是陸霄的對手。

但有一件事,他贏了陸霄:“不管怎樣,你都沒法否認,溫俏曾經喜歡過我。”

陸霄面上表情依舊十分的平靜,語氣甚至還能聽出些笑意:“你也說了,是曾經。”

曾經就是過去的事,現在那份喜歡已經不存在了。

婚約也只是一場玩鬧。

這段談話最後當然還是不歡而散。

後面的幾句話,陸霄沒告訴溫俏,也沒和她談論太久這個話題。溫俏雖然不太懂這些事情,但聽完心裏還是忍不住感嘆一句。

她沒想到自己這個“惡毒女配”還挺重要的。

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和蕭雲城解除了婚約,就影響了這麽多的人和事。

原本的劇情裏,趙韻憑借著她的資源一步步地登上了影後的寶座,蕭雲城也靠著她給的人脈和資金逆襲成為了商圈新貴。

兩人之間的愛情故事更是人人羨慕。

可現在來看。

趙韻和影後八竿子也打不著,蕭雲城這個未來的商圈新貴現在正被陸霄按著打,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至於兩人之間的愛情……蕭雲城身邊的人已經變成了溫芊芊。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喜新厭舊”。

蕭雲城最近的確是常帶著溫芊芊在這樣的場合露面。

兩人之間的關系雖然沒有明確,在外面溫芊芊也只稱呼蕭雲城為“蕭總”,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麽一回事。畢竟蕭雲城也沒少和公司旗下的藝人傳緋聞。

這都快成了城洲影視的一種炒作手段。

就算是當初婚約還在的時候,蕭雲城身邊的女人也從來沒停過。

只是當時的溫俏還是個戀愛腦,真信了蕭雲城的那些說辭,認為他和那些女人只是逢場作戲。

“雲城哥哥說了,他只喜歡我一個人。”

當初溫俏滿懷春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差點沒把路明直接氣個半死,那天如果不是宋思堯攔著,蕭雲城馬上就要被他套上麻袋再揍一次。

雖然這事已經過去了很久,婚約也已經解除,但再看到蕭雲城的時候,路明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不爽和輕蔑。

尤其是在看到他身邊的溫芊芊的時候。

最近一段時間路明都在忙著《新月影集》後期的事,今天就來得晚了點,誰知道才進門沒一會兒,就冤家路窄的遇上了蕭雲城。

溫芊芊原本還要去挽蕭雲城手臂的,在看到路明的時候也是僵硬了一瞬。

對於大院的人,除了溫俏之外,她都是有些怕的。

怕是因為這些人知道她的過去,知道他們一家是怎麽鳩占鵲巢,死皮賴臉的留在大院裏十年的時間。

還有就是,路明幾人對她的態度從來都不好,甚至從見第一面開始,就像是看穿了她的本性一樣。

毫不客氣的表露對她的不喜。

她裝柔弱,裝單純,努力示好,可在這些人面前完全沒有用,只會一次又一次的被他們揭穿,永遠也融不進那個圈子裏。

所以再見面,她只會覺得自己那些所有卑劣的心思都暴露在人前。

路明的視線只是在溫芊芊身上略作停留,緊接著又看向了蕭雲城,輕嗤了聲:“可以啊,這麽快身邊就換人了,真不愧是蕭大公子。”

現在沒人再會稱呼蕭雲城“蕭公子”,這本就是個帶著嘲諷的稱呼,只是圈外人不知道,以為是客氣就學了去。

當初趙韻剛攀上蕭雲城的時候,身邊人也是恭喜她得了京圈蕭公子的青睞。

卻不知這位蕭公子是靠著誰才有的今天。

果然,這個稱呼一出,蕭雲城的面色就直接冷了下來,眼底郁色更重。

溫芊芊也知道,這樣的場合繼續保持沈默不太合適,便開了口:“路明,好久不見了。”

“別。”她話才剛出口,路明便直接道,“我跟你們可不熟,也用不著那麽客氣。你說是嗎,蕭大公子。”

這話繞了一圈,最後還是對著蕭雲城的。

路明也不只在拍戲的時候嘴毒,現在也是:“蕭大公子,這麽久過去了,你怎麽還是喜歡躲在女人身後不作聲。”

蕭雲城黑了臉:“路明,你差不多可以了。”

路明也不客氣地嗆了句:“可以什麽了就可以,蕭雲城你知道的,我想揍你很久了。”

他說著,已經擡手松了袖口和領帶,就算是打扮得再正式,身上那股痞氣也還是遮不住。

他們幾人之中,最叛逆的人一直都是路明。他小學的時候就開始曠課逃學,再大一點就開始和人打架,十幾歲的時候學人玩搖滾,徹夜不歸,氣得他爺爺藤條都不知道打斷了多少。

當年如果不是老爺子死命攔著,放話說要把他趕出家門,路明可能早就跟著他那個朋友走南闖北去了。

後來雖然有所收斂,但脾氣還是沒改。

溫芊芊是真的有點害怕他,只能拉住蕭雲城:“算了算了,大家都是朋友,別這樣。”

“朋友?”路明嗤笑了聲,“可別,我跟你們可不是朋友。”

旁邊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今天到場的人裏只有少數幾個是混娛樂圈的,所以對這情況都有些看不明白。路明在京圈裏的名聲很響,他是大導演,但又不只是一個大導演,不然也不會出席今天的宴會。

只是有人想不明白,同樣是混娛樂圈的,路明怎麽就和蕭雲城對上了,而且看樣子都快要動手了。

“是為了溫俏吧,聽說溫俏和這位路導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蕭雲城當初背著溫俏和其他的女人攪在一起,現在又和她妹妹糾纏不清,路導氣不過吧。”

“溫芊芊是溫俏的妹妹?”有人驚訝,畢竟兩人看起來怎麽也扯不上關系,“那這麽算溫芊芊背景也不簡單啊。”

聽到這個說法,旁邊就有人笑了:“有什麽不簡單的,那個圈裏的事情你不懂,都是糊弄外面人的,雖然是沾親帶故,但這兩個溫家差別可就大了。”

溫芊芊一家只能說是沾了點光。

再具體的也不好議論。

反正這群京圈的人,就算他們這些做生意的也輕易不敢得罪。也有人提起蕭雲城的,可因為牽扯到陸霄,沒什麽人敢說。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焦灼的時候,解局的人終於來了。

方有為就猜到路明和蕭雲城遇上的時候會有這麽個情況,所以剛才就給他發了消息讓他直接過來,誰知道還是遇上了。

“要動手你也分分場合,在這裏鬧什麽。”方有為一來就按住了路明。

路也不是真打算在這裏動手,就是看著蕭雲城心情不爽而已,特別是想起蕭雲城以前在他們面前得意時候的樣子。

不是一般的能裝。

“你們兩個倒是挺合適的。”路明看著蕭雲城和溫芊芊,說了句。

溫芊芊低著頭不作聲。

蕭雲城面色冰冷:“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路明剛才是直接攔住了蕭雲城的去路,他還想說什麽的時候,方有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走吧。”

在這裏t也鬧不起來,攔著反倒是讓別人看了熱鬧。

路明沒動。

方有為只能又說了句:“溫俏剛才還找你,問你去哪了。”

路明這才算是有了反應,往旁邊側過身,對著蕭雲城很囂張地說了句:“慢走不送,蕭大公子。”

蕭雲城邁步直接越過。

溫芊芊中間停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著路明和方有為。

路明可不是什麽憐香惜玉的人,看著溫芊芊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直接就來了句:“別在我面前演,太假。”

溫芊芊只能尷尬地追上了蕭雲城的腳步。

兩人一走,方有為又攬上了路明的肩膀:“我說你這脾氣就不能收收?”

“對著蕭雲城,我能有好臉色才怪了。”路明嗤了聲。

他剛才沒動手就已經算是很客氣了。

方有為無言以對:“你就不能學學霄哥,別什麽事都用暴力解決。”

路明說:“霄哥對付他,也不妨礙我再多揍他一頓。”

“……”方有為竟然覺得他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無法反駁幹脆就換了個話題,“你那電影準備得怎麽樣了?”

路明這幾天都是待在工作室裏,楊清和的配樂工作早就已經完成,但他就是見不得他太舒服,直接把人抓過來幫忙。

“快的話再有兩個月就能交片了。”路明算著時間,剛好能趕上報名截至的時間。

溫俏現在拍的電影都是沖著拿獎去的,《望天城》陪跑了兩次,也不知道這次的《新月影集》能不能拿獎。

這事路明也說不準。

溫俏出道的時間早,十八歲的時候就演了第一部電影,到現在也快有五年的時間。不過中間有一半的時間她都浪費在了蕭雲城身上,雖然有在演戲,但演的都是些客串的小角色。

角色出彩,可重合度太高,所以才被人說是“花瓶美人”。

現在演技跟上來了,好劇本也不缺,拿獎就只是時間問題。

路明和方有為說著話往那邊走,到的時候發現位置上沒人,方有為就給陸霄發了條信息,問他們現在在哪兒。

那邊過了有一分鐘才回覆。

話很簡短。

說溫俏喝醉了,帶她去醒醒酒。

方有為想了想溫俏的酒量,倒是也能理解,幹脆就和路明在這裏等著,也沒去打擾他們。

今晚的宴會場地有一半是露天的。

天氣才剛入夏,溫度不算是很高,偶爾會吹來一陣涼風驅散燥熱。

旁邊有樂隊正在現場演奏音樂,四周光線被調暗,樂聲輕緩,剛好配合著舞步。

陸霄才剛回完消息,剛才還坐得很正的溫俏已經歪著腦袋撞進了他的懷裏,手還緊緊抓著他衣服,一副醉迷糊的模樣。

聲音也悶悶地叫他的名字:“陸霄。”

她在他懷裏擡起頭,臉上帶著很明顯的紅暈,脖子和耳朵也被撲上了淡淡的一層粉,眼神看著莫名有種無辜有委屈的感覺。

陸霄垂眸看著她,略深的眸色在夜幕之下顯得格外的溫柔和專註,仿佛能讓人陷進去,聲音也比往日要低沈一下:“不舒服?”

她楞楞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手松開了一點,又把他的腰整個抱住,像是在抱自己喜歡的布娃娃一樣,把自己整個人貼上去。

在他的懷裏一邊蹭一邊搖頭。

怎麽看都像是接著醉酒在占便宜的模樣。

感受著懷裏的柔軟的觸感和溫熱的呼吸,陸霄下意識地停頓了下,有些好笑地看著在自己壞裏亂蹭的小姑娘,緩緩道:“你這是真喝醉了?”

溫俏頭也不擡,抱他抱得很緊,理直氣壯地說:“當然。”

陸霄垂眸看她,視線落在她泛紅的側臉和耳垂上,輕笑了聲:“確定不是在占我便宜?”

“……”

“我哪有?”溫俏看著他,對上視線的時候又小小的心虛了一下,移開視線,手松了點。但還是靠在他的身上,“那我是喝醉了,腦袋有點暈。”

陸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又放緩了點:“剛才不是說沒有不舒服?”

溫俏抿著唇,唇角兩個淺淺的梨渦浮現,顯得很柔軟又乖巧,聲音也很溫軟:“那我是突然又不舒服的。”

陸霄站得很直,也任由她耍無賴地靠著,扯亂自己本來平整的襯衫和領帶,替她擋住了其他人投來的視線:“很不舒服?”

“一點點。”溫俏抿唇笑著,抽出一只手比了一個很小的手勢,然後又怕陸霄跑了一樣,重新抱住他。

沖他笑得很乖。

喝醉沒喝醉的狀態看著的確是很不一樣。

夜裏的風有點大,陸霄替她拿了毯子披上:“要不要回去?”

溫俏搖了搖頭,說著不要回去,自己又忍不住地有些犯困,眼裏浸出了點眼淚。

陸霄蹲下身看她,輕捏了下她的臉,笑著道:“困了也不回去?”

溫俏有些呆地看著他,慢半拍地捂住自己的臉,往前湊近了點,一本正經地告訴他:“你不許動手動腳的,我們還沒在一起。”

陸霄眉梢輕挑,聲音顯得暧昧:“在一起了就可以?”

“當然……”溫俏停頓了一下,對上陸霄染著笑意的眸子,唇線一拉,“在不在一起都不行,這個我說了算。”

陸霄覺得好笑,故意逗她:“你剛才不是也摸我了?”

溫俏心虛,小聲反駁了句:“哪有,我剛才是不小心的,而且我是抱,哪裏有摸了。”

陸霄笑著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像是認真思考了她的話,點頭道:“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

宴會的時間一直到晚上十點,酒店外面始終有狗仔在蹲守。

溫俏是跟著陸霄一起回去的。

走之前路明也和她說了電影後期的進度,年底上映之前主演團隊是肯定要參加宣傳活動的。

路明得提前確定溫俏有沒有時間。

《霜錦》還在拍攝期間,拍攝進度才剛過半,最近宋思堯在做劇本的修改,主要是針對幾個配角的角色,林導有自己的想法,可能要加上一段的戲份。

但按時間來算,《霜錦》會在《新月影集》宣傳之前殺青。

林導的拍攝進度很快,也十分的專業。

“國外的電影節你也報名了嗎?”溫俏坐在車裏,趴在車窗上和外面的路明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狀態比平時顯乖很多。

路明今晚也喝了酒,不過他酒量很好,看不出一點喝了酒的樣子:“報了。”

本來他是沒打算告訴溫俏這個的,沒想到她會自己問起來。

溫俏點點頭,也沒說什麽:“我覺得我演得挺好的。”

路明立馬表示認可:“你是我見過的演技最好的演員,要是你沒能拿獎,那一定是我這個導演的問題。”

“……”

溫俏一點也沒被這話安慰到,哼了聲:“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她說完就揮了揮手。

車窗關上,陸霄也吩咐了司機開車。

路明和方有為一直等到車子開出大門才準備回去。

方有為拍了拍路明的肩膀,他今晚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送你回家,還是回工作室?”

路明略顯疲憊地扯掉了脖子上的領帶:“去工作室吧,今天還有一段沒剪完。”

“行。”方有為說。

酒店的人已經把車開了過來,車鑰匙也還給了方有為。

他們算是宴會上走得早的,所以這會兒酒店門口的人並不算多,大多人都還在宴會廳裏忙著交際和寒喧。

若是換做以前,蕭雲城是肯定不會放過這樣能夠結交人脈的機會,但他今天就只是坐在角落裏喝酒。

溫芊芊一直跟在他身邊,目露擔憂:“雲城哥哥,你還是少喝一點吧。”

聞言,蕭雲城只是冷笑了一聲:“還輪不到你來管我。”

溫芊芊只好又把話都咽了回去,安靜地坐在一旁陪他,面上神色看著十分的擔憂,但這份擔憂的情緒並不達眼底,反倒是在想些什麽。

片刻之後,她才又試探著開口:“雲城哥哥,你不高興是不是因為姐姐?”

她問得很小聲,像是生怕蕭雲城聽到,眼睛一直怯怯地看著他,像是含著情愫一般,卻不敢言明。

蕭雲城並未做聲,只是擡頭又喝完了一杯酒。

宴會上的人已經不剩下多少,只是在露臺的位置還有些人在低聲交談生意場上的事,若是談得好的便握手一笑,若是談得不好的……

大家都是體面人,面上自然還是要過得去的。

而蕭雲城就屬於後面的那t一類。

有了金家在先,現在沒人再敢貿然和城洲影視談合作。城洲影視或許在娛樂圈裏的名聲很響,但放在商圈裏就還要往後排排。

城洲影視前幾年一直在急於擴張,簽約新人,投資電影,但真正能看到回報和收益的地方很少,步子邁得太大,資源又跟不上,現在也只是外面看著風光,內裏已經開始在走下坡路。

更不要提現在正值影視寒冬,受外來引進電影的沖擊,和其他的一些原因,國內電影的票房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整體的票房都呈下降趨勢,觀影次數也是大大減少,甚至於今年的賀歲檔票房都顯得格外的慘淡。

在這樣的情況下,部分電影公司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城洲影視就在其中。

不像是常氏影業背靠天星和常氏集團,又有京圈高質量劇本和導演的保證,城洲影視本就是近幾年才發展起來,沒了京圈的資源作為依仗,現在的發展便受到了不少的限制。

至於和楊家的合作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桌上的酒杯已經空了大半,溫芊芊打了電話給在外面等待的司機。

司機把蕭雲城給扶到了車後座上,溫芊芊也跟著一起上了車。司機本想著把溫芊芊先送回去,但溫芊芊卻說:“不用,先把蕭總送回去吧。”

司機也沒多想便開了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了太多酒的緣故,蕭雲城發現自己竟然也會做夢夢到溫俏。

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對溫俏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只是覺得不甘心。

從初見開始便覺得不甘心,不甘心她從未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今晚一樣,只要是有陸霄在場的地方,他永遠都只能淪落為一個透明人。

她眼裏第一個看到的永遠都是陸霄。

“餵,你叫什麽名字?”

這就是溫俏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當時家裏沒有其他人在,陳姨剛出去買菜,陸家所有人都在準備,因為那天是溫俏的生日。

她出生在盛夏時節,也有了個跟盛夏驕陽一樣耀眼的性格,張揚且任性,傲慢得理所當然,會將人灼傷,而她自己毫無察覺。

因為陸家沒人,他才會出來,卻沒想到會遇上溫俏。

她站在樓梯上,身上穿著的是和今晚宴會上一樣的紅裙子,漂亮耀眼得像是從城堡裏走出來的公主。

那是他剛來到陸家的第一個星期。

低調沈默地做個透明人,對於少女稱得上是傲慢的話,他並未回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當時的他手握得有多緊才能強壓下那股下不知從何而起的戰栗。

溫俏似乎也不在意他會不會回答,她任性慣了,性格甚至能說是有些惡劣的,所以蕭雲城沒作聲,她又打量了他一眼。

然後提著裙擺往下走了兩步,依舊站在臺階上往下看著他,嬌聲說了句:“真是個小可憐,連名字都沒有,難怪那麽不討人喜歡。”

當時的蕭雲城只是垂下眼,握緊了手裏的水瓶,依舊不作聲。

他心裏知道,在陸家得罪誰都可以,只除了溫俏。

這個明明和他一樣是寄人籬下的女孩,卻能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上。

他們是一樣的,卻又是不一樣的。在他心裏一直有著一種卑劣且陰暗的想法,他期望,溫俏能和他是一樣的人。

被人拋棄,針對,同樣的也要面對旁人帶著審視和厭惡的目光。

但很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算是最後溫俏喜歡他,在他看來也只是一種施舍,她的每一次示好,都像是在撩撥他那根自卑又脆弱的神經。

只會讓他更加的恨她。

可一旦她離開了,那種念頭便又跑了出來。

房間裏就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光,像是有人刻意的將光線調暗,將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紗。

門開著,似乎有人在門口說話。

溫芊芊回頭看了眼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的蕭雲城,又和門外的司機說:“麻煩你了,我會照顧好蕭總的。”

司機說了點什麽,但很快的門就關上了。

溫芊芊走了過來,聲音忽遠忽近的:“雲城哥哥,去樓上休息吧。”

蕭雲城依舊沒有回應。

只是放任自己的意識往下陷,任由夢裏的畫面一幕幕閃過,緊接著被今晚的場景所取代。

哪怕是隔著很遠的距離,他也能看得處兩人動作間的親昵,還有溫俏抱著陸霄時候的依賴,那是只會在陸霄面前所表露出來的姿態。

所以他從未真的相信過,溫俏是喜歡他的。

盡管那是的她表現得再卑微討好,仿佛將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他,可只有在提到陸霄的時候,她才會擁有最真實的情緒。

這一點,或許連溫俏自己都沒發現。

總是局外人看得更明白。

溫芊芊拿著溫熱的毛巾走了過來,才剛蹲下,就聽到了男人的一句低語,她湊近過去聽,在聽清楚的一瞬間,手也被男人緊緊抓住。

……

六月,《霜錦》的拍攝已經進入後期。

片場的氛圍很好,溫俏每天都借著拍攝空閑的時間和男主演學習粵語,有時候也會坐在導演旁邊聽他們聊天。

從一開始的連蒙帶猜,到現在她已經能夠聽懂大半的內容,偶爾也能用粵語回上幾句,連林導都有些驚訝於她的學習能力。

誇她說得很好。

雖然片場的香江演員們都誇她說得很像樣,但溫俏自己知道,口音還是很難改的:“最後應該還是會用配音吧。”

畢竟不能影響電影的觀感。

旁邊聽到她說著話的幾個演員瞬間沈默。

是故意的吧,故意為了為難他們

要是早她這麽說,他們何苦還要跟著學了兩個多月的時間。

一起用配音不好嗎?

當然,這些話他們是不敢說出來的,只要溫俏一天沒停下來,他們就得跟著一塊學,不然就真的顯得他們很不專業了。

溫俏也沒註意到其他人的表情變化。

片場有專門的吃飯的地方,盒飯是一起送過來的,工作人員和演員都在一起吃,沒人會搞特殊,擺架子。

主要也是因為還有個溫俏在這裏。

溫俏的對面坐著的就是宋思堯。

他每天都會來片場,除了確定劇本的拍攝進度和情況,也是為了陪溫俏拍戲,擔心她會在片場受委屈。

有了他在,楊旭都省事多了,再也不用擔心溫俏會闖禍得罪人。

聽到溫俏的嘀咕,宋思堯也問了句:“既然知道最後還是要用配音,怎麽開始的時候不說。”

溫俏挑著餐盤裏的食物,說:“我想試試嘛,這次不行,說不定下次就能用上。”

林導也說,只要她能多學多用,以後肯定能說好的。

不過要是在以前,她大概也不會這麽想。她連剛進圈拍戲的時候都還像是小時候過家家,算不上是很認真。

只有著一種近乎單純天真的想法。

那一年能拿獎,也是因為路明和宋思堯,再有的就是天賦。

宋思堯也挺意外溫俏會這麽說的,不過想到這兩年她在演戲上下的功夫,又覺很正常。

她總是會長大的。

宋思堯想起什麽,又問了句:“今年生日打算怎麽過?”

溫俏十八歲之後就沒怎麽期待過生日了。以前期待生日是因為想快點長大,脫離陸霄的管束:“和之前一樣吧。”

她之前的生日都是和路明他們一起過的,來的都是大院裏的朋友,生日禮物每年都能收到很多。

趕不及來的就會把禮物給她提前寄過來。

提前半個月的時候,溫俏就收到了常安從國外寄來的禮物。

和陸振國離婚之後,常安就去了國外旅游散心,選擇國外的原因也是因為她知道,陸振國沒法跟過來,她正好自己一個人清凈會兒。

這段時間陸振國一直在追求常安,又是送花又是寫情書,一點也不符合他以往的形象和性格。

就像是個春心懵懂的毛頭小子一樣,連陸老爺子都快要看不下去了,說他酸得很,就是追求人也不是這麽個追求法。

果不其然,把常安給煩走了。

陸老爺子也是樂得看自己的兒子吃點愛情的苦頭,知道常安出國的時候還故意說了句:“說不準常安再回來的時候,身邊就跟著人了。”

陸振國當時臉都黑了,再給常安打電話的時候,對面t果然沒接。

陸老爺子樂呵呵地就出門了,去找自己的老朋友們遛鳥下棋。

溫俏倒是還能和常安聯系上。

常安每周都會打電話回來問問溫俏的近況,順便再了解一下她和陸霄的感情進度,知道兩個人已經把話說開了,她也就放心了。

至於陸霄什麽時候能把溫俏追到手,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常安也沒多問。

只是在掛電話之前又和溫俏說了句:“要是你陸叔叔問起我,你別搭理他。”

溫俏當然是應下的。

果然,常安電話才打過來沒多久,陸振國的電話也緊接著來了,照常的詢問和關心,然後不經意得很明顯的提起了常安。

“常阿姨在國外挺好的,玩得很開心。”溫俏只能這麽說。

陸振國也沒多問,聽溫俏這麽說就放心了。

電話掛斷,溫俏才又看向坐在對面的宋思堯。

一頓飯,她就接了兩個電話。

“宋思堯,你說常阿姨和陸叔叔還能和好嗎?”

宋思堯搖搖頭:“不知道,或許吧。”

感情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不過就他們給溫俏打電話的時間來看,還是挺有默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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