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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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圈裏很多人都報了名, 但是聽說路明選演員的要求一向是沒個標準，脾氣也火爆, 所以報名的人心t裏都沒什麽底，更多的是把試鏡通過的希望放在徐汜青的身上。
徐汜青也不好接近，可至少他不會罵人。
路明的脾氣就很不好，試鏡一個上午，被他點評氣哭的女演員不在少數，他就連“待定”兩個字都說得比其他人冷漠。
好像時時刻刻都是一副很不耐煩搭理的模樣。
皺眉冷臉的時候尤其嚇人。
可就算如此，也架不住報名試鏡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來。不僅是因為演路明的電影能出名, 還因為他京圈的背景。
若是能搭上, 往後發展和資源就不用再發愁，就連在圈裏的身份也能高人一等。
更何況，路明的長相也絲毫不輸圈裏的那些男明星，又是年少成名, 人往那兒一坐，就是一副京圈大少的不羈模樣。
實在是很吸引人。
就是這會兒這位不羈的京圈大少, 絲毫沒有在外人面前冷漠嘴毒的模樣，對著坐在自己旁邊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孩可以說是態度極其的溫和好說話。
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旁邊不了解情況的人只覺得震驚。
也不知道外面是怎麽傳的說路導和溫俏之間關系不好，這怎麽看也不像是關系不好的樣子啊, 還有什麽封殺之類的說法，簡直離譜。
同樣坐在旁邊的徐汜青就要顯得平靜許多。
但主要還是因為他那過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眉眼, 也辨不清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只是讓人覺得他有些孤僻不好相處。
就算是剛才上臺的好幾個演員主動詢問他的意見，他也只是很冷漠地說一句：“問導演。”
每當這個時候，路明就會冷嗤一聲。
這兩人大概是天生的不對付, 一個上午下來話都不帶說幾句，就算是說了也都是互相嗆聲。
十分讓人擔心導演和編劇這樣的一種相處模式, 他們這部電影還能不能順利拍完。
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個溫俏，對著溫俏，兩人的態度就好了很多，說話也正常了。
但試鏡到一半的時候，溫俏就出去了。
路明不放心問了句：“你去哪，待會兒可就到男主試鏡了。”
他今天把溫俏叫來，就是想讓她給自己選個覺得合適搭戲的男演員，演技什麽的倒是都多好說，最重要的還是得溫俏自己覺得滿意。
做導演做到他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
溫俏連頭也沒回，只扔下句：“裏面太悶，我出去透透氣。”
路明說：“那你趕緊回來。”
這一次溫俏就沒回他了，徑直出了門。
路明無奈，轉過頭來正好就看到徐汜青看著溫俏離開的方向，他直接就說了句：“看什麽呢？”
語氣十分的不友好，完全沒有面對溫俏時候的耐心。
徐汜青略微一頓，收回了視線，也沒回路明的話。
沒了溫俏坐在中間，兩人之間互相不待見的感覺就要更加的明顯。
旁邊選角導演的冷汗都要下來了，一個導演，一個編劇，誰也得罪不起，得罪一個他們這戲就沒法拍下去了，所以勸誰都不好開口。
徐汜青不說話，路明直接就嗤了聲，意有所指道：“我勸你最好收起那些有的沒的心思。”
這一次，徐汜青終於回了句：“你想多了。”
“最好是我想多了。”路明又多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視線。
徐汜青低下頭，用手輕撫了撫紙張上的褶皺。
之後試鏡照常進行。
……
趙韻才剛到試鏡現場就聽到了有人在議論。
她今天是背著公司偷偷來試鏡，所以也給自己做了點偽裝，帶著口罩和墨鏡，還圍著條圍巾。
她一邊不甘心會落後於溫俏，一邊又擔心被人認出嘲諷。
最後只能這麽不尷不尬的來了。
可她還在這邊尷尬的時候，旁邊人的議論卻是熱火朝天。
他們在說今天負責試鏡的人。
趙韻聽到了幾個耳熟的名字，一個是路明，她之前在望月亭見過，還有一個就是這次原著的作者徐汜青。
都不是什麽好接近的人。
還有一個她怎麽想也沒想到會在今天出現的人。
溫俏。
“都說這路導和溫俏之間有矛盾，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聽他們前面試鏡的人說，路導好幾次都問了溫俏的意見，看樣子她也會參與這次的選角。”
“不參與的話她也不會來今天的試鏡現場，好在我之前沒得罪過她。不像之前剛進去的那幾個人，看到溫俏的時候人都嚇傻了，臺詞都還沒念就自己灰溜溜的出來了。”
溫俏出道三年，之前兩年因為過於張揚高調的性格，圈裏多的是看不慣她的人。
就算是當著面的不敢說，背後肯定也是沒少議論吐槽的。
今天冷不丁的在試鏡現場看到溫俏，可不就給嚇著了。
“溫俏是路導和徐作家一起定下的女主角，她要是搖頭，估摸著也是沒戲。”
聽到這裏，趙韻猛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過大的動作還差點把旁邊女生的東西給一塊帶下去，好在女生的反應快給抓住了，但面色也不好：“你這人怎麽回事的，就不能小心點。”
要是以往，趙韻肯定要和直接就罵回去，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女生剛才說的那句話，慌亂得像是還沒回過神，只是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用來擋臉的圍巾。
這奇怪的動作更加引起了女生的不滿：“來試鏡還蒙頭擋臉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其他人也都跟著看了過去。
趙韻的打扮的確是奇怪了點，要說是在外面怕遇上狗仔粉絲的還說得過去，可在這裏還有什麽好怕的。
大家都是圈裏人，就算是看到再大牌的明星也不至於大驚小怪的。
就算是剛才溫俏從他們面前經過，他們也只是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難不成好這人還能比溫俏來得排場大？
也是在這時，人群之中突然就有人冒出了句：“你是……趙韻吧？”
這話一出，落在趙韻身上的視線就更多了。
“真的假的，趙韻也來試鏡，她和溫俏之間矛盾不小吧，竟然自己送上門來討沒趣？”
“這要是進去見了面，得直接打起來吧，就溫俏那性格能給趙韻通過進組？”
“對了對了，我之前就聽人說趙韻一直在打聽新月這部電影的消息，她不會是覺得溫俏搶走了她的角色，過來找茬的吧？”
任是誰也想不到，在《新月影集》這部電影已經定下了溫俏作為女主角的情況下，和她積怨頗深的趙韻竟然會跑來試鏡。
若說是沖著女主角來的就實在是沒必要，畢竟劇組早就宣布了這次的女主角就是溫俏。
但要是沖著其他角色來的，給溫俏做配……他們都能想象到電影上映時候外面報紙雜志會怎麽冷嘲熱諷了。
聽著身邊越來越多的議論聲，還有各色打量的視線，趙韻差點就直接氣暈過去，要不是這會兒還有墨鏡和圍巾擋著，絕對能看到她猙獰著的面色。
她真是怎麽也想不到，今天的試鏡溫俏竟然也在。
而且路明竟然還把選角的權力也給了她！
趙韻緊抓著胸口的衣服，關節用力得泛白，最後還是忍不住議論的直接逃離了試鏡現場。
卻沒想到，剛要出門的時候就碰到了迎面走來的溫俏。
她在打電話。
一手揣進口袋裏，一手拿著手機，邊說著話邊無聊地踢著墻角的一個易拉罐。
聲音懶懶的軟：“沒幹嘛，在試鏡現場，路明非要讓我也跟著選演員，說讓我選自己覺得順眼的，這樣拍起來的時候省事還自然。”
的確，就溫俏這性格，相處不來的時候能讓所有人都跟著她一塊不開心。
現在在《望天城》劇組的時候完完全全就是收斂了本性，現在來了路明的劇組，那點任性的毛病和脾氣又全都冒了出來。
她對著路明這個導演都能任性，更何況是其他人。
所以與其進組之後磨合，倒不如現在就讓人知道，她這個女主角在劇組裏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的。
“但我覺得，我還是挺好說話的。”她想了想，又對著電話那邊說話，“剛才路明都把人罵哭了，我還讓他閉嘴來著。”
溫俏覺得這就能證明她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宋思堯和方有為在那邊聽到都只是笑，尤其是方有為，差點沒被這話給嗆著。
聽出那邊的動靜，溫俏一下就皺了眉，不悅道：“你們什麽意思，難道我是那種很不好說話的人嗎！”
宋思堯無言地看了旁邊的方有t為一眼，方有為趕忙老實閉嘴。
不說了，他不說了。
想笑也忍著。
宋思堯這才又開口，問溫俏：“男主角選好沒有，有沒有看中的。”
溫俏覺得他這話說得像是她在會所裏點鴨子一樣。
其實她以前有好奇過，不過在要點之前還是猶豫了，她怕陸霄知道，就算是那會兒的陸霄在國外，她最後也沒敢試。
“還沒，路明讓我自己選，我看著都沒什麽差別。”她在娛樂圈裏認識的人太少，尤其是男演員。
所以今天很多人她都是第一次見。
宋思堯想了下，給她出主意：“那就選個你覺得順眼的。”
溫俏也覺得這個主意可行：“感覺他們挺多人都挺害怕我的，可能是背後偷偷說我壞話心虛來著，反正我是不會選他們的，演技再好也沒用。”
她也是很記仇的。
聽到這話，趙韻搭在墻上的手下意識地收緊，指甲滑過墻壁，發出有些刺耳的聲音。
溫俏聽到，轉過頭看了眼，一眼就看到了捂得嚴嚴實實的趙韻。
她視線停留了一會兒，也沒再說話。
電話那邊的宋思堯有些不放心地問了句：“怎麽了？”
她收回視線，看不出有沒有認出人，語氣和之前一樣：“沒什麽，我先掛了，待會兒路明該出來找我了。”
“那好，等你回來我們在聊。”
最近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溫俏都是回大院住的，期間有遇上過溫琢幾次，但誰也沒說話，只是客氣的路過。
常安和陸振國之間的關系似乎也沒見什麽緩和，依舊是陸振國單方面地追著常安跑。
溫俏住在大院，宋思堯幹脆也就留了下來，路明和方有為時不時地也要跑回來。
幾個人又像是回到了讀書時候的狀態，也沒再怕家裏念叨了。
掛了電話，溫俏把手機收好，才又朝那人看了過去。
隔著墨鏡對上視線的一刻，趙韻只覺得自己心裏控制不住的有些發虛，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溫俏就像是一面鏡子，能照到她最猙獰狼狽的模樣。
短暫的幾秒過去後，溫俏才又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笑著說：“趙韻，你這打扮還真是挺見不得人的。”
趙韻手收緊，扣在墻壁上的指甲從中斷裂開來，她也渾然不覺，面色難看得好像墨鏡都擋不住。
溫俏又說了句：“打扮成這樣，來試鏡的？”
她一連說了兩句話，都戳中了趙韻最掩藏住的事實。
反正都已經被認出來了，她稍稍冷靜下來也就不裝了，伸手摘了墨鏡和圍巾。
化好的妝因為她這一來一回的折騰，早就已經花了，眼線暈染開來，很像是最近流行的煙熏妝，但化在趙韻的臉上就只顯出猙獰可怕來。
像被嫉妒吞噬的惡鬼。
說的話也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但違和的是說的話是很尋常的在打招呼：“溫俏，真是巧，會在這裏遇到你。”
溫俏沒理會她這話，而是偏頭看向了旁邊墻上貼著的指引標語。
黑色加粗的字體寫的是“《新月影集》試鏡由此進”。
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趙韻嘴角笑容僵硬，差點有些沒繃住，又想起了溫俏剛才問的那個問題：“我本來是想來試鏡的，不過聽到你也在就打算回去了。”
她端著架子說話的意思還是有那麽點善解人意的解語花模樣，就是語氣明嘲暗諷的：“我想，你應該也不會給我試鏡通過的。”
她願意屈尊降貴來給人做配是一回事，但要面對自己最嫉妒反感的人的評頭論足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她本來就是準備回去的，但也不介意在回去之前再膈應溫俏一次。
又或者說是抱著點“激將法”的想法，想著說不準溫俏一氣之下，就真把角色給她了。
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聽起來就挺傻的，但溫俏還真就犯過這樣的傻，現在是肯定不會了。
所以就算是趙韻說了再多，她也只是笑了下：“那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趙韻忍著，笑不出來。
溫俏又接著道：“你要上場表演，那我肯定得直接笑出來。”她歪了歪頭，說的話任性，還有些頑劣，不留情面。
對付趙韻這樣的人，也的確是得這樣。
趙韻這次沒忍住：“溫俏，要論演技，我並不比你差，你不過是比我運氣好。”
《望天城》那樣的配置，就算是給素人來演，票房都不會差。
“對啊，我運氣就是好。”溫俏一點也不在意這話，還回了趙韻一句，“你不服氣，就自己氣著吧。”
“溫俏！”
趙韻真是氣得一口血都要吐出來。
溫俏懶得搭理她。
原來的劇情之中趙韻一步步走向影後的道路本就是用溫俏的資源和劇本堆砌的，要論運氣好，誰又能好得過蕭雲城和趙韻。
有一個戀愛腦上頭的人給他們不停的吸血利用。
當然，現在是沒有了。
沒了溫俏資源的趙韻，如今的待遇和咖位都要比原來劇情裏的差出一大截。
或許她自己心裏也隱隱有些感覺，所以才會如此的不甘心。
看溫俏要走，她又追上去把人叫住：“溫俏，溫芊芊是不是你妹妹？”
她想起那天頒獎典禮的事，又直接問了出來
就算是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也還是要問。
溫俏手放在外套的口袋裏，她剛摘了口罩，露出的一張小臉瑩白又精致，帽檐投下的陰影也遮不住那雙眸子裏的靈動。
很嬌氣也很任性：“這個問題我應該早就回答過你了吧？”
趙韻想起自己之前追問時候溫俏的回答，面色難看，直接道：“你別裝了，溫芊芊已經說了，你是她姐姐。”
溫俏淡淡的笑了下，語氣沒什麽起伏：“你們兩個有時間可以一起約著去看看腦子。”
她的嘴有時候也挺毒的。
和路明學的。
趙韻氣得一噎，但也不敢在這裏和溫俏直接鬧起來，就繼續追問：“是你讓她來蕭雲城身邊，想讓她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對吧？”
溫俏閉了閉眼睛，第一次覺得有些無言以對。
不是答不上來，是覺得和她再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她是真的很想要罵人，奈何罵人的話陸霄從來不許她學，所以現在還真罵不出來。
兩秒之後睜開眼，她只對趙韻說了句：“趕緊掛號去吧。”
說完，她就直接轉進了試鏡大廳的側面們。
趙韻趕忙就要追進去，可才掀了門簾，就被門內兩側的劇組工作人員給攔住了。
聲音禮貌客氣：“小姐，試鏡請去前門排隊。”
趙韻氣得目光像是刀子一樣，盯著溫俏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退了出去。
試鏡她肯定是不可能再去了，她丟不起那個人。
城洲影視最近再談之前一部很火的電視劇連續劇的翻拍，若是能談下來，檔次也未必就會比《新月影集》低。
畢竟電視劇的傳播範圍還要更廣些。
想通這一點的趙韻又收拾好心情回了公司。
……
城洲影視在談的那部電視劇是《水月》。
是一部校園背景下的浪漫愛情劇。
講述的是校園背景下，來自不同地方的少男少女們從初識時候的針對到日漸相處後的互相理解，情愫暗生，再不得不各奔東西的故事。
可以說是近兩年收視率最高的青春愛情類電視劇之一，傳播的範圍也很廣，電視劇的幾位主演都是靠著這部劇打響了知名度。
之前也曾有兩家影視的公司買下過電影的翻拍版權，上映之後票房都很不錯，只是礙於資金投入的問題，宣傳得不夠到位，否則票房應該還能夠更高。
像是這類已經自帶熱度和觀眾的影視翻拍，一向是很被影視公司們看好。
只是這部影片定下的是商業片類型，拿獎的可能性很低。
但就公司的股東們而言，拿獎不拿獎的事情對他們並不重要，他們要的是看到實實在在的收益。
之前蕭雲城將《鏡花》作為公司的重點電影項目，又為此砸錢拿下了飛流獎幾個獎項，就已經讓股東們十分的不滿。
《鏡花》只是一部文藝片，本該是投資相對較低的一類片子，卻被蕭雲城用來對標《望天城》這樣的大制作，直接就造成了投入和收益之間的不成正比。
這也讓公司股東們不得不懷疑蕭雲城是否是帶有私心。
所以在今天的會議上，幾個股東便聯合起來像蕭雲城施壓，這次拿下《水月》的翻拍版權之後，為了公司t的利益考慮，男女主方面的人選必須斟酌。
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說，趙韻並不適合這次的女主角。
若是趙韻這個一姐捧不紅，就該換人了。
而對於這些，蕭雲城卻並未多言，連身旁的吳秘書都覺得奇怪。
但細想想也是，這幾年公司也沒少在趙韻身上投資，她如今看著雖然是正當紅，但對比同期的藝人還是有些不夠底氣，唯一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還是花了大價錢才拿下的三大獎項。
飛流獎最受歡迎女演員……含金量聊勝於無。
公司也不可能無限期的選擇在同一個人身上投資。
捧新人是肯定要的。
想著，他又微微彎了腰，同蕭雲城道：“蕭總，新人裏，他們似乎更看重溫芊芊。”
吳秘書本想說“溫小姐”，但想到那位，還是又改了口。
這會兒會議才剛結束，剛被一群股東們明裏暗裏敲打過的蕭雲城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城洲影視雖然在影視圈裏是個大公司，但他到底還是有些受制於人，做不到隨心所欲。
股東們向來只看中誰能給公司帶來更大的利益，他這個蕭總若是不能讓這群股東們滿意，換人來做同樣也是可以的。
至於吳秘書說的話，公司更看重誰蕭雲城也並不在意。
總歸他和溫芊芊相識一場，當初也承諾過要照顧她，如今要捧新人，他也不介意順水推舟。
只是還有一點。
“趙小姐的那邊，似乎對這次的電影也很感興趣。”吳秘書繼續道。
以趙韻現在的咖位，若是要演肯定是要女主角的。
蕭雲城只是沒什麽感情地說了句：“拿其他的劇本讓她選。”
吳秘書一聽就明白了。
這次《水月》的拍攝，大概與他們公司的這位趙一姐無緣了。
吳秘書點頭，想起什麽又說了句：“蕭總，好像趙小姐那邊去了新月的劇組試鏡。”
蕭雲城沒作聲，像是對這件事並不關心。
吳秘書也就沒再接著說下去。
要說的話，大概就是他們公司力捧的這位“趙一姐”這一年來未免有些太過於好高騖遠，和之前溫柔大方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尤其是在《望天城》上映之後。
誰又能想到，曾經那個被人嘲諷笑話演技的溫俏，現在突然就有了如此大的轉變。
……
《新月影集》的選角在一周之後就定下了基本的人選。
男主的人選是溫俏隨手一指就定下的。
以她如今的熱度和咖位，還有這次電影的大制作，圈裏想要和她搭戲出演男主角的演員有很多。
試鏡的時候就很熱鬧。
可以說凡是來競爭男主這個角色的都是圈裏叫得上名的男演員。
但最後被定下的卻是一個沒什麽知名度的男演員，若是真要挑出什麽可取之處，大概就是長得好。
是那種不加任何多餘的修飾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註意到的帥氣長相，氣質很幹凈，但並不會顯得青澀。
用路明的話來說，就是齊修遠就長了一張深情男配的臉，演這個角色，形象氣質倒也很符合。
人又是溫俏自己選的，路明當然不會說什麽，徐汜青也點頭同意了。
唯一感到意外和不滿的大概就是一起競爭男主的其他演員。
來之前他們都沒把齊修遠放在眼裏，都只想著待會兒要給導演和作者留下個好印象，誰知道最後定下人選的竟然會是溫俏。
所以從試鏡大廳裏出來時，大家的面色都不好，更談不上對齊修遠這個男主角說什麽恭喜的話。
齊修遠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選中，還是以那樣一種看起來有些過於隨意的方式。
溫俏對試鏡別人這件事本來也沒有太多的興趣，時間久了還覺得挺無聊的，所以在路明問問她想選誰做男主角的時候，她連人也沒認清。
只是一排幾個男演員看過去，隨手點了長相最出眾的那個。
她點了人，路明就直接把資料拿了出來，還不確定地問了句：“確定就他了？”
“嗯。”溫俏點點頭，聲音聽著懶懶的，還有些軟，“就他了，挺好的。”
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落到齊修遠耳邊的就只有最後這一句話。
隨意得像是在敷衍耳朵態度，但莫名的並不讓人覺得討厭，反倒是沒被選上的人都掩不住的失望。
不光是沖著路明這個導演來，就算是和溫俏搭檔演戲他們也是很情願的。
以前溫俏空有顏值沒有演技，大家都還有些不屑，現在她顏值演技都有，連那些任性刁蠻的小脾氣都好像被美化了一層一樣。
對她有好感的人不少。
奈何溫俏除了演戲之外，幾乎不與娛樂圈的人有私下交流，他們想聯系示好也沒辦法。
本想借著這次搭檔演戲拉近距離，誰知道還被一個知名度都沒有的小演員給截了胡。
“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運，竟然能被溫俏選中。”
“之前和溫俏搭戲的可是影帝姜淮，本來還以為這次她的眼光會高些，哪知道選了這麽個小演員。”
幾人一口一個“小演員”的，都出了大樓了也還停不下來，像是故意在說給走在前面的齊修遠聽。
但齊修遠始終是面色如常，連看一眼幾人也沒有，出了門就直接走到了路邊的電話亭。
他出道時間也有幾年，可沒什麽名氣，所以公司也沒給他配助理，經紀人手上幾個藝人，也不會花費太多的心思在他身上。
其他人演員藝人都有人接送，就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一點也沒有明星的排場。
幾人也討了個沒趣，也就懶得再議論，直接走了。
齊修遠進了電話亭，投幣打了個電話。
約莫半分鐘的時間，電話才被接通。
他並沒有聊太長的時間，只是簡單說了自己今天試鏡通過的事情。倒是電話那邊的人聽他提起，顯得有些意外。
溫和的嗓音裏略帶驚訝：“你見到溫俏了？”
齊修遠想起坐在劇場座位裏，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生，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認得她的聲音：“嗯，是她和導演說，定下的我。”
他省去了那段外人聽著可能會覺得有些歧義的過程。
“她的確是和外面傳的很不一樣。”齊明哲笑了笑說。
很少有人知道，娛樂圈裏默默無聞的小演員齊修遠，會和電視臺那位金牌主播齊明哲是兄弟。
兩人長相雖然沒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但性格卻很像，只是齊明哲會更顯得儒雅，齊修遠則是更顯得安靜。
所以對於自己演了這麽多年戲依舊是沒什麽知名度這件事，齊修遠也很能接受，畢竟他對演戲這件事的確是沒什麽太多的追求。
今天會來試鏡也是因為之前聽自己哥哥提起過溫俏。
齊修遠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以往電臺直播請來女明星，他哥哥也都是當成工作一樣對待，從未有過私下誇讚的情況。
而且還是誇獎的還是溫俏。
那個圈裏人盡皆知任性刁蠻，靠山極大，但至今也沒人能扒出來。
但他今天看著，就連那位“兇名在外”的路導都對她極其順從的模樣，不像是外面傳的那麽不堪，更像是朋友。
又或者是兄妹之間的相處。
只是長得不太像。
齊明哲那邊還有電臺的工作，齊修遠也沒和他聊太久，掛了電話正要出去的時候，不經意就看到了從大樓側邊出來的溫俏。
她今天是自己開車出來的。
停在路邊的是一輛極其張揚的紅色跑車，國內僅有幾輛的那一種。
報紙上貼過一次照片，說這是導演路明的座駕之一。圈裏早就傳聞說路明是京圈背景，人脈資源一手掌握，沒人願意得罪他。
這麽一來，溫俏的背景其實已經很明了了。
至少在齊修遠這裏是。
果然沒過多久，路明就從大樓裏面走了出來。
他離得遠沒能聽清兩人在說些什麽，只能看到溫俏伸手從路明的口袋裏拿了車鑰匙，路明大概是想上車跟著，但溫俏沒讓。
路明有些無奈：“不是，你把車開走了，我怎麽辦，再說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
溫俏沖他哼了聲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麽好不放心的，方有為公司就在附近，你讓他過來接你吧。”
“……”
路明無奈，但也真是那她沒有辦法。
溫俏上了車，關好車門之後才又降下車窗。
她摘了帽子和口罩，一張小臉顯得有些紅撲撲的，和報紙雜志上的明艷相比，更多的是一種少女的嬌俏和靈動。
一雙黑白分明的圓眼，乖巧得很能迷惑t人。
齊修遠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趴在車窗上的樣子，歪了歪頭，給車外面的路明做了個鬼臉。
然後把車開走了。
路明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無奈地笑了下，然後才又摸出手機給附近的方有為打了個電話。
“兄弟，順路來接我一趟。”
電話那頭剛開完會的方有為：“？？？”
齊修遠突然覺得，他哥哥真的說得挺對的。
溫俏的確是沒有報紙雜志上說得那麽差，性格或許有些任性，但對著熟悉的人流露出的模樣，就是小女生會有的活潑嬌俏。
並不會讓人討厭。
而且他這次能選上男主，也得謝謝她。
*
溫俏開車去了自己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
這會兒還是中午，太陽曬得人暖融融的，驅散了點冬日的寒意。
甜品店的生意很好，但這個時間人很少。隔著透明的玻璃，架子上展示著一塊又一塊精致漂亮的蛋糕，奶油的香味無處不在，勾著人的味蕾。
溫俏又重新戴上了口罩，帽子換上了毛茸茸的毛線帽，兩邊往下擋住耳朵，底下還墜著兩個毛茸茸的小球
衣服外套是粉紅色的，連著的帽子邊緣有一圈潔白柔軟的絨毛。
襯得她整個人乖巧又柔軟，看到甜品的時候眼裏會有明亮的光，聲音也很溫軟好聽：“麻煩幫我把這兩個包起來。”
她指的是店裏招牌的兩款奶油小蛋糕，只有周末才會售賣。
今天正好就是周六。
負責打包的服務員已經看了她好一會兒，剛開始是覺得這個女生打扮得好可愛，像柔軟的兔子，現在是覺得，她的聲音很好聽，還有些熟悉。
尤其是她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的時候。
看她發呆，旁邊的收銀員趕忙推了她一下：“你還不去給客人打包，楞在這裏作什麽？”
服務員回過神，趕忙去後面準備了。
收銀員面上掛著禮貌的笑容，先是道了歉才又對溫俏說：“您可以去旁邊坐著等一會兒。”
溫俏點點頭，選了個靠窗能曬到太陽的地方坐下。
坐了沒一會兒，她又從口袋裏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給陸霄發了短信。
這家甜品店就在陸霄的公司附近。
正開著會的陸霄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面不改色的伸手拿了過來，淡聲吩咐了被打斷後還在楞神的部門經理：“繼續。”
陳助理也適時上前提醒了一句。
部門經理趕忙打起精神，繼續自己剛才的匯報。
會議室裏，除了還在匯報的部門經理，其他人都是噤若寒蟬，就連陸霄身邊的陳助理也是目不斜視，專註記著這次會議的重點。
陸霄看了眼收到的信息，面上依舊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樣，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只有眼底神色有了些許的變化。
回了信息，他才又把手機收好，然後淡定自若的指出了剛才匯報中的好幾處問題。
像是剛才片刻的分神並未打斷他的思緒。
每說一個點，部門經理腦門上的汗就要多一點，最後聲音都有些發虛：“是，陸總，我罵上就去做修改。”
其他人都有些感同身受。
會議還在繼續，陳助理卻是接到陸霄的指示後起身出了會議室。
甜品店裏。
溫俏選定的兩款奶油蛋糕也已經打包好，蛋糕都是當天現做的，包裝很精美，盒子外面系著酒紅色的絲帶，然後再裝進印著品牌logo的紙袋裏。
由收銀員雙手遞上：“歡迎您下次光臨。”
溫俏這次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這次收銀員也覺得有些眼熟了，但很快就有人來結賬，她也顧不上細想，想著可能是自己認錯了。
過了會兒，剛才那個服務員從後面跑了出來，手裏還拿著紙和筆，臉上神情激動又高興：“我想起來了，她是溫俏，是溫俏啊！”
她是想出來試著問問能不能要個簽名的，她有個朋友特別喜歡溫俏。
收銀員一聽她這話，也反應過來了：“難怪我說她這麽眼熟，原來溫俏私底下真的喜歡吃奶油蛋糕啊，我還以為是那些明星都隨便說的呢。”
“她人呢？”
“剛走的。”
剛才還激動的服務員一下就沒了勁兒，失落道：“我本來還想讓她給我簽個名的呢。”
收銀員就沒有她那麽激動，只是想著自己剛才竟然和明星面對面接觸過，覺得有些神奇，就順帶著安慰了一句：“說不定她以後還回來，下次看到了我叫你。”
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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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裏很多人都報了名, 但是聽說路明選演員的要求一向是沒個標準，脾氣也火爆, 所以報名的人心t裏都沒什麽底，更多的是把試鏡通過的希望放在徐汜青的身上。
徐汜青也不好接近，可至少他不會罵人。
路明的脾氣就很不好，試鏡一個上午，被他點評氣哭的女演員不在少數，他就連“待定”兩個字都說得比其他人冷漠。
好像時時刻刻都是一副很不耐煩搭理的模樣。
皺眉冷臉的時候尤其嚇人。
可就算如此，也架不住報名試鏡的人一個接著一個的來。不僅是因為演路明的電影能出名, 還因為他京圈的背景。
若是能搭上, 往後發展和資源就不用再發愁，就連在圈裏的身份也能高人一等。
更何況，路明的長相也絲毫不輸圈裏的那些男明星，又是年少成名, 人往那兒一坐，就是一副京圈大少的不羈模樣。
實在是很吸引人。
就是這會兒這位不羈的京圈大少, 絲毫沒有在外人面前冷漠嘴毒的模樣，對著坐在自己旁邊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孩可以說是態度極其的溫和好說話。
甚至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旁邊不了解情況的人只覺得震驚。
也不知道外面是怎麽傳的說路導和溫俏之間關系不好，這怎麽看也不像是關系不好的樣子啊, 還有什麽封殺之類的說法，簡直離譜。
同樣坐在旁邊的徐汜青就要顯得平靜許多。
但主要還是因為他那過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眉眼, 也辨不清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只是讓人覺得他有些孤僻不好相處。
就算是剛才上臺的好幾個演員主動詢問他的意見，他也只是很冷漠地說一句：“問導演。”
每當這個時候，路明就會冷嗤一聲。
這兩人大概是天生的不對付, 一個上午下來話都不帶說幾句，就算是說了也都是互相嗆聲。
十分讓人擔心導演和編劇這樣的一種相處模式, 他們這部電影還能不能順利拍完。
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個溫俏，對著溫俏，兩人的態度就好了很多，說話也正常了。
但試鏡到一半的時候，溫俏就出去了。
路明不放心問了句：“你去哪，待會兒可就到男主試鏡了。”
他今天把溫俏叫來，就是想讓她給自己選個覺得合適搭戲的男演員，演技什麽的倒是都多好說，最重要的還是得溫俏自己覺得滿意。
做導演做到他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
溫俏連頭也沒回，只扔下句：“裏面太悶，我出去透透氣。”
路明說：“那你趕緊回來。”
這一次溫俏就沒回他了，徑直出了門。
路明無奈，轉過頭來正好就看到徐汜青看著溫俏離開的方向，他直接就說了句：“看什麽呢？”
語氣十分的不友好，完全沒有面對溫俏時候的耐心。
徐汜青略微一頓，收回了視線，也沒回路明的話。
沒了溫俏坐在中間，兩人之間互相不待見的感覺就要更加的明顯。
旁邊選角導演的冷汗都要下來了，一個導演，一個編劇，誰也得罪不起，得罪一個他們這戲就沒法拍下去了，所以勸誰都不好開口。
徐汜青不說話，路明直接就嗤了聲，意有所指道：“我勸你最好收起那些有的沒的心思。”
這一次，徐汜青終於回了句：“你想多了。”
“最好是我想多了。”路明又多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視線。
徐汜青低下頭，用手輕撫了撫紙張上的褶皺。
之後試鏡照常進行。
……
趙韻才剛到試鏡現場就聽到了有人在議論。
她今天是背著公司偷偷來試鏡，所以也給自己做了點偽裝，帶著口罩和墨鏡，還圍著條圍巾。
她一邊不甘心會落後於溫俏，一邊又擔心被人認出嘲諷。
最後只能這麽不尷不尬的來了。
可她還在這邊尷尬的時候，旁邊人的議論卻是熱火朝天。
他們在說今天負責試鏡的人。
趙韻聽到了幾個耳熟的名字，一個是路明，她之前在望月亭見過，還有一個就是這次原著的作者徐汜青。
都不是什麽好接近的人。
還有一個她怎麽想也沒想到會在今天出現的人。
溫俏。
“都說這路導和溫俏之間有矛盾，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聽他們前面試鏡的人說，路導好幾次都問了溫俏的意見，看樣子她也會參與這次的選角。”
“不參與的話她也不會來今天的試鏡現場，好在我之前沒得罪過她。不像之前剛進去的那幾個人，看到溫俏的時候人都嚇傻了，臺詞都還沒念就自己灰溜溜的出來了。”
溫俏出道三年，之前兩年因為過於張揚高調的性格，圈裏多的是看不慣她的人。
就算是當著面的不敢說，背後肯定也是沒少議論吐槽的。
今天冷不丁的在試鏡現場看到溫俏，可不就給嚇著了。
“溫俏是路導和徐作家一起定下的女主角，她要是搖頭，估摸著也是沒戲。”
聽到這裏，趙韻猛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過大的動作還差點把旁邊女生的東西給一塊帶下去，好在女生的反應快給抓住了，但面色也不好：“你這人怎麽回事的，就不能小心點。”
要是以往，趙韻肯定要和直接就罵回去，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女生剛才說的那句話，慌亂得像是還沒回過神，只是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用來擋臉的圍巾。
這奇怪的動作更加引起了女生的不滿：“來試鏡還蒙頭擋臉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其他人也都跟著看了過去。
趙韻的打扮的確是奇怪了點，要說是在外面怕遇上狗仔粉絲的還說得過去，可在這裏還有什麽好怕的。
大家都是圈裏人，就算是看到再大牌的明星也不至於大驚小怪的。
就算是剛才溫俏從他們面前經過，他們也只是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難不成好這人還能比溫俏來得排場大？
也是在這時，人群之中突然就有人冒出了句：“你是……趙韻吧？”
這話一出，落在趙韻身上的視線就更多了。
“真的假的，趙韻也來試鏡，她和溫俏之間矛盾不小吧，竟然自己送上門來討沒趣？”
“這要是進去見了面，得直接打起來吧，就溫俏那性格能給趙韻通過進組？”
“對了對了，我之前就聽人說趙韻一直在打聽新月這部電影的消息，她不會是覺得溫俏搶走了她的角色，過來找茬的吧？”
任是誰也想不到，在《新月影集》這部電影已經定下了溫俏作為女主角的情況下，和她積怨頗深的趙韻竟然會跑來試鏡。
若說是沖著女主角來的就實在是沒必要，畢竟劇組早就宣布了這次的女主角就是溫俏。
但要是沖著其他角色來的，給溫俏做配……他們都能想象到電影上映時候外面報紙雜志會怎麽冷嘲熱諷了。
聽著身邊越來越多的議論聲，還有各色打量的視線，趙韻差點就直接氣暈過去，要不是這會兒還有墨鏡和圍巾擋著，絕對能看到她猙獰著的面色。
她真是怎麽也想不到，今天的試鏡溫俏竟然也在。
而且路明竟然還把選角的權力也給了她！
趙韻緊抓著胸口的衣服，關節用力得泛白，最後還是忍不住議論的直接逃離了試鏡現場。
卻沒想到，剛要出門的時候就碰到了迎面走來的溫俏。
她在打電話。
一手揣進口袋裏，一手拿著手機，邊說著話邊無聊地踢著墻角的一個易拉罐。
聲音懶懶的軟：“沒幹嘛，在試鏡現場，路明非要讓我也跟著選演員，說讓我選自己覺得順眼的，這樣拍起來的時候省事還自然。”
的確，就溫俏這性格，相處不來的時候能讓所有人都跟著她一塊不開心。
現在在《望天城》劇組的時候完完全全就是收斂了本性，現在來了路明的劇組，那點任性的毛病和脾氣又全都冒了出來。
她對著路明這個導演都能任性，更何況是其他人。
所以與其進組之後磨合，倒不如現在就讓人知道，她這個女主角在劇組裏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的。
“但我覺得，我還是挺好說話的。”她想了想，又對著電話那邊說話，“剛才路明都把人罵哭了，我還讓他閉嘴來著。”
溫俏覺得這就能證明她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宋思堯和方有為在那邊聽到都只是笑，尤其是方有為，差點沒被這話給嗆著。
聽出那邊的動靜，溫俏一下就皺了眉，不悅道：“你們什麽意思，難道我是那種很不好說話的人嗎！”
宋思堯無言地看了旁邊的方有t為一眼，方有為趕忙老實閉嘴。
不說了，他不說了。
想笑也忍著。
宋思堯這才又開口，問溫俏：“男主角選好沒有，有沒有看中的。”
溫俏覺得他這話說得像是她在會所裏點鴨子一樣。
其實她以前有好奇過，不過在要點之前還是猶豫了，她怕陸霄知道，就算是那會兒的陸霄在國外，她最後也沒敢試。
“還沒，路明讓我自己選，我看著都沒什麽差別。”她在娛樂圈裏認識的人太少，尤其是男演員。
所以今天很多人她都是第一次見。
宋思堯想了下，給她出主意：“那就選個你覺得順眼的。”
溫俏也覺得這個主意可行：“感覺他們挺多人都挺害怕我的，可能是背後偷偷說我壞話心虛來著，反正我是不會選他們的，演技再好也沒用。”
她也是很記仇的。
聽到這話，趙韻搭在墻上的手下意識地收緊，指甲滑過墻壁，發出有些刺耳的聲音。
溫俏聽到，轉過頭看了眼，一眼就看到了捂得嚴嚴實實的趙韻。
她視線停留了一會兒，也沒再說話。
電話那邊的宋思堯有些不放心地問了句：“怎麽了？”
她收回視線，看不出有沒有認出人，語氣和之前一樣：“沒什麽，我先掛了，待會兒路明該出來找我了。”
“那好，等你回來我們在聊。”
最近一個月有一半的時間溫俏都是回大院住的，期間有遇上過溫琢幾次，但誰也沒說話，只是客氣的路過。
常安和陸振國之間的關系似乎也沒見什麽緩和，依舊是陸振國單方面地追著常安跑。
溫俏住在大院，宋思堯幹脆也就留了下來，路明和方有為時不時地也要跑回來。
幾個人又像是回到了讀書時候的狀態，也沒再怕家裏念叨了。
掛了電話，溫俏把手機收好，才又朝那人看了過去。
隔著墨鏡對上視線的一刻，趙韻只覺得自己心裏控制不住的有些發虛，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
溫俏就像是一面鏡子，能照到她最猙獰狼狽的模樣。
短暫的幾秒過去後，溫俏才又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笑著說：“趙韻，你這打扮還真是挺見不得人的。”
趙韻手收緊，扣在墻壁上的指甲從中斷裂開來，她也渾然不覺，面色難看得好像墨鏡都擋不住。
溫俏又說了句：“打扮成這樣，來試鏡的？”
她一連說了兩句話，都戳中了趙韻最掩藏住的事實。
反正都已經被認出來了，她稍稍冷靜下來也就不裝了，伸手摘了墨鏡和圍巾。
化好的妝因為她這一來一回的折騰，早就已經花了，眼線暈染開來，很像是最近流行的煙熏妝，但化在趙韻的臉上就只顯出猙獰可怕來。
像被嫉妒吞噬的惡鬼。
說的話也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但違和的是說的話是很尋常的在打招呼：“溫俏，真是巧，會在這裏遇到你。”
溫俏沒理會她這話，而是偏頭看向了旁邊墻上貼著的指引標語。
黑色加粗的字體寫的是“《新月影集》試鏡由此進”。
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趙韻嘴角笑容僵硬，差點有些沒繃住，又想起了溫俏剛才問的那個問題：“我本來是想來試鏡的，不過聽到你也在就打算回去了。”
她端著架子說話的意思還是有那麽點善解人意的解語花模樣，就是語氣明嘲暗諷的：“我想，你應該也不會給我試鏡通過的。”
她願意屈尊降貴來給人做配是一回事，但要面對自己最嫉妒反感的人的評頭論足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她本來就是準備回去的，但也不介意在回去之前再膈應溫俏一次。
又或者說是抱著點“激將法”的想法，想著說不準溫俏一氣之下，就真把角色給她了。
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聽起來就挺傻的，但溫俏還真就犯過這樣的傻，現在是肯定不會了。
所以就算是趙韻說了再多，她也只是笑了下：“那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趙韻忍著，笑不出來。
溫俏又接著道：“你要上場表演，那我肯定得直接笑出來。”她歪了歪頭，說的話任性，還有些頑劣，不留情面。
對付趙韻這樣的人，也的確是得這樣。
趙韻這次沒忍住：“溫俏，要論演技，我並不比你差，你不過是比我運氣好。”
《望天城》那樣的配置，就算是給素人來演，票房都不會差。
“對啊，我運氣就是好。”溫俏一點也不在意這話，還回了趙韻一句，“你不服氣，就自己氣著吧。”
“溫俏！”
趙韻真是氣得一口血都要吐出來。
溫俏懶得搭理她。
原來的劇情之中趙韻一步步走向影後的道路本就是用溫俏的資源和劇本堆砌的，要論運氣好，誰又能好得過蕭雲城和趙韻。
有一個戀愛腦上頭的人給他們不停的吸血利用。
當然，現在是沒有了。
沒了溫俏資源的趙韻，如今的待遇和咖位都要比原來劇情裏的差出一大截。
或許她自己心裏也隱隱有些感覺，所以才會如此的不甘心。
看溫俏要走，她又追上去把人叫住：“溫俏，溫芊芊是不是你妹妹？”
她想起那天頒獎典禮的事，又直接問了出來
就算是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也還是要問。
溫俏手放在外套的口袋裏，她剛摘了口罩，露出的一張小臉瑩白又精致，帽檐投下的陰影也遮不住那雙眸子裏的靈動。
很嬌氣也很任性：“這個問題我應該早就回答過你了吧？”
趙韻想起自己之前追問時候溫俏的回答，面色難看，直接道：“你別裝了，溫芊芊已經說了，你是她姐姐。”
溫俏淡淡的笑了下，語氣沒什麽起伏：“你們兩個有時間可以一起約著去看看腦子。”
她的嘴有時候也挺毒的。
和路明學的。
趙韻氣得一噎，但也不敢在這裏和溫俏直接鬧起來，就繼續追問：“是你讓她來蕭雲城身邊，想讓她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對吧？”
溫俏閉了閉眼睛，第一次覺得有些無言以對。
不是答不上來，是覺得和她再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她是真的很想要罵人，奈何罵人的話陸霄從來不許她學，所以現在還真罵不出來。
兩秒之後睜開眼，她只對趙韻說了句：“趕緊掛號去吧。”
說完，她就直接轉進了試鏡大廳的側面們。
趙韻趕忙就要追進去，可才掀了門簾，就被門內兩側的劇組工作人員給攔住了。
聲音禮貌客氣：“小姐，試鏡請去前門排隊。”
趙韻氣得目光像是刀子一樣，盯著溫俏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退了出去。
試鏡她肯定是不可能再去了，她丟不起那個人。
城洲影視最近再談之前一部很火的電視劇連續劇的翻拍，若是能談下來，檔次也未必就會比《新月影集》低。
畢竟電視劇的傳播範圍還要更廣些。
想通這一點的趙韻又收拾好心情回了公司。
……
城洲影視在談的那部電視劇是《水月》。
是一部校園背景下的浪漫愛情劇。
講述的是校園背景下，來自不同地方的少男少女們從初識時候的針對到日漸相處後的互相理解，情愫暗生，再不得不各奔東西的故事。
可以說是近兩年收視率最高的青春愛情類電視劇之一，傳播的範圍也很廣，電視劇的幾位主演都是靠著這部劇打響了知名度。
之前也曾有兩家影視的公司買下過電影的翻拍版權，上映之後票房都很不錯，只是礙於資金投入的問題，宣傳得不夠到位，否則票房應該還能夠更高。
像是這類已經自帶熱度和觀眾的影視翻拍，一向是很被影視公司們看好。
只是這部影片定下的是商業片類型，拿獎的可能性很低。
但就公司的股東們而言，拿獎不拿獎的事情對他們並不重要，他們要的是看到實實在在的收益。
之前蕭雲城將《鏡花》作為公司的重點電影項目，又為此砸錢拿下了飛流獎幾個獎項，就已經讓股東們十分的不滿。
《鏡花》只是一部文藝片，本該是投資相對較低的一類片子，卻被蕭雲城用來對標《望天城》這樣的大制作，直接就造成了投入和收益之間的不成正比。
這也讓公司股東們不得不懷疑蕭雲城是否是帶有私心。
所以在今天的會議上，幾個股東便聯合起來像蕭雲城施壓，這次拿下《水月》的翻拍版權之後，為了公司t的利益考慮，男女主方面的人選必須斟酌。
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說，趙韻並不適合這次的女主角。
若是趙韻這個一姐捧不紅，就該換人了。
而對於這些，蕭雲城卻並未多言，連身旁的吳秘書都覺得奇怪。
但細想想也是，這幾年公司也沒少在趙韻身上投資，她如今看著雖然是正當紅，但對比同期的藝人還是有些不夠底氣，唯一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還是花了大價錢才拿下的三大獎項。
飛流獎最受歡迎女演員……含金量聊勝於無。
公司也不可能無限期的選擇在同一個人身上投資。
捧新人是肯定要的。
想著，他又微微彎了腰，同蕭雲城道：“蕭總，新人裏，他們似乎更看重溫芊芊。”
吳秘書本想說“溫小姐”，但想到那位，還是又改了口。
這會兒會議才剛結束，剛被一群股東們明裏暗裏敲打過的蕭雲城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城洲影視雖然在影視圈裏是個大公司，但他到底還是有些受制於人，做不到隨心所欲。
股東們向來只看中誰能給公司帶來更大的利益，他這個蕭總若是不能讓這群股東們滿意，換人來做同樣也是可以的。
至於吳秘書說的話，公司更看重誰蕭雲城也並不在意。
總歸他和溫芊芊相識一場，當初也承諾過要照顧她，如今要捧新人，他也不介意順水推舟。
只是還有一點。
“趙小姐的那邊，似乎對這次的電影也很感興趣。”吳秘書繼續道。
以趙韻現在的咖位，若是要演肯定是要女主角的。
蕭雲城只是沒什麽感情地說了句：“拿其他的劇本讓她選。”
吳秘書一聽就明白了。
這次《水月》的拍攝，大概與他們公司的這位趙一姐無緣了。
吳秘書點頭，想起什麽又說了句：“蕭總，好像趙小姐那邊去了新月的劇組試鏡。”
蕭雲城沒作聲，像是對這件事並不關心。
吳秘書也就沒再接著說下去。
要說的話，大概就是他們公司力捧的這位“趙一姐”這一年來未免有些太過於好高騖遠，和之前溫柔大方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尤其是在《望天城》上映之後。
誰又能想到，曾經那個被人嘲諷笑話演技的溫俏，現在突然就有了如此大的轉變。
……
《新月影集》的選角在一周之後就定下了基本的人選。
男主的人選是溫俏隨手一指就定下的。
以她如今的熱度和咖位，還有這次電影的大制作，圈裏想要和她搭戲出演男主角的演員有很多。
試鏡的時候就很熱鬧。
可以說凡是來競爭男主這個角色的都是圈裏叫得上名的男演員。
但最後被定下的卻是一個沒什麽知名度的男演員，若是真要挑出什麽可取之處，大概就是長得好。
是那種不加任何多餘的修飾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註意到的帥氣長相，氣質很幹凈，但並不會顯得青澀。
用路明的話來說，就是齊修遠就長了一張深情男配的臉，演這個角色，形象氣質倒也很符合。
人又是溫俏自己選的，路明當然不會說什麽，徐汜青也點頭同意了。
唯一感到意外和不滿的大概就是一起競爭男主的其他演員。
來之前他們都沒把齊修遠放在眼裏，都只想著待會兒要給導演和作者留下個好印象，誰知道最後定下人選的竟然會是溫俏。
所以從試鏡大廳裏出來時，大家的面色都不好，更談不上對齊修遠這個男主角說什麽恭喜的話。
齊修遠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選中，還是以那樣一種看起來有些過於隨意的方式。
溫俏對試鏡別人這件事本來也沒有太多的興趣，時間久了還覺得挺無聊的，所以在路明問問她想選誰做男主角的時候，她連人也沒認清。
只是一排幾個男演員看過去，隨手點了長相最出眾的那個。
她點了人，路明就直接把資料拿了出來，還不確定地問了句：“確定就他了？”
“嗯。”溫俏點點頭，聲音聽著懶懶的，還有些軟，“就他了，挺好的。”
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落到齊修遠耳邊的就只有最後這一句話。
隨意得像是在敷衍耳朵態度，但莫名的並不讓人覺得討厭，反倒是沒被選上的人都掩不住的失望。
不光是沖著路明這個導演來，就算是和溫俏搭檔演戲他們也是很情願的。
以前溫俏空有顏值沒有演技，大家都還有些不屑，現在她顏值演技都有，連那些任性刁蠻的小脾氣都好像被美化了一層一樣。
對她有好感的人不少。
奈何溫俏除了演戲之外，幾乎不與娛樂圈的人有私下交流，他們想聯系示好也沒辦法。
本想借著這次搭檔演戲拉近距離，誰知道還被一個知名度都沒有的小演員給截了胡。
“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運，竟然能被溫俏選中。”
“之前和溫俏搭戲的可是影帝姜淮，本來還以為這次她的眼光會高些，哪知道選了這麽個小演員。”
幾人一口一個“小演員”的，都出了大樓了也還停不下來，像是故意在說給走在前面的齊修遠聽。
但齊修遠始終是面色如常，連看一眼幾人也沒有，出了門就直接走到了路邊的電話亭。
他出道時間也有幾年，可沒什麽名氣，所以公司也沒給他配助理，經紀人手上幾個藝人，也不會花費太多的心思在他身上。
其他人演員藝人都有人接送，就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一點也沒有明星的排場。
幾人也討了個沒趣，也就懶得再議論，直接走了。
齊修遠進了電話亭，投幣打了個電話。
約莫半分鐘的時間，電話才被接通。
他並沒有聊太長的時間，只是簡單說了自己今天試鏡通過的事情。倒是電話那邊的人聽他提起，顯得有些意外。
溫和的嗓音裏略帶驚訝：“你見到溫俏了？”
齊修遠想起坐在劇場座位裏，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生，雖然看不清臉，但他認得她的聲音：“嗯，是她和導演說，定下的我。”
他省去了那段外人聽著可能會覺得有些歧義的過程。
“她的確是和外面傳的很不一樣。”齊明哲笑了笑說。
很少有人知道，娛樂圈裏默默無聞的小演員齊修遠，會和電視臺那位金牌主播齊明哲是兄弟。
兩人長相雖然沒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但性格卻很像，只是齊明哲會更顯得儒雅，齊修遠則是更顯得安靜。
所以對於自己演了這麽多年戲依舊是沒什麽知名度這件事，齊修遠也很能接受，畢竟他對演戲這件事的確是沒什麽太多的追求。
今天會來試鏡也是因為之前聽自己哥哥提起過溫俏。
齊修遠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以往電臺直播請來女明星，他哥哥也都是當成工作一樣對待，從未有過私下誇讚的情況。
而且還是誇獎的還是溫俏。
那個圈裏人盡皆知任性刁蠻，靠山極大，但至今也沒人能扒出來。
但他今天看著，就連那位“兇名在外”的路導都對她極其順從的模樣，不像是外面傳的那麽不堪，更像是朋友。
又或者是兄妹之間的相處。
只是長得不太像。
齊明哲那邊還有電臺的工作，齊修遠也沒和他聊太久，掛了電話正要出去的時候，不經意就看到了從大樓側邊出來的溫俏。
她今天是自己開車出來的。
停在路邊的是一輛極其張揚的紅色跑車，國內僅有幾輛的那一種。
報紙上貼過一次照片，說這是導演路明的座駕之一。圈裏早就傳聞說路明是京圈背景，人脈資源一手掌握，沒人願意得罪他。
這麽一來，溫俏的背景其實已經很明了了。
至少在齊修遠這裏是。
果然沒過多久，路明就從大樓裏面走了出來。
他離得遠沒能聽清兩人在說些什麽，只能看到溫俏伸手從路明的口袋裏拿了車鑰匙，路明大概是想上車跟著，但溫俏沒讓。
路明有些無奈：“不是，你把車開走了，我怎麽辦，再說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
溫俏沖他哼了聲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麽好不放心的，方有為公司就在附近，你讓他過來接你吧。”
“……”
路明無奈，但也真是那她沒有辦法。
溫俏上了車，關好車門之後才又降下車窗。
她摘了帽子和口罩，一張小臉顯得有些紅撲撲的，和報紙雜志上的明艷相比，更多的是一種少女的嬌俏和靈動。
一雙黑白分明的圓眼，乖巧得很能迷惑t人。
齊修遠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她趴在車窗上的樣子，歪了歪頭，給車外面的路明做了個鬼臉。
然後把車開走了。
路明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無奈地笑了下，然後才又摸出手機給附近的方有為打了個電話。
“兄弟，順路來接我一趟。”
電話那頭剛開完會的方有為：“？？？”
齊修遠突然覺得，他哥哥真的說得挺對的。
溫俏的確是沒有報紙雜志上說得那麽差，性格或許有些任性，但對著熟悉的人流露出的模樣，就是小女生會有的活潑嬌俏。
並不會讓人討厭。
而且他這次能選上男主，也得謝謝她。
*
溫俏開車去了自己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
這會兒還是中午，太陽曬得人暖融融的，驅散了點冬日的寒意。
甜品店的生意很好，但這個時間人很少。隔著透明的玻璃，架子上展示著一塊又一塊精致漂亮的蛋糕，奶油的香味無處不在，勾著人的味蕾。
溫俏又重新戴上了口罩，帽子換上了毛茸茸的毛線帽，兩邊往下擋住耳朵，底下還墜著兩個毛茸茸的小球
衣服外套是粉紅色的，連著的帽子邊緣有一圈潔白柔軟的絨毛。
襯得她整個人乖巧又柔軟，看到甜品的時候眼裏會有明亮的光，聲音也很溫軟好聽：“麻煩幫我把這兩個包起來。”
她指的是店裏招牌的兩款奶油小蛋糕，只有周末才會售賣。
今天正好就是周六。
負責打包的服務員已經看了她好一會兒，剛開始是覺得這個女生打扮得好可愛，像柔軟的兔子，現在是覺得，她的聲音很好聽，還有些熟悉。
尤其是她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的時候。
看她發呆，旁邊的收銀員趕忙推了她一下：“你還不去給客人打包，楞在這裏作什麽？”
服務員回過神，趕忙去後面準備了。
收銀員面上掛著禮貌的笑容，先是道了歉才又對溫俏說：“您可以去旁邊坐著等一會兒。”
溫俏點點頭，選了個靠窗能曬到太陽的地方坐下。
坐了沒一會兒，她又從口袋裏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給陸霄發了短信。
這家甜品店就在陸霄的公司附近。
正開著會的陸霄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面不改色的伸手拿了過來，淡聲吩咐了被打斷後還在楞神的部門經理：“繼續。”
陳助理也適時上前提醒了一句。
部門經理趕忙打起精神，繼續自己剛才的匯報。
會議室裏，除了還在匯報的部門經理，其他人都是噤若寒蟬，就連陸霄身邊的陳助理也是目不斜視，專註記著這次會議的重點。
陸霄看了眼收到的信息，面上依舊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樣，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只有眼底神色有了些許的變化。
回了信息，他才又把手機收好，然後淡定自若的指出了剛才匯報中的好幾處問題。
像是剛才片刻的分神並未打斷他的思緒。
每說一個點，部門經理腦門上的汗就要多一點，最後聲音都有些發虛：“是，陸總，我罵上就去做修改。”
其他人都有些感同身受。
會議還在繼續，陳助理卻是接到陸霄的指示後起身出了會議室。
甜品店裏。
溫俏選定的兩款奶油蛋糕也已經打包好，蛋糕都是當天現做的，包裝很精美，盒子外面系著酒紅色的絲帶，然後再裝進印著品牌logo的紙袋裏。
由收銀員雙手遞上：“歡迎您下次光臨。”
溫俏這次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這次收銀員也覺得有些眼熟了，但很快就有人來結賬，她也顧不上細想，想著可能是自己認錯了。
過了會兒，剛才那個服務員從後面跑了出來，手裏還拿著紙和筆，臉上神情激動又高興：“我想起來了，她是溫俏，是溫俏啊！”
她是想出來試著問問能不能要個簽名的，她有個朋友特別喜歡溫俏。
收銀員一聽她這話，也反應過來了：“難怪我說她這麽眼熟，原來溫俏私底下真的喜歡吃奶油蛋糕啊，我還以為是那些明星都隨便說的呢。”
“她人呢？”
“剛走的。”
剛才還激動的服務員一下就沒了勁兒，失落道：“我本來還想讓她給我簽個名的呢。”
收銀員就沒有她那麽激動，只是想著自己剛才竟然和明星面對面接觸過，覺得有些神奇，就順帶著安慰了一句：“說不定她以後還回來，下次看到了我叫你。”
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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