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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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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兩個劇組離得近, 對面的議論難免還是有些傳了過來。

先是趙韻和溫芊芊的事情,再又是溫芊芊和蕭雲城之間的事情, 現在又聽說趙韻在拍戲的時候故意給溫芊芊使絆子,鬧得整個劇組都不得寧靜。

看著不像是來拍戲的,倒像是來惹事湊熱鬧的。

聽得楊旭都不免有些感慨:“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徐導當初為什麽要弄個封閉訓練營,也不許組內閑傳八卦了。”

就隔壁劇組現在這個動靜,這個氛圍,戲能拍得好才奇怪了。

幾個月的戲硬是給拖了半年, 現在眼看著就要殺青了, 又折騰出了這種事。

“是啊,聽說隔壁劇組的導t演都快崩潰了。”常年睡在溫俏的躺椅上,手臂枕在腦袋下面,看著今天難得的好天氣, 也是感嘆。

一個劇組從上到下,除了導演和編劇之外, 演員有一大半都是關系戶,導演說了不算,編劇時不時的還要應各種要求改劇本。

這部戲還能拍完也算是個“奇跡”了。

可就算是這樣, 《鏡花》也還是致力於從各個不同的角度碰瓷《望天城》,試圖在電影還未上映之前就先拉起一場罵戰, 以此來增加熱度。

而沖在最前面的自然就是兩部戲的女主, 溫俏和趙韻。

也虧得現在網絡論壇的普及和使用率還不算太高,不然現在兩邊的粉絲光是罵架就能罵出個幾百上千樓來。

對面不遠處,正在拍攝的正好就是溫俏和姜淮的一場戲, 兩人之間暧昧拉扯的氛圍站在一百米開外都能感覺得到。

其實按照原來的劇本,男女主之間自分手再相逢之後幾乎就沒有了其他的感情戲份, 這場戲還是徐懷安在發覺了溫俏和姜淮之間的適配程度之後,讓編劇試著加上去的。

若是效果好,男女主之間的感情線或許也會發生些變化,不再只是一味的敵對和報覆。

看到這裏,常年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問站在旁邊拿著外套的楊旭:“那個,楊哥,我能問問溫俏和蕭雲城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

楊旭的註意力幾乎全放在了溫俏的身上,聽到常年的話也只是隨口回了句:“你問這個幹什麽?”

“就……好奇唄。”常年撓撓頭,“你就跟我說說吧。”

楊旭看了他一眼:“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報紙上不都寫過。”

報紙上寫的?

常年第一反應就是那些各種關於蕭雲城的花邊新聞。

以蕭雲城的外表和身份,在娛樂圈裏自然也是很受歡迎,他一手創立了城洲影視,雖然說這其中也利用了不少溫俏的人脈和關系,但在外界看來,他的確是年輕有為。

年輕英俊,還是影視公司的大老板,這樣的身份放在娛樂圈裏自然也是十分的受歡迎,想要攀上他的女明星也不在少數。

也是因為這樣,溫俏當初進入娛樂圈,一直被路明幾人認為是要去看著蕭雲城,不許其他女人靠近他。

但在常年這裏,他知道的又比別人多一點。

比如說他知道蕭雲城的身份,知道他是自己那個不靠譜的姨父帶回來的初戀的兒子,算是半個大院的人,但身份不被人接受。

怎麽看都是和他哥站在對立面的人。

常年真是想不明白,溫俏當初究竟是怎麽看上他的。

而且按照報紙上寫的那些,溫俏對蕭雲城的確是一副愛得要死要活的模樣,簡直愛得失去了自我。

常年還不知道“戀愛腦”這個詞,如果知道,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給溫俏身上打上這個標簽。

可是看著現在認真演戲的溫俏,怎麽沒法和之前報紙上寫的聯系在一起。

“難道是為了和我哥賭氣,讓他吃醋?”常年喃喃自語。

楊旭沒聽清:“你說什麽呢?”

常年趕忙回過神來,搖頭:“沒什麽,我說溫俏是怎麽看上的蕭雲城那種花花公子。”

其實就渣男一個。

利用感情,不擇手段,的確算不上是什麽好人,也幸好溫俏沒對他動什麽真感情。

楊旭深有同感,但他才剛點了兩下頭,又反應過來踢了踢躺椅:“趕緊起來,你一個助理,還沒到下班時間就給休息上了。”

他都還得打起精神呢。

雖然說溫俏現在看著是挺敬業,演技也挺好的,但是難保這位大小姐脾氣一下上來,又鬧出些什麽幺蛾子來。

常年不好意思,也趕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長得高,穿著寬松的衛衣外套也能看出身材不錯,像是經常鍛煉打籃球的年輕學生,渾身上下都是滿滿的朝氣和活力。

往那一站,就能吸引不少年輕姑娘的視線。

更別說他還是個對誰都能熱情洋溢的人,人緣好得不行。

楊旭突然就覺得,常年似乎也挺有當藝人的潛質的。

只是還沒等他這個想法落到實處,擡頭正好就看到常年看著拍攝現場的搖臂發出驚呼,鼓掌傻樂的模樣。

……算了,他們星芒暫時也不缺藝人。

此時的拍攝現場。

街邊的茶餐廳裏,穿著洋裝的女孩同穿著長衫的青年之間僅一桌之隔,女孩手持折扇,笑容嬌俏嫵媚,帶著些許的調笑,對面的青年卻是滿臉慍怒,似乎是對這樣的行為十分不恥。

卻沒有躲開。

眼看著兩人的距離越靠越近,畫面裏似乎已經要觸碰在一起,緊盯著畫面的徐導才在這時候喊了一聲“哢”。

話音落下,旁邊立馬就有現場的工作人員跑了過去。

又是補妝又是整理頭發。

小夏也趕忙給溫俏披上了羽絨外套。

拍攝現場是沒有暖氣的,尤其是一些外景,而現在外面的溫度只有幾度,劇本裏卻還是夏天的戲份。

這也是最考驗演員演技的時候。

溫俏身上穿著的洋裝雖然看著繁覆厚重,但其實根本就沒什麽保暖的效果,這會兒她的手已經被凍得有些紅了。

小夏又趕忙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喝了水,溫俏身上才算是又暖了點。

再看對面的姜淮,一身長衫為了顯示出讀書人的風骨,以及男主如今情況的窘迫,也沒有做過多的保暖措施。

只是單薄的一件長衫。

看著有人陪自己一塊受凍,溫俏的心情就平衡了不少。

大概是察覺出了溫俏眼神裏的含義,姜淮笑了下:“怎麽,冷了?”

溫俏瞥他一眼:“大冬天的,難道你不冷?”

旁邊的工作人員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兩人的交流方式,以前還挺擔心這兩個會打起來的,現在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溫俏的性格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倒是姜淮這個出了名的壞脾氣在她面前收斂了不少。

“冷就爭取下條一次過,你要是凍壞了,你哥……”姜淮說到這裏,意識到什麽又打住了。

溫俏正在補妝,也沒聽清姜淮說了些什麽,正想要問的時候,楊旭就走了過來,他正好聽到了姜淮的話。

還好奇問了句:“什麽哥哥,溫俏你有哥哥?”

這話就像是日常的閑聊和打趣一樣,大家都沒多想,就只有溫俏和姜淮兩個人像是說好了的一樣,都沈默了片刻。

溫俏的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坐在椅子上,閉著眼在給化妝師補妝,停頓幾秒之後才開口:“沒有,我沒有哥哥。”

她這回答,沒什麽情緒卻莫名的能讓人感受到認真和不悅。

連楊旭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姜淮則是輕嘖了一聲,在心裏嘆氣。

嘆氣溫琢這哥哥真是當得挺失敗的,溫俏竟然連認都不認他。

也難怪他再三叮囑自己,不能讓溫俏知道他們認識。

就溫俏現在這個態度,如果哪天真知道了他和溫琢認識,估計連自己都不願搭理了。

恰在這時,編劇整理好了下一場戲的劇本送過來,這個話題也得以停止。

趁著熟悉劇本的這個空閑時間,姜淮便回了自己的休息室,給溫琢打了個電話。

今天還是工作日,按理說溫琢這個時候應該挺忙的,但姜淮電話打過去的時候,他還是很快就接通了。

和之前幾次一樣,溫琢開口問的第一句還是溫俏。

姜淮早就習以為常,照例地說了些溫俏在劇組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劇組工作三點一線,開拍,吃飯,休息。

有時忙起來,占用吃飯和休息的時間也是常事,偶爾拍大夜的時候,還得熬一個晚上。

姜淮是早就習慣這些了,倒是溫俏這麽任性嬌氣竟然也一次沒發過脾氣,喊過累。

尤其是現在大冬天,他們拍的還是夏天的戲份。

他剛才都凍的怪難受的,溫俏竟然也跟著拍了下來,重來幾次也不見狀態受影響。

姜淮靠著墻,單手插兜,想了想說:“溫琢,我覺得,你妹妹是真挺喜歡演戲的。”

和以前的他還挺像。

演戲進圈是突發奇想,但後來喜歡上也是真的。

溫琢坐在辦公室裏,身後厚重的窗簾拉著,整間辦公室裏都亮著白熾燈冷白的光線,顯出些許的壓抑冷淡來。

有人抱著檔案進門,看到正在打電話的溫琢,一時不知該退該進。

溫琢便伸手指了指面前辦公桌的位置,那人走進來把東西放下之後便安靜的離開了。

門關上,辦公室裏又重新安靜下來。

溫琢聽著電話那頭姜淮的話,片刻之後才又開口t:“不管怎樣,她喜歡就好。”

提起自己的妹妹,他的聲音總是又要溫和不少,不似平日裏溫潤如玉卻又禮貌疏離的模樣。

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就有人評價過,說溫琢雖然生了世家公子風度翩翩,芝蘭玉樹的模樣,人也禮貌又溫和,卻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麽好親近。

因為不論對著誰,他的態度始終如一。

禮貌疏離得恰到好處。

姜淮同溫琢認識的時間久,倒是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樣子。再算算時間,他和溫俏也算是有了半年的時間,卻還是沒法把這兩人聯系到一起。

他甚至想象不出,溫俏對著溫琢這個哥哥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

想了想,姜淮還是沒把剛才的事情同溫琢說,免得又傷了他為兄的心,只提了一件事:“你妹妹最近新招了個助理,我覺得挺奇怪的。”

他又記起了那天和溫俏在車上對劇本時候,扒在門上的那家夥。

怎麽看怎麽不正常,整天跟個花蝴蝶似的圍著溫俏轉。

劇組裏的人倒是都挺喜歡他的,人人都叫他“常助理。”

溫琢問:“男的?”

姜淮點頭:“男的。”

溫琢思忖片刻,才又開口:“叫什麽名字?”

姜淮脫口就要說“常助理”,不過還是及時打住了,仔細回想了下:“好像叫……常年?”

有了“常助理”這個稱呼後,常年的名字幾乎都快被劇組的人遺忘了。

“常年。”溫琢握著筆,緩聲輕念了這兩個字,似在回憶。

一直沒等到溫琢那邊出聲,姜淮想到什麽:“你認識?”

“算不上認識。”溫琢說,“應該是溫俏的朋友,小時候認識的。”

他還記得,常年是常家的人,陸霄的表弟,溫俏小的時候去過常家,會認識常年也很正常。

知道是認識的人,姜淮也就沒再多問。

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耳邊卻是飄來了一句清脆的女聲:“姜淮,你躲在這裏幹什麽?”

嚇得姜淮手機都差點拿不穩,整個人貼墻站著,哪裏還有剛才單手插兜耍酷的模樣。

而電話那頭聽到聲音的溫琢卻是猛地握緊了手機,向來平靜如水的眼眸深處,像是也暈蕩開了一陣陣不平靜的漣漪般。

他下意識的想要出聲,卻還是忍住了。

電話那邊的姜淮好幾秒之後才緩過來,看著從門裏探出腦袋的溫俏,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不去看劇本,在這裏幹嘛?”

溫俏覺得他有點奇怪:“我還要問你在幹嘛呢,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在做好事,和誰打電話呢?”

她這麽一說,姜淮立馬心虛地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沒打電話,我就回條消息。”

溫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又道:“算了,懶得理你,徐導讓你進去聊劇本,不然我才不出來找你。”

說完,她就又跑回了房間裏。

姜淮悄悄松了口氣,反應過來再去看自己的手機,才發現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他不小心掛斷了。

想了想,他給溫琢發了條消息就收了手機,也跟著進了房間。

《望天城》的拍攝從去年年底開始一直到現在,不算上兩個月的封閉訓練營,如今的拍攝進度也已經過去了大半。

按照剩下的劇情內容估計,應該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而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裏,還有一部分是夏天的戲份。

拍攝室內戲的時候還好,可到了室外,幾度的天氣下穿著夏裝拍攝就有些凍人了。

尤其是溫俏的服裝多是旗袍,最多也就是在外面披上個薄紗的披肩,看著漂亮,但保暖的效果基本為零。

所以每天拍戲的時候大家都在爭取一條過。

只是在徐懷安的嚴苛要求下,一條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溫俏和姜淮的戲份,最少的時候也要拍上幾條才會叫停。

今天的戲份是女主和女三之間的對手戲。

女三號就是陳思悅,之前很被表演老師看好,想要爭取女一號的那個演員。

不過在拍攝了這麽久之後,陳思悅對於溫俏所扮演的女主角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異議,她知道,若是曼音這個角色讓她來演。

她一定演不了這麽好,這麽自然。

溫俏的確是有天賦,所以就算是後來者居上,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只是在同溫俏對戲的時候,陳思悅還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當初試鏡考核時候的場景,心裏一緊張,就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失誤。

再次NG之後,小夏也趕忙拿了外套過來給溫俏披上。

對面陳思悅的面色也不太好,透著幾分蒼白:“不好意思,是我的問題。”

溫俏搖頭:“再來一條就好了。”

演戲的時候,她總是格外的“好說話”。

既不作,也不任性,甚至還十分的配合。

只是她越這樣雲淡風輕,就越是讓陳思悅心裏覺得緊張,甚至有些難受。

徐懷安看出陳思悅的狀態不對,便讓周巍去把她叫過來談話。在這樣的氣溫下,演員的壓力也要比平時大很多。

越是重拍也就越容易出錯。

即使強撐著完成了拍攝,效果也不是徐懷安想要的。

畢竟能做到壓力越大表現越好的演員,徐懷安見過的也沒幾個,其中就包括了溫俏和姜淮。

大概他們就是那種天生就適合演戲的人。

溫俏雖然沒說什麽,但楊旭難免就有了些怨言:“這個陳思悅不會是故意的吧,這大冬天的,她自己穿著長袖,讓你一個穿著旗袍的陪著她重拍。”

溫俏抱著灌滿了溫水的瓶子,裹著羽絨大衣坐在椅子上,看了眼陳思悅的方向,說:“不至於,說不準她就是被我的演技折服了。”

“……”

楊旭簡直無言以對。

要是以前,他可能還得問問溫俏這是從哪裏來的自信,但是現在的溫俏……的確是有這份自信。

陳思悅雖然穿著的是長袖,但也只是一件符合時代背景的學生裝,夏天的學生制服自然也保暖不到哪裏去。

穿著都是冷。

也好在這場戲沒幾句臺詞。

這樣的反季節戲份,溫俏已經連著拍了好幾天了,楊旭擔心她身體受不住,每天都囑咐了小夏備好姜湯,常年備好保暖的衣物。

可就算是這樣,拍戲休息的間隔溫俏也還是暖不起來。

一雙手都是冷冰冰的,面上化了妝倒是看不出什麽。

因為溫俏的形象同劇本裏風情萬種的曼音還是有些差別,徐懷安便讓化妝師盡量把溫俏的妝容化得艷麗了些。

這和以往的溫俏也完全是不同的性格。

柳葉眉,紅唇,配上繡花的黛色氣派,不顯俗氣,反而處處都透著明艷的妖嬈,像是盛放的鮮花,帶著並不刻意的撩人意味。

只有在出戲的那一瞬間,溫俏才又會恢覆自己平時的模樣。

戲裏戲外的差距大得讓常年有時都反應不過來。在正式成為溫俏的助理之前,他是真的沒辦法把那個自小就刁蠻任性的溫俏和“演技精湛”這幾個字聯系在一起。

畢竟外面報紙上對溫俏的評價永遠都是“花瓶美人”“演技廢物”。

這也十分的符合溫俏本人的性格。

但直到親眼見過溫俏拍戲之後,常年才知道了什麽是反差。甚至於這反差大到他每天都都要按捺不住的和自家親哥分享。

難得的是一向嫌他啰嗦的親哥竟然也沒拉黑他。

這果然就是“青梅竹馬”的力量,

當然,反差大的不只是溫俏的演技,還有氣溫和天氣。

常年就算是自己裹著棉衣,看著溫俏穿著旗袍站在寒風裏拍戲也都還是覺得冷。

所以這會兒他沒忍住,就問了坐在旁邊的溫俏:“你冷不冷?”

這已經是溫俏這兩天裏聽到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問題。

她裹著略顯笨重的羽絨外套,整個人只露出了一張白皙精致的小臉,眼神輕飄飄的落在了常年的身上:“冷不冷你自己把外套脫了不就知道?”

幾度的天氣問一個剛穿著旗袍拍完戲的人這種問題?

簡直不能理解。

溫俏滿臉都寫著不高興的小情緒,哪裏有一點對著鏡頭時候嬌俏嫵媚的模樣,眼神也是格外的澄澈。

常年對上她的視線,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就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也不許問。”溫俏轉過頭去不看他,從口袋裏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發短信。

常年:“……”

果然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溫俏。

她要是哪一天不任性了,他都不習慣。

看到溫俏從寬大的衣袖裏伸出兩只小手在發消息,常年又忍不住湊過去,八卦:“你是不是在給我哥發短信?”

溫俏這次都懶得看t他:“你話好多,就不能閉嘴嗎?”

常年忍不住傻樂:“你這麽說,那就是在給我哥發消息了。”

溫俏編輯好短信發送出去,兩只小手揣進衣袖裏,看著蹲在她旁邊的常年:“你怎麽這麽關心陸霄的事情?”

“我不是關心他,我是關心你……們。”他停頓了一會兒,在溫俏的目光下,好不容易才說出了最後那個“們”字。

他其實真的很好奇,溫俏到底知不知道他哥對她的心思。

但是他比較慫,不敢問。

溫俏也懶得理他,翻著自己手裏的劇本。

其實她沒給陸霄發消息,只是被常年這麽一說,她腦子裏胡亂的又像是回憶起了那天在常家時候和陸霄相處的畫面。

以及過往的點點滴滴。

每一個她以前覺得很稀松平常,現在仔細回憶起來又好像帶著些許不同的畫面。

她不停的告訴自己這些只是很正常的相處,可每當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時候,那天常寧阿姨說得話又會再次,不受控制的回響在她的腦海裏。

然後她又會再次陷入循環之中,不停的否任,懷疑,否任,懷疑,直至忍不住睡著,在夢裏再次的重覆這樣的場景。

她已經連著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明明每晚都在做夢,醒來的時候卻又格外清醒。

她甚至因此生出了一種十分矛盾的心裏,她一邊想要逃避著關於陸霄的一切,卻又一邊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次次想起他,甚至期待著,他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就像是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可是出現之後呢?

她並不喜歡這樣有些不受控,又陌生的情緒,所以選擇將這些都壓在了心底,依舊像是往常那樣。

就像是她從未聽過那句話一樣。

那邊徐懷安和陳思悅的談話也已經結束,周巍便過來叫了溫俏過去。

看到溫俏來,徐懷安面上的表情明顯就沒了之前那麽嚴肅,拿著對講機的手指了指旁邊的陳思悅,對著溫俏道:“多帶帶她。”

帶帶她?

溫俏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陳思悅比她出道時間早,表演的經驗也要跟多,怎麽來看,都輪不到她來帶吧?

但徐導的確就是這個意思。

陳思悅也沒說什麽,只是勉強笑了笑。

再開拍的時候,陳思悅的狀態的確是比之前好了些,NG了兩次之後,這段劇情也總算是在徐懷安那裏過關了。

同溫俏對完戲之後,陳思悅也像是松了口氣一般,她的經紀人跑過來,看到她這樣還忍不住說了一句:“明明你比溫俏早出道兩年,怎麽樣你都算是她的前輩,徐導怎麽能說讓溫俏來帶你演戲。”

娛樂圈裏前後輩的觀念也是劃分得十分清楚,不論年紀大小,一律都按照出道演戲的時間算。

而陳思悅不論是年齡還是出道時間都要比溫俏早上幾年,科班出身的學院派,怎麽看都要比溫俏好上不少。

陳思悅卻是搖搖頭,看著那邊一場戲拍完之後又接著下一場拍攝的溫俏:“她的演技的確是比我好很多。”

在溫俏的身上,她甚至能夠感受到之前同一個學院派前輩對戲時候的壓力。

因為對方表現的太好,反而讓自己生出了一種害怕接不住戲的無錯感,出錯也就變得頻繁起來。

經紀人這麽一聽,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只是奇怪:“這才半年的時間就進步這麽快,難不成真是姜影帝教了她什麽?”

“可能吧。”陳思悅笑笑,“溫俏現在的演法的確是和姜影帝的很像。”

作為劇裏的女三號,陳思悅和姜淮之間的對手戲也不少。

一個是新時代女子學校的學生,一個是思想先進的留洋才子。

按照原定的劇情,應該是女三號和男主角之間產生感情線,但是現在劇本給做了更改,原有的感情線給加在了男女主的的身上。

雖然不多,但對女三號的戲份還是有了些影響。

所以陳思悅的經紀人才會這麽不舒服。

可這到底是徐導的劇組,她們也不好說些什麽。

這一整天下來,和溫俏對戲的演員換了一個又一個,拍完之後別人都會酒店房間休息了,就只有溫俏一個人,穿著旗袍從早拍到晚。

就算是過程中有休息,但大部分時間依舊是在吹冷風。

很多人來圍觀學習的演員穿著羽絨外套都有些受不了了,溫俏卻依舊是坐在鏡頭裏,穿著旗袍,喝著加冰的威士忌,配合著一次又一次的NG。

中間幾乎連休息的時間都欸有。

楊旭在旁邊看了也是不停搖頭,擔心道:“照這麽拍下去,也不知道身體能不能頂得住。”

剩下的幾場夏天戲份幾乎都是圍繞著女主展開,其他的演員都是演一天休息一天,就只有溫俏,需要連著拍好幾天。

小夏也是一直抱著溫俏的外套和熱水瓶:“明天晚上溫俏姐還有一場淋雨的戲份,希望到時候天氣能好點吧。”

這幾天都有出太陽,可溫度依舊不算是很高。

常年在旁邊聽著也不由得道:“不能把這些戲移到夏天拍嗎?”

楊旭:“……”

小夏解釋:“常助理,劇組裏拍攝反季節的戲份是很常見的事情,按照現在的拍攝進度,夏天沒來之前劇組就已經殺青了。”

如果真的要完全按照劇本裏寫的春夏秋冬的時間去拍攝,那拍攝的時間就太長了。

只是幾場戲,劇組不可能會拖延幾個月的時間去拍攝。

“而且徐導也問過了溫俏姐,溫俏姐自己也堅持要拍的。”

其他的戲都還好說,淋雨的戲份肯定還是要實景拍攝的效果才會好。

常年又說:“不能用替身嗎?”

楊旭簡直快忍不下去常年這一連串的白癡問題了:“徐導的戲,從不用替身。”

常年恍然大悟。

他現在覺得,溫俏這不是在拍戲,可能是在玩命。

想了想,常年還是找了個借口跑到一邊,給陸霄打了個電話。

但是連著打了個幾個,對面都沒接,常年只好又改成了發短信,一連加了好幾個感嘆號,以表現事情的緊急。

等他發完了短信,溫俏那邊的拍攝也已經結束了,楊旭趕忙帶著小夏跑過去,和現場的工作人員打完招呼就把溫俏給接走了。

淋雨的那場戲安排在了周五的晚上。

白天溫俏沒有戲,就待在酒店裏看劇本。

最近幾天的拍攝任務都安排得很密集,夏天的戲份就剩下今晚的這一場,本來徐導是想讓溫俏多休息幾天再拍攝的。

但溫俏覺得早拍晚拍都是拍,而且就兩個鏡頭,也用不了太多的時間。

楊旭還在說:“不然再過幾天吧,我看天氣預報,月底會暖和點。”

溫俏拿著筆在劇本上勾勾畫畫,沒作聲。

小夏拿著水果盤從旁邊走過來,和楊旭說了句:“還是早點拍完的好,過幾天……不太合適。”她斟酌用詞。

楊旭轉頭看了眼溫俏,明白過來就不再說了。

倒是剛進門的常年,聽到這話大咧咧地在問:“不是拍戲嗎,為什麽過幾天就不太合適了,這玩意還帶算日子的啊。”

小夏面色為難。

溫俏抓了旁邊的一個抱枕就扔了過去:“你就不能安靜點?”

嫌他煩了。

常年伸手抓住被扔過來的抱枕,跟接籃球似的:“我這也是關心你。”

溫俏瞥他一眼,懶得和他說話。

常年嘟囔了一聲:“這脾氣……”

晚飯是楊旭和常年一塊出去買回來的,上個月的時候酒店就開始提供三餐服務,劇組的夥食也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吃過的人都說好吃。

但溫俏只吃了兩次就說不吃了。

楊旭和常年只能每天輪流著去外面給她買飯回來,還得餐餐不重覆才能在這位小祖宗的臉上看到點滿意的笑臉。

常年一直懷疑,溫俏這麽挑剔可能就是為了折騰他。

畢竟在他這個“常助理”上任之前,溫俏還沒這麽多要求。

楊旭聽了,也是疑惑地上下打量常年:“難道你和溫俏以前有仇?”

常年心虛咳嗽一聲:“也不算是吧。”

就算是他以前說了她的娃娃很醜,後來他被揍了一頓也算是換回來了。

不至於這麽記仇吧?

吃過晚飯之後天色就暗了下來,拍攝現場已經開始在準備晚上的場景,調試光線,準備噴雨器。

水滴自屋頂灑落下來,打落在地面濺起陣陣的水花,也升騰出些許的霧氣,還未走進就已經能夠感受到大片大片的寒冷空氣像是被雨水和風一塊擠壓過來。

冷得像是氣溫又跟著降了下來。

常年才剛到現場,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低頭看了眼時間,t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這場戲十點開拍,主要是拍的遠近,最後才切一個近景,拍攝時間預計也就是兩分鐘,當然是在不NG的前提下。

小夏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衣服還有取暖的東西,車也提前開了過來。

回酒店房間換衣服的距離就太遠了,所以到時直接在車上換還方便些。

臨開拍前,看著那邊已經準備好的雨幕,常年又忍不住和溫俏說:“要不你還是別拍了,這看著就冷,你都拍了好幾天了,別到時候再凍感冒了。”

溫俏看他,厚厚的長款外套把她整個人都襯得小小一只:“你是導演嗎,你說不拍就不拍了?”

常年:“……”

果然他就不該關心她:“我要是導演,絕對不會給安排這種戲。”

淋雨有什麽好拍的?

溫俏都不是很想理他:“等你當了導演再說這話吧。”

“……”

那邊徐導已經在叫人了。

溫俏把水杯放下就準備過去了。

常年看她要走,又突然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

“幹嘛?”溫俏沒好氣道。

常年抓抓頭,猶豫道:“那個,我把你今天拍戲的事情和我哥說了。”

“???”

“我這也是怕他擔心你。”

溫俏抿唇:“你是他派過來的奸細吧?”

常年震驚:“你怎麽能這麽想我,當助理我可是很專業的!”

雖然說他也是第一次給人助理,但他還是帶著一顆很認真去學習的心的。

主要也是這幾天她看著溫俏一直在挨凍,挺擔心的。正好和他哥說一聲,關心關心,說不準感情就升溫了。

他覺得自己這個弟弟簡直當得盡職盡責。

溫俏不知道這些,只是一想到陸霄就覺得心裏亂亂的,有點煩:“你以後別把我的事和他說。”

“為什麽,你們鬧矛盾了?”常年疑惑。

“沒有。”溫俏說,“反正你再亂通風報信,我就讓楊旭把你調到後勤部。”

常年奇怪:“星芒還有後勤部嗎?”

後勤部,應該是負責打掃衛生的那種吧?

溫俏扯回自己被抓著衣袖:“沒有啊,你去就有了嘛,正好小趙之前總說沒有人洗廁所,你去了正好。”

“……”

拍攝現場的降雨量是可控的,開始的時候是毛毛細雨,挺有氛圍感的那一種,但是徐懷安盯著監視器看了一會兒,覺得還不夠。

讓把雨又給加大了。

是能把人淋的很狼狽的那一種大雨。

周巍還說這樣會不會拍出來不太好看,徐懷安卻是說,拍電影一味的追求畫面好看而脫離了實際情況反而會達到相反的效果。

“溫俏,你沒問題吧?”徐懷安看著坐在一邊的溫俏,語氣關心。

溫俏說:“沒問題。”

徐懷安滿意地點頭:“那行,要是你沒問題,就按昨天定好的走位來,我們盡量一條過。”

為了避免這場雨中的戲份重拍太多次,所有的走位,燈光和鏡頭都是已經提前試過的。

這場戲就拍的就只有溫俏一個人,拍攝場景內看著空空蕩蕩,外面卻是圍了不少的人,楊旭和小夏站在最前面,等著這場戲一結束就跑過去。

好在這場戲也沒拍攝太長的時間,前後加起來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徐懷安就喊了“哢”。

沒讓重拍,直接一條過。

小夏也趕忙拿了毯子把溫俏整個人包住,連打招呼都顧不上就帶著溫俏上了車去換衣服。

楊旭和常年守在外面。

徐導對剛才拍攝畫面也很滿意,直接一條過,沒再讓重來一次。

換好了衣服之後,溫俏就直接回了酒店房間洗了個熱水澡。感覺自己渾身都暖了,才又躲進了被窩裏。

臨睡前,她又接到了陸霄打來的電話,像是算著時間一樣。

溫俏裹著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起得猛了,她覺得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聽著電話震動的的聲音,心跳聲似乎也變得快了些。

猶豫了很久,溫俏才慢吞吞地接通了電話,聲音比起平時也悶了些。

她問那邊的陸霄:“幹嘛,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

那邊似乎在笑,聲音悠悠的。

“怎麽,大半夜的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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