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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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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頒獎典禮開始前半個小時, 現場已經有人陸續落座。

金媛媛自覺身份背景高人一等,即使如今金家旗下的娛樂公司同蕭雲城的城洲影視合作, 她也照舊的看不起娛樂圈裏的那些明星藝人。

哪怕知道趙韻是蕭雲城的女人,她也是半點好臉色都不給,言語之間都帶著輕視與嘲諷。

趙韻雖然心裏不舒服,但記著蕭雲城之前同她提醒過的話,面對這位金家的大小姐也只能低眉順眼地捧著。

說了不少的好話。

金媛媛對此也是愛答不理的,只低頭欣賞著自己新塗的指甲油,半響才開了口:“聽說你和溫俏之間有些矛盾。”

聽到溫俏的名字, 趙韻先是一頓, 才又溫柔地笑笑說:“以前合作過幾次,不熟。”

金媛媛擡頭看她,眼神裏嘲諷滿滿:“還挺能裝的,你該不會覺得我不是你們那個圈裏的人就什麽都不知道吧?”

她說完, 又冷笑了一聲。

趙韻只能強撐著微笑,心裏卻是已經咒罵了金媛媛幾百幾千遍。

要不是因為如今城洲和金家之間有合作, 她又何必要受這份氣。

不過她很快也反應過來金媛媛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上次宴會的時候,溫俏當眾潑了金媛媛一杯紅酒, 讓她當眾出了醜。

以金媛媛的脾氣,這個仇是肯定要報的。

只是片刻, 趙韻就有了主意:“金小姐若是想認識溫俏, 我可以幫你介紹,她今天也是在的。”

“你介紹?”金媛媛斜看了她一眼,“用不著, 我自然有辦法對付她。”

聞言,趙韻便不再多說什麽。

用不到她更好, 她只管看戲就好,正好也能借金媛媛的手讓她出了這口惡氣。

……

頒獎典禮開始前十分鐘,現場的機器都已經調試好,時不時的還能聽到麥克風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

此時大多人都還聚集在前排。

頒獎典禮現場的座位也是很有講究的,資歷越高,名氣越大的,座位也要更靠前,尤其像是導演和編劇這一類在圈子裏擁有話語權的人,不只是位置靠前,未等落座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想要上前結交攀談。

所以這會兒大多數人都是圍在前排,見縫插針的想要同這些大導演們搭上一句話。

眼見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前排擠,主辦方也不得不派了人出來維持現場的秩序,並通過音響提醒各位藝人按照座椅上的名字落座,不要占用他人的位置。

最後這句話提醒的自然是那些“不自覺”的藝人。

因為此時正有位打扮艷麗的女藝人坐在了寫著“沈霜華”名字的椅子上,想要同徐懷安說上話。

音響裏現場主持人的聲音才剛傳出來,助理就小跑著到女人身邊,說:“麗姝姐,這是沈老師的座位,她人已經快來了,您趕緊先起來。”

演藝圈裏尤為看重前後輩的關系,不只是因為年齡和資歷問題,還因為某些前輩雖然看起來是“過氣”了,但這麽多年在圈子裏積累下來的人脈也是不容小覷的。

有時機會來可能就是因為一句話,機會斷送也有可能是因為一句話。

付麗姝也是城洲影視的人,如今資源和地位僅次於趙韻之下,在趙韻同蕭雲城勾搭在一起之前,她一直都是公司力捧的對象。

對於蕭雲城這位年輕英俊的公司總裁當然也是有想法的,只是還沒等她出手,趙韻就直接空降進了城洲影視。

不僅先她一步勾搭上了蕭雲城,還直接搶走了她“公司一姐”的身份。

這口氣她怎麽可能咽得下。

先前知道趙韻試鏡《望天城》劇組失敗,她不知道有多高興,如今難得在頒獎典禮現場見到徐導,她自然也是想要說上幾句,為自己也爭取點機會。

總不能一輩子都被趙韻壓著。

只是她這話都還沒說上幾句,助理就跑來叫她起身讓位置了。

她也不高興:“急什麽,沒看我這還有事嗎?”

助理面色為難:“麗姝姐,你還是快起來吧,待會兒沈老師看到了真的不好,我們公司一直都想邀請沈老師來客串《鏡花》,不好得罪人。”

《鏡花》是城洲影視近期電影項目的重點,劇組內部演員幾乎有一半都是他們公司自己的藝人。

女主趙韻,女二付麗姝,男主則是金鼎娛樂的藝人。

單就配置陣容上還是差了點,所以公司才有了想法要請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牌藝人來客串坐鎮,也好借此在電影圈裏拉點人情。

付麗姝就算再怎樣不高興,聽到這話也還是起了身:“真是麻煩。”

助理一慌,趕忙道:“麗姝姐,小聲點。”

付麗姝滿臉的不情願。

恰好此時正在前排同人寒暄的沈霜華餘光一瞥,瞧見t了自己座位上的情況,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回過頭,笑著繼續同人交談。

沒能同徐懷安搭上話,付麗姝也只得不情不願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和趙韻的座位是挨著的,只是趙韻這會兒也還沒來。

徐導坐在位置上同人聊天,正好說到自己在拍的電影《望天城》,身旁的好友便問了一句:“怎麽今天不見你欽定的那位女主角來。”

徐懷安說:“今天也來了,座位在後面,人太多了也就不叫她過來了。”

好友道:“之前總聽你誇她,我現在倒是真好奇,究竟是怎樣的演技才能讓你這位大導演也對她讚不絕口。”

電影還沒上映,徐懷安也不願多透露電影拍攝的細節,便只是笑著說:“等到電影上映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前排位置交流得熱火朝天,提前到場的金媛媛卻是憋著一肚子的火。

她好不容易讓主辦方將她同溫俏的位置安排在一起,為此還提前到場了近十分鐘,溫俏倒好,都這個時間了,人影還沒見著。

弄得她原先準備好的那一肚子嘲諷的話都沒了地方去說。

一直到頒獎典禮開場前的兩分鐘,溫俏才提著裙擺出現。

此時來參加頒獎典禮的嘉賓劇本已經全都落座,溫俏一點也沒有自己快要遲到的著急,瓷白指尖輕提著裙擺的一角,披散著的微卷長發正好遮住了大片雪白纖薄的脊背,像極了晚宴上姍姍來遲的貴族公主。

只一眼就給人以驚艷。

一路走來,吸引了不少鄰座人的目光。

大多數人在此之前都只在報紙和雜志上見過溫俏,如今見了真人,才發現竟然比照片上的還要漂亮,眉眼之間多了靈動。

也難怪……

看著慢悠悠走過來落座的溫俏,金媛媛氣得手緊緊的攥在一起。

她本來還以為溫俏在這樣的場合看到了她,該是心虛和害怕的,最好是立即轉身逃跑才符合她現在的身份。

但她沒想到的是,從坐下到現在,溫俏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甚至還同人發起了短信。

也不知道她手機是收在哪裏給帶進來的。

過了好一會兒,金媛媛還是沒忍住先出了聲:“溫俏,真是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不打算和我打個招呼嗎?”

說這話的時候,金媛媛又坐直了點,挺著腰擡著下巴,似乎想要營造出高人一等的模樣。

溫俏卻只是輕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長睫輕垂,繼續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機,然後輕飄飄地吐出了兩個字:“你誰?”

金媛媛握著的手瞬間收緊,原先故作高傲的表情也多了一絲怒火:“我是金媛媛,上次宴會我們見過的。”

她聲音裏已經沒了先前的平靜,帶著強忍的怒火。

溫俏這才轉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面上只停留了兩秒就道:“不記得。”

任性得可以,依舊是那副嬌縱大小姐的模樣。

金媛媛被氣得差點罵出來,但到底還是顧及著現場的鏡頭,只能壓著聲音,咬牙道:“上次在宴會你潑了我一杯紅酒,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說起這個,溫俏才像是有了些印象。

回憶了兩秒,才總算是點了點頭:“原來是你啊。”

金媛媛現在是真的一點也笑不出來了,她沒見過那天宴會現場溫俏把金老爺子氣得差點暈過去的場景,但這一會兒也算是領教到了。

明明自己才是來找茬算賬的那個人,可對方卻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讓溫俏想起來了,她也沒高興到哪裏去。

不過現在總算是進入正題了:“上次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算什麽賬?”溫俏好奇,下一秒卻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一樣,一雙眼睛盈盈落滿了光一般,話語帶著笑意,“我知道了,你是覺得上次我那杯紅酒沒潑你臉上,你覺得特別遺憾是吧?”

金媛媛氣得呼吸都不穩了。

溫俏卻沒當回事,只是雲淡風輕地看了眼就收回了視線,看了眼臺上正在忙碌準備的工作人員:“要是現在手邊有杯紅酒,我是不介意滿足你這個小小的願望的。”

“溫俏!”金媛媛還是忍不住怒喊了一聲。

雖然是壓著聲音,但還是引來了附近座位人的註意。

金媛媛只能又收了之後要出口的話,一雙眼睛死瞪著溫俏,咬牙道:“溫俏你別以為上次有陸總給你撐腰你就得意了,我早就打聽過了,你和陸總之間根本什麽關系都沒有,他那天幫你也不過是隨手。”

對於自己爺爺最後改主意同城洲影視合作這件事金媛媛一直都是反對的。

只是她的話在金家也起不了什麽作用,家裏長輩雖然疼愛她,但她上頭還有一個哥哥金開,她作為金家大小姐最大的價值大概就是日後同一位對金家有助力的公司掌權人聯姻。

既然如此,她自然是想選一位配得上自己,自己也喜歡的。

而在這些人裏,自然是天星科技的陸總是最好的。

雖然爺爺說過這個男人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太過危險,但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讓她動了心思。

所以在宴會那天之後,她就托人去打聽了這位陸總同溫俏之間的關系。

可最後查出來的卻是他們之間根本什麽關系都沒有。

也是,一個是手握實權的集團掌權人,一個不過是娛樂圈裏的小明星,就算要有什麽關系,也不過是溫俏這位小明星癡心妄想的想要一步登天。

畢竟她當初同蕭雲城之間不也是這樣。

這麽一想,金媛媛原先的怒氣也暫時消了下去,看溫俏的眼神裏滿是不屑:“不過是一個小演員,還真以為自己耍點小手段就能攀上高枝了,陸總可不是你這樣的人能肖想的。”

溫俏本來是不打算搭理金媛媛的,但是她說的這句話就讓她很不高興了。

想到什麽,她直接就收了手機,看著金媛媛笑了笑:“你怎麽就那麽確定我和陸霄之間沒有關系了,他告訴你的啊?”

她說完,又哼了聲氣,頗有些恃寵生嬌的得意小模樣。

這讓原先還信誓旦旦說著溫俏同陸霄之間沒有關系的金媛媛也有些懷疑起來。

難道是她的消息有誤?

不可能,陸總怎麽可能會看上溫俏這種蠻不講理的小明星。

這根本就不可能!

“你別以為你隨便說兩句話我就會信了!”金媛媛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卻又拿不準這件事的真實性。

“信不信隨你,我又不在乎。”溫俏這回是真的懶得再搭理她了,轉過頭開始認真看起了今晚的頒獎典禮。

金媛媛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麽,在看到鏡頭轉過來的時候也只能忍著又閉了嘴。

沒找到溫俏的麻煩,反倒是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氣。

趙韻就坐在溫俏位置的不遠處,她一直留心著那邊的情況,回頭看過去的時候正好就見金媛媛黑著一張臉起身離開了座位。

再看溫俏,依舊是一副表情淡淡,對什麽都沒興趣的樣子就大概猜到情況了。

心裏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嘲諷金媛媛的沒用。

對著她的時候倒挺會逞威風裝樣子,在溫俏那裏不也是幾句話就氣走了。

她心裏冷笑,面上的表情卻還是在鏡頭一掃而過的時候下意識地露出了溫柔端莊的笑容。

旁邊坐著的付麗姝正好瞧見,一邊配合著鼓掌,一邊借著掌聲的掩護說了句:“聽人說你剛才在紅毯上被安保趕了,果然不愧是城洲的一姐,連行事作風都是這麽的獨一無二。”

“付麗姝你……”趙韻正想說下去的時候,掌聲就已經停了,她只能又壓低了聲音,“付麗姝,我知道你氣我搶走了你一姐的位置,但你也要知道,人各有命,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

付麗姝冷笑了聲:“是啊,誰又你趙一姐臉皮厚啊,連男人都是搶別人的,但可惜自身能力太差,試鏡連一輪都過不去。”

趙韻最近都在《鏡花》劇組拍戲,她是公司力捧,拍自家公司的電影自然是談不上試鏡的。

那付麗姝所說的試鏡一輪游自然指的就是之前《望天城》的試鏡。

這事連同後來的醜聞曝光一直都是她心裏的一根刺,被付麗姝這麽當面提起,她自然也是毫不客氣地回了句:“再如何,如今你還不是給我作配。”

互相都看不順眼,如今也不是在公司立,她們自然也就沒了演戲的必要t。

當著鏡頭溫柔大方,鏡頭一過立馬就爭鋒相對起來。

付麗姝被刺,便也還了趙韻一句:“看在昔日姐妹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蕭總身邊可不止你一個女人。”

“你什麽意思?”趙韻面色立即就冷了下來。

付麗姝卻沒有要給她解釋的意思,伸手理了理裙擺,就繼續配合著鼓起掌來。

臺上頒獎已經到了最佳影片提名的時候,趙韻就是再想追問這話,也只能先忍了下來。

月華獎的評選標準一向以嚴格專業而聞名,選片不看票房,不看演員知名度,只以專業的角度出發去考量整部影片的質量,以及演員的演技。

所以也可以說,所有的頒獎典禮之中,月華獎的含金量是最高的。

也有人會說月華獎就是通向國外電影節大獎的一扇門,拿下月華獎之後,這扇門也就打開了。

所以很多演技派的演員都會以能拿下月華獎為目標。

而今年的月華獎競爭也是十分激烈,入選的影片中多以文藝片為主。一小段影片預告之後,便會緊接著出現導演和編劇的名字,男女主演的名字則是在最下角。

看著並不起眼。

在這些提名的影片中,溫俏也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名字。

梁家成。

就是之前給她遞了名片,邀請她去香江發展的那個導演。

後來她有聽徐導說,梁導演這次來內地是因為先前有一部同內地合拍的電影獲獎,他這次來也是為了參加頒獎典禮。

這麽看來,這位梁導也的確是很厲害。

正好,為梁家成頒獎的就是徐懷安。

兩人因為是多年好友,在臺上的時候也簡單聊了兩句,也讓現場原本有些嚴肅的場合變得輕松了點。

誰知正聊著,梁導話鋒一轉,用著還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在說:“之前徐導邀請了我去他的劇組參觀,有一個人十分的給我驚喜,那就是徐導這部戲的女主角,希望到時上映大家都去多多支持。”

這一句話,算是澄清了之前那些有關徐導不好的言論。

但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鏡頭就像是提前準備好了一樣,直接就對準了坐在後排的溫俏。

屏幕上也隨之出現了溫俏那張放大後稍顯模糊,卻依舊漂亮得驚艷的臉。

突然成為現場所有人關註的中心,溫俏只是停頓了一秒,就彎唇露出一抹笑容,襯著那身紅裙,像極了肆意綻放的玫瑰,明艷又脫俗。

她甚至不需要多言語,只是坐在那兒就能輕而易舉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看著這一幕,趙韻指甲緊扣著掌心。

她總有一種感覺,如今溫俏享有的一切都該是她的。《望天城》的女主,還有現在的萬眾矚目。

這些都該是她的!

正在這時,旁邊卻是傳來了付麗姝的一句:“所以說,不是你東西,搶也搶不來。”

趙韻冷著臉,不作聲。

其實鏡頭只是在溫俏哪兒短暫的停頓了幾秒,可此時鏡頭移開,場內的低聲議論卻還是不止,尤其是坐在溫俏附近的人,都忍不住轉頭去看。

比起大屏幕上稍顯模糊的模樣,近距離看到的溫俏明顯要更加的顯得靈動漂亮。

“難怪溫俏以前演的那些角色都是清一色的美人兒,就她這個長相,哪還需要演技,往那一站就行了。”

“長成這樣,突然覺得她就算刁蠻任性點也是應該的。也好在她以前只是客串,要是真的演了什麽配角,女主肯定要被艷壓了。”

話正說到這裏,付麗姝像是故意挑事般插了一句:“哎,趙韻就和溫俏一塊演過戲啊,趙韻你說說,溫俏是不是真像他們說的那樣,艷壓了你這個女主角啊?”

此時的趙韻真是恨不得把付麗姝那張嘴給撕爛了,可是周圍的人都在看,她也只能強忍著說了句:“溫俏,的確是很漂亮。”

這話說得她就像是吞了釘子一樣的難受。

付麗姝卻是得了意。

早知道趙韻的死穴在這裏,她早就這麽對付她了。

想著,她又轉頭看向了左後側溫俏的位置,離得遠些,但溫俏就像是在人群裏單獨開了濾鏡一般,尤其是那一身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膚。

黑發紅裙,驚艷得幾乎不給穿同色系服裝的女明星“活路”。

付麗姝也不由得有些慶幸於自己今天沒選那條紅色的長裙。

再看趙韻身上穿著的,名牌是名牌,但人襯不起也一樣白搭。

等到頒獎典禮結束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中途幾乎沒人離席。溫俏本來是有想過要提前走的,可是梁導那一句話,直接讓她成為了焦點。

時不時地就要有人轉過頭來看她,她也只好耐著性子一直坐到了頒獎典禮結束。

兩個小時的頒獎典禮時間,這邊才剛結束,那邊陸霄就像是算好時間了一樣,發來了消息。

——在門口等你。

想起剛才金媛媛挑釁的那些話,本來還有些小開心的溫俏莫名就變得有些心煩,消息也沒回,直接就關了手機。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反正就是怪煩的。

煩到有人上前來和她打招呼的時候,也只是隨便應了聲,就提著自己的裙擺上了樓梯出門。

“看嘛,我早說了她就是那種性格,誰說話都不愛搭理。”

“其實也還好吧,她也沒怎麽樣,至少也還是給了回應的。”

“你就幫她說話吧,我看你和那些男人一樣,都被她那張臉給迷了心竅!”

年輕男生只是靦腆地笑了笑,搖搖頭沒再說話。

從頒獎典禮現場出來,等在外面的楊旭便立馬拿了外套給溫俏披上,雖然室內開著空調,但是待會兒出去的時候還是挺冷的。

剛才天氣預報發了預警,說是今夜有降雨還有降溫。

按照A市往年的天氣來看,再有幾天就該下初雪了。

到時不論是外出還是拍戲肯定都沒有夏天來得那麽方便,尤其是《望天城》的戲份才剛拍到夏天。

按照現在的進程算,這段夏天的戲少說還得再拍兩個月的時間。

正好就是A市最冷的這段時間。

溫俏還在想陸霄的事情,也沒去仔細聽楊旭都在說些什麽,只是隨便點頭應了兩聲。

楊旭以為她在聽,就繼續說:“小夏剛才跟我請假了,說是得忙個幾天才能回來,時間也不算長,再找人來接替也沒必要,到時我就在公司隨便給你挑一個先頂上。”

其實小夏每天要做的事情也簡單,就是事情堆在一起顯得瑣碎了點。

選個手腳快的,機靈點的應該就可以了。

溫俏扯著外套穿上,一只手還提著自己的裙擺,有點犯困地點了點頭:“隨你決定吧。”

休息室裏還放有東西,所以他們得先回休息室一趟。

此時休息室的走廊裏也是人來人往的熱鬧,不過因為已經到了退場的時間,所以大家都是忙著收拾好東西出去,倒也不會顯得十分擁擠。

休息室的門才關上不久,就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楊旭正收拾著溫俏那對化妝品還有她的游戲機,聽到敲門聲還疑惑了一下:“不會是趙韻又來找麻煩了吧?”

溫俏斜靠在沙發扶手上閉眼休息,聽到敲門聲也倒沒楊旭顯得那麽激動,但幾秒後,她就睜開了眼睛。

眼裏的困倦還在,就像是一下被鬧鐘吵醒了一樣。

她想著的是……不會是陸霄來了吧?

不會吧?不會吧!

她本來應該抗拒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莫名的有些小期待。

她竟然期待是陸霄來找她了!

啊!

溫俏更心煩了,心煩得直接用小毯子蓋住了自己的腦袋,但還是忍不住地從縫隙之間偷看門口的方向。

楊旭沒察覺到溫俏的反常舉動,起身就去開了門。

休息間的門上也沒貓眼,想知道門外的人是誰就只能把門打開。

記著剛才趙韻來挑釁的事,楊旭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把門開得太大。

這也讓溫俏的視線被楊旭擋了個徹徹底底,從她的角度就只能看到楊旭開了條小小條門縫,然後停頓了幾秒,像是看到了什麽讓他需要他認真接待的人,門縫瞬間變大。

但溫俏還是只能看到有幾個人站在門外,為首的好像是個穿著旗袍絲襪的女人。

下一秒,她腦袋上的毯子就被拉了下來,楊旭著急地拉著溫俏從沙發上起來,小聲催她:“沈老師來了,趕緊起來。”

溫俏頂著有些炸毛的腦袋,問了句:“誰是沈老師?”

“!!!”

楊旭本來還想提醒溫俏小聲點的,但話已經說出來了,不僅休息室裏聽得到,門t外的人也聽得到。

他真是……真是服了。

卻沒想到,聽到這話後的沈霜華也不在意,反倒是笑著說:“小姑娘不認識我也很正常,我已經很久沒拍戲了,老了。”

楊旭先是給溫俏眼神暗示了一番,然後趕忙換上尊敬又禮貌的笑容迎了上去:“沈老師您這哪裏的話,就您現在這精氣神,誰敢說您老,您快進來坐。”

看到沈霜華,溫俏也記起了這位“沈老師”就是剛才在頒獎典禮上給最佳女主角頒獎的特邀嘉賓。

雖然主持人沒有多做介紹,但能看得出,這位“沈老師”在演藝圈裏很是德高望重。

對著長輩,溫俏還是很乖巧地站起了身,跟楊旭一塊問了聲好。

楊旭給沈霜華搬來了椅子,沈霜華卻沒坐,只是笑著道:“我就是過來看看,看看小徐選的這位女主角,果然是很不一樣。”

沈霜華打量著溫俏,面上笑容帶著的是前輩對後輩的讚賞與滿意,又或者說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

這樣的打量視線並不讓溫俏討厭。

甚至於,她也忍不住好奇打量起了對面的沈霜華。

沈霜華十分的有老一輩藝術家的風姿傲骨,一襲旗袍上繡著的也是傲雪寒梅。一雙眼睛清明,帶著滿滿的故事感,很像是電影裏的人物走了出來。

哪怕只是一個簡單帶笑的表情,也帶著讓人動容的神奇魔力。

沈霜華說是來看看,便也沒有久待。

溫俏和楊旭一塊把她送到了門口,沈霜華想起什麽,又回頭同溫俏說:“很期待以後有機會同你合作。”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和溫俏說這樣的話。

以往不管她去到哪個劇組,上到導演,下到群演,都是在期待著她趕快拍完趕快走,說是有機會再合作這種話也都是客套。

所以她一時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楊旭只能又牽著嘴角的笑容著推了推她。

溫俏想了想,覺得,大概,可能這麽說不會出錯,就說了:“謝謝沈老師,我也很期待和您的合作。”

楊旭松了一口,笑容都輕松了:“沈老師您慢走。”

沈霜華又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再次回到休息室裏,楊旭像是虛脫了一樣的坐在沙發上。

真險啊。

“還好你剛才沒說錯話,這沈老師可真是咱們圈裏的大前輩,不少人都受過她的提攜,要是得罪了她,以後圈裏的風評就別想好了。”

溫俏點頭說:“知道,她剛才叫徐導小徐我就知道了。”

徐導也有四五十的年紀了,這位沈老師看著年紀也不過是五六十的模樣。

但那身演員的氣場,真是印證了一句話,歲月沈澱,不敗美人。

這才是真正的演技派!

對於這位沈老師,楊旭知道的明顯就要比溫俏多得多了,便給她簡單解釋了一下。

沈霜華如今也只是六十出頭的年紀,演戲卻已經有了整四十年的時間。

是前輩之中的前輩。

而最重要的還有一點,沈霜華還是第一屆月華獎最佳女主角的獲得者。

這次月華獎主辦方能將她請來也是廢了不少的功夫,今天紅毯上壓軸出場的人也是她。

算算時間,趙韻被帶下來的時候可能還正好撞見了這位前輩沈老師。

“聽人說城洲那邊還一直想要請沈老師去客串《鏡花》,這回趙韻給沈老師留下了這麽差的印象,看來是計劃要泡湯了。”

城洲影視想要邀請沈霜華去客串,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重了沈霜華和月華獎之間的聯系。

不說拿下月華獎,只要是能被提名一次,都足夠給這部電影提升檔次的了。

蕭雲城此舉,明白著就是想要借沈霜華給趙韻擡咖。

“還真是真愛了,以前怎麽不見他對你這麽上心,果真是個渣男。”楊旭忍不住說了句。

溫俏正拿著手機,糾結要不要給陸霄發條短信問問,但又覺得自己這樣太刻意了,會顯得她很希望讓陸霄在外面等她一樣。

正好這時聽到楊旭的話,雖然沒聽清說的什麽,但她還是借著這個機會轉移了自己的註意力:“你剛才說什麽?”

楊旭要說的話趕忙打住,搖頭:“沒什麽,東西都收拾好了,大家應該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們也回去吧。”

溫俏看了眼沒有動靜的手機,點了點頭。

算了,都過去這麽久了,說不定他早就等得不耐煩回去了。

反正她也不是很想讓他來接她的。

她自己又不是沒有手機。

楊旭一個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正嘀咕著一句“沒有小夏就是不行”,見溫俏還沒跟上來,又回頭問了一句:“是不是高跟鞋穿著不舒服,要不要給換了?”

溫俏趕忙收了手機,說:“沒有,走吧。”

從門口出來也不過是一兩分鐘的時間。

今年月華獎的舉辦場地會展中心。

會展中心的地下停車場還在規劃中,只有一半能停放,所以這次的來得晚的車就全都停在了後面的空地上,遠遠看去大多都是黑色的車。

也分不清誰對誰。

楊旭先開了車門,車上等著的司機和保鏢趕忙下來幫著拿東西。

回頭看到溫俏還站在車頭的位置,楊旭又說了句:“你不上車嗎,在等人?”

“哪有。”溫俏扯了扯唇角,一步三回頭地走到了門口。

正擡腳要上車的時候,拿在手裏的手機就閃了一下。

她趕忙打開來看,是一條短信,就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回頭。

幾乎是看到這條信息的瞬間,她就下意識地回過了頭。

明明剛才都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看到的也都是大小款式相同的黑車,但這次再回頭去看,就像是有所感一樣,她一眼就看到了陸霄那輛低調的黑車。

夜色之下像是反著月光般,淡淡的鍍上了一層銀輝。

低調又奢華,像極了陸霄本人的性格。

楊旭還等著溫俏上車之後關門,看她一直不動,正想著催的時候,就見溫俏沖他擺擺手,說:“我不跟你們回去了,有人來接我。”

邊說,她就邊提著裙擺跑了。

明明剛才還吐槽著高跟鞋太難走路,這會兒提著裙擺跑步的樣子卻靈敏的像是一只兔子,背影纖細,提著的裙擺被風揚起一截,散在空中,隨著發絲一起。

像極了趕著去參加舞會的童話公主。

楊旭還想喊,但看著溫俏轉身就上了一輛黑車又停住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

溫俏跑到車旁,剛想伸手敲敲車窗的時候,車門就已經從裏面打開了。

拉開車門,在車內暖光的映照下,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後排一側的陸霄。

與往常的陸霄很不同的是,今天的他戴了一副細邊的眼鏡,平添了一股斯文禁欲感。

略暗的暖色調光影下,男人的輪廓線條似乎也被勾勒得格外得柔和,像是籠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在身上,讓本就優越俊美的五官更是惹眼。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裏也像是落著融融的暖光,隔著薄薄的一層鏡片,莫名的有幾分勾人的意味。

溫俏不是很想承認,但她真的因為陸霄這妖孽般的模樣小小的失神了一下。

直到哪到熟悉的嗓音帶著散漫的語調落在耳邊,美好的畫面瞬間破碎。

“還不上車,喜歡在外面吹風?”

果然,陸霄還是那個陸霄。

他們是不可能和平相處超過五秒鐘時間的!

車門被“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正用筆勾畫著手裏文件的陸霄這才又轉頭看過來,瞧見溫俏氣鼓鼓的臉,手裏的筆在紙張上點了幾下:“生氣了?誰又招惹你了?”

溫俏抱著胳膊,挺著要被連椅背也不靠,也不看陸霄:“沒人惹我,我現在可高興了。”

知道小姑娘這是在說反話,陸霄輕笑了聲,把手裏的筆合上,連同文件一起收進了一側的夾層裏,又摘了眼鏡隨手扔在一邊。

身子向後靠著椅背,聲音閑散含著笑意:“剛剛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我?”

他反倒先問了起來。

讓剛才還在生氣溫俏忍不住後靠了點,又搬出了那個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的理由:“我沒註意,裏面太吵了。”

陸霄彎了彎唇,視線直勾勾地看著她,悠悠道:“是沒看到,還是不想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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