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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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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從頒獎典禮散場到現在坐在車裏, 時間大概過去了有十五分鐘。

溫俏糾結了一路,本來還不覺得怎樣, 現在被陸霄這麽一問,倒是真的有些刻意了t。

她也不想說自己是為了什麽生氣,畢竟這氣生得連她自己都有些莫名,所以這會兒陸霄問,她下意識地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就,就忘了唄,信不信隨你。”

說完, 她又抿了抿唇。

還是怪心虛的。

車子裏開著暖氣, 溫度偏高,但那股淡淡的冷掉香味依舊是清清冷冷的,很像是冬天被厚雪覆蓋著的河流,隔著薄薄的一層冰面, 溪水潺潺流動。

她忍不住嗅了嗅,那股香味就好像又消失。

下一秒, 一件黑色的長款外套就從旁邊遞了過來,溫俏的視線先是落在那截冷白遒勁的腕骨上,緊接著才又往上, 對上了陸霄的目光。

那雙深邃的黑眸裏落著車裏的暖光,也似映著她的身影。

只是想起先前在內場裏的事情, 她的小脾氣一下又上來了, 故意和他作對地說了一句:“我又不冷。”

車裏開車暖氣,剛才會展中心裏也有暖氣,頂多就是出來的時候吹了點冷風, 她穿著的風衣雖然薄了點,但擋風的效果還是很好的。

反正她就是不冷。

陸霄輕揚了揚眉, 唇邊噙著一抹笑,耐心道:“乖,穿上。”

這哄小孩的語氣。

莫名的讓溫俏覺得……還挺受用的。

她撇了撇嘴,雖然心裏受用,但面上還是裝得很勉為其難的樣子,伸手去接陸霄遞過來的那件黑色外套:“其實我也不冷,是你讓我穿,我才穿的。”

“嗯。”男人微沈的磁性嗓音中似乎還揉著淺淺的笑意。

只是等溫俏的手才剛放到那件外套上的時候,隔著一層布料,冷不防地被陸霄的手給抓住,下一秒,還不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順著手上的力道被拉到了他的面前。

距離驟然拉近,溫俏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目光所及,最先對上的就是那雙深邃染著星點笑意的眸子,落著昏黃的暖光,似乎也變得格外專註溫柔起來。

車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細密的雨滴接連不斷地打落在車窗上,暈染了遠處閃爍著的霓虹燈光。

一瞬間,像是整個世界都變得緩慢停滯下來。

溫俏只是呆呆地看著,對上那雙溫柔專註的眸子,腦海中也有了短暫的空白,然後視線控制不住地往下。

往下掠過男人高挺的鼻梁,然後是略薄的唇瓣,凸起的鋒利喉結。

喉結滾動,她也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也跟著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直到緊貼著耳畔的位置落下一道低沈悅耳的笑聲,她才趕忙回過神來,耳朵被那道溫熱的氣息弄得有些發癢,像是連心跳聲也變得格外的明顯。

溫俏下意識地要去摸自己有些發熱的耳朵,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男人握著。

甚至沒有一點要松開的意思。

她忍不住扯了扯,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也像是染著一層淡粉的胭脂般,嬌聲道:“陸霄,你趕緊松開。”

直勾勾地對上面前小姑娘的視線,陸霄彎了彎唇,意味深長道:“不是說不冷,手都快凍成冰塊了。”

隔著一層布料,溫俏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有溫度在源源不斷的向自己的掌心傳來。

明明只是握著手,她卻覺得臉上和耳朵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熱起來。

像是喝了酒一樣。

她漲紅了一張臉,對上陸霄的目光,心跳加速卻還是在強裝鎮定的指責:“那你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抓我的手。”

“是嗎?”陸霄勾著唇角,似笑非笑般地拖長了音調,“行,那哥哥下次提前和你說一聲。”

“……”

這都什麽對什麽嘛!

不過陸霄說完這話,也的確是松開了她的手。

沒了那抹束縛著自己手的力道,溫俏也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氣,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陸霄,擔心被他抓包,又趕忙收回了視線。

伸手捏了捏自己發燙的耳垂。

意識到這只手是剛才被陸霄抓著的那只,好像連指尖都還殘留著他的溫度,溫俏又趕忙放下了。

心跳一下一下的,反而比剛才的更快了。

“不穿衣服?”

“穿的。”

溫俏悶悶地應了一聲,想了想,先把自己的外套給脫了下來放在一邊,然後才又慢吞吞地穿上了陸霄遞來的那件外套。

男士的長款外套明顯要比她自己的衣服要大不少,但也要保暖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俏覺得這件衣服上似乎也帶著那股清清冷冷的木質香味,很淡,卻莫名的讓她有種被這股香味包圍,如影隨形的感覺。

就有點像是……陸霄給她的感覺。

溫俏忍不住又把身上的外套裹緊了點,聞著那股淡淡的香味,聽著窗外細密的雨滴聲,突然就有了點困意。

她低下頭,捂著嘴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陸霄的聲音卻是在這時候又傳了過來,圈在封閉的車廂裏,更顯得低沈磁性,還有點催眠的效果:“不打算和我說說,剛才為什麽不高興嗎?”

溫俏的困意一下就去了大半。

不說還好,一說她就怪生氣的。

在看向陸霄的時候也沒了好臉色,撇了撇嘴:“還不是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陸霄扯了扯唇角帶起一抹弧度,像是來了點興趣,“那你說說,這事怎又是因為我了。”

溫俏抿了抿唇,稍稍糾結了兩秒,就把剛才在內場裏她和金媛媛的事說了。

說完,她看著陸霄那副閑散帶笑的模樣,又忍不住生氣地哼了聲:“你說,這是不是因為你!”

這明明就是陸霄招來的事情!

要真是單純的別人來挑釁,她還真不會放在心裏。

但這次不一樣!

雖然她也說不上哪裏不一樣,但就是怪煩的,心裏有種悶悶的感覺,好像還有點酸溜溜的。

這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她覺得更煩了。

所以她選擇把這些都發洩到了“罪魁禍首”的身上。

聽完了小姑娘有理有據的“指控”,陸霄卻是伸手在她軟白的面頰上輕捏了捏,好笑道:“就為了這點小事生氣?”

“這是小事嘛!”溫俏拍掉他的手,然後瞪圓了眼睛看他。

她現在是真的很生氣!

陸霄也不在意自己手上被打的那一下,只是看著小姑娘炸毛的模樣,勾唇笑了笑,語氣裏帶著點安撫的意思:“好,不是小事,我給你道歉?”

他特意放慢了最後一句話,語調懶懶的,目光卻是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十分專註。

溫俏有些無措地躲開他的目光,指責的語氣也弱了點:“你,你知道錯就好了。”

陸霄笑了笑,也沒反駁。

行,就當是他的錯吧。

“現在高興點沒有?”

他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一次溫俏倒是沒有躲開了,抿了抿唇說:“還行吧。”

其實她本來也不是很生氣的,最多也就是有那麽一點點的不高興。

就是一點點。

車窗外風景掠過,燈影昏黃,雨勢似乎比剛才的小了不少,原先豆大的雨滴已經變成了綿綿的細雨,像是銀針一般,被風吹著貼在車窗上。

然後聚成水滴,水滴再慢慢滑落至車窗的邊緣,拉出的痕跡裏景色也有了短暫的清晰,然後又接著被細雨覆蓋。

也不知道車裏的燈是什麽時候熄滅的,只是看著窗外的景色,溫俏又重新有了點昏昏欲睡的感覺。

穿了大半天高跟鞋的腿也有了點酸痛的感覺,她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

下一秒,才剛按過的位置就覆上一道溫柔的力道,男人指腹溫熱,帶著略微粗礪的觸感,一下一下地替她按著酸痛的位置。

力道適中,恰到好處的緩解了疲憊感。

溫俏眨了眨眼,眼裏的困倦還未消退,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樣,只是呆楞楞地看著面前男人的動作。

視線忍不住地落在他低垂著,清雋卻溫柔的眉眼上,然後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拽住了身上的外套。

臉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

她突然想起,小的時候自己貪玩扭傷了腳,陸霄也是像現在這樣,耐心地替她按著腳。

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這一刻,溫俏突然就有了一種沖動,她很想問溫陸霄。

問問他當年為什麽要不告而別。

為什麽要選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離開,是因為覺得終於能甩掉她這個麻煩的包袱,不用再承擔照顧她的責任了。

還是因為別的。

可是在話要出口的那一刻,她還是很慫的又給咽了回去。

其實問不問好像都沒有什麽區別。

反正都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反正她都已經快忘了,反正……反正陸霄都已經回來了。

吹著車裏的暖風,聞著那股淡淡的香味,溫俏的困意又逐漸湧t了上來。

恍惚間好像聽到陸霄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

她沒聽清,只是下意識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壓在心裏三年的委屈好像有一點點露了出來:“你還會再走嗎?”

溫俏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不知道是醒著的,還是睡夢中的。

嬌嬌軟軟,含著惺忪的睡意。

聽到這話,陸霄只是稍作停頓,便反握住了她的手,壓下眼底翻湧著的情緒,低聲說:“不會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離開了。

得到了令自己很滿意的回答,溫俏也徹底放松了下來,閉上眼睛,輕輕地靠在了陸霄的肩膀上。

就像是小時候的每一次熬夜補作業那樣,她也是這樣,困了就直接靠在陸霄的肩膀上睡覺。

那時盛夏夜間的蟲鳴很擾人,可少年清淺的呼吸和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卻讓她很安心。

和現在一樣。

垂眸看著懷裏女孩安心的睡顏,陸霄眼底的神色也逐漸柔和下來,笑意淺淺的浮現在唇邊。

窗外雨停,有細小的雪花自夜空之中飄落。

這是今年A市的初雪。

只是一會兒,便落滿了樹梢。

車子駛入明江園的地下停車場時,溫俏就像是有所感一樣地睜開了眼,擡手揉了揉眼睛,她才發現自己還靠在陸霄的肩膀上。

只是短暫的懵了兩秒,她就趕忙直起了身,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

男人低沈悅耳的聲音也隨之落下:“睡醒了?”

溫俏轉頭看他,點點頭,看到窗外熟悉的場景,她又道:“那個,我先上去了。”

她說完,又想著要不要再客氣一下,就又補充了句:“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聞言,陸霄挑眉,想到什麽又輕笑了聲:“不去了,公司還有事。”

“你這麽晚還要加班的嗎?”

“嗯。”

溫俏突然就有點同情起陸霄了,但是轉念一想,他一個公司總裁又什麽好可憐的,加班不也是給自己賺錢。

心裏說得振振有詞,出口的時候語氣就軟了不少:“那你早點休息,拜拜。”

陸霄點頭:“到家了給我發個短信。”

“好。”說完,司機已經給她開了車門,她正要下車,低頭看到自己穿著的衣服,又回頭問了一句:“你的衣服?”

“穿著吧。”陸霄看著她,唇角彎起,“下次見面再還給我。”

溫俏點點頭,也沒多想。

車停的位置旁邊就是電梯,電梯剛好就停在這一層。

看著溫俏進了電梯後,陸霄卻依舊沒有吩咐司機開車,只是閉眼靠在椅背上,眉眼之間的困倦這才流露了些許。

約莫一分鐘的時間,收到溫俏發來的到家的短信,陸霄才又揉了揉眉心,重新拿了扔在一邊的眼鏡戴上,開了車裏的燈。

旁邊坐上的陳助理擡頭看向後視鏡,適時地問了句:“陸總,現在去機場嗎?”

陸霄今晚的確公司有事需要處理,但不是要回公司,而是要飛一趟國外。

這會兒趕去機場,時間也只是剛好。

“走吧。”陸霄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任何的疲憊與困倦。

車子駛離停車場,重新又進入了黑夜之中。雨雪漸漸小了,道路上似乎又重新恢覆了深夜時分的寂靜。

陳助理自然也是認識溫俏的。

他能夠感受到,自溫小姐下車之後,車內明顯降下來的氣壓,靜得像是要同這夜色融合在一起。

陳助理猜測,自家老板此時的低氣壓可能和先前在會場外面碰到的那位城洲影視的蕭總有關。

月華獎每年的頒獎典禮都是群星薈萃之時。

除了娛樂圈裏的藝人之外,一些影視公司的老板同樣也會收到邀請。

城洲影視自然也在其中之列。

開始的時候蕭雲城並不打算去,哪怕是趙韻求了他許久,他也沒有改變註意。

醜聞的事情才剛過去不久,若是他同趙韻被記者抓拍到同框的畫面,不僅是對趙韻有影響,同樣的也對公司的形象以及接下來要推出的電影十分不利。

他是個商人,利益自然是要放在第一位。

哪怕是當初同趙韻在一起,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城洲影視還缺少一位能當家的“一姐”,而趙韻正好就很合適。

知情識趣,也好拿捏,最重要的是不用他多花心思去應付,為此他也並不介意趙韻多嘗些天偷。

只是他算計了這麽多,卻還是在看到名單上有溫俏名字的時候改變了主意。

他並沒有想到會在會場外面看到陸霄。

那時距離頒獎典禮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會場外面也並不像是之前那樣熱鬧,鋪好的紅毯已經收了起來。

因為突然的降溫,連記者也只剩下了零星的幾個。

蕭雲城並沒有直接進去,甚至直接掛了趙韻經紀人那邊打來的電話,只是煩躁地坐在車裏點燃了手裏的香煙。

火光明明滅滅,伴隨著有些嗆人的煙味,卻也沒有讓蕭雲城痛快多少。

直到他看到了陸霄。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他掐滅了手裏的香煙就下了車。寒風吹散了他身上的煙味,他徑直走到了陸霄的車窗邊,伸手敲了敲。

他知道,陸霄肯定也看到了他。

車窗落下,露出男人輪廓深邃的側臉,以及那雙黑沈著不帶一絲情緒的眸子,清冷漠然,似夜色下無風也無浪的海面,暗藏危機。

只是一道淡淡的視線投來,便讓蕭雲城垂落在身側的手握緊,面上故作平靜:“陸霄,我們談談。”

話音落,空氣中似乎也有了短暫的寂靜。

前排的陳助理眼觀鼻,鼻觀心,正想著要不要替陸總“婉拒”這話的時候,後排的車門就被打開了。

陳助理便不再多言,只讓司機把車開到不遠處停放,給兩人留出了談話的空間。

他雖然跟在陸總身邊多年,但對陸總同這位蕭總之間的恩怨也並不了解,唯一可知的大概就是兩人矛盾的原因之中,有一個是因為溫俏。

這段“談話”也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陳助理也無從得知這段“談話”的內容,只是當他下車的時候,恰與蕭雲城擦肩而過,一眼便瞧見了對方黑沈著的面色。

渾身上下帶著怒火,關車門時聲音尤其的大,不過一會兒就開車駛出了會場的範圍。

而陸霄依舊是眉眼淡漠的模樣,像是並未被剛才的“談話”影響到心情。穿著黑色的長款外套,夜色之下緩步走來,端正而挺拔的身影像是要同這夜色融為一體。

走到近前,他才又淡聲開口,問了陳助理一句:“剛剛有沒有電話打來?”

陳助理一楞,記起陸總今天來的目的,趕忙道:“還沒有,不過頒獎典禮應該快結束了。”他說完,又停頓片刻,試探著開口詢問:“陸總,我們要不要進裏面去等?”

來之前他就已經同頒獎典禮的主辦方聯系過,確定了溫小姐休息室的位置,此時進去,等上一會兒人應該也就回來了。

又或者是此時進入內場也是可以的。

但陸霄卻是搖搖頭,想到什麽,淡漠的聲音在這黑夜裏也多了些溫度:“不用了,就在外面等她吧。”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陳助理開始還擔心,這位溫小姐連陸總的消息都不回,會不會突然就鬧脾氣自己回去了。

但等看到溫俏出現的時候,他就知道是自己多慮了。

看陸總同溫小姐之間相處的樣子,大概已經是認識很久了,不然也不會如此了解她的性子。

線條流暢的黑色汽車行駛在夜色之下,穿過梧桐大道之後就駛向了去往機場的必經之路。

夜色暗沈,天上大片厚重泛著暗紅的雲層壓下來,天氣卻是異常的平靜,仿佛剛才的雨水和雪花都未曾存在過。

車內安靜,氣壓極低,一直到手機震動的聲音傳來,才像是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電話接同,陸霄的聲音裏難掩困倦,卻還是在聽到電話那頭嬌俏活潑的聲音後,彎唇露出了一抹笑容。

仿佛剛才的低氣壓並不存在般。

下一秒,車內的燈光就被再次打開,循著暖黃的光線,陸霄伸手撿起了掉落在地的那只珍珠耳環。

修長手指輕點了點那顆珍珠,珍珠輕晃在光下泛出了一層淡淡的瑩潤光澤,漂亮得像是女孩細膩軟白的面頰。

他彎了彎唇,聽著電話那頭女孩的催促聲,才又低笑著應了聲:“嗯,看到了,掉在車上了。”

“你不早說!”溫俏翻找著首飾盒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頂著一頭剛洗過的柔順黑發,軟白的面頰因為生氣微微鼓起,“我都找了好久了。”

她有個喜歡收集漂亮東西的小愛好。

像是珍珠和寶石她都很喜歡。

身邊人有知t道的便也會投其所好,所以每年生日她都能收到很多漂亮的寶石,這珍珠也是她生日的時候收到的。

當時拆開,宋思堯還和她說,這些珍珠個頭圓潤,飽滿細膩,且個個大小都幾乎相似,光是一顆就已經是價值不菲,更何況這還是一盒子的珍珠。

不過她不懂這些,只覺得好看。

就像是小孩子尋得了寶藏一般,高興了好久,每天都要把這一小盒子的珍珠拿出來瞧瞧,快要睡覺了才又放回去。

玩了快一年的時間,她才舍得拿出兩個來做耳環。

誰知道才帶了一天就掉了一個!

她當然很不高興了。

好在是掉在了陸霄的車上。

她高興的跳到床上,晃著腿,還不忘提醒那邊的陸霄:“你要收好了,下次見面記得還給我啊,可不許弄丟了!”

這語氣,聽著像是在裝兇的威脅。

陸霄輕笑:“知道了。”

“你保證。”

“嗯,我保證。”

得了陸霄的保證,溫俏才算是完全放下心來,正好她也困了,就沒再和陸霄多聊什麽,說了句“拜拜”就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車裏似乎就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但陳助理能明顯感受到,氣壓已經正常了。從未有過一刻,他如此感謝溫小姐的電話來得那麽的及時。

片刻之後,他又大著膽子擡頭看了眼後視鏡,正好就看到自家老板拿了手帕把一個珍珠耳環包好,然後收進了口袋裏。

看樣子是要貼身帶著。

想來就是剛才溫小姐不小心在車上弄掉的那一個了。

車外冷風依舊,車內依舊安靜,但總算是有了些溫度。

就在陳助理要松口氣的時候,臨下車之前,陸霄又淡聲吩咐了句:“聯系金家那邊,提醒他們管教好家裏的晚輩。”

陳助理立馬就反應過來這是為了什麽,點頭應下。

*

金媛媛本像接著頒獎典禮的機會好好的教訓教訓溫俏,卻沒想到自己反倒是一肚子的氣。

這氣連著幾天都沒消下去,回來之後她才想清楚,那晚溫俏說不準就是在嚇唬她的,若是她真的同那位陸總之間有什麽關系,還不早就宣揚出去了。

說什麽明星,不過也就是表面看著風光,背地裏不還是個個都擠破了腦袋,費盡心思地想要同有錢人勾搭上。

那個趙韻不就是如此,不幹不凈的上位史鬧了個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在人前也還能裝得人淡如菊的模樣。

想著,金媛媛便又打算聯系之前調查的人再去好好查查。

最好能挖出點溫俏的黑料來。

只是還沒等她聯系好人,就被金老爺子劈頭蓋臉地教訓了一頓。

“我當初和你說過什麽,讓你避著姓溫的那個丫頭走,不要去招惹她,你倒好,自己就給送上門去了,看來當初我的話你是一點也沒聽進去!”

金老爺子雖然年邁,但如今的金家也依舊是他當家作主。

金家旁系眾多,當年金老爺子靠著玉石生意發了家,連帶著整個家族的人也跟著“雞犬升天”。

當初所有人都以為金老爺子會將手裏的權力,以及金家眾多的產業全都傳到自己兒子的手中。

誰知都這麽多年過去了,金老爺子一直都沒有放權的打算,甚至為了抓住手中的權力,選擇直接跳過了兒子,轉而培養起了自己的孫子。

也就是金媛媛的哥哥,金開。

金開倒也算是有些做生意的頭腦,至少在這方面要比他的父親出色不少,所以前兩年金老爺子便做主收購了一家娛樂公司,改名金鼎娛樂,交給了金開管理。

這兩年的時間倒也做出了點成績,只是因為營銷炒作的手段太過,拉踩了不少藝人,在圈子裏的名聲並不算好。

但金老爺子卻不看重這些,做生意的,只要能賺錢就好,方法如何並不重要,畢竟當年他發家的時候手段也不見得有多光彩。

如此一來,金開便更受金老爺子的看重。

到了金媛媛這個妹妹這裏卻沾不到什麽好處,如今的金媛媛也到了適婚的年紀。金老爺子對她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好好挑選一個對金家有助力的人聯姻。

但他也沒想到,金媛媛竟然這麽大膽,又去招惹姓溫的那個丫頭。

金家同天星之間合作雖然不成,他也還記著上次在陸霄那丟的面子,但如今的金家根本沒有通天星作對的能力。

更何況陸霄身後還有一個常氏。

上次宴會那件事後,他就能察覺到有人在針對他們金家旗下的產業,他這才答應了同蕭雲城之間的合作。

雖說和蕭雲城之間的合作同他開始預想的還是差了太遠,但勝在蕭雲城誠意不錯,他也聽人提起過蕭雲城有些京圈的背景,這才點了頭。

可這些事情金媛媛哪來會知道,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她現在就只想讓溫俏也吃吃苦頭,不然她這個金家大小姐的面子往哪裏擱。

“爺爺,我真是不明白你,溫俏不過只是一個小明星,有什麽可怕的。上次她根本就是在嚇唬您,她同陸總之間根本什麽關系都沒有!”金媛媛當然知道金老爺子不是在忌憚溫俏,所以才要把這件事說清楚。

她溫俏不過只是一個小明星而已,同他們金家根本就比不了。

誰是金老爺子狠狠地敲了敲手裏的拐杖,怒氣更甚:“沒有關系,沒有關系他陸霄的惹人會打電話來警告我,讓我好好管教家裏的晚輩嗎!”

他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還從未被誰這麽威脅過。

偏偏兩次都還是栽在了陸霄的手上。

真是叫他這張老臉都丟盡了!

金媛媛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麽,聽到自己爺爺這麽說,也開始有些慌了:“不可能的,爺爺,我叫人查過的,陸總之前三年一直都在國外,怎麽可能會和溫俏有關系。”

若不是還隔著一張桌子,金老爺子早就一巴掌打過去了。

他到底是怎麽有的這麽愚蠢的孫女:“這三年他們之間是沒有聯系,那三年前呢,你就這麽篤定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麽簡單的問題,一眼就能看出來,哪裏還需要人去查?

就算退一萬步說,溫俏同陸霄之間真的就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可這次既然能有人打電話過來問罪,那就證明溫俏就是陸霄護著的人。

“我警告你,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許再去招惹溫俏,聽到沒有!”金老爺子這一句話,喊得中氣十足,怒氣滿滿。

金媛媛哪來受得了這樣的罵,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她就是不明白,明明這次是她受了欺負,可她爺爺竟然也不幫著她的。

看她還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金老爺子氣得就要直接上“家法”,也是這時,金開從外面走了進來。

金開容貌肖母,比之肖父的金媛媛容貌又要好上許多,哪怕如今穿衣打扮有些過於亮眼新鮮,倒也能稱得上一句英俊。

若是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但從容貌上很難看出金開和金媛媛之間的兄妹關系。

這也讓金媛媛格外的討厭那些長相漂亮的女明星,尤其是溫俏,不然她上次宴會也不會故意去刁難她。

金開進門,一眼就看出了家裏氛圍的不對,他雖然對金媛媛這個妹妹也沒什麽太多想要維護的心情,但見金老爺子生了氣,他也幫著解圍說了句:“爺爺這是怎麽了,生這麽大的氣,對身體可不好。”

他說著,又扶了老爺子坐下,叫旁邊的傭人去把今日的補湯燉好。

金老爺子這才算是消了點氣,可看著哭哭啼啼的金媛媛還是一肚子的火:“你問問你這個妹妹,都做了什麽好事!”

金開伸手拍了拍金老爺子的後背,幫他順了順氣,才又擡頭看向金媛媛。

大概是覺得金開是向著自己的,金媛媛也有了點底氣:“這件事本來也不是我做錯了,明明就是那溫俏,挑釁在先……”

金媛媛又把事情都說了一遍。

金老爺子看著她,連罵的心情都沒了,只黑著一張臉,卻沒註意到身旁金開在聽到金媛媛話時一瞬間的停頓,以及眼中神色的變化。

任由金媛媛怎麽抱怨,金老爺子依舊是無動於衷,最後直接一句話趕她回房面壁思過。

金媛媛看著一直不作聲的金開,氣得道:“哥,連你也不幫著我!”

金開只是擡頭看了她一眼,並未多言:“聽爺爺的,你先回房。”

金媛媛只得哭著跑回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你這個妹妹,真是被慣壞了,早晚要惹事!”金老爺子重重嘆氣。t

他本意與陸霄交好,卻沒想到因為金媛媛的一時沖動就同陸霄結了怨,他雖然也恨陸霄太不給他面子,但也不得不先低了頭。

忍辱負重這幾個字,他最是明白。

若他還年輕,或許還會想要同陸霄好好的鬥上一鬥,但如今很多事情他早就已經是有心無力,只盼著他這個孫子能同他當年一般。

金開早已回過神來,便同金老爺子道:“爺爺放心,我會好好管教她的。”

“光管教有什麽用。”金老爺子搖頭,“她這個年紀,也是時候該給她找個夫家了,省得整天在外面惹事。”

至於那個溫俏……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罷了。

金開雖然點了頭,但腦海裏想著的卻是那日在俱樂部裏瞧見溫俏的時候,遠遠一瞥,驚為天人。

自那天之後,他就再也瞧不上身邊的任何一個女人。

在知道溫俏同蕭雲城之間的事情後,他更是嗤之以鼻,笑話蕭雲城竟然為了那麽一個女人而拋棄了溫俏。

若是早知道那天的頒獎典禮她也會去……

正想到這裏的時候,緩過來的金老爺子就又開口問起了同蕭雲城之間的合作。

這指是金鼎娛樂通城洲影視之間合作制作的那部電影《鏡花》,兩家公司合作,自然是效果更好。

金開便也一一都答了。

金老爺子倒也還算是滿意,沒再說些什麽,只是叮囑金開也別整日同人混在一起,也該把重心多放在公司的事情上。

他已經有了打算在之後的金家家宴上,先交一部分的權給金開。

金開也都一一應下了。

*

《鏡花》的拍攝進度已經過了大半,眼看著就要進入到了最後的階段,城洲影視上下也是開始配合著金鼎娛樂安排各種的宣傳和炒作。

眼看著熱度和關註度都要上來了,誰知趙韻又在紅毯上鬧了那麽一出。

就如溫俏當初隨口說的那句,紅毯兩邊記者鏡頭這麽多,出了這樣的鬧劇和笑話自然也有人註意到了。

這次都不用趙韻再花錢安排,直接就給她來了個頭版頭條。

照片還是大特寫,抓拍的還是她被安保驅趕下場的那一刻,捂著胸口,黑著一張臉,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尷尬兩個字。

直接就成了近日圈內最大的笑話。

不僅是外面的人議論,就連城洲影視公司內部都有職員開始議論起來。

“不是我說,這趙韻也太蠢了點吧,找人假裝記者去采訪自己,這種事她竟然也能想得出來,她當初到底是怎麽進的圈,蕭總是怎麽看上她的啊。”

“說起這件事我就來氣,趙韻做這件事情之前壓根就沒和我們宣傳部的人商量,現在出了這種笑話,她那個經紀人又跑過來要求我們宣傳部的人扭轉輿論,要不要這麽離譜啊!”

娛樂和影視公司裏的宣傳部除了要配合日常公司裏電影藝人的宣傳,還要負責在出了類似的報道之後同人聯系,發通稿來挽回形象。

若是再嚴重一點的,就像是之前趙韻同蕭雲城那樣的,就是需要公關部出面想辦法來應對。

雖然說上次公關部也只想處了個冷處理的辦法,但那種情況下也的確是只能這樣。

可這次趙韻蹭紅毯的事情純屬就是她的個人行為,頂多就是被人笑話幾句,也影響不了什麽,但被她的經紀人肖琴這麽一鬧。

宣傳部的人就要加班加點起來幹活了。

這換成是誰,誰沒有怨氣。

所以這會兒私底下吐槽起來也都不客氣。

“哎,那這事你們後來是怎麽處理的?”

“還能怎麽處理。”剛抱怨的那個宣傳組的職員說,“和以前一樣,發其他正面向的通稿去壓,不過也沒什麽效果,有笑話誰不愛看啊。”

更何況這個笑話的主人還是趙韻。

之前那件事才剛過去沒兩個月,公司能讓她去走紅毯都已經是有些勉強,偏她自己不甘心,還想再紅毯上搏鏡頭和關註。

“就之前那個八卦周刊你們還記得嗎,爆過溫俏和趙韻爭角色的那個。”

“記得記得,這個又怎麽了,我看之前的報道,這個八卦周刊的文章好像一直都是挺幫著趙韻說話的,倒是溫俏被黑得慘了。”

“什麽幫著說話啊,這次趙韻蹭紅毯的事情,就屬他們寫得最誇張,就趙韻花錢雇來的那個假記者都被他們找去接受采訪了,還一發就是好幾篇,弄得我們這邊才發出去的通稿全都沒了用。”

說著,那人又嘆了聲氣。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八卦周刊背後的老板就是個瘋子,逮誰說誰,怎麽誇張怎麽來,才不管你誰對誰錯呢。”

“你們說,這八卦周刊背後的老板究竟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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