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章
次日一早，馮朝起床，諾大的客廳只有她和兩位仆人，看來張偉和林思綺已經離開，家裏又恢覆了往日的寂靜。
獨自吃完早餐，馮朝戴了一頂漁夫帽，到花園裏看林常青翻土剪枝，不多時，卻被突然出現在露臺上的鐘文安叫進了屋。
馮朝進屋，見上次來為她治療失眠的老先生也在，當然，他的身後一如既往跟著那兩個小徒弟。
馮朝站在門口與幾人鞠躬致意，鐘文安卻過來牽起她的手，將她牽到老先生面前，又對那老先生道：“馮小姐前兩日受了傷，傷了頭，我不放心，勞煩大人，看一看。”
“即是先生囑托，老朽必定盡力。”
鬼醫說著，示意馮朝坐到他跟前，他先為馮朝把了脈，接著便要查看馮朝腦後的傷，馮朝擔心禿頭被鐘文安瞧見，有些抵觸，鐘文安連忙彎下身低聲寬慰她：“不用怕，我去外面等著……”
說著便起身往屋外走去，馮朝震驚，鐘先生難道會讀心？
鬼醫查看了傷口，見問題不大，只是這腦後禿了一塊，小女娃怕是會覺得難看，於是從藥箱取出一瓶藥遞給馮朝，“小姐，你的傷已無大礙，靜養兩日便就好全了，只是你腦後頭發被剃了，是不是很苦惱啊？”
“嗯。”馮朝苦笑著點頭。
“不用苦惱，這個藥你拿著，每日早晚塗抹在患處，頭發很快就能長出來了。”
“真的嗎？”
馮朝接過藥瓶，在手裏打量起來，見這藥瓶除了瓶身古香古色，其餘也並無不同，但經過上次失眠噩夢一事，馮朝早已對這位老先生的醫術深信不疑，是以現在，心中除了震驚，便是隱隱期待了。
“真的真的，老夫從不騙人。”
◆
就診結束，拜別了鬼醫，馮朝開開心心進屋抹藥去了。
鐘文安親自送鬼醫離開，走時一路打聽馮朝的情況，鬼醫答他：“傷已無大礙，只是記憶殘缺了一部分，倒也正是你希望她記不起的那一部分。”
“但也遲早會記起的，是嗎？”
“是也是也……”
“大人可有辦法，將這記憶抹去？”
“老夫是沒有這樣的本事了，但孟小姐的湯可以，只是……”
“只是什麽？”
“據我所知，孟小姐的湯沒辦法針對性的抹去某段記憶，若是要令那小女娃忘記你曾飛身救她這件事，只能將你在她心中的記憶全然抹除，先生可舍得？”
鐘文安望著鬼醫，久久不作答，鬼醫明了，道：“瞅瞅你現在這個樣子……罷了罷了，待那小女娃什麽時候想起，隨意編個理由搪塞過去便是，她那時意識本就模糊，不見得能分辨這是現實還是幻象。”
鐘文安了然沈默，鬼醫搖搖頭，帶著兩個童兒穿過了界門。
◆
馮朝再一次驚嘆於老先生的醫術，因為抹了老先生給的藥，只是兩三天的時間，她的頭發就長了兩三寸，雖然仍是短短的，但好歹不禿了，馮朝高興壞了。
高興的事情當然不止這一件，這幾日，童寧、許令清、校領導依次打來電話，和馮朝同步了最近的報道反饋，馮朝自己也看了新聞和評論，公眾的情緒的確反轉得厲害，從前如何批判她，如今便如何批判吳添和付嘉莉，還有網友喊話，讓之前罵馮朝的人給馮朝道歉，評論底下一堆跟風喊話的，真正道歉的卻一個也沒有。
馮朝當然不需要他們的道歉，能夠找出真兇，為自己洗去汙名，她已經非常滿足，唯一的遺憾與心痛，便是周小松再也回不來，再者，活著的短短十幾年，那個小小的孩子，他是那麽的不幸福……夜深人靜時，馮朝偶爾會想，好孩子啊，下輩子一定要過得開開心心，誰知某夜，她果真夢見了周小松。
在夢裏，他對她說：“老師，謝謝你幫我撕開了他們的真面目，我恨他入骨，現在他受了懲罰，我的怨氣也消了，你不用擔心我，我馬上就要去投胎了，聽判t官說，因為我是被害而亡，為了彌補我，這回他們給我安排了個平穩順利的人生，老師，投胎前我是要喝孟婆湯的，到時我會忘記一切，如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爸，老師，你如果有空，還請代替我去看看他，叫他不要掛念我，以後開開心心活下去。”
夢醒已是破曉時分，馮朝怔怔地躺在床上，恍恍惚惚，夢裏的周小松是如此真切，仿佛真的覆活了來到她面前，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即將投生，下輩子果真會過得開開心心，馮朝想，那就好，那就好……
再來，他又托她去看他爸爸？想到這裏，馮朝腦中忽然浮現出周良沈默的表情，身體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她本不願意再見周良，可她更不願意把這樣好的一個夢僅僅當作一個夢，一定是真的，周小松真的來過，既然如此，她是一定要幫他這個忙的。
用早餐時，馮朝將夜裏做夢的事情同鐘文安和林常青詳細說了一遍，這樣玄乎的事情，她本來不願意多說，畢竟一個年輕姑娘，整日神神叨叨，別人聽了八成是要嫌棄的，但她想離島去看周良，只好將原因同兩人講開，沒想到鐘文安卻說：“我陪你去。”
馮朝先是楞了一瞬，立刻便笑道：“謝謝先生！”
有鐘文安陪著，馮朝自然是高興的，不然，童寧要上班，馮喬前兩日已經回了鄉下，她實在想不出還能找誰陪她一起去，現如今，但凡對面存有一絲風險，她都萬萬不敢再單獨行動了。
◆
吃過早餐，略略收拾一番，兩人便乘船離島，司機一如既往等在碼頭邊，馮朝覺得有點奇怪，鐘先生呢，不怎麽發號施令，卻回回事事都被他安排得妥妥帖帖……神奇，但轉念一想，有錢人嘛，生活總歸是很周到的。
到周良家時，已是上午10點30分，馮朝輕輕敲門，敲了好幾下，門才被打開，周良睡眼惺忪站在門後，見來人是馮朝和鐘文安，眼中微微掠過一絲驚訝，隨即丟下一句“進來吧”，便轉身進了屋。
剛進屋，馮朝便聞得一陣刺鼻的臭味，這味道裏有酒味，酒味來自於滿地的空酒瓶，還有食物的腐味，腐味來自於滿桌的外賣盒，馮朝頓時皺起了眉頭，這周良，竟然比馮喬還能造，看著陳舊不堪的家居和亂得不成樣的屋子，馮朝下意識看了眼鐘文安，卻見他面無表情打量著屋內種種……“嗯？不對啊！”馮朝心想，“之前去我家不還一臉的不適應，怎麽到了這反而怡然自得起來。”
馮朝正出神，周良忽然說話了，“有點亂，隨便坐。”馮朝又看了眼鐘文安，忽然想起林常青曾說先生有嚴重的潔癖……糟了，馮朝又想，他肯定憋得難受，還是速戰速決吧，於是轉頭對周良說，“我們，我……其實只是想來看看你，並沒有別的事情。”
周良仍是面無表情，馮朝又支支吾吾道：“小松……他昨晚托夢給我了，說放心不下爸爸，讓我幫忙過來看看你，他還說，他要去投胎了，叫我們不要掛念他……”說完這番話，馮朝只覺羞恥不堪，大白天的跑到人家裏說這一堆胡話，不知周良會作何反應。
正忐忑著，周良答話了，他似乎終於換了個輕松些的表情，他說：“我知道，今天早晨，我也夢見他了，也跟我說了差不多的話，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馮朝震驚，又連忙點頭，而後不由自主看了眼桌上桌下的垃圾，周良似乎明白她的意味，又補充道：“還沒來得及收拾，以後……不會這樣了。”
馮朝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以後，好好過。”
◆
從周良家出來，馮朝感覺一身輕松，兩人一步一步走下老舊樓房的外接樓梯，腳下，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勝利街，馮朝不看行人和小店，卻看向一旁鐘文安，他獨自撐著傘，傘下，他輪廓分明，尤其鼻子高挺，十分迷人，偏偏他表情更沈靜，引得馮朝無限遐思。
她突然想把他拉下來，拉到她的生活裏來，這樣的念頭，她從前是不敢有的，今時今日，不知是高興過了頭一時忘乎所以，還是勝利街的煙火氣叫她生出了勇氣，她忽然對他說：“先生，我請你吃午飯好不好？”
他轉頭看她，表情玩味，她卻並不閃躲，半晌後，他緩緩答話，“好啊。”
他竟然答應了，她又說：“先生吃辣嗎？”
“一點點。”
“我家附近，有個老川菜館，開了20多年了，我從小吃到大，他家的炒菜非常好吃，也不太辣，先生，要不要嘗一嘗？”
鐘文安又看向馮朝，“好啊。”
司機於是將兩人送到川菜館門口，是一家名叫“羅老三川菜館”的小店，店面的確很小，只有七八桌，這會兒12點不到，店裏已經是滿客狀態，“要等位，先生，可以等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次日一早，馮朝起床，諾大的客廳只有她和兩位仆人，看來張偉和林思綺已經離開，家裏又恢覆了往日的寂靜。
獨自吃完早餐，馮朝戴了一頂漁夫帽，到花園裏看林常青翻土剪枝，不多時，卻被突然出現在露臺上的鐘文安叫進了屋。
馮朝進屋，見上次來為她治療失眠的老先生也在，當然，他的身後一如既往跟著那兩個小徒弟。
馮朝站在門口與幾人鞠躬致意，鐘文安卻過來牽起她的手，將她牽到老先生面前，又對那老先生道：“馮小姐前兩日受了傷，傷了頭，我不放心，勞煩大人，看一看。”
“即是先生囑托，老朽必定盡力。”
鬼醫說著，示意馮朝坐到他跟前，他先為馮朝把了脈，接著便要查看馮朝腦後的傷，馮朝擔心禿頭被鐘文安瞧見，有些抵觸，鐘文安連忙彎下身低聲寬慰她：“不用怕，我去外面等著……”
說著便起身往屋外走去，馮朝震驚，鐘先生難道會讀心？
鬼醫查看了傷口，見問題不大，只是這腦後禿了一塊，小女娃怕是會覺得難看，於是從藥箱取出一瓶藥遞給馮朝，“小姐，你的傷已無大礙，靜養兩日便就好全了，只是你腦後頭發被剃了，是不是很苦惱啊？”
“嗯。”馮朝苦笑著點頭。
“不用苦惱，這個藥你拿著，每日早晚塗抹在患處，頭發很快就能長出來了。”
“真的嗎？”
馮朝接過藥瓶，在手裏打量起來，見這藥瓶除了瓶身古香古色，其餘也並無不同，但經過上次失眠噩夢一事，馮朝早已對這位老先生的醫術深信不疑，是以現在，心中除了震驚，便是隱隱期待了。
“真的真的，老夫從不騙人。”
◆
就診結束，拜別了鬼醫，馮朝開開心心進屋抹藥去了。
鐘文安親自送鬼醫離開，走時一路打聽馮朝的情況，鬼醫答他：“傷已無大礙，只是記憶殘缺了一部分，倒也正是你希望她記不起的那一部分。”
“但也遲早會記起的，是嗎？”
“是也是也……”
“大人可有辦法，將這記憶抹去？”
“老夫是沒有這樣的本事了，但孟小姐的湯可以，只是……”
“只是什麽？”
“據我所知，孟小姐的湯沒辦法針對性的抹去某段記憶，若是要令那小女娃忘記你曾飛身救她這件事，只能將你在她心中的記憶全然抹除，先生可舍得？”
鐘文安望著鬼醫，久久不作答，鬼醫明了，道：“瞅瞅你現在這個樣子……罷了罷了，待那小女娃什麽時候想起，隨意編個理由搪塞過去便是，她那時意識本就模糊，不見得能分辨這是現實還是幻象。”
鐘文安了然沈默，鬼醫搖搖頭，帶著兩個童兒穿過了界門。
◆
馮朝再一次驚嘆於老先生的醫術，因為抹了老先生給的藥，只是兩三天的時間，她的頭發就長了兩三寸，雖然仍是短短的，但好歹不禿了，馮朝高興壞了。
高興的事情當然不止這一件，這幾日，童寧、許令清、校領導依次打來電話，和馮朝同步了最近的報道反饋，馮朝自己也看了新聞和評論，公眾的情緒的確反轉得厲害，從前如何批判她，如今便如何批判吳添和付嘉莉，還有網友喊話，讓之前罵馮朝的人給馮朝道歉，評論底下一堆跟風喊話的，真正道歉的卻一個也沒有。
馮朝當然不需要他們的道歉，能夠找出真兇，為自己洗去汙名，她已經非常滿足，唯一的遺憾與心痛，便是周小松再也回不來，再者，活著的短短十幾年，那個小小的孩子，他是那麽的不幸福……夜深人靜時，馮朝偶爾會想，好孩子啊，下輩子一定要過得開開心心，誰知某夜，她果真夢見了周小松。
在夢裏，他對她說：“老師，謝謝你幫我撕開了他們的真面目，我恨他入骨，現在他受了懲罰，我的怨氣也消了，你不用擔心我，我馬上就要去投胎了，聽判t官說，因為我是被害而亡，為了彌補我，這回他們給我安排了個平穩順利的人生，老師，投胎前我是要喝孟婆湯的，到時我會忘記一切，如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爸，老師，你如果有空，還請代替我去看看他，叫他不要掛念我，以後開開心心活下去。”
夢醒已是破曉時分，馮朝怔怔地躺在床上，恍恍惚惚，夢裏的周小松是如此真切，仿佛真的覆活了來到她面前，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即將投生，下輩子果真會過得開開心心，馮朝想，那就好，那就好……
再來，他又托她去看他爸爸？想到這裏，馮朝腦中忽然浮現出周良沈默的表情，身體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她本不願意再見周良，可她更不願意把這樣好的一個夢僅僅當作一個夢，一定是真的，周小松真的來過，既然如此，她是一定要幫他這個忙的。
用早餐時，馮朝將夜裏做夢的事情同鐘文安和林常青詳細說了一遍，這樣玄乎的事情，她本來不願意多說，畢竟一個年輕姑娘，整日神神叨叨，別人聽了八成是要嫌棄的，但她想離島去看周良，只好將原因同兩人講開，沒想到鐘文安卻說：“我陪你去。”
馮朝先是楞了一瞬，立刻便笑道：“謝謝先生！”
有鐘文安陪著，馮朝自然是高興的，不然，童寧要上班，馮喬前兩日已經回了鄉下，她實在想不出還能找誰陪她一起去，現如今，但凡對面存有一絲風險，她都萬萬不敢再單獨行動了。
◆
吃過早餐，略略收拾一番，兩人便乘船離島，司機一如既往等在碼頭邊，馮朝覺得有點奇怪，鐘先生呢，不怎麽發號施令，卻回回事事都被他安排得妥妥帖帖……神奇，但轉念一想，有錢人嘛，生活總歸是很周到的。
到周良家時，已是上午10點30分，馮朝輕輕敲門，敲了好幾下，門才被打開，周良睡眼惺忪站在門後，見來人是馮朝和鐘文安，眼中微微掠過一絲驚訝，隨即丟下一句“進來吧”，便轉身進了屋。
剛進屋，馮朝便聞得一陣刺鼻的臭味，這味道裏有酒味，酒味來自於滿地的空酒瓶，還有食物的腐味，腐味來自於滿桌的外賣盒，馮朝頓時皺起了眉頭，這周良，竟然比馮喬還能造，看著陳舊不堪的家居和亂得不成樣的屋子，馮朝下意識看了眼鐘文安，卻見他面無表情打量著屋內種種……“嗯？不對啊！”馮朝心想，“之前去我家不還一臉的不適應，怎麽到了這反而怡然自得起來。”
馮朝正出神，周良忽然說話了，“有點亂，隨便坐。”馮朝又看了眼鐘文安，忽然想起林常青曾說先生有嚴重的潔癖……糟了，馮朝又想，他肯定憋得難受，還是速戰速決吧，於是轉頭對周良說，“我們，我……其實只是想來看看你，並沒有別的事情。”
周良仍是面無表情，馮朝又支支吾吾道：“小松……他昨晚托夢給我了，說放心不下爸爸，讓我幫忙過來看看你，他還說，他要去投胎了，叫我們不要掛念他……”說完這番話，馮朝只覺羞恥不堪，大白天的跑到人家裏說這一堆胡話，不知周良會作何反應。
正忐忑著，周良答話了，他似乎終於換了個輕松些的表情，他說：“我知道，今天早晨，我也夢見他了，也跟我說了差不多的話，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馮朝震驚，又連忙點頭，而後不由自主看了眼桌上桌下的垃圾，周良似乎明白她的意味，又補充道：“還沒來得及收拾，以後……不會這樣了。”
馮朝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以後，好好過。”
◆
從周良家出來，馮朝感覺一身輕松，兩人一步一步走下老舊樓房的外接樓梯，腳下，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勝利街，馮朝不看行人和小店，卻看向一旁鐘文安，他獨自撐著傘，傘下，他輪廓分明，尤其鼻子高挺，十分迷人，偏偏他表情更沈靜，引得馮朝無限遐思。
她突然想把他拉下來，拉到她的生活裏來，這樣的念頭，她從前是不敢有的，今時今日，不知是高興過了頭一時忘乎所以，還是勝利街的煙火氣叫她生出了勇氣，她忽然對他說：“先生，我請你吃午飯好不好？”
他轉頭看她，表情玩味，她卻並不閃躲，半晌後，他緩緩答話，“好啊。”
他竟然答應了，她又說：“先生吃辣嗎？”
“一點點。”
“我家附近，有個老川菜館，開了20多年了，我從小吃到大，他家的炒菜非常好吃，也不太辣，先生，要不要嘗一嘗？”
鐘文安又看向馮朝，“好啊。”
司機於是將兩人送到川菜館門口，是一家名叫“羅老三川菜館”的小店，店面的確很小，只有七八桌，這會兒12點不到，店裏已經是滿客狀態，“要等位，先生，可以等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