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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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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是的。”

老先生摸出袖子裏的手絹,又用手絹裹著地球儀木雕將它拿了起來,走到亮處仔細瞧了瞧,越瞧越是眉頭緊鎖,半晌後,才將木雕放回了原位,“敢問小姐,這木雕從何而來?”

“是……學生送的禮物。”

“小姐是教書先生?”

“是的……”

“這木雕很是精致,可舍得贈予老夫做診金?”

馮朝不太明白老先生話裏的意味,下意識看了眼林常青,見對方沖她點了點頭,才轉頭對老先生道:“當然可以。”

回了客廳,鬼醫從藥箱裏取出一盞油燈,“老朽與你開這一盞桃油燈做藥,將這燈燃在臥房三日,三日後,保小姐夜夜睡得安穩。”

馮朝又是鞠躬道謝,“多謝老先生。”

“不謝,”說著晃了晃手裏的地球儀木雕,“有這診金便夠。”



鐘文安仍是叫林叔送一送鬼醫,這老頭卻不肯,執意要鐘文安一道送他,鐘文安只好起身相送。

“先生真是與老夫沒有默契了,定要老夫厚著臉皮相請,你才知道要送送老夫啊?”

“老匹夫,有話快講。”

“這回診金怎麽算吶?”

“你想怎麽算?”

“是這樣啊,老朽最近正在研制一種防曬的藥劑,咱們地府的鬼到了人間,只需將其塗抹在身上,就可免除被太陽灼傷的危險,如此一來,也就無需舉著那重重的大傘招搖過市啦,這藥劑若真叫老夫研制了出來,免費送先生一份!”

“免費?你這老頭的好處,我可不敢收……說重點吧。”

“重點嘛……這個藥劑的研究費用,不低!你也知道,老朽靠著一個醫館在地府艱難度日,實在沒有多餘的錢去投入研究啦。”

“嗯,所以呢?”

“所以?這不是找先生來了嗎?老朽對先生一向照顧,這次救下這小女娃也算大功一件,多的就不談了,先生,投資老朽的項目吧!”

“嗯,老先生果真是照顧我呢……”

“那可不是!若是老朽真將這藥劑研發出來,地府一眾鬼神豈不是會搶著買?到時候先生不是也能大賺一筆?”

這糟老頭慣會忽悠,幾百年來,鐘文安不知被他忽悠去多少細銀,現下聽他將這項目說得天花爛墜,饒是有著地府投資大神的名號,此刻的鐘文安也不免迷糊,可他轉念一想,他剛剛救下了他的馮小姐,付點診金也是理所應當,賺錢的事就先別想了,於是佯裝思忖了幾秒,便脫口道:“好!”

鐘文安話音剛落,鬼醫立即拍手叫好,又連忙叫來身後童兒,“快,拿出契約叫鐘先生簽了。”

童兒自藥箱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印鑒,交到鬼醫手中,鬼醫接過,轉頭看向鐘文安,“先生,請……”隨即手掌發力,將印鑒催著升到半空,印鑒下漸漸釋出一行一行的小字,那是契約的內容,鐘文安略略過了一遍,沒什麽問題,便催動魂識之力,在印鑒下寫出“鐘文安”三個字,字體輔一成型,便被印鑒吸入了體內。

見契約已成,鐘文安轉身便要走,卻又被鬼醫叫住,“先生且慢……”

“還有事?”

鬼醫舉起手裏的地球儀木雕:“從小女娃那裏討的,上面聚集了大量的死氣。”

“什麽?”鐘文安有些震驚,他見過這木雕,還以為只是個尋常之物,沒想到……

“老夫也不太確定它是死氣的源頭,還是同那女娃一樣被沾染了,姑且先將它拿回去查探一番,先生這邊,也查一查那木雕的來源吧,如若那木雕是死氣的源頭,這事恐怕就嚴重了。”

“好,這幾日便查。”

“另外,這回仍是需要先生護著點那女娃,別叫她被老夫的法物傷了身。”

“怎麽護?”

“燃燈三日,雖然這次的藥量下得輕,以防萬一,先生還是幫忙守著點,尤其是夜裏,最好守在那女娃床前,萬一有問題,先生好及時吹滅油燈,召喚老夫。”

“叫我,夜裏守在她床前?”

“別裝了,先生難不成沒守過?在西山……”

“我,那時……她……我……”

未等鐘文安支支吾吾個所以然,鬼醫已經帶著小童穿過了界門。



實在不知該如何與馮朝解釋這件事,鐘文安索性不解釋了,只是一連三日,鐘文安白日裏想方設法拖著馮朝,叫她與自己寸步不離,到了夜裏,又隱了身守在馮朝床前。

三日下來,鐘文安已經累得精疲力盡,好在馮朝情況還算良好,除了第一夜……

那晚,鐘文安隱身守在床邊,上半夜,馮朝睡得很好,到了下半夜卻開始發夢囈語,鐘文安連忙顯出身形,坐到床邊,見她滿頭大汗,本想伸出手替她擦去額間汗珠,卻被她將手牢牢抱住,放到臉下做起了睡枕,如此睡到破曉,她翻身換了睡姿,鐘文安才得以抽身離開。



三日後,桃油燈自行熄滅,馮朝感覺身體輕松了許多,心下不由對這位老神仙燃起了敬佩之意,“難怪能那麽快治好先生的傷呢……”



兩周前,陳月所在的小組接到一個特別任務,徹查一起恐嚇案件。

陳月一看,受害人竟然是熟人,是桑中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女老師。

那女老師之前也報過兩次警,一次是收到了恐嚇壽衣,一次是收到了恐嚇短信,那位老師的事情,陳月自然是上心的,但是查了一段時間,受害人家附近的監控調來看了一圈,短信發件人也排查了一圈,都沒什麽眉目。

那陣子所裏又忙……嗨,說實在的,所裏哪有不忙的時候,每次值夜班,陳月都要提前拜一拜,“不要有夜警、不要有夜警、千千萬萬不要有夜警……”可事與願違,不僅是他,周圍同事值夜班時,也是幾乎沒清閑過。

夜裏報警的,幾乎都是喝多了打架鬥毆的,有些人啊,似乎就是愛好這個。

那陣子,陳月都恨不得自己被哪個歹徒打一頓,好帶傷休息幾天,可惜大家都還挺講究,打架時恨不得狂妄到天上去,到了所裏又都跟小白兔似的,連說話也細聲細氣,別提對警察動手了。

總而言之,那美女老師的案子,那些恐嚇手段,並沒有對受害人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自然而然就被放到了一邊,如今,上面卻發了話,無論用什麽方法,必須盡快破案,找出嫌疑人。

即是大領導發了話,有了壓力,辦不到的事情也要盡力博一博不是,再說,為了加快破案速度,領導不知使了什麽辦法,竟從上屬警局給小組撥了好幾個得力幹將過來,一夥人幹了一周,發現受害者人際關系十分單純,唯一可能為她樹敵的事情,就是兩個月前發生的桑中學生跳樓事件了。

於是大家夥從桑中學生跳樓事件開始捋,果真鎖定了幾個嫌疑對象,又針對性的做了一番走訪排查,終於,三天前,找到了這次恐嚇事件的嫌疑人。



是桑城城鐵的鐵道安檢員,名叫周良,這人同時也是前陣子桑中跳樓自殺那個小男孩的父親。

陳月以為鎖定了嫌疑人,這案子結束就是時間問題了,沒想到還有難題在後面等著。

起先,所裏打電話傳喚周良,他以上班忙為由,一再推脫,見所裏態度強硬,這才勉為其難到所裏來了。

陳月又以為人來了就好辦,誰知這人是個悶葫蘆,一問一個不吱聲,一堆證據全指向他,他不承認,也不否認,就這麽耗著,陳月年輕,經驗不豐,問了一會兒崩潰了,換年紀大的前輩來,結果這周良是真能悶,說什麽就是不開口。

終於,幾個老前輩也沒什麽耐心了。

要說這麽個小案件吧,證據這麽充分的情況下,無需問訊,直接給他下處罰也沒什麽問題,這情況頂天就是批評教育一番,再罰點款,不會再有什麽大波折,偏偏上面交代t了,必須問出作案動機,把事情來龍去脈搞搞清楚,好跟受害人做個交代。

陳月見過那位馮老師幾次,百思不得其解,她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師,咋有這麽大能耐,能使喚動所裏的領導。

本來心裏還對人家存了些別的心思,這麽一看,怕是高攀不上了。



鐘文安領著馮朝到派出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今天下午,林叔那邊突然接到電話,說馮小姐的案子已經找到了嫌疑人,但是對方不配合問訊,問接下來要怎麽辦。

林叔將事情大體同鐘文安講了一遍,鐘文安便領著馮朝過來了。

其實這種小事,鐘文安和馮朝本不需要親自過來的,警方該如何懲處就如何懲處,只要保證對方接下來不再犯事就行。

可知道嫌疑人是周良後,馮朝還是想過來一趟,上次看診,孟醫生告訴她,“消除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直面恐懼,當你親自揭掉它的神秘面紗,你會發現,任它什麽東西,都不過如此!”

到了派出所,馮朝要求見周良一面,陳月帶著她去問訊室,鐘文安不放心,一路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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