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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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舉起望遠鏡，觀測海面上的情況。
這是個極其晴好的日子，陽光燦爛，萬裏無雲。距離潛水艇大約十海裏外有塊陸地，地形好像一截拱頂，覆蓋著糖霜似的雪。
他沒看見植被，在極寒地帶，植物比金子還稀有，也無法估量陸地的大小。不過，按照衛星圖來看，他們繞著奧爾維娜中心游蕩，冰海計劃的報告書裏說，這裏存在大大小小的島鏈，都是遠古時期板塊碰撞導致火山噴發形成的。
火山灰區域的土地很肥沃，要是這裏沒有暴風雪就好了。
江檀遺憾地放下望遠鏡。
他的研究專業不是植物學，在這一刻有種深切的愛莫能助感。
潛艇繼續靠近小島。
“島鏈之間相隔不遠，完全可以用人為方式把它們連接起來。”Ash在他身後說。
江檀看了他一會兒，眼底浮出笑意：“造橋？”
“我不太明白，交給工程師。”
江檀失笑：“下雪怎麽辦？”
冰海的暴風雪可是會吃人的。
“高地會擋住海洋風，”Ash抓住他的手背，朝舷窗上戳了一下，“到時候，這裏會變成春天的。”
好家夥。
江檀將信將疑。他倒要看看，王冠高地有多可靠。
如果他還有那一天的話。
江檀望著海水，潛艇正在緩慢的下沈，激起一圈圈波浪。他有些疑惑低喃：“我記得報告上說，這裏的海域有美人魚。”
Ash望著他。
江檀：“美人魚長什麽樣？”
Ash笑了笑：“不好看。造物身上總有缺陷。”
江檀立馬想到某些恐怖書籍裏描繪的變種美人魚，綠色身體，粘稠的皮膚，禿頭獠牙，和當初在研究所軍方給他看的資料差不多。
“而只有你，”Ash還在滔滔不絕，“你集合了造物主所有的美，獨一無二，珍貴至極。”
他就是這樣，甜甜地討好他，刻意到就是想要江檀一眼看出的討好。講起情話甜得發膩，自得其樂。
看，我都這麽愛你了，你是不是應該也做出點回應？
江檀敏銳地感知到一陣顛簸，似乎潛艇加快了航行速度。海水是淡藍色，蕩漾著陽光的溫度，他不由得被景象吸引，讚嘆了句：“真漂亮。”
Ash在他肩旁俯身：“看，美人魚。”
的確有美人魚。
相較於潛艇內部的寧靜，外面的海水已經成為一片廝殺的戰場。無數黑影從石洞珊瑚中躍升出來，墨綠皮膚，頎長魚尾，嘶叫時露出兇殘的獠牙，一群群撲向一艘巨艦。
美人魚的爪牙鋒利無比，足夠刺穿銅墻鐵壁。
艦船指揮室，船長不安死盯著雷達偵測圖上越聚越密的紅點。
他身邊是臉色嚴肅的維爾吉奧。
“有些東西把我們當成了目標，艦體前後都遭到了攻擊，如果坐視不管的話，很可能釀成不妙的結局，”船只撓了撓頭，“可是……”
可是，這在奧爾維娜冰海，著名的冰海禁區，船上才是最安全的，想管，也很難。
維爾吉奧眼下青黑，臉色蒼白，一看就知道睡得很不好。他揉了揉淩亂的額發，充血的眼睛挪向一側，有點不耐煩地嘆氣：“難道就要讓他們這麽跑了嗎？”
船長：“恕我直言，現在那家夥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委員會給我們的任務是尋找亞茲索爾的遺骸，江檀和特拉法之間的恩怨，和這次行動完全無關。”
“可惡。”維爾吉奧不甘心地說。
這是一艘先鋒會的艦船，內亂時刻，再加上一直以來的投入鮮少有成果，先鋒會的凝聚力削弱了很多，不少人都不再那麽迷信進化論。
這次行動顯然沒有第一次冰海計劃時財大氣粗，出動的艦船小了很多，艦隊也只有五艘船。
重返奧爾維娜是委員會早就開始籌劃的行動，但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帶隊人選，計劃也就一直被擱置。江檀假裝獵狐從門徒手裏騙到了半份資料，緊接著給了他們一個清醒的耳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門徒們大發雷霆，不管是出於臉面還是利益，他們都不能讓江檀先一步拿到亞茲索爾的遺骸。
於是，維爾吉奧成為了這次行動的“隊長”。
他們利用門撒進化的夢徹底破滅了，現在，亞茲索爾成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傳說他葬身在海水中，江明格在第一次冰海計劃中記錄了大致的遺骸位置，可惜，仍不明確。
維爾吉奧突然冷笑了一下。
“讓他們先走吧，阿爾瓦，”他對船長說，“我們等等。”
船長迷惑地轉向他。
“別做出頭鳥，在這地方，要他們死的可不止我們。”維爾吉奧說，“而且，他們不也是來拿遺骸的嗎？那就讓他們先找吧。”
自然孕育了生命，同時，自然也是生命的天敵。
美人魚們織成一道網，把艦隊卡在十二海裏外。暴風雪突然降臨了，海上刮起嗚嗚的大風。
勘測員收起工具，把剛從潛艇上搬下來的設備用簡單的防護欄圍好，躲進搭了一半的營地。太陽躲在棉絮狀的雲後，散發著慘淡的光。
江檀津津有味地讀著勘察筆記。
這座小島面積不大，地形卻很平坦，天然適合修建城市。另外，下面有豐富的礦產，就是尚不清楚質量如何，要是有能源就更好了。
油和礦，工業馬車的兩大車輪。
這裏除了偏僻了點，環境惡劣了點，似乎真的比圖蘭沙漠好。至少普通人不用擔心每天頭上都會有飛機盤旋，不用擔心做錯了一件事就會被亂七八糟的惡勢力找上門。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有人惆悵地說。
暴風雪夜就像沙塵暴一樣可怕，如果到了夜晚雪還沒停，他們很有可能見不到下一個晴天。搭了一半的營地是絕對庇護不了人們的。
一只小紅龍扇著翅膀飛進帳篷，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可她相當溫順，落在江檀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頰。
這是什麽生物？大家都好奇地睜大眼。島上的嗎？
江檀摸摸伊莉亞的頭，她小聲地啁啾兩下，藏進他的防雪服裏。
江檀對著Ash耳語：“伊莉亞說，在不遠的地方有礦洞，我們暫時可以進去避一避。”
Ash定睛盯著他。感受到他的註視，小紅龍甚至不敢露頭，在衣服裏瑟瑟發抖。
“誰？它的名字？”
江檀直言不諱：“這是我妹妹。”
Ash挑眉：“是個大美人。”
雖然不明白他們主龍類的審美，但江檀承認，伊莉亞確實很漂亮。
在抵達聖索沃前，江檀發現這小家夥一路上都偷偷跟著他，好像害怕他出事了一樣。江檀讓她回去陪伴媽媽，她卻出現在了奧爾維娜。
看樣子是回去過的，媽媽身邊很安全。伊莉亞就是個單純的小姑娘，要是沒聽哥哥的話，她不會大大咧咧地出現在江檀面前。
Ash：“你聽得懂她說話？”
江檀看著他。
Ash翕動嘴唇，發出一串古老的音節。
小紅龍好奇地擡起藍眼睛。
江檀搖了搖頭：“我和伊莉亞之間的理解不需要語言。”
“那你聽得懂我的嗎？”Ash追問。
江檀看了看周圍，湊近他耳邊低聲說：“我也愛你。”
Ash的心臟猛然緊縮，皮膚也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他其實說的不是這個。他說的是……
媽的，不重要了。江檀短短的回應已經把他擊暈了。
Ash站起身：“我讓他們先去找路。”
“不，”江檀也跟著他起身，“雪下得很大，他們都是第一次來，非常容易出現意外。”
在野外沒有向導都是很容易迷路的，更何況在冰天雪地。
Ash明白了：“我這就出發。”
江檀：“我跟你一起。”
伊莉亞啾啾了兩聲。
江檀看向被她撐起來的衣服：“還有她。”
礦洞沒想象中遠，只隔著幾道雪丘。入口狹窄，內部寬敞，還有人工鑿出隧道通向更裏側。
江檀舉起手電筒，礦洞氧氣充足，通風良好，四周墻壁閃著油亮的光澤，是一種奇異的礦石，很像海眼石，但不是同一種，質地更硬，接近於鋼，光澤度也低很多。
江檀伸手摸了摸，第一個念頭是，應該很適合做武器。
Ash看著他的神態：“答對了，就是用來做武器的。”
江檀註視著他，似乎在說：你們似乎不需要武器？
Ash：“不是我，是你們。這種礦物來自王冠高地，可以穿破鱗片和皮膚。”
他指了指自己。表示親身體驗過。
江檀垂眼不語，細細咀嚼著那個“你們”。
他們走進隧道，裏面尚存著人居住過的痕跡。
墻上有很多刻痕，像是利器造成的，深淺都有，一到五公分不止，可以想象刻下它們的人使出了多麽大的力道，或許曾有過一位劍士，在這裏無懼風雪夜以繼日地練習。
江檀仔細看了看，在刻痕旁似乎還有文字，不過細致規整多了，不像別的那麽暴力。
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同一串字符，像是咒語或者名字。
江檀伸手摸了摸。刻得很用心。
Shadow，影，影子。
不像咒語，更像名字。
他輕輕閉上眼睛，掌心貼在嶙峋的刻痕上。淡淡的溫存隔著時間洪流從古老墻壁上滲透出來，在他的腦海中一遍遍呼喚著這個名字。
有誰會叫影子這種怪名字呢？
他想起另一串名字，跟影子一樣，在當今的名字裏顯得孤僻無比，它們兩個之前卻是契合得天衣無縫。
Mirror，鏡子。
鏡子裏是什麽？
透過鏡子看見的是影子。
不能出口的愛，也像鏡花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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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舉起望遠鏡，觀測海面上的情況。
這是個極其晴好的日子，陽光燦爛，萬裏無雲。距離潛水艇大約十海裏外有塊陸地，地形好像一截拱頂，覆蓋著糖霜似的雪。
他沒看見植被，在極寒地帶，植物比金子還稀有，也無法估量陸地的大小。不過，按照衛星圖來看，他們繞著奧爾維娜中心游蕩，冰海計劃的報告書裏說，這裏存在大大小小的島鏈，都是遠古時期板塊碰撞導致火山噴發形成的。
火山灰區域的土地很肥沃，要是這裏沒有暴風雪就好了。
江檀遺憾地放下望遠鏡。
他的研究專業不是植物學，在這一刻有種深切的愛莫能助感。
潛艇繼續靠近小島。
“島鏈之間相隔不遠，完全可以用人為方式把它們連接起來。”Ash在他身後說。
江檀看了他一會兒，眼底浮出笑意：“造橋？”
“我不太明白，交給工程師。”
江檀失笑：“下雪怎麽辦？”
冰海的暴風雪可是會吃人的。
“高地會擋住海洋風，”Ash抓住他的手背，朝舷窗上戳了一下，“到時候，這裏會變成春天的。”
好家夥。
江檀將信將疑。他倒要看看，王冠高地有多可靠。
如果他還有那一天的話。
江檀望著海水，潛艇正在緩慢的下沈，激起一圈圈波浪。他有些疑惑低喃：“我記得報告上說，這裏的海域有美人魚。”
Ash望著他。
江檀：“美人魚長什麽樣？”
Ash笑了笑：“不好看。造物身上總有缺陷。”
江檀立馬想到某些恐怖書籍裏描繪的變種美人魚，綠色身體，粘稠的皮膚，禿頭獠牙，和當初在研究所軍方給他看的資料差不多。
“而只有你，”Ash還在滔滔不絕，“你集合了造物主所有的美，獨一無二，珍貴至極。”
他就是這樣，甜甜地討好他，刻意到就是想要江檀一眼看出的討好。講起情話甜得發膩，自得其樂。
看，我都這麽愛你了，你是不是應該也做出點回應？
江檀敏銳地感知到一陣顛簸，似乎潛艇加快了航行速度。海水是淡藍色，蕩漾著陽光的溫度，他不由得被景象吸引，讚嘆了句：“真漂亮。”
Ash在他肩旁俯身：“看，美人魚。”
的確有美人魚。
相較於潛艇內部的寧靜，外面的海水已經成為一片廝殺的戰場。無數黑影從石洞珊瑚中躍升出來，墨綠皮膚，頎長魚尾，嘶叫時露出兇殘的獠牙，一群群撲向一艘巨艦。
美人魚的爪牙鋒利無比，足夠刺穿銅墻鐵壁。
艦船指揮室，船長不安死盯著雷達偵測圖上越聚越密的紅點。
他身邊是臉色嚴肅的維爾吉奧。
“有些東西把我們當成了目標，艦體前後都遭到了攻擊，如果坐視不管的話，很可能釀成不妙的結局，”船只撓了撓頭，“可是……”
可是，這在奧爾維娜冰海，著名的冰海禁區，船上才是最安全的，想管，也很難。
維爾吉奧眼下青黑，臉色蒼白，一看就知道睡得很不好。他揉了揉淩亂的額發，充血的眼睛挪向一側，有點不耐煩地嘆氣：“難道就要讓他們這麽跑了嗎？”
船長：“恕我直言，現在那家夥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委員會給我們的任務是尋找亞茲索爾的遺骸，江檀和特拉法之間的恩怨，和這次行動完全無關。”
“可惡。”維爾吉奧不甘心地說。
這是一艘先鋒會的艦船，內亂時刻，再加上一直以來的投入鮮少有成果，先鋒會的凝聚力削弱了很多，不少人都不再那麽迷信進化論。
這次行動顯然沒有第一次冰海計劃時財大氣粗，出動的艦船小了很多，艦隊也只有五艘船。
重返奧爾維娜是委員會早就開始籌劃的行動，但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帶隊人選，計劃也就一直被擱置。江檀假裝獵狐從門徒手裏騙到了半份資料，緊接著給了他們一個清醒的耳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門徒們大發雷霆，不管是出於臉面還是利益，他們都不能讓江檀先一步拿到亞茲索爾的遺骸。
於是，維爾吉奧成為了這次行動的“隊長”。
他們利用門撒進化的夢徹底破滅了，現在，亞茲索爾成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傳說他葬身在海水中，江明格在第一次冰海計劃中記錄了大致的遺骸位置，可惜，仍不明確。
維爾吉奧突然冷笑了一下。
“讓他們先走吧，阿爾瓦，”他對船長說，“我們等等。”
船長迷惑地轉向他。
“別做出頭鳥，在這地方，要他們死的可不止我們。”維爾吉奧說，“而且，他們不也是來拿遺骸的嗎？那就讓他們先找吧。”
自然孕育了生命，同時，自然也是生命的天敵。
美人魚們織成一道網，把艦隊卡在十二海裏外。暴風雪突然降臨了，海上刮起嗚嗚的大風。
勘測員收起工具，把剛從潛艇上搬下來的設備用簡單的防護欄圍好，躲進搭了一半的營地。太陽躲在棉絮狀的雲後，散發著慘淡的光。
江檀津津有味地讀著勘察筆記。
這座小島面積不大，地形卻很平坦，天然適合修建城市。另外，下面有豐富的礦產，就是尚不清楚質量如何，要是有能源就更好了。
油和礦，工業馬車的兩大車輪。
這裏除了偏僻了點，環境惡劣了點，似乎真的比圖蘭沙漠好。至少普通人不用擔心每天頭上都會有飛機盤旋，不用擔心做錯了一件事就會被亂七八糟的惡勢力找上門。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有人惆悵地說。
暴風雪夜就像沙塵暴一樣可怕，如果到了夜晚雪還沒停，他們很有可能見不到下一個晴天。搭了一半的營地是絕對庇護不了人們的。
一只小紅龍扇著翅膀飛進帳篷，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可她相當溫順，落在江檀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頰。
這是什麽生物？大家都好奇地睜大眼。島上的嗎？
江檀摸摸伊莉亞的頭，她小聲地啁啾兩下，藏進他的防雪服裏。
江檀對著Ash耳語：“伊莉亞說，在不遠的地方有礦洞，我們暫時可以進去避一避。”
Ash定睛盯著他。感受到他的註視，小紅龍甚至不敢露頭，在衣服裏瑟瑟發抖。
“誰？它的名字？”
江檀直言不諱：“這是我妹妹。”
Ash挑眉：“是個大美人。”
雖然不明白他們主龍類的審美，但江檀承認，伊莉亞確實很漂亮。
在抵達聖索沃前，江檀發現這小家夥一路上都偷偷跟著他，好像害怕他出事了一樣。江檀讓她回去陪伴媽媽，她卻出現在了奧爾維娜。
看樣子是回去過的，媽媽身邊很安全。伊莉亞就是個單純的小姑娘，要是沒聽哥哥的話，她不會大大咧咧地出現在江檀面前。
Ash：“你聽得懂她說話？”
江檀看著他。
Ash翕動嘴唇，發出一串古老的音節。
小紅龍好奇地擡起藍眼睛。
江檀搖了搖頭：“我和伊莉亞之間的理解不需要語言。”
“那你聽得懂我的嗎？”Ash追問。
江檀看了看周圍，湊近他耳邊低聲說：“我也愛你。”
Ash的心臟猛然緊縮，皮膚也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他其實說的不是這個。他說的是……
媽的，不重要了。江檀短短的回應已經把他擊暈了。
Ash站起身：“我讓他們先去找路。”
“不，”江檀也跟著他起身，“雪下得很大，他們都是第一次來，非常容易出現意外。”
在野外沒有向導都是很容易迷路的，更何況在冰天雪地。
Ash明白了：“我這就出發。”
江檀：“我跟你一起。”
伊莉亞啾啾了兩聲。
江檀看向被她撐起來的衣服：“還有她。”
礦洞沒想象中遠，只隔著幾道雪丘。入口狹窄，內部寬敞，還有人工鑿出隧道通向更裏側。
江檀舉起手電筒，礦洞氧氣充足，通風良好，四周墻壁閃著油亮的光澤，是一種奇異的礦石，很像海眼石，但不是同一種，質地更硬，接近於鋼，光澤度也低很多。
江檀伸手摸了摸，第一個念頭是，應該很適合做武器。
Ash看著他的神態：“答對了，就是用來做武器的。”
江檀註視著他，似乎在說：你們似乎不需要武器？
Ash：“不是我，是你們。這種礦物來自王冠高地，可以穿破鱗片和皮膚。”
他指了指自己。表示親身體驗過。
江檀垂眼不語，細細咀嚼著那個“你們”。
他們走進隧道，裏面尚存著人居住過的痕跡。
墻上有很多刻痕，像是利器造成的，深淺都有，一到五公分不止，可以想象刻下它們的人使出了多麽大的力道，或許曾有過一位劍士，在這裏無懼風雪夜以繼日地練習。
江檀仔細看了看，在刻痕旁似乎還有文字，不過細致規整多了，不像別的那麽暴力。
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同一串字符，像是咒語或者名字。
江檀伸手摸了摸。刻得很用心。
Shadow，影，影子。
不像咒語，更像名字。
他輕輕閉上眼睛，掌心貼在嶙峋的刻痕上。淡淡的溫存隔著時間洪流從古老墻壁上滲透出來，在他的腦海中一遍遍呼喚著這個名字。
有誰會叫影子這種怪名字呢？
他想起另一串名字，跟影子一樣，在當今的名字裏顯得孤僻無比，它們兩個之前卻是契合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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