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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船頭頂響起直升機嗡嗡的聲音。指揮室內所有人都看著他。
如果不接，誰都能想象得到會有什麽後果。
江檀抓起終端。對面靜默了兩三秒，傳來一個沈穩蒼老的男聲。
“江博士。”
江檀遲疑了一下。
“認出我是誰了嗎？”對方像開玩笑一樣輕松地開口，“真沒想到，時隔幾年，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通訊。”
“……”
“天色已經很晚了，我想，你也不願意多聽一個老頭子的廢話。江博士，我的一個兒子因為你不得不暫時卸職待在醫院靜養，另一個此時此刻正被你攥在掌心。維克多是你的同學，阿塔尼斯算你的後輩，就算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在這裏，我代表阿塔尼斯向你誠摯地道歉。”
江檀能感覺到這番話裏的力量。
對方的身份，在整個特拉法乃至全世界都是人人敬仰的存在。在首都曾有一個傳言，如果不是性格低調，許多年前的元首大選，該坐在聯邦首腦位置上的人應該是他。
馮恩是一個從王政時代起，屹立到今天的古老家族。即使是今日，他們當中也能人輩出，光榮至極。
而現在，這家的主人卻在給江檀道歉。
江檀卻不為所動，遲遲沒有開口。
上將：“我猜，你有某種心結？”
江檀：“我很體諒您做父親的心情。”
上將朗然地笑出聲：“那我們都是感性的人。”
“可是我，”江檀說，“在很久之前就沒有父親了。”
“……”
“我的遺憾，就算是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也沒辦法彌補。”
上將默然良久：“很抱歉。”
江檀的胸前難以抑制地湧動起來，此刻，外面潮水起伏，黑夜洶湧，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法庭外的大雨，特拉法從上到下，從高官到輿論，從校園到社會，默契地編織了一張羅網，毀掉了他的一切。
江檀：“他參加過冰海計劃？”
上將沈默了一下，意識到江檀是在問江明格：“是。”
“你們逼的？”江檀直言不諱。
“不，”上將語氣平靜，“他是自願的。他要為你母親的異化癥找解決方法。”
“……”
“我猜你看到遠洋實驗室的資料了吧？”
江檀嗯了一聲。
“真聰明，”上將溫和地誇獎了他一句，嘆息地說，“本來，江明格能夠跟我一樣……可惜，他在有些事情上陷入了執念，我不是說應該放棄你的母親，可是他顯然對你疏於關懷。”
江檀一字一頓：“你們沒資格這樣說他。”
冰海計劃後期的資料顯示，江明格回來後就“瘋了”，參與遠洋實驗室的研究工作，肯定不是他自願的。
“所以，你們當初為什麽陷害他？”江檀問。
上將：“……”
江檀：“我知道你也是先鋒會的人。”
對方沈重地嘆了口氣。
“他做的事情太危險了，我只能這麽告訴你。”
江檀冷笑了一聲：“有多危險？他發現了先鋒會的秘密，開始調查你們幹的臟事？後來發現他知道太多了，就幹脆拉他進入冰海計劃，在利用完之後送到遠洋實驗室，榨幹最後一滴價值。”
“與狼共舞，就要承擔被吃掉的風險。”上將毫無感情地說，“江博士，我們不是小孩子了。”
“……”
上將笑了一聲，心平氣和地繼續：“我可以放了你，還有你的朋友們。”
江檀仔細地聆聽他接下來的話。
“作為交換，你得把阿塔尼斯還給我。”
江檀：“你代表自己，還是先鋒會？”
先鋒會怎麽可能會放掉江檀。先不說江檀當初欺騙他們，刺殺門徒的行為，此時此刻，先鋒會一定知道江檀手中握滿了他們的秘密，怎麽可能會放他活著離開。
上將沒有回應，江檀微微一笑：“看起來，您打算為了阿塔尼斯和先鋒會作對了。其他的門徒知道嗎？”
上將笑了笑：“你還真是跟你父親一樣，喜歡涉足一些危險的東西。”
轟隆──！
一發火星穿越夜空，落在艦船正前方，爆開滾燙的巨浪。船身劇烈顛簸，在側翻的邊緣試探，卻保持著一種精準的平衡，沒到慘劇發生的地步。
雇傭兵們大聲吵鬧起來，警惕地盯著搖晃不休的天花板。江檀身形搖晃，被一只手穩穩扶住。
他側過頭去，Ash正靜靜瞧著他。
“別被他威脅。”Ash說，“你想怎樣就怎樣，一個老頭子而已。”
浣熊：“看上去不像一般的老頭子啊……”
Ash不屑地瞥向他們。
江檀知道，這是上將給他的警告。告訴他沒有選擇。
海浪漸漸矮下去，終端那頭終於又響起上將的聲音，一樣的禮貌柔和。
“江博士，考慮清楚了嗎？”
江檀皺緊眉，正要開口，前方殘破的玻璃窗上突然飛來幾個火流星，直直墜向他們所在的方向。江檀意識到不對，朝雇傭兵們打了個手勢，人們只遲疑了兩秒鐘，火流星就在艦船頭頂上爆炸開！
轟──！
一聲劇烈的音爆後，江檀的耳朵就聽不見了。
猛烈的氣浪把他掀飛，眨眼的功夫，艦船就被接二連三的炮彈炸得四分五裂，江檀掉進了冰冷洶湧的海水中。
不過還好，他沒被湍急的水流卷走，Ash拽住了他。可是爆炸產生的巨大熱量在一瞬間燒沸了海水，江檀渾身的皮膚都尖銳地刺痛起來，仿佛被泡進強腐蝕液體中。
火焰在海水上、艦船殘骸上燃燒，江檀被一股大力托舉出水，一陣天旋地轉，又被某種巨大的鞭子甩回了近岸的礁石上。
媽的。
好疼。
尖銳的石頭正中他的腹部，江檀疼得翻滾下來，捂住傷處吃力地喘氣，等他稍微好點，註視著遠處燃著大火的海面，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那是什麽東西把他扔了這麽遠？
目測超過一百米。
……
熱浪撲面而來，不過已經不是之前能燙死人的溫度。江檀伸長脖頸尋找艦船的主體部分，意外地發現，原本洶湧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冰樹從爆炸的正中心蔓延，鋪平海水，直到他的腳下。
慢慢地，大火熄滅了。
雇傭兵們稀稀落落地鑿開冰層，從裏面露出頭，口鼻裏冒著煙氣，第一句話就是破口大罵。
“該死的老頭子真不講道理啊！！還有，這地方怎麽說結冰就結冰，沒被炸死也快被憋死。”
江檀搖搖頭，平覆著呼吸，看向海冰：“應該不是馮恩上將幹的。”
艦船解體了。
阿塔尼斯下落不明，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只有一個可能，急於讓江檀下地獄的先鋒會。
沖向那艘艦船的鐮刀，原本是那些人對準江檀的。
雇傭兵們神情緊張，飛快爬到江檀跟前，警惕地盯著海冰：“下面有東西！”
江檀也看到了，手電筒微弱的照明下，有條巨大的、貌似魚類脊柱的東西在緩慢地游動。
猛然間，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所有人都往後縮了縮。
然而什麽都沒發生，黑洞洞的海水在下面晃悠了一會兒，冒出一個濕透的人影，海水和碎冰順著衣物包裹的肌肉輪廓不斷滴落。
Ash雙手撥開額發，藍眼睛憤怒地射向岸邊：“你把我忘了是吧！”
江檀意識到剛才看見的水下黑影，怔怔地張嘴：“你……”
他看過門撒和奧爾加的模樣，這還是第一次……
Ash踩上冰面，很不客氣地把江檀拽了起來，蹙眉盯著他。
江檀更是震驚地瞪大眼。
我、我怎麽了？
誰知道，Ash竟然噗嗤一下笑彎了眼睛，然後毫不顧忌其他人的眼光，在江檀燙紅的臉蛋上咬了一口。
江檀捂著臉，掙開他的手後退，滿臉的不知所措，寫著“你這是幹什麽”。
Ash抖了抖衣袖上的冰渣，黑發上結滿了白霜，眨眼間，衣服和皮膚上的水就被清理幹凈了。
“以後遇到這種生死攸關的事，你可不可以第一個想到我？”Ash充滿憂傷地開口。
江檀後知後覺地眨眨眼。
啊……他好像，的確忘了。
但對天發誓不是故意的。
江檀上上下下打量Ash：“你……沒事吧？”
他的體質很強大，應該不會因為一場爆炸就……
Ash：“有。”
說完，他的眼神暗示性地朝周圍的雇傭兵身上瞟。
江檀會意：“先找個地方修整吧。”
雇傭兵知趣地繞到大礁石後方，盡可能遠離他們。
Ash：“讓我看看。”
江檀瞧了他一眼，發紅的手指摁上領口，慢吞吞解開第一顆紐扣。
真要在這？
比起雇傭兵，他身上沒有任何防護，皮膚被大面積燙傷，透出團團紅暈，江檀是強忍著難受站在岸邊。
但是，比起燙傷帶來的輕微刺痛，Ash認真觀察他的目光更讓人難為情。
海風鉆進衣服，刮過皮膚，江檀打了個寒戰，別過腦袋。
“你看到阿塔尼斯了嗎？”他開始轉移話題。
“沒有，”Ash握住他的腰，手指沿著衣服下擺滑到裏面，皺了皺眉，“跟那些雇傭兵熟絡也就算了，這麽在乎那個白癡幹什麽？”
“對不起……”江檀絞盡腦汁，小心地擡起眼，“你、你在我心中無與倫比地強大，我下意識以為你不會出事。”
Ash放在他腰間的手指頓住，這話顯然無形中取悅到了某人。
江檀沈默地低下頭，陷入無盡的自責中。
啊，他可真是昏了頭了。要是Ash真出點什麽事。
江檀想都不敢想。
“我比你細心多了。”Ash湊近他的耳朵。
“是。”江檀依舊埋著頭。冰涼的呼吸讓他從耳根到尾椎一陣陣發麻，可是江檀深陷在歉疚裏，沒有意識到奇怪的地方。
他忽然擡起頭，期待地看著Ash：“我……你可以盡情地責怪我。”
“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Ash說，“你要一直陪伴我，作為補償。”
江檀遲疑：“在這？”
Ash輕輕擡起他的下巴，歪頭笑了笑：“從現在開始。”
江檀的眼睛裏寫滿錯愕。
真奇怪，Ash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跟平時不一樣。
Ash盯著江檀的眼睛，風幹的黑色額發在夜風裏飄飛，眼瞳深邃無比。
“你上次就是那麽消失的。”他忽然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
江檀的心臟猛然抽動。
啊，他說的是上回在埃蘭卡茲運河上，江檀用艦船撞上覆仇女神。
江檀看向一片漆黑的海面，艦船的殘骸凍在冰裏，像極了一片片屍骨。
所以，Ash那麽反常地，激烈地埋怨他。
其實反而是他自己害怕，再一次弄丟江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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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遲疑了一下。
“認出我是誰了嗎？”對方像開玩笑一樣輕松地開口，“真沒想到，時隔幾年，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通訊。”
“……”
“天色已經很晚了，我想，你也不願意多聽一個老頭子的廢話。江博士，我的一個兒子因為你不得不暫時卸職待在醫院靜養，另一個此時此刻正被你攥在掌心。維克多是你的同學，阿塔尼斯算你的後輩，就算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在這裏，我代表阿塔尼斯向你誠摯地道歉。”
江檀能感覺到這番話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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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卻不為所動，遲遲沒有開口。
上將：“我猜，你有某種心結？”
江檀：“我很體諒您做父親的心情。”
上將朗然地笑出聲：“那我們都是感性的人。”
“可是我，”江檀說，“在很久之前就沒有父親了。”
“……”
“我的遺憾，就算是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也沒辦法彌補。”
上將默然良久：“很抱歉。”
江檀的胸前難以抑制地湧動起來，此刻，外面潮水起伏，黑夜洶湧，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法庭外的大雨，特拉法從上到下，從高官到輿論，從校園到社會，默契地編織了一張羅網，毀掉了他的一切。
江檀：“他參加過冰海計劃？”
上將沈默了一下，意識到江檀是在問江明格：“是。”
“你們逼的？”江檀直言不諱。
“不，”上將語氣平靜，“他是自願的。他要為你母親的異化癥找解決方法。”
“……”
“我猜你看到遠洋實驗室的資料了吧？”
江檀嗯了一聲。
“真聰明，”上將溫和地誇獎了他一句，嘆息地說，“本來，江明格能夠跟我一樣……可惜，他在有些事情上陷入了執念，我不是說應該放棄你的母親，可是他顯然對你疏於關懷。”
江檀一字一頓：“你們沒資格這樣說他。”
冰海計劃後期的資料顯示，江明格回來後就“瘋了”，參與遠洋實驗室的研究工作，肯定不是他自願的。
“所以，你們當初為什麽陷害他？”江檀問。
上將：“……”
江檀：“我知道你也是先鋒會的人。”
對方沈重地嘆了口氣。
“他做的事情太危險了，我只能這麽告訴你。”
江檀冷笑了一聲：“有多危險？他發現了先鋒會的秘密，開始調查你們幹的臟事？後來發現他知道太多了，就幹脆拉他進入冰海計劃，在利用完之後送到遠洋實驗室，榨幹最後一滴價值。”
“與狼共舞，就要承擔被吃掉的風險。”上將毫無感情地說，“江博士，我們不是小孩子了。”
“……”
上將笑了一聲，心平氣和地繼續：“我可以放了你，還有你的朋友們。”
江檀仔細地聆聽他接下來的話。
“作為交換，你得把阿塔尼斯還給我。”
江檀：“你代表自己，還是先鋒會？”
先鋒會怎麽可能會放掉江檀。先不說江檀當初欺騙他們，刺殺門徒的行為，此時此刻，先鋒會一定知道江檀手中握滿了他們的秘密，怎麽可能會放他活著離開。
上將沒有回應，江檀微微一笑：“看起來，您打算為了阿塔尼斯和先鋒會作對了。其他的門徒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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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去，Ash正靜靜瞧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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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好，他沒被湍急的水流卷走，Ash拽住了他。可是爆炸產生的巨大熱量在一瞬間燒沸了海水，江檀渾身的皮膚都尖銳地刺痛起來，仿佛被泡進強腐蝕液體中。
火焰在海水上、艦船殘骸上燃燒，江檀被一股大力托舉出水，一陣天旋地轉，又被某種巨大的鞭子甩回了近岸的礁石上。
媽的。
好疼。
尖銳的石頭正中他的腹部，江檀疼得翻滾下來，捂住傷處吃力地喘氣，等他稍微好點，註視著遠處燃著大火的海面，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那是什麽東西把他扔了這麽遠？
目測超過一百米。
……
熱浪撲面而來，不過已經不是之前能燙死人的溫度。江檀伸長脖頸尋找艦船的主體部分，意外地發現，原本洶湧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冰樹從爆炸的正中心蔓延，鋪平海水，直到他的腳下。
慢慢地，大火熄滅了。
雇傭兵們稀稀落落地鑿開冰層，從裏面露出頭，口鼻裏冒著煙氣，第一句話就是破口大罵。
“該死的老頭子真不講道理啊！！還有，這地方怎麽說結冰就結冰，沒被炸死也快被憋死。”
江檀搖搖頭，平覆著呼吸，看向海冰：“應該不是馮恩上將幹的。”
艦船解體了。
阿塔尼斯下落不明，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只有一個可能，急於讓江檀下地獄的先鋒會。
沖向那艘艦船的鐮刀，原本是那些人對準江檀的。
雇傭兵們神情緊張，飛快爬到江檀跟前，警惕地盯著海冰：“下面有東西！”
江檀也看到了，手電筒微弱的照明下，有條巨大的、貌似魚類脊柱的東西在緩慢地游動。
猛然間，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所有人都往後縮了縮。
然而什麽都沒發生，黑洞洞的海水在下面晃悠了一會兒，冒出一個濕透的人影，海水和碎冰順著衣物包裹的肌肉輪廓不斷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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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意識到剛才看見的水下黑影，怔怔地張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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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更是震驚地瞪大眼。
我、我怎麽了？
誰知道，Ash竟然噗嗤一下笑彎了眼睛，然後毫不顧忌其他人的眼光，在江檀燙紅的臉蛋上咬了一口。
江檀捂著臉，掙開他的手後退，滿臉的不知所措，寫著“你這是幹什麽”。
Ash抖了抖衣袖上的冰渣，黑發上結滿了白霜，眨眼間，衣服和皮膚上的水就被清理幹凈了。
“以後遇到這種生死攸關的事，你可不可以第一個想到我？”Ash充滿憂傷地開口。
江檀後知後覺地眨眨眼。
啊……他好像，的確忘了。
但對天發誓不是故意的。
江檀上上下下打量Ash：“你……沒事吧？”
他的體質很強大，應該不會因為一場爆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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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的眼神暗示性地朝周圍的雇傭兵身上瞟。
江檀會意：“先找個地方修整吧。”
雇傭兵知趣地繞到大礁石後方，盡可能遠離他們。
Ash：“讓我看看。”
江檀瞧了他一眼，發紅的手指摁上領口，慢吞吞解開第一顆紐扣。
真要在這？
比起雇傭兵，他身上沒有任何防護，皮膚被大面積燙傷，透出團團紅暈，江檀是強忍著難受站在岸邊。
但是，比起燙傷帶來的輕微刺痛，Ash認真觀察他的目光更讓人難為情。
海風鉆進衣服，刮過皮膚，江檀打了個寒戰，別過腦袋。
“你看到阿塔尼斯了嗎？”他開始轉移話題。
“沒有，”Ash握住他的腰，手指沿著衣服下擺滑到裏面，皺了皺眉，“跟那些雇傭兵熟絡也就算了，這麽在乎那個白癡幹什麽？”
“對不起……”江檀絞盡腦汁，小心地擡起眼，“你、你在我心中無與倫比地強大，我下意識以為你不會出事。”
Ash放在他腰間的手指頓住，這話顯然無形中取悅到了某人。
江檀沈默地低下頭，陷入無盡的自責中。
啊，他可真是昏了頭了。要是Ash真出點什麽事。
江檀想都不敢想。
“我比你細心多了。”Ash湊近他的耳朵。
“是。”江檀依舊埋著頭。冰涼的呼吸讓他從耳根到尾椎一陣陣發麻，可是江檀深陷在歉疚裏，沒有意識到奇怪的地方。
他忽然擡起頭，期待地看著Ash：“我……你可以盡情地責怪我。”
“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Ash說，“你要一直陪伴我，作為補償。”
江檀遲疑：“在這？”
Ash輕輕擡起他的下巴，歪頭笑了笑：“從現在開始。”
江檀的眼睛裏寫滿錯愕。
真奇怪，Ash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跟平時不一樣。
Ash盯著江檀的眼睛，風幹的黑色額發在夜風裏飄飛，眼瞳深邃無比。
“你上次就是那麽消失的。”他忽然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
江檀的心臟猛然抽動。
啊，他說的是上回在埃蘭卡茲運河上，江檀用艦船撞上覆仇女神。
江檀看向一片漆黑的海面，艦船的殘骸凍在冰裏，像極了一片片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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