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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朝江檀出示了一串手銬。
江檀：“光做醫藥生意不景氣麽？”
“別的我不知道，但他們要是光做醫藥生意，”隊長晃悠了一下手裏的鐵銬，“我們這些人就沒飯吃了。”
“你們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江檀問。
“我願意相信，這次主顧確實不怎麽可靠，連難民都不放過，我們知道的可比難民多得多。但萬事都要留點退路，萬一，你只是在挑撥離間呢？”隊長笑了笑。
他對幾個人示意。江檀被抓住雙手，套上了鐵銬。
直升飛機從濃雲中飛來，巨大的噪音轟擊著耳膜。隊長示意手下依次上去，他和浣熊留在後面看押江檀。
江檀註視著天邊：“你們得快點。”
“五分鐘，我心裏有數。”
江檀：“你這麽相信主顧提供的情報？”
隊長怔了怔，對其他人比劃手勢，竭盡全力大喊：“動作快點！”
江檀被摁著肩膀抓進機艙，和薩拉查約定的時間到了，海港方向燃起巨大的信號彈。
薩拉查很靠譜，這是他們帶人撤回海上的消息。江檀在事前提到過突發情況，要是有人太久沒過去，不用傻楞楞地等在海港，要先保證大部分人的安全，即便沒到海港的人是江檀。
守夜人應該會來找他，或者是先跟Ash匯合。
直升飛機呼嘯著升空，盤飛了兩圈，似乎在特意等待。
機艙裏的空氣十分安靜。隊長向江檀亮出懷表。
“已經超時了。”
什麽都沒發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原來一切不過是面前這個小O花言巧語，還好他們沒被沖昏腦子倒向他一側，否則傭金就真要飛走了。
“還有話說嗎，小騙子？”隊長繞有深意地盯著江檀。
“現在可以帶他去換鈔票了。”有人吹了聲口哨。
江檀面不改色：“別急。”
機艙裏響起一陣提示音，雇傭兵們找了很久，最後發現是從江檀身上收繳的終端發出的。
隊長楞住了，請求通訊的一方，編碼和他們的主顧一模一樣。
江檀：“打開。”
隊長瞅了他一眼，摁下接聽。
終端裏響起一個倉皇的聲音：“江檀！”
所有人都怔住了。這聲音帶有極大的驚恐，似乎快哭出來，聲帶發抖，氣息不穩，時不時嗚咽兩聲。
“是你嗎？江檀！回答我！”阿塔尼斯大聲質問。
江檀：“是。”
對方似乎捶了一下桌子，接著被什麽恐嚇到了，緊張地吞咽了一下：“他讓我聯系你……你在哪？”
江檀：“……”
另一邊，特拉法海上艦船。
艦船漂浮在海上，像具死亡的軀殼，越靠近它，越能清晰地看見船上的血腥。甲板上、船室裏空無一人，卻掛滿了溫熱粘稠的血液和不明組織。船上設施明顯遭受過強大撞擊，幾乎全部變形報廢。
指揮室內，阿塔尼斯跪在歪倒的椅子前，絕望地握著終端。在他身後的黑暗裏，一條山脈般的鱗尾盤亙著，深藍色的鱗泛著金屬般的光，看不到盡頭。
稍微冷靜下來後，阿塔尼斯決定逃跑。
這個怪東西幹掉了船上所有人，而現在又聯系不上維爾吉奧的飛機，他只能盡可能拖延時間，靠自己逃跑。
哪怕是跳進海水也比待在這好！
“接著說。”鱗尾一端的黑暗中響起一個輕柔的男聲，很難想象，藏在裏面看不清形狀的怪物會發出這種聲音。
Ash著迷地嘆息：“我要聽他說話。”
阿塔尼斯惡狠狠地攥緊手指，心想：那你他媽去找他不就行了！
那頭的江檀笑了笑：“你們計劃有變？”
阿塔尼斯硬著頭皮：“我……現在在海上。”
趁著怪物不註意，他偷偷摁下終端側面的求救按鈕。接下來它會接通特拉法軍方特勤隊總部，把目前的處境實時傳遞回去。
“你派這個怪物綁架了我，他毀了我的船，還有帶來的人……”
江檀沒什麽波瀾：“所以呢？”
阿塔尼斯額頭冒汗：“你該不會是真想驅使他殺了我吧？你知道我們家在聯邦的分量嗎？先不說你和維克多是同學，我爸爸……”
江檀嘆了口氣，諷刺地笑了笑：“阿塔尼斯，上了戰場還渴望靠你的家族震懾敵人。”
“……”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的……”江檀刻意咬字，“廢物。”
阿塔尼斯憤怒地大喊：“你以為你有多麽厲害嗎！要不是靠這只怪物……”
他的終端有了反應，特勤總部回覆了。
“少將，我們會在附近海域盡快支援，請您先保障自身安全。”
阿塔尼斯臉上的表情凝固住，停止了嘴邊的咆哮。他看向陰影深處，照樣瞧不見怪物的全狀，不過，現在指揮室門口沒有遮擋，只要他能趁著怪物不註意跑進去，跳進大海……
阿塔尼斯被突然掃到門口的尾巴重重抽了一下，跌倒在堅硬的墻壁上，猛然吐出一口血。
媽的。
就差一點，差一點就跑出去了！
“如果你再耍花樣，”鱗尾在船室內緩緩滑動，像一條綿延的山脈，慢慢擋住了門戶上的玻璃，室內陷入一片黑暗，“我就讓你和你的部下見面。”
阿塔尼斯擡起暈眩的腦袋，虛弱地看過去，這一次，他看清了，一雙碩大的冰藍瞳孔在黑暗中睜開，眼瞳四周的鱗片反射出幽亮的光澤，沾滿了粘稠的紅血。
阿塔尼斯止不住發起抖，狠狠閉上眼睛。
這怪物正在進食。
如果再看得清楚點，他會發現眼瞳下方，靠近嘴的位置，掛著一大堆血淋淋的“食物”。就像蟒蛇一樣，咽喉難以咽下過大的食物，就會把它們懸掛在口腔上，慢慢等待吞咽。
而它則是太貪心了，一次進食得太多，仿佛太久沒有享用過熱愛的美味，想要一次性把它們吃光。
這是個實打實的野獸。
江檀也他媽的是個怪物。
阿塔尼斯奔潰地對著終端喊：“這些事情都是你搞出來的！你最好馬上過來收拾爛攤子，否則我死了，你也不會好……”
轟隆──！
終端裏響起一陣爆炸的巨響，接著，船上出現了短暫的音爆沖擊，本就搖搖欲墜的玻璃全部崩裂，船只也隨著洶湧的海水上下起伏。
終端信號切斷了，阿塔尼斯陷入更深的絕望。他驚恐地看了一眼陰影，好在那怪物正處於“飄飄欲仙”的狀態，終端的質量過硬，立刻恢覆了通訊。
江檀那頭響起雇傭兵們的罵娘聲。
阿塔尼斯也很想罵人。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剛才的爆炸，應該就是對聖索沃廢墟的“二次清洗”。
雖然遲了幾分鐘，但維爾吉奧還是兢兢業業地照做，沒有事先確認各方友軍的狀況，根本不管他這個總指揮的下落跟死活。
江檀冷漠地看著飛機下的火海。
浣熊：“沒收到給咱們的通知，他們還真這麽幹了，如果不是出了意外……”
他看向江檀：“他們真會提前爆炸。”
大夥兒都心有餘悸。
隊長百思不得其解，盯著江檀：“他們人那麽多，你怎麽抓住總指揮的？”
江檀的神色也不輕松。
他不太確定，或許情況有變。
阿塔尼斯那邊給他的感覺太奇怪了，可能發生了些沒預料到的事情。
江檀：“我現在要去見你們主顧。”
隊長臉上寫滿了尷尬。雇傭兵們都十分不樂意，主顧在派他們善後，卻不過問他們是否安全撤退的情況下炸毀了聖索沃，完全就是對雇傭合同的背叛，沒把他們的命當回事。
浣熊哼了一聲：“那些雜種才不是我們的主顧呢。媽的，虧死了。”
江檀：“我給你們錢。”
隊長：“我們講究合同，不是那種見錢眼……”
江檀打斷他：“兩倍。”
隊長招呼開飛機的雇傭兵：“趕緊拐彎！”
他們根據終端信號傳來的方向暫時確定了阿塔尼斯的位置，直升機不費工夫開進海域，從衛星地圖上看，海水被一種液體染成了深色，正慢慢隨著洋流擴散。
江檀跳下梯子，踩在血紅的甲板上，皺眉捂住鼻子。
浣熊：“我的天哪，這個鬼地方比圖蘭沙漠的火並現場還厲害，我以前去那的時候，剛下飛機就踩了一腳腦漿子。”
“起碼得要一個海陸空編隊才能對這麽大的艦造成這種損傷，”隊長懷疑地看著江檀，“有這種實力，你還會被捕？”
江檀蹲下，觀察著地板上的血跡，有很多拖拽的痕跡。
他沿著血跡朝裏走。雇傭兵們很有職業操守，戒備地望著四周，跟在江檀身後。
指揮室前。
江檀停在一地玻璃渣前，擡頭看了看雜亂的室內，裏面的血腥味最為濃重。
他雙手推開門。
什麽都沒有，地上躺著一部終端聯絡器。江檀拿起來，朝自己手裏的發送訊號，顯示的編碼一模一樣。
“嘿。”背後響起一個男聲。
雇傭兵立刻抓緊武器對準他，指揮室內響起一片清脆的上膛聲。
Ash隔著空蕩蕩的門框，微笑著朝江檀舉起雙手。
“是我。”
江檀看著他的臉。
很幹凈，從頭到腰一絲不茍。
Ash不客氣地踹開門，旁若無人地走進槍支叢林，盯著江檀：“身邊這麽熱鬧，親愛的？”
江檀搖了搖頭：“我在等你給我消息。”
“我是想早點聯系你的，”Ash示意江檀懷裏的終端，“但那家夥有點不老實，於是，先把船上搜查了一遍，然後把他扔進地下室了。”
江檀：“船上都是你幹的？”
Ash笑了笑：“你要怪我嗎？”
江檀看了他很久，最終嘆息一聲：“帶我去見他。”
Ash看著他的眼睛：“好。”
剛走了兩步，江檀手裏的終端響起來。他認識軍方的編碼，遲疑了一下選擇接通。
裏面是個幹凈利落的女聲：“江博士？”
江檀掃了眼窗外，意識到特勤隊的增援已經來了，而他們早就在特拉法的監控視野中。
女聲：“方便嗎，上將要親自跟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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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江檀問。
“我願意相信，這次主顧確實不怎麽可靠，連難民都不放過，我們知道的可比難民多得多。但萬事都要留點退路，萬一，你只是在挑撥離間呢？”隊長笑了笑。
他對幾個人示意。江檀被抓住雙手，套上了鐵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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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註視著天邊：“你們得快點。”
“五分鐘，我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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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被摁著肩膀抓進機艙，和薩拉查約定的時間到了，海港方向燃起巨大的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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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應該會來找他，或者是先跟Ash匯合。
直升飛機呼嘯著升空，盤飛了兩圈，似乎在特意等待。
機艙裏的空氣十分安靜。隊長向江檀亮出懷表。
“已經超時了。”
什麽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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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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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端裏響起一個倉皇的聲音：“江檀！”
所有人都怔住了。這聲音帶有極大的驚恐，似乎快哭出來，聲帶發抖，氣息不穩，時不時嗚咽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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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是。”
對方似乎捶了一下桌子，接著被什麽恐嚇到了，緊張地吞咽了一下：“他讓我聯系你……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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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船漂浮在海上，像具死亡的軀殼，越靠近它，越能清晰地看見船上的血腥。甲板上、船室裏空無一人，卻掛滿了溫熱粘稠的血液和不明組織。船上設施明顯遭受過強大撞擊，幾乎全部變形報廢。
指揮室內，阿塔尼斯跪在歪倒的椅子前，絕望地握著終端。在他身後的黑暗裏，一條山脈般的鱗尾盤亙著，深藍色的鱗泛著金屬般的光，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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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怪東西幹掉了船上所有人，而現在又聯系不上維爾吉奧的飛機，他只能盡可能拖延時間，靠自己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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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嘆了口氣，諷刺地笑了笑：“阿塔尼斯，上了戰場還渴望靠你的家族震懾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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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尼斯止不住發起抖，狠狠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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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則是太貪心了，一次進食得太多，仿佛太久沒有享用過熱愛的美味，想要一次性把它們吃光。
這是個實打實的野獸。
江檀也他媽的是個怪物。
阿塔尼斯奔潰地對著終端喊：“這些事情都是你搞出來的！你最好馬上過來收拾爛攤子，否則我死了，你也不會好……”
轟隆──！
終端裏響起一陣爆炸的巨響，接著，船上出現了短暫的音爆沖擊，本就搖搖欲墜的玻璃全部崩裂，船只也隨著洶湧的海水上下起伏。
終端信號切斷了，阿塔尼斯陷入更深的絕望。他驚恐地看了一眼陰影，好在那怪物正處於“飄飄欲仙”的狀態，終端的質量過硬，立刻恢覆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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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遲了幾分鐘，但維爾吉奧還是兢兢業業地照做，沒有事先確認各方友軍的狀況，根本不管他這個總指揮的下落跟死活。
江檀冷漠地看著飛機下的火海。
浣熊：“沒收到給咱們的通知，他們還真這麽幹了，如果不是出了意外……”
他看向江檀：“他們真會提前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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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百思不得其解，盯著江檀：“他們人那麽多，你怎麽抓住總指揮的？”
江檀的神色也不輕松。
他不太確定，或許情況有變。
阿塔尼斯那邊給他的感覺太奇怪了，可能發生了些沒預料到的事情。
江檀：“我現在要去見你們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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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熊哼了一聲：“那些雜種才不是我們的主顧呢。媽的，虧死了。”
江檀：“我給你們錢。”
隊長：“我們講究合同，不是那種見錢眼……”
江檀打斷他：“兩倍。”
隊長招呼開飛機的雇傭兵：“趕緊拐彎！”
他們根據終端信號傳來的方向暫時確定了阿塔尼斯的位置，直升機不費工夫開進海域，從衛星地圖上看，海水被一種液體染成了深色，正慢慢隨著洋流擴散。
江檀跳下梯子，踩在血紅的甲板上，皺眉捂住鼻子。
浣熊：“我的天哪，這個鬼地方比圖蘭沙漠的火並現場還厲害，我以前去那的時候，剛下飛機就踩了一腳腦漿子。”
“起碼得要一個海陸空編隊才能對這麽大的艦造成這種損傷，”隊長懷疑地看著江檀，“有這種實力，你還會被捕？”
江檀蹲下，觀察著地板上的血跡，有很多拖拽的痕跡。
他沿著血跡朝裏走。雇傭兵們很有職業操守，戒備地望著四周，跟在江檀身後。
指揮室前。
江檀停在一地玻璃渣前，擡頭看了看雜亂的室內，裏面的血腥味最為濃重。
他雙手推開門。
什麽都沒有，地上躺著一部終端聯絡器。江檀拿起來，朝自己手裏的發送訊號，顯示的編碼一模一樣。
“嘿。”背後響起一個男聲。
雇傭兵立刻抓緊武器對準他，指揮室內響起一片清脆的上膛聲。
Ash隔著空蕩蕩的門框，微笑著朝江檀舉起雙手。
“是我。”
江檀看著他的臉。
很幹凈，從頭到腰一絲不茍。
Ash不客氣地踹開門，旁若無人地走進槍支叢林，盯著江檀：“身邊這麽熱鬧，親愛的？”
江檀搖了搖頭：“我在等你給我消息。”
“我是想早點聯系你的，”Ash示意江檀懷裏的終端，“但那家夥有點不老實，於是，先把船上搜查了一遍，然後把他扔進地下室了。”
江檀：“船上都是你幹的？”
Ash笑了笑：“你要怪我嗎？”
江檀看了他很久，最終嘆息一聲：“帶我去見他。”
Ash看著他的眼睛：“好。”
剛走了兩步，江檀手裏的終端響起來。他認識軍方的編碼，遲疑了一下選擇接通。
裏面是個幹凈利落的女聲：“江博士？”
江檀掃了眼窗外，意識到特勤隊的增援已經來了，而他們早就在特拉法的監控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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